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完,剑指张楠楠:“还不从她的身体中滚出来,我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否则执法者也有行刑的权利!”
“执法者?你们公平吗?天道公平吗?”
张楠楠头发根根直立,脸上的青筋暴起,朝着我张牙舞爪,歇斯底里地大喊。
“凭什么?凭什么我是受害者,我就要死,而那个侮辱我的男人,他…他却没有一点事,反而他父亲善终退休,他如今更是成了人上人,兴盛集团的董事长!”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路补路无尸骸!”
“天道在哪?公道在哪?”
“宁作恶,勿为善!”
张楠楠抓住一只普通婴灵。
“执法者我打不过你,但我会让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有这些婴灵跟着我一起魂飞魄散,哈哈!”
说着,张楠楠就要把哭泣,挣扎的婴灵丢进嘴里。
“小晴,住手吧。”
一阵男人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名光着膀子,腰间还有锯了一半锯条,戴着黑色眼镜的鬼魂被胡素娥带过来。
“肖老师!”
见到来人,张楠楠连忙疯狂在地上找寻,我脱下许奉仙的衣服丢过去。
张楠楠连忙捡起地上衣服,遮挡住自已的身体。
不停地整理乱糟糟的头发,一个女人,无论她是人还是鬼,她从事着什么职业,都想用自已最美的样子,去见她最爱的人。
忽然张楠楠发现了不对劲,看着肖老师身上的锁链,腰部的锯条。
“不可能,不可能!”
“肖老师你人那么好,你善待动物,热爱所有学生,你为什么要受苦!”
张楠楠再次发起疯,怨气竟比之前更重。
“天道,你果然不公!”
“肖老师人那么好,为什么下了地狱还要受苦!”
胡素娥那清脆,缥缈的仙灵般的声音响起。
“因为他在替你受苦!”
“替我?”
胡素娥轻轻甩动披帛,对张楠楠怒斥道:“你怨气滔天,可你为什么不找找自已的原因?”
“当初,警察来的时候,肖老师把一切罪名揽在身上,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呢?”
“你怕丢人,你怕被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你又怕丢了辛辛苦苦考上的大学文凭没了!”
“不…不!”
张楠楠抱着脑袋:“不,你说错了,我不怕这,我…我不怕……”
胡素娥轻笑道:“你当时如果承认你们是自由恋爱,那么肖老师不会以流氓罪被判刑,但他和你都会被开除,你们俩还会背上一个有违人伦的骂名,但你们会在一起,会结婚,会生子,直到十几年以后,改革开放,你们这点事就不算是事了。”
“可因为你的前怕狼后怕虎,你选择了放弃肖老师,从而保全自已,都是因为你的胆小懦弱,你的自私自利,才有了今天的后果。”
“你在阳世间犯下的错,肖老师都会有连带关系,所以替你受刑,活着他在监狱服刑,死后他一直在地狱里受刑,他比你更有怨气,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你,他最爱的女孩,所以他没有了怨。”
胡素娥就像领导呵斥着下属,指着张楠楠:“你把所有一切都埋怨他人,然后在去残害其他无辜生命,你为什么不找找自已原因,你毛病可多了,罪过可当诛。”
“那…那侮辱我的宋兴盛呢,他为什么没有受到惩罚……”
“其实他已经受到了惩罚,而且他比你更惨,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胡素娥说完,一指张楠楠:“本宫欣赏天下所有的有情人,如果不是看在肖老师这个痴情男子的份上,也不会浪费口舌和你说这些。”
“顾晓晴,还不滚出来,有本宫在此,你能伤得了谁?”
“不…不,我要用这个女孩的命,换我和肖老师双宿双飞……”
没等张楠楠说完,胡素娥挥了挥霓裳羽衣的袖子,一道红光从张楠楠体内飞出。
张楠楠失去意识的昏厥倒在地上,在她身旁还站着一名身穿红裙,身体宛如焦炭的女人。
“看在肖老师是个痴情男子,我给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
胡素娥看向我:“给他们五分钟,之后我带肖老师回下面,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你依法办理吧。”
顾晓晴捂着自已的脸:“不要看,不要看我,我丑……”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肖老师一手在前胸,另一只手背后,边走边朗诵着他们曾经定情的诗。
肖老师弯腰,在地上捡起金钗,轻轻为披头散发的顾晓晴梳头,随后温柔地插上金钗。
这一刻,顾晓晴已哭成泪人。
满身怨气,伴随着眼泪一滴滴落下,化作蓝色冰晶。
轻声道:“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说到这顾晓晴转身紧紧抱着肖老师:“对不起,那位仙子说得对,都是我的懦弱,我当时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要害怕,如果我能更坚强,更决绝,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没关系,你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而且我是老师,对自已的学生动了感情,这一切本就是我该承担的。”
二人都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相拥,享受着最后的五分钟。
“走吧,该上路了。”
胡素娥挥手转身,肖老师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她的手心中,紧接着胡素娥变成点点星光消失。
黄小果在石鸡耳边小声道:“在驻军山开鬼门关,在这又去地狱把人带上来你行吗?”
石鸡连连摇头:“现在肯定不行。”
“那你巅峰时呢?”
“也不行……”
杀生出鞘,剑指顾晓晴。
“你也该上路了,只不过是魂飞魄散。”
顾晓晴没有抵抗,认命地点点头。
“执法者大人,我可以恳求你最后一个遗愿吗。”
“说!”
我惜字如金。
顾晓晴郑重地将《现代诗集》递给我:“请帮我转交给肖老师,虽很渺茫,但如果我有幸可再见他,定当不会懦弱,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不负如来不负卿。”
顾晓晴说完,露出唯美的笑,缓步上前,让我手中杀生刺穿了她的胸口。
顾晓晴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我捂着鼻子:“行了,这里全是甲醛,再待下去就真的中毒了。”
说着我拎起中心位置的皮箱,对德良道:“把这些婴灵也带走,找个拴娃娃的娘娘庙送过去,让这群小家伙重新投胎。”
我们离开地窖后三个女孩才发现,这里竟是学校教堂的地下。
这一刻,我可以肯定他们下辈子都不会再踏入教堂半步。
我忽然把目光看向教堂东北方。
常人不可见,胡素娥竟在人工湖岸边栽树。
我拎着皮箱走过去,胡素娥栽的是一颗乔松,有趣的是它的松针,竟好像古代女子的钗……
我疑惑地看着胡素娥:“顾晓晴?”
胡素娥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柔声道。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我愣了愣道:“松树也开花?”
“不解风情莽夫,滚蛋!”
胡素娥瞪了一眼,推开我,在黄小果几仙捂嘴嘲笑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