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自己下意识等待的,只不过是勒茍拉斯的这些话……
他们扶住彼此的肩膀,亚拉冈轻声道:『没什么好原谅的,勒茍拉斯。』
『也没什么好恐惧的,做你该做的事就好。』勒茍拉斯柔柔一笑,轻轻握住他的手:『即使最终你令我失望,我依然相信你。』
『……你若死了,我决不独活!』
语近尾声,精灵的话语已几不可闻。亚拉冈整个呆住了,脑海一片空白……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外头传来精灵号角声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亚拉冈只能跟着勒茍拉斯的脚步向外冲。
与勒茍拉斯并肩站在城墙上头,面对着城墙下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到让整片大地转为黑暗的强兽人,亚拉冈再也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恐惧……并不是因为哈尔达率领精灵大军的支持,而是勒茍拉斯最后那番话------
豁出自己这条命战斗吧!即使最终精灵名唤为爱斯泰尔的他名不副其实,也没有关系。亚拉冈深深吸口气,视线不自主被寒冷风雨中那抹依旧夺目的灿金吸引……
那是支持他心灵的,唯一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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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没有注释~~~
亚拉冈和波罗莫吵架那段,只在加长版DVD出现,PJ剪好多!我还是最最喜欢亚拉冈回来时,小绿叶深情款款爱意无限那段啊! :hammer:
半首歌之六 秘密
亚拉冈有些急躁,但罕见的自己对这样的急躁却无可奈何……因为问题征结不是出在他身上。
圣盔谷一战他们艰苦赢得胜利,然而亚拉冈却发觉到勒茍拉斯和平常有点不一样,似乎变得安静一点,比较少在他身边打转,让亚拉冈一时很不习惯。
举目寻找精灵所在,亚拉冈追上去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你有点怪怪的……发生什么事?』
『有发生什么事?我不是好好的吗?』歪头眨动蓝眸,勒茍拉斯对他笑嘻嘻道。
尽管勒茍拉斯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亚拉冈就是觉得勒茍拉斯有心事,他甚至直觉勒茍拉斯的心事跟他有关,但他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哪地方不对劲了?
苦思良久,亚拉冈决定问一下金雳的意见:「你不觉得勒茍拉斯有点怪怪的?」
「啊?有吗?」金雳显然很迷惑:「他本来就很奇怪啦!要说怪里怪气,早在之前圣盔谷时就开始了。」
亚拉冈忙追问:「他怎么了?」
「你坠崖还没回圣盔谷前,那个精灵小子的脸色好可怕,简直可以冻死人!没人敢跟他说话,连我也不敢!」金雳忍不住缩缩脖子:「他一直发呆一直喃喃自语,什么碎掉啦什么死掉啦,我完全听不懂!」
亚拉冈蹙起眉头:「碎掉?死掉?」
「怪了!明明和那精灵小子最要好的就是你,怎么你会跑来问我他的事?」金雳奇道:「你也很奇怪,亚拉冈……果然怪胎和怪胎才合得来!」
认清了从金雳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亚拉冈只能垮下肩膀叹了口气。但金雳不经意提到某件事却让亚拉冈在意起来,他跟勒茍拉斯最要好……尽管没有刻意想过,亚拉冈的确下意识认为勒茍拉斯是最了解他的人,他也自认他对勒茍拉斯的了解是一样的。许多时候两人之间无言的默契会让亚拉冈觉得温暖……勒茍拉斯时常猜中他的心事,然而这次自己竟然猜不中勒茍拉斯的心事,不免让亚拉冈有些懊恼。
解铃还须系铃人,亚拉冈又转回了精灵身边……他找到了月光下的精灵,精灵正坐在树上眺望着远方,从那个方向来看是幽暗密林,亚拉冈以不逊精灵的身手迅速爬上树,然后坐在勒茍拉斯身边:『想家了?』
『有一点……』勒茍拉斯淡淡一笑,月光洒在他莹白面颊上,流动着珍珠般的光辉:『许多半兽人侵入我的国度,我相信我的同胞必会击退他们,赢得最后胜利。』
『勒茍拉斯……』亚拉冈轻声道:『你可以回家的。』
『别跟我印证人类记忆真的这么糟糕。』勒茍拉斯笑了起来:『那时我在瑞文戴尔跟你说过什么话,该不会忘了吧?』
『怎么可能!』亚拉冈也笑了,他从没忘记瑞文戴尔那个晚上,勒茍拉斯曾跟他说过什么……他轻声道:『如果不参加远征队,你就不用想家了。』
