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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akira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10

《(HP同人)荒路》作者:msakira

Chapter 1

當那些被命運選中的人踏上那路,荒煙漫草、緲無人跡的漫漫長路,寂寥就這樣毫無節制的朝著四面八方延展開來。

一旦開始了腳步,就沒有停滯的理由。

跑,不斷的跑,腳下揚起的細細粉塵就如同無人知曉的孤寂一樣,悄聲在風中打了個旋,隨後飄散四方,無可追回。

***

九月的午後氣氛一般是溫潤而慵懶的。

但此時的霍格華茲卻是溢滿了學生們的蠢蠢欲動與不能自抑的興奮。

開學的第一天,久違了的學校。即便是短短的兩個月,這所全世界最偉大的魔法學校似乎在每學年都會義務性的換上新一層的神秘薄紗,等著每年新的一批陌生臉孔去探索、去冒險。

有人興高采烈的討論方才課堂上教授使出的一連串惡咒;有人不斷炫耀假期裡與父母參加了一次遠東神秘巫術之旅;當然,也會有人在校園某處悄悄討論著下一次『無傷大雅』的小小違規事件的可行性——

湖邊不遠處,他們一行四人在一棵山毛櫸樹蔭下。

「真的是無聊斃了。」

「你不要看我。」Remus坐下,從書包裡拿出催眠效果十足的『魔法史』擋在臉前,打發人的意味濃厚。

「James?」

「等等。」James看向湖邊這麼回答。

Sirius跟著他的方向看去,只看見湖裡的大烏賊探出牠巨大的觸鬚,輕輕晃動。

「噢,真是個迷人的大傢伙。」Sirius諷刺地道,「你第一天看到牠啊?」

James沒有回話,只是瞇起雙眼細細盯著。

半晌,他終於開口。「好運氣,是Lily!」

他站起身,隨手抓亂了自己一頭黑髮,堅定的往大烏賊湖邊——再過去一點兒,Lily走過的那條草徑走去。

Sirius輕嗤了一聲,轉頭看向最後一人。「噢,好吧,好吧。」

Peter Pettigrew帶著漲紅了的一張臉,滿面興奮的望著他。

「那我只好帶著小Peter一同去第二溫室,跟裡頭令人作嘔的黏巴蟲來大戰幾個回合囉?」

Sirius帥氣的倒向草坪,Peter像是瞬間被抽掉棉花的布偶,帶著醬紫色的面容縮起了肩膀彎低了身子。這樣看上去,他比一般時候又矮小了不少。

「Sirius。」Remus輕聲說。

「Peter!過來!幫我個忙。」James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Pettigrew便又帶著歡欣愉快的腳步溜去了。

此時Remus把書放低了一些,這樣一來,即使Sirius躺在草地上也能清楚的看著他的側臉。

幾綹髮絲從Remus飽滿的額際垂落,隨著輕風小幅度的擺動。陽光從樹葉枝節間傾瀉下來,斑駁的光影灑在他過份蒼白瘦削的臉頰;微敞的夏季襯衫隱約露出脖頸間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暗紅爪痕。

又一次慘烈的變身期。Sirius這麼想。

Remus的目光在老舊書本上做著緩慢的巡視動作,卻不自覺的蹙起眉頭。

「在看什麼呢你?」

「17世紀的狼人管理條例。」Remus不帶半分感情的說。

Sirius倏地坐起,他受不了Remus用這樣毫不在意的口吻談著這些冷酷而殘忍的法令規章,何況他自己就是受那些條例管制的狼人。

侃侃而談一件與自己密切相關又令人不忍卒睹的事,Sirius覺得這樣真是十分的變態。

「我寧願你憤世嫉俗也好,詛咒那個給你這樣體質的狼人也罷,總好過一副逆來順受無所無謂的樣子好。」Sirius在心裡輕嘆。

暖暖的空氣在兩人間緩步流動,時間持續沉默了一陣都沒再對話。

Sirius瞥眼見到James從湖的對岸走來,後頭跟著小心翼翼的Peter。

James看起來像隻鬥敗了的公雞,不用猜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還來不及放聲取笑可憐的好友,Sirius像是想到什麼一樣跳了起來。

「欸,你看。」他把天文學課本後頭附帶的月亮週期圖表攤在Remus面前,一片漆黑的星空飄浮著一顆顆乳白球體。

「我打算把這貼在床頭,這是只有我們四個人才看得懂的行事曆。」

Remus不解。

「真可惜開學第一天錯過了最近一次月圓,」Sirius故做神秘道,「那我們只好等待下一次機會……」

「哦,那我真是深感遺憾了。」Remus諷刺的回嘴。

「別這樣,Remus。下一次月圓你會知道的,」Sirius開心的笑咧了嘴。「你一定會喜歡的……」

Remus沒有回話,低頭看著羊皮紙上繪著的迷你夜空。三十天後,一輪滿盈的月亮汨汨流出銀光,旁邊有疏落幾顆星子閃閃發光。

Chapter 2

月亮的陰晴圓缺,左右他的生活秩序。

時序進入初秋,校園裡的躁動趨於平緩。在瘸腿管理員Filch的追趕下,學生們終於想起來到霍格華茲的目的是學習偉大的魔法,而不是實驗小臭丸所能發揮的最長時效性。

在眾人生活慢慢步上軌道之際,Sirius一行人也看著褐髮友人從開學時的蒼白虛弱,在他們半強迫的照料下恢復了些好氣色——接著再轉回蒼白虛弱。

那是永無止盡的循環詛咒。

「好了,停止在你們的大釜裡瞎攪。」一把洪亮的男聲在冰冷的教室中響起。

「所有人都把成品裝進玻璃瓶中交給我就可以離開。」

「噢,Mr.Marco你可以先不必交這次的作業,因為我想我要求的是『老化水』而不是『老化膏』。」

在確定引起了班上學生的一陣哄笑後,Slughorn教授滿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銀白鬍鬚。

