画面中,忽然一名身穿粗布衣的中年男子冲进来,打出两张黄符,分别贴在我和我妈的身上。
当我看见中年男子时,不由表情一变,来人竟是许奉仙他爹,村里的赤脚大夫,许瞎子,只不过这时候他的眼睛还没瞎。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五脏玄冥。”
“青龙白虎,队仗纷纭。”
“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许瞎子嘴里念念有词,双手掐着法印,我和我妈狰狞的面目恢复原样。
蟒八爷对门口的陆春生大喊:“带着他们母子去保家仙的房间,记住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在天亮之前都不可以出来。”
没有了顾忌,蟒八爷三两下就将母子冤魂打散。
又一脚踹翻后进来的烟魂,看向许瞎子:“这陆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杀戮怨气如此重?”
许瞎子掐着手指,闭上眼算了半晌,无奈摇头:“竟推算不出他的前世,但可以肯定他上辈子杀了不少人,如此重的怨气能招惹来附近的鬼魅,同时他上辈子的冤亲债主也会出现寻仇索命。”
“护着吧,等让这孩子见到太阳,我就有办法替他扎替身,瞒天过海保他十五年。”
画面之外,蟒八爷看向胡素娥;“我才想起来,当初你为什么不现身保他?”
“十殿阎王,钟馗,地府阴司不也没保。”
胡素娥轻叹一声:“出胎几杀,当他选择这条路,投胎的时候,这一切就都是他的定数了,谁都没办法保。”
此时的回忆画面中,一只只满身怨气,身着甲胄的古代阴兵出现。
一阵刺耳的冲锋号角响起,这群阴兵疯狂地冲进屋子。
“这孩子到底何方神圣,冤亲债主都是阴兵阴将,而且还都是千年老鬼。”
蟒八爷借用我爷爷的身体,点燃三柱黄香。
“清香引道,遍召十方,仙神人鬼,速降速降!”
随着蟒八爷的大喝,一阵金光普照,梵音缭绕,只见一名五大三粗,满脸虬髯,就好像鲁智深一般的色僧拎着禅杖冲进来。
“八哥,啥事请洒家……我去你妈,怎么多老鬼?还都是阴兵,告辞!”
色僧魂魄来得快去得更快,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只白胡子的黄鼠狼跑进来,化作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八,你从哪得罪了这群老鬼?”
“少他妈废话,干就完了!”
黄小果蹦蹦跶跶地跳起来:“我太爷爷,这是我太爷爷!”
紧接着,一条青色小蛇出现,化身一名中年道姑:“八弟,怎么多……罢了,贫尼陪你就是。”
“这是常家的翠花奶奶!”
黄小果再次喊出声,蟒八爷请来自已的几位好友,但无一例外,只要是鬼魂全都不讲义气地逃走,而仙家哪怕明知重伤,甚至道行大损,也要拼着身死道消帮着八爷守陆家。
许瞎子看了一眼死伤惨重的许家堂口仙家,以及苦苦支撑,被打落千年道行的蟒八爷几兄妹,不由摇头感叹。
“动物仙哪怕修炼无数岁月成仙,也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你对他好他就对你好,承诺的事,哪怕身死道消也要做到。”
“怪不得老话说,和人打交道多了,反而喜欢和狗交朋友了。”
许瞎子脱下身上的粗布衣,翻过来内部竟是一件红色道袍。
穿上道袍的许瞎子,毫不犹豫的点燃三柱黄香,举过头顶,成骑马蹲裆式,一只脚不停的踩地。
“拜请香气沉沉应乾坤,永乾奉开走天门,今夜以三根清香,化作百千亿祥云,惊天动地,呼风唤雨,叩祖师爷降临,虚守静郭大真人……”
黄小果疑惑道:“这请来的祖师爷谁啊?咋这么牛逼呢,还穿金色道袍?”
蟒八爷瞪了黄小果一眼:“让你好好修行你偏偏跑出去偷鸡摸狗,贪玩胡闹,连郭守真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啊……”
“八宝云光洞,九顶铁刹山!那就是人家的道场。”
“郭真人是正儿八经的东北道教的开山祖师,康熙四十七年化羽成仙,位列仙班。”
胡素娥开口道:“神仙不入凡体,所以但凡上身者,绝对不会是位列仙班的正神,当然也有例外,这姓许的道土作为道统后人,虽可以请来郭真人一缕元神,但也要付出代价。”
蟒八爷点点头:“代价就是那一对招子,从此以后瞎了双眼,但也多亏了,郭真人的帮忙,让我们坚持到了天亮。”
说话间,回忆里出现一声高亢的鸡鸣,五更。
随着鸡鸣的响起,就像是新的一天的序曲,所有阴兵阴将,冤亲债主消失得无影无踪。
郭真人看向下房屋紧闭的大门:“没想到,我是真的没想到你会趟这浑水。”
蟒八爷问郭真人陆渊到底是何方神圣,可郭真人却没有说,反而是留下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时而被尊为圣贤神将,享受世人顶礼膜拜。”
“时而被贬为地狱罪鬼,受尽无穷酷刑严谪。”
“本可位列仙班,奈何凶虐过甚,恐不得补职僚。”
“领三十万阴兵,行万病杀人命,地府第一凶神,只杀不渡!”
说到这,郭真人挥了挥手,一卷常人不可见的半透明画轴飞出,穿过紧闭的房门,飞进下房屋中。
“今后每年生辰,都会有这般大劫,贫道只能护你十五载。
出胎几杀为一难,十五年愚钝为二难。”
郭真人对紧闭的房门施道家稽手:“武安君大义!”
请来的真灵离去,许瞎子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眼没有了眼仁,仿佛眼球上蒙了一层白霜,从此以后丢了这对招子,双目失明。
蟒八爷以及几位好兄妹,全部道行折损大半,回洞府养伤。
我爷爷作为蟒八爷等几大仙的载体,透支了太多寿命,更是阴煞之气入体,不到七天撒手西去。
我对蟒八爷抱拳拱手:“谢八爷十六年前,舍命相救。”
“从你太爷爷开始,老子就看你老陆家子孙长大的,吃你陆家香火,如果不保你陆家我他妈还修鸡毛的仙,化他妈的龙。”
“八爷,那个画轴是什么东西?我为何感应不到?”
“肯定感应不到,因为不是完整的东西,回家你问许瞎子吧,本座不想越俎代庖。”
蟒八爷说完,对胡素娥道:“文的武的?”
“没那么多时间,武。”
蟒八爷点点头,对我道:“三个时辰就好,忍着点。”
随着蟒八爷说完,我就感觉自已的双臂,双腿,天灵,胸口,腹部……从骨子里往外的疼,就像有人在里面用锤子凿一样,十分有节奏,而且不间断。
“啊!”
我忽然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浓郁的消毒水味道传进我的鼻子。
我想要坐起身,但浑身上下还有转身余痛,酸唧唧地,就好像刚跑完全马一样,身心疲惫。
“渊子你醒了!”
我妈的声音传来,守在我床边的老娘,紧接着快步跑出去:“大夫,大夫,我儿子醒了!”
随着我妈离开,在我脑海中响起黄小果的声音。
“诶呀妈啊,可给我累屁了。”
蟒八爷阴冷的声音响起:“都是我和胡家仙子打的窍,你貌似鸡毛没干吧?”
“小果宝宝那么可爱,没有我这个吉祥物,你们能这般顺利?”
黄小果略底气不足的道:“而…而且我不是在旁边喊加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