『就算不用想家,我还是会想东想西。』一手搁胸前一手掰手指数着,勒茍拉斯一本正经数落道:『想着佛罗多能不能完成任务摧毁魔戒,想着你这个笨蛋国王会不会每打一场仗就自己滚下悬崖一次,会不会吃到煮坏的肉汤不敢倒,吃坏肚子也不敢讲……』
自己真的这么逊吗?逊到被精灵狠狠嘲笑一顿,亚拉冈苦笑着无法还击,他呼唤道:『勒茍拉斯……』
『……虽然你说你没事,我还是觉得你有心事,而且你的心事跟我有关。』亚拉冈轻声道,说出他这几天以来对勒茍拉斯的牵挂:『别瞒我,你瞒不了我的!』
勒茍拉斯的笑容变淡了,但仍无损于他在月光下的光华:『你说对了,亚拉冈。』精灵淡淡道:『我的确是有心事,和你有关。』
『但是……』勒茍拉斯轻吐一口气:『我不想说。』
『为什么?你明明有烦恼……』亚拉冈困惑道:『既然和我有关,那我更应该帮你解决不是?』
精灵没有答话,白皙脸庞也没有了笑容,一双蓝眸只是望着远方不发一语,没再望向他……一瞬间亚拉冈心头划过一阵疼痛,他想替精灵解决心事所以才追问,却更不想看到精灵在他的追问下有这样的表情。
究竟是什么事在困扰着勒茍拉斯?亚拉冈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来……然而勒茍斯宁愿自己困扰也不愿说出来,一定有难言之隐,或者是不愿让他知道的事……许久之后,亚拉冈叹了口气:『你的心事,是我帮不上忙的?』
『你又说对了……』勒茍拉斯微微一笑,轻声开口:『让我保有这个秘密,好吗?』
亚拉冈扬扬眉,有点幸幸然……能说不好吗?勒茍拉斯给他这么一个理由,有那么一瞬间亚拉冈感觉无法接受……两人从相识以来都一直赤诚以待,对亚拉冈而言他对勒茍拉斯是没有秘密的,所有烦恼,所有喜怒哀乐他都会向勒茍拉斯倾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自己对勒茍拉斯如此挖心掏肺,勒茍拉斯却有秘密不愿让他知道,亚拉冈心里真觉得挺不是滋味。
况且从以前到现在,自己有烦恼时都是勒茍拉斯在帮他,如今勒茍拉斯有烦恼却没机会帮忙,他也想帮他,替他解决烦恼,而不是只有自己在依赖他!
现在亚拉冈反而更懊恼了,因为什么忙都帮不上,他只能小小抱怨道:『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我却没机会帮你……』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勒茍拉斯笑着伸手搭住他的肩,顺便揉乱他的头发,亚拉冈本来觉得只抱怨一下就好,勒茍拉斯这样的举动反让他觉得自己像在闹别扭的孩子….虽然比起精灵的年纪,自己的确是个孩子……
跟着反手搂住精灵的肩膀,亚拉冈低声道:『别再跑得不见人影,看不到你,我很不习惯。』
『遵命!我的好国王。』勒茍拉斯笑了起来,朝他顽皮眨眼歪头:『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亚拉冈笑了起来,因为勒茍拉斯那样孩子气的举动……在这只精灵面前,偶尔他会觉得自己像个孩子般需要精灵指导鼓励,但偶尔他又觉得自己像是大人般宠溺着这只精灵的任性撒娇,应该会产生矛盾的角色冲突,在他和勒茍拉斯之间竟不可思议融洽运行着……然而这样的感觉,却是如此安心温暖。
含笑听着勒茍拉斯轻柔嘹亮的歌声,亚拉冈彷佛洗涤身心累积许久的疲惫……虽然还是有点遗憾没能知晓勒茍拉斯的秘密,但将来也许有一天,他会自己解开这个疑惑。
* * *
洛汗王希优顿率领人民回到了伊多拉斯,开始整顿起荒废的家园……多亏皮聘太过旺盛的好奇心,透过那颗真知晶球,甘道夫已经知晓索伦下一个进攻的目标------刚铎的首都米那斯提力斯。
甘道夫带着皮聘跨上影疾往米那斯提力斯直奔而去,亚拉冈也竭尽全力说服希优顿出兵帮助刚铎,然而希优顿却不肯答应,因为刚铎没有帮助过他们,也没有向洛汗求救,洛汗凭什么出兵?
亚拉冈苦恼极了,忧心忡忡却又一筹莫展……现在除了盼着烽火台自己冒出火,还有什么方法能说服希优顿?
勒茍拉斯盯着远方山头那座烽火台:『就是那样东西,等着它燃烧起来?』
『没错。』亚拉冈眼巴巴瞪着那座山头,恨不得把它瞪出火来:『现在就看刚铎愿不愿意点燃烽火台,向洛汗求救。』
『如果刚铎一直没求救?』
『米那斯提力斯孤立无援,撑不了多久……』亚拉冈说到一半就住口,他实在说不出“灭亡”这两个字。
蓝眸转了转,勒茍拉斯向他一笑:『这不难办,只要把火点起来不就得了?』
『什么?』亚拉冈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骑阿罗德赶到那座山头点燃烽火台,希优顿就没理由不出兵。』
亚拉冈看着勒茍拉斯,又看向那座山头……虽然说这算作弊的烽火,但这种非常时期也只能耍一点小手段,难不成只因为几个老头昏头昏脑加上呕气不肯求救或救援,就要葬送整个中土大地?
亚拉冈轻轻点头,两人交换眼色。勒茍拉斯小声道:『我去准备一下,中午过后烽火台再不点燃,我就自己出发。』
精灵很快就不见人影,亚拉冈却比以前更担心起来,倒也不是担心勒茍拉斯的安危,而是纯粹不想让勒茍拉斯离开……万一勒茍拉斯跑去那山头点燃烽火,洛汗一定比勒茍拉斯还早出发前往刚铎,勒茍拉斯要赶上洛汗的队伍,得花上不少力气。
拜托快点燃吧!快点燃烧吧!亚拉冈不停在心中暗暗祈祷,眼睛盯着烽火台盯到快脱窗……突然间橘黄色光亮一闪,烽火台燃起熊熊火光!
好像那把火也烧到了他,亚拉冈火烧屁股般直冲希优顿的宫殿,大叫:「米那斯提力斯的烽火点燃了!刚铎向我们求救!」
他发现勒茍拉斯也在那里,想必跟他一样发现烽火台燃烧而赶过来。精灵直直瞪着希优顿竖起眉头,只差没拔弓拉箭瞄准眼前的老头威胁他。
希优顿停顿半晌,终于说道:「洛汗国将前往救援,全军集结!」
亚拉冈松口气,和勒茍拉斯相视一笑……没实践的作弊烽火台,自然就成了两人的秘密,再也没有第三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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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亚拉冈吃肉汤那段是加长版新加上的片段,很爆笑!至于吃坏肚子是我自己掰的。
真对不起这几天没更新,一直奋力在新章中争扎,好像有一点点曙光的样子。(拜托别缩回去!)
半首歌之七 同心
接到刚铎求救的烽火,洛汗集结大军驻扎在山谷,准备前往救援刚铎。
亚拉冈和希优顿不停来回察看集结人数,比预估人数少上许多,足够拯救刚铎的危机吗?亚拉冈的眉头拧了起来,然而真正使他愁眉深锁的,却是他们要急欲救援目的地-----米那斯提力斯。
亚拉冈突然发现今天一整天自己和希优顿都忙着集结兵马,没时间陪着勒茍拉斯,精灵也许和矮人四处逛逛去了……他独自一人回到帐蓬解下身上所有装备喘口气,不知不觉中陷入沈思,丝毫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我并不想拥有这力量,从来都不想。
你是唯一人皇继承人,没有别人了。
虽然你是埃西铎的后代,但你并不是他,你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我身上流着跟他一样的血……一样的软弱……
莫名心中浮起以前爱隆和亚玟跟他的对话,亚拉冈心头蓦然沉重几分……突然冒出某句话打破他的思绪,让亚拉冈忍不住轻轻抿起嘴角。
『你该忙得连休息都来不及,竟然还有时间发呆?』
会这么跟他说话的人只有一个……勒茍拉斯从他身后冒出来轻笑道:『亏你决定要回去,看来你还在考虑你的装扮,是打算穿得破烂又自在,还是穿得体面又拘束?』
亚拉冈失笑,然后轻叹口气:『……那是我的城市,我很清楚。』
『只有理智上的清楚,看你这副模样就知道,到现在你还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对于勒茍拉斯正中要害的毒舌,亚拉冈只能苦笑着无言以对,毫无招架之力。
『还在为埃西铎困扰?』
没有上扬语尾的肯定问句……亚拉冈回过头来,银灰对上湛蓝:『亚玟说我跟他是不同的,但我毕竟流着他的血。』
勒茍拉斯淡淡笑了,他伸出手,修长指尖轻抚过垂挂在亚拉冈胸前那条项坠:『亚玟给你这个,就是希望你能记得她的话,为你们俩好好奋斗,结果呢?』
对上勒茍拉斯玩味的目光,一阵羞愧感浮上亚拉冈心头。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某人在大河安都因上看到亚茍那斯,忍不住为自己的祖先自豪哦!』
亚拉冈模糊想起来,远征队离开罗瑞安森林在大河安都因上看到亚茍那斯巨像时,是有这么一回事……事实上亚拉冈自己更清楚,那两座亚茍那斯其中一座,还是被他抱怨带来阴影的埃西铎雕像。
『愧疚着自己流着埃西铎的血而放弃王位,却又在看到亚茍那斯时感到祖先的光荣。你到底怎么看待自己身上流着的血?亚拉冈。』
早在很久以前,亚拉冈就察觉这样的矛盾,只是这真的是头一回……自己心中不敢触碰的隐痛就被这么赤裸裸掀开在面前,且经由别人之手。
流着西方皇族之血,对于祖先辉煌的历史,亚拉冈的确憧憬过,也期许过……他向往着伊兰迪尔的留芳百世,却更怕他会像埃西铎一样,犯下永远无法弥补的悔恨。
随着年岁渐长、资历渐深,亚拉冈开始了解到只因自己身上流着的血,不管愿不愿意,他已背负一种名为“使命”的东西……过去他所憧憬的光荣转化成实际的实行后,亚拉冈深深体认到这是沉重的负担,辉煌历史的背后,是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血汗。
自己扛得下吗?或者该问,他敢扛吗?
亚拉冈不是没想过逃避,否则他也不会自我放逐跑去当游侠,放弃刚铎的王位。但他还是不自觉暗中跟索伦周旋,暗中帮助刚铎,默默做了许多危险又艰苦的事……直到现在,他终于走到这一步,离刚铎只有一线之隔。
自己的表情想必五味杂陈,勒茍拉斯看着他,轻轻一笑:『与其说你逃不开埃西铎的阴影,倒不如说你害怕担不起刚铎这沉重的使命,根本不关埃西铎的事……你只是老毛病又犯了,把自己的错误往别人身上推。』
把自己的错误往别人身上推……亚拉冈想起了他曾经和波罗莫吵架时犯下的错误,也想起他曾答应波罗莫要回到刚铎。勒茍拉斯是在提醒他,提醒自己曾犯过的错误及许过的承诺。
那阵羞愧感再度浮上心头,很重很重的愧疚感……亚拉冈垂下眼,很长一段时间他就这么静默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亚拉冈。』他的手被熟悉的柔荑握住,亚拉冈抬起头,看着眼前一双晴空的碧蓝,勒茍拉斯柔声道:『你听好,我告诉你一个故事。』
『……我曾经认识一个很笨很笨的笨蛋,一个一直搞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当国王的笨蛋。』
勒茍拉斯第一句话就让亚拉冈哭笑不得,但他仍认真听着精灵的话,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眉间烧着银白色的火焰,直到现在,那光芒仍是如此耀眼。』勒茍拉斯一本正经道:『但偏偏这个笨蛋眼睛长歪了,只看到他的缺点,却没看到他所拥有的优点,还替自己找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祖先阴影挣扎得要死要活,有时候我真想敲开那笨蛋的脑袋瓜,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看着勒茍拉斯那副煞有介事,有点苦恼又喃喃自言的模样,亚拉冈终于笑了起来。他发现精灵的嘴角也噙着笑意,蓝眸闪闪发亮:『虽然那个国王笨得让人生气,但我对他很有信心,我相信他可以通过所有苦难和考验,做他该做的事,走他该走的路。』
『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人类所拥有高贵的品德,改变命运的力量。』那双湛蓝的眼眸凝望着他,语调愈趋低沈和缓:『即使走到绝望的尽头,我还是会相信那个笨蛋……』
那低柔的语调像音乐般不断地回响,隐隐约约在黑暗迷雾中射入一道光芒,在那瞬间亚拉冈彷佛觉得自己受了洗濯般,全身充满了勇气和信心,最后一丝残留的阴影和犹豫,已不复存……
『如果嫌这个故事太长记不起来,那你只要记得一句话就好。』回过神来,自己的黑发又被这只精灵给用力揉乱:『比起浪费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只管着去做,什么都别想!如果明天你还敢在我面前发呆的话,我就一脚把你踢到刚铎去。』
亚拉冈放声大笑,抓下那只手,跟着牵起另一只手,他回握着那双手,紧紧地:『遵命,我的好勒茍拉斯。』
『这样的表情还差不多,起码有点精神!』勒茍拉斯对他的脸左瞧瞧右瞧瞧,似乎挺满意自己的成果,然后不放心叮咛道:『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还得赶路。』
手中的微凉柔软抽出了,眼看着精灵就要离开。亚拉冈几乎没有思考,直觉就喊出口:『勒茍拉斯!』
『嗯?』勒茍拉斯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着勒茍拉斯等待他说话的表情,亚拉冈反而有些许的尴尬……事实上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他自己根本没有想到喊住勒茍拉斯后要做什么,也许只单纯不想让勒茍拉斯离开?
沉默过了几秒,勒茍拉斯歪头盯着他道:『看来你精神好得很,睡不着?』
『没错。』亚拉冈耸耸肩,从精灵那番骂他笨蛋的金玉良言后,他就丝毫无半点睡意。
微凉的柔软触感再度将他围绕,勒茍拉斯牵着他的手笑道:『你很久没练唱了,就那半首贝伦与露西安之歌!看你唱得怎样?』
『勒茍拉斯……』亚拉冈只能再度哭笑不得。
* * *
那天深夜,爱隆王终于带来了重铸的纳希尔圣剑-----西方之炎?安都瑞尔。
「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爱隆王轻声一叹。
亚拉冈忍不住道:「这是魔王的末日,不是人类的终结。」
「你们绝对无法获得胜利。」爱隆王静静看着他,沉声开口。
亚拉冈没有回答,这是第一次……他对爱隆王的话语深深不以为然。
「……把游侠身分放下,成为你命中注定该当的人皇。」
那柄曾破碎的圣剑纳希尔,此刻正闪耀着炫目光芒,彷佛在照告世间,它的荣耀已重返。
感觉到安都瑞尔在手掌中的重量,就像感觉到自己重大的使命。他曾经想逃避,不想面对的使命……但如今,他终于有勇气面对它,有勇气扛下人皇伊力萨这个称号。
你们绝对无法获得胜利。
亚拉冈轻轻抿着嘴角,他发觉自己并没有被爱隆这句话影响到……就算无法胜利又怎样呢?就算最后的结果是失败是绝望又怎样呢?他知道有一位骂他笨蛋的精灵,永远永远都会相信他……
与爱隆王话别,亚拉冈离开帐篷整理自己的行李,准备出发前往亡者之道。金雳立刻发现他的行动并坚持要跟着他,亚拉冈拒绝了:「这次不行,你要留下,金雳。」
「你难道不知道矮人族最固执吗?」勒茍拉斯笑着出现,连阿罗德都牵好了,那只精灵的表情看在亚拉冈的眼里,分明就是:得了吧!你难道不知道我比矮人固执一百倍?
亚拉冈会心一笑,默许了这两位同伴的固执。
三人骑马走进山谷,前进得愈深,就愈能感受到一股彷佛要窒息的气氛。弯延的小路最后终结在一处黑暗的山洞前。他们下马后立刻感觉到一阵阴风袭面而来,马儿被吓跑了,金雳也脚软了。因为眼前深遂幽暗,充斥阴森死亡气息的隧道……亚拉冈凝视着幽暗深处,倒是勒茍拉斯直盯着他,脸上表情足堪玩味-----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亚拉冈向勒茍拉斯一笑,毫不畏惧,率先走进亡者之道。他很明白,再继续发呆下去,勒茍拉斯可真的会一脚把他踢进亡者之道,让他这个刚铎国王带着鞋印回刚铎……他可不敢劳烦幽暗密林的王子高抬贵“脚”!
* * *
从远征队出发开始,勒茍拉斯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他走过圣盔谷之战、亡者之道、帕兰诺平原大战……即使战争一次比一次艰苦、情势一次比一次绝望,然而在勒茍拉斯对他说过那番话后,亚拉冈再也没有过一丁点灰心丧志的感觉。
「……佛罗多还活着。」老巫师如是说,不止小小哈比人是整个中土世界的希望,亚拉冈也感觉到无限的勇气,在他胸口燃烧。
与其浪费时间想那些有的没有,倒不如只管着去做就好……亚拉冈举着圣白树旗帜,领着数千人来到黑门前,对上索伦数十万大军。
是啊!与其光害怕着索伦毁灭中土大地,倒不如只拿剑往前冲就好……最终结果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佛罗多、为了身边一起奋战的弟兄、为了自己的国家、为了这片挚爱的中土大地……亚拉冈举起安都瑞尔,回头望向那双蓝眸。
跟我一起死如何呢?勒茍拉斯……
银灰与湛蓝再度交会……一抹微笑浮现嘴角,两人相视一笑。
……你若死了,我决不独活!
只要有你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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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期待加长版第三部,亡者之道这段到底会变成怎样?但也好担心半首歌必须跟着加长版又改一次.....
这章应该没有注译吧 写到最后我自己都昏头了!
半首歌之八 惊觉?上 亚拉冈之章
对于那个时代的中土绝大部份生命而言,战胜索伦就代表着生命中最大一次胜利,甚至在有生之年都可高枕无忧……然而对亚拉冈并不是如此。
从爱隆王手中接过安都瑞尔,亚拉冈心中想的是拚着自己这条命为中土大地奋战到最后一刻,丝毫没有想到结果会是什么。或许战胜索伦让他喜悦好一阵子,而这喜悦还不至于使他忘记,他身上已经穿着镂刻着圣白树徽章服饰,在甘道夫将王冠载在他头上时,亚拉冈轻轻叹了口气,打倒索伦只是完成目标的第一阶段,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成为刚铎和亚尔诺两国的国王,背负努曼诺尔人光荣的历史继续走下去。
亚拉冈走下阶梯,与法拉墨、伊欧玟、伊欧墨微笑点头示意后,亚拉冈看到了勒茍拉斯,美丽的金发精灵穿着素色长袍,头上戴着金色皇冠。这是他初次看到勒茍拉斯穿着如此正式,如同自己活了将近九十年,才在今天有如此盛装打扮。
早在亚拉冈还没接受那顶皇冠的时候,他就知道勒茍拉斯站在那里,这对亚拉冈而言很重要……并不止因为他看到勒茍拉斯会觉得心安,而是因为自己的加冕仪式对他及勒茍拉斯而言意义非凡,那代表着他们两人一起打拚努力的梦想,终于圆满实现的时刻到来……很惭愧没办法将金雳一起算上,亚拉冈偷偷在心底道歉,毕竟精灵和矮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完全不同。
微笑着迎向金发精灵,他看见勒茍拉斯绝美脸庞微微笑了,精灵双眼仍如最晴朗的天空一样湛蓝,他可以轻易在那双眼瞳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彷佛这个世界只看着他一个人的专注……亚拉冈心中猛然打了个突,心脏在瞬间停止跳动!脑海也跟着一片空白……是多久以前?多久以前勒茍拉斯曾经这么看着他?圣盔谷吗?还是……?
空白脑袋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勒茍拉斯的眼神已示意要他看向某处,亚拉冈有些困惑顺着勒茍拉斯眼神望去,然后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布帘后走出来的女子------亚玟?安多米尔!
无法置信亚玟竟然没有离开,这样的喜悦让亚拉冈呆了一下才有动作,他用力吻住亚玟,但他的唇却在触碰亚玟的瞬间僵住……
那两片柔软的嘴唇,温度已经不一样了!亚玟搂住他高兴地笑着,亚拉冈却笑不出来,他的心剎那间沈到谷底,必须重重吸上一口气才能维持住脸上的笑容不至于消失……他心里非常清楚,眼前的女子已不再是精灵,她的温度和他一样,亚玟已为他选择了和露西安一样的路。
这样的认知进入亚拉冈的脑海,有好一阵子亚拉冈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悬在半空中,彷佛做错什么事情般惶惶然静不下心来……婚礼结束时后,法拉墨向他提议在宫中举办临时宴会,邀请最亲近的好友们一起同欢。亚拉冈答应了!但在明知自己是宴会主人,应该和亚玟一起回到皇宫主持宴会,他却放开亚玟的手没有跟着一起走,只是下意识在逐渐散去的人群中搜寻着,然后在广场最顶端看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金发身影,亚拉冈感觉自己似乎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他不自觉浮起微笑,向勒茍拉斯走去。
勒茍拉斯正低着头注视着什么东西,他听到勒茍拉斯轻哼着一首歌,那首人类与精灵恋情的歌曲……亚拉冈突然停住脚步,他彷佛闯入了一个不该发现的禁地,某种隐藏起来的秘密。
『勒茍……』亚拉冈话出口一半就住了口,勒茍拉斯似乎被惊吓般回过头,在看到他时迅速把手中某样东西塞入怀中。
无论精灵的动作有多快,游侠的眼力还是足以看清勒茍拉斯想藏起的东西是什么------一片绿叶。
那是半年前他在摩瑞亚大门前他为精灵摘下的那片绿叶……亚拉冈的脑袋空白了半秒,但半秒之后彷佛有种力量将以往他和勒茍拉斯的一切迅速串连起来,勒茍拉斯望着他的眼神,一直隐藏着不愿说出口的秘密,在亲眼看到勒茍拉斯竟收着那片绿叶没有丢弃,答案终于在亚拉冈脑海中隐约成型……
有那么一瞬间亚拉冈对自己脑海中的答案不敢置信,但却有千万根针狠狠扎入亚拉冈心里,怒火一下子烧了起来,他以几乎称得上粗鲁的动作用力抓住勒茍拉斯的手臂愤然道:『你……』
『亚拉冈!』粗鲁的动作在听到勒茍拉斯呼喊时僵住,勒茍拉斯显然被他吓到,事实上,亚拉冈也被自己吓到!如此剧烈的心痛与无法抑制的愤怒……
轻轻挣开亚拉冈,勒茍拉斯很快就恢复平静,方才亚拉冈拉住他手臂的惊愕在精灵白皙绝美的脸庞上没留下丝毫痕迹,甚至扬起一丝淡淡微笑:『……你有看到佛罗多听你开口唱歌后有多惊讶吗?我还是第一次教你学东西这么有成就感!』
如果在以往,亚拉冈绝对有兴致和勒茍拉斯斗斗嘴开玩笑,但此时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从未抖得如此不象话:『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你竟然……』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你永远不要发现。』蓝眸静静凝视着如今已归属于人皇伊力萨所统治,辽阔的国土直延伸在地平线那一端。轻柔的精灵语自勒茍拉斯口中吐出。
『勒茍拉斯!』亚拉冈粗声喊着精灵的名字,嗓音中隐含着心痛与怒气。
『其实我并不清楚对你的情感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你在洛汗掉下悬崖时就有点察觉。』勒茍拉斯回过头来,他终于正面回答亚拉冈的问题,只是那双蓝眸仍一直试图躲避亚拉冈直视他的目光:『真正明白的时候……应该是你在黑门前差点被食人妖踩扁的那一刻吧?』
那都是精灵眼睁睁看着自己与死神擦身而过的时刻,如果那时自己真的死了……亚拉冈终于懂了,金雳那时提到勒茍拉斯说得没头没脑碎掉死掉的话,其实就是那四个字------心碎而死!
曾经为精灵对他隐瞒秘密而心里吃味,也想过总有一天要知道精灵究竟隐瞒了什么。然而这个答案真的浮现在眼前的时刻,亚拉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为什么?』话说到后来,亚拉冈觉得自己像是在呓语,整个脑袋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为什么要这么做?勒茍拉斯……』
『为什么这么做?』勒茍拉斯睁着眼睛疑惑地歪着头,彷佛亚拉冈问了个怪问题的孩子气反应:『没有为什么,难道为你做什么也需要理由?』
『……我只想帮助你。』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终于愿意正面直视他,勒茍拉斯缓缓道:『我只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你能够无忧无虑快乐的笑着。我可不想看到你总是垮张脸耍忧郁,好像全中土的人都欠你一袋兰巴斯不还…...』
看到精灵向他皱皱鼻头一笑……如果是平时他一定无奈笑着宠溺着这只精灵的任性,但此时此刻,亚拉冈只觉得自己心如刀割,痛到只要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当场号啕大哭……
『你不知道你和亚玟相拥的时刻,你的笑容有多美,我很欣慰,因为我的希望实现了。但是你……』勒茍拉斯伸出手抚着他的脸颊,亚拉冈不知道在此时此刻自己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感受到精灵的手传过来微凉的温度,亚拉冈却连握住勒茍拉斯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让你知道……』那只手轻轻在他脸庞划过,停在他脸颊旁,勒茍拉斯的蓝眸盛着淡淡笑意:『我希望你可以幸福的笑着,不想看到你为我伤心难过,但偏偏还是瞒不过你。』
此时此刻,精灵每句轻柔的话语在亚拉冈耳中听来,都像一支支利剑刺在心头。他彷佛看见勒茍拉斯为他的死亡伤心哭泣,那双眼眸再也不复清澈,在最后一刻心碎倒地而死的身影……
心碎而死……他的精灵为他走上这条路,竟然还不愿让他知道!?
『勒茍拉斯……』亚拉冈忍着哭泣的冲动,颤声道:『请你不要!不要做这种选择……千万不要!』
『……选择吗?』勒茍拉斯转过头瞇眼望着远方,然后垂眉一笑:『我不知道亚玟在精灵和凡人有没有做过选择,但对我而言……没有!』勒茍拉斯回过头来:『对你、对任何人,我从没做任何选择,即使心碎至死也是我的心自己要走的路。况且我的家族里,心碎至死这种事很平常……称不上命运,更不是选择。』
精灵的回答是如此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勒茍拉斯定定望着他轻轻摇头,然后柔柔一笑,就像绿叶间洒下的阳光那样的温柔……在瑞文戴尔那个夜晚,勒茍拉斯在雕像前许下承诺后,对着亚拉冈笑的笑容。
这不是命运,也不是选择,仅仅是我的心而已,并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会因此而内疚、自责,请用时光去冲淡它吧!慢慢不用替我在意,不用替我悲伤……
请忘了我的感情!和亚玟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请忘了它,好吗?
那双带着淡淡笑意、清澈透明的眼眸无声向他传达这样的讯息。湛蓝映满了他的身影,溢着对他满满的、无怨无悔的情感,彷佛从开天辟地以来这双蓝眸就只注视着他一人……亚拉冈摒住了呼息,再也说不出半句话。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彷佛裂了一个洞,心脏一下子膨胀了百倍,随时都会从伤口鼓动跃出,好痛、好痛……
他忘得了吗?忘得了吗……
* * *
跌跌撞撞走回皇宫,亚拉冈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更不知道前头是谁在引路……他只觉得自己像无主孤魂般全身空荡荡茫茫然,突然惊觉有人带他来到一间布置好的豪华新房------今天是他和亚玟的新婚之夜!
带路的人早已退下,亚拉冈却在门口站住脚,有股莫名的心惊让他再也跨不出下一步,他竟有着和当时发现勒茍拉斯秘密时相同的感觉,这个地方似乎成了另一个禁地,他不应该踏入的禁地……
镜台前一位黑发女子转头站起身来,那是精灵中最美丽的暮星------亚玟?安多米尔。她一直带着微笑,却在看到亚拉冈表情的瞬间笑容凝结……
那张亚拉冈所看过最美丽的脸庞,此时竟是面无表情,亚玟淡着一张脸静静看着亚拉冈,彷佛是失望,也是哀伤……她和他就这么对望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时间跟着沉默一起消失了痕迹……两人互望着好半晌,亚拉冈踉跄往后退,在退到门口之时他把门带上,头也不回离开。
首歌之九 惊觉?下 勒茍拉斯之章
在击退萨鲁曼派来的狼骑士和斥候后,长长的人龙再度在山路间弯延行进。洛汗人民心中的惶恐,一直到他们看到圣盔谷在眼前时才稍微平息下来。
勒茍拉斯驱马到圣盔谷大门的坡道,没把马骑上坡道,只看着人民们鱼贯进入圣盔谷大门。金雳滑下阿罗德,看着脸色苍白的勒茍拉斯,忍不住问道:「你打算干嘛啊?精灵小子?」
精灵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等着,等到洛汗最后一个人民平安进入圣盔谷后,立刻将阿罗德转向,回头奔向他们的来时路。
「喂------!!」金雳的大喊没有得到响应,只能瞪着精灵的背影干瞪眼,想也知道勒茍拉斯去做什么了。「真是疯精灵……怪胎……」金雳边摇头边喃喃自语,背起斧头走入圣盔谷大门。
勒茍拉斯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是用飞的方式下阿罗德,他再度站上亚拉冈落下的那个悬崖,左右张望寻找悬崖边是否有路走下山谷。山谷又高又陡,河流水势湍急。勒茍拉斯顺着河流一路找下去,明知水声会压过他的叫喊,但勒茍拉斯仍不停大声呼唤:「亚拉冈!亚拉冈!亚拉冈-------!!」好像他只要呼唤一次,亚拉冈从危险中脱身的可能性就多一分。
但勒茍拉斯喊到嗓子都快哑,回答他的只有淙淙流水声。
那瞬间勒茍拉斯心中对流水涌起一股厌恶,身为精灵,这是他头一回对大地上奔流的流水有反感……尽管沿着溪谷奔跑上数小时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真正使勒茍拉斯难受的,是充塞在胸口中那种又焦急又愤怒的感觉,以往从未经历过的感受,无论再怎么大口呼吸都无法把胸中这种接近窒息的郁闷感逐出去……在奔跑中勒茍拉斯甚至有种莫名感觉,若一直这么下去,他会不会跑到一半就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突然间勒茍拉斯一脚踏空某个石块,整个人往下摔了大约两三公尺,他的膝盖撞击到地面,传来尖锐疼痛……换在平常的他绝不会犯这种错误,即使真摔了这下也不算什么,忍一下疼痛过去就好,但热辣辣的疼痛好似在他紧蹦的情绪中刺出一个发泄口,从自己的眼眶竟浮起一阵湿湿热热的潮湿感。
好痛!好痛……分不出疼痛的感觉是来自膝盖还是胸口,勒茍拉斯只能坐着抱住自己的脚,把头抵在膝头上,咬紧牙根隐忍等着疼痛过去,还有那股想夺眶而出的热气。
直到深夜,勒茍拉斯才回到圣盔谷,除了守卫的士兵外他没有惊醒任何人,独自一人登上圣盔谷城墙,望向城墙外漆黑无边的深夜。
你在那里?到底在那里……勒茍拉斯几乎可以听到从自己心中传出的吶喊,他真的真的很担心亚拉冈的安危,若不是考虑到亚拉冈有可能自己先回到圣盔谷,他差点就要彻夜不归在外头寻找亚拉冈……回到圣盔谷知道亚拉冈还没有回来,勒茍拉斯发现自己又快按捺不住出去寻找亚拉冈的念头。他靠着城墙坐下身子休息片刻,准备等有点力气后再出去继续寻找。勒茍拉斯抚住胸口,他怀里放着亚拉冈一直随身不离的暮星,他掏出那条项链,然后一片绿叶跟着一起掉出来。
「……给你,至少你还看得到这个。」
他想起了那时摩瑞亚大门前亚拉冈掰开他的手塞入这片绿叶,一副一个头两个大气急败坏的模样。精灵瞪大眼看着眼前的人类,一时间无法反应这个国王怎么会突然摘了片叶子给他,然后精灵王子脑袋灵光地和之前自己说过的话搭上线……敢情这位笨蛋国王把他的撒娇当真,以为只要看得到绿叶,他就不会害怕地底的黑暗?
一瞬间勒茍拉斯有大笑的冲动,但看到笨蛋国王尴尬的表情,他似乎也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可自己还没决定要抓住这个把柄狠狠嘲弄亚拉冈一番,还是看在亚拉冈表情尴尬的份上辛苦忍笑当做没这回事……勒茍拉斯还来不及下决定,佛罗多已解开大门谜语,不管勒茍拉斯愿不愿意,精灵王子都已错失嘲笑笨蛋国王的最佳时机。
虽然之后两人之间再也没提到这件“国王的蠢事”,也许健忘的人类早忘得一乾二净,但勒茍拉斯一直记得很清楚,尽管为亚拉冈为他摘叶子的举动佷笨、很傻,但在体会到亚拉冈想帮他克服畏惧黑暗,他拚命忍着笑的同时,也感到有股暖暖的、甜滋滋的味道在心头滑过……
或许因为感觉到亚拉冈真心宠爱着他,自己才一直留着亚拉冈摘给他的绿叶。如今那个人生死未卜,留给他的东西却是一条项链------寸步不离,总是在亚拉冈颈间闪烁的暮星。
掌中那条暮星项链纯白无暇,随着角度不同闪烁美丽的光泽,而亚拉冈摘给他的是一片心型绿叶,刚发芽不久的青翠嫩绿,朴实无华,更别谈要发出光芒。
从他们初次认识时勒茍拉斯就知道,那个人的命运是和星辰相连的,不会和一片叶子有所牵扯……勒茍拉斯呆望着手中的暮星和绿叶,感觉到从白天起一直充塞在胸口的苦闷感没有丝毫减轻,然后掺进一点点的甜、和更多酸酸的苦涩感。他的眼眶又浮起一阵湿热,视野一下子变得模糊,泪水终于冲破眼眶热热地沿着脸颊留下……
自己已经有几千年没哭泣过了吧?勒茍拉斯没想过他还会流下泪水,还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为他流泪的人……
轻轻把暮星放回怀里,勒茍拉斯只盯着手上这片绿叶,让自己回想着所有从初识到现在有关那个人的一切……想着那个人总扳着一张脸,让自己忍不住想去戏弄他。他喜欢看着那个人因为自己的恶作剧哭笑不得的模样;喜欢看那个人对自己的戏弄无可奈何中隐藏的那丝宠溺;喜欢那个人说话的模样、微笑的模样、沉思的模样……最喜欢的,是那个人满布风霜,却温暖厚实的大掌……
勒茍拉斯就这么静静流着泪水盯着那片绿叶……缓缓地,心中那股酸涩苦闷不停在他胸口扩大翻滚沸腾着,十分令人难受,但同时又有一丝丝甜蜜不停混进来,那样一点点的甜蜜就足以让他心甘情愿承受如此心痛,一再一再回想舍不得放手。
就让他放纵想着那个人一次,今晚过后他会深深埋着这份感情不让任何人知晓,如同他偷偷藏着这片绿叶当作自己的秘密般……
直到天色已明,勒茍拉斯才强迫自己不再流泪,他苦笑着喃喃反问自己:『所谓的心碎而死……难道就是这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