「好啦,其他人!所有動作都完成了就可以離開啦。」

於是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緩步走出潮濕的魔藥學教室,Remus忍不住重重咳了起來。

Peter滿臉驚慌的望著他;James則是輕拍他的背,促狹的說:「可憐的Remus,『老化水』的效力沒這麼強吧?我叔父才會這麼用力咳嗽哩。」

Remus抬眼望他,卻沒有抗辯的打算。月圓日逼近之時是他身體最虛弱的時刻,地窖這樣陰冷的環境根本是讓他的情況雪上加霜。

「別又鬧他,快點上去啦。」Sirius在James身後擰了一把,開口催促。

正當James回頭要與Sirius打鬧一番之時,瞥眼見到了Slughorn出現在他們身後。

「葛萊分多們,」魔藥學教授兼史萊哲林學院導師衝著他們微笑。

「教授,我們沒有偷帶藥材出來。」高舉雙手,James飛快的說。

「我我我有把大釜洗乾淨了。」Peter囁嚅地說。

「所以你不能扣我們分。」接著Sirius做了個莫名其妙的總結。

「孩子們,我可沒有這個意思哦。」Slughorn呵呵笑著,沒有一點責備的意思。

四人迅速的交換了個狐疑的眼神。

「我是想告訴你們,下個月的第二個週末,是『史拉俱樂部』這學期的第一次聚會。」Slughorn刻意停頓了一下,「嗯哼,我想你們大概早聽過那是什麼樣性質的聚會吧?」

四人點頭。

「是的,那是一個集結霍格華茲所有菁英的團體。你會在那看到各個學院的活躍份子在那出現,偶爾我也會邀請一些從霍格華茲畢業的優秀校友來與你們會面……」

Slughorn銳利的黃眼睛仔細打量著他們。

「我想大家會非常歡迎你們這兩個成績漂亮的搗蛋大王一起加入我們。」他看向Sirius與James時這麼說。

接著是Remus,「當然,能當上級長的學生想必也是非常優秀……」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Peter身上。

「嗯……如果你們想邀請你們的朋友也可以,但一人只限定一位。如何?」

這問題不好回答,四人都這麼想。

像是看得出他們的猶豫一樣,Slughorn緩頰的說:「你們可以不必馬上答覆,回去想清楚,要是想要加入我們,聚會那天就直接過來!」

語畢,Slughorn志得意滿的轉身離開,四人便急忙踏上階梯準備離開地窖。

在重新接觸到地面新鮮空氣與暖和的陽光後,眾人便開始討論起剛剛詭異的邀請。

「你說Slughorn會不會不懷好意啊?怎麼說他也是史萊哲林的學院導師欸。」James問。

「不清楚,不過我敢確定那兒一定擠滿了一堆史萊哲林的壞傢伙。」Sirius撇嘴。

「可是可是,能被邀請的人都是相當出風頭的人吶。你們都不想去看看啊?」Peter急切地問。

一旁的Remus倒沒發表意見,只是一逕的摩娑著自己發冷的兩隻臂膀。

「再說吧,有時間的話過去白吃一些點心應該也不錯。」Sirius說,一邊注意著Remus的胸口。

「Remus,你的『P』字徽章呢?」

「哦,我收在書包裡,忘了戴上……」

一旁的James翻了個白眼,「Remus,如果你不喜歡這個的話,真的可以送我……」

「Remus,我知道你為人低調,但相信我,」Sirius替他從書包取出級長徽章,邊替他別上,邊道:「這閃亮亮的小東西,在遇見那些渾蛋的小史萊哲林時,絕——對會有非常大的效用。」

語畢,Sirius露出一個十分孩子心性的大大微笑。

Remus定定望著他,然後幽幽地道:「可是Sirius,我覺得你做渾蛋的時候多過那些小史萊哲林呢。」

***

「準備好了嗎?孩子。」一個女聲問道,是醫護長Pornfrey夫人。

「嗯。」Remus簡短的回答,手裡提著的是一袋食物。

Pornfrey夫人拿著在渾拼柳不遠處揀的細長枝椏,小心翼翼的靠近這棵危險的稀少樹種。

仔細瞄準了一會兒,她對著樹根處一節突起刺去,渾拼柳蠢蠢欲動的巨大枝節瞬間靜止下來。

「來吧,孩子。」她朝Remus喊聲,要他趁勢溜進一處隱密的樹洞。

Remus迅速跳進洞裡,裡頭凹凸不平的地面讓他踉蹌了一下。

他很快的回頭,看著眼前囉嗦卻又溫柔的醫護長,「謝謝。」

「快進去吧,自己小心點。」

接著窄小的洞口很快被渾拼柳的枝節給包圍起來。

Remus嘆了口氣,點起了醫護長給他的燈。那是一盞麻瓜用的油燈,而不是一聲『Lumos』就可以照亮一切的魔杖。

「因為一頭狼人不需要魔法。」Remus自嘲的想。

是的,他即將要去的那個世界不需要魔法。那個地方沒有理智,只有泉湧而出的殘忍獸性。只要走到這條路的盡頭,他就再也不屬於巫師的世界。

油燈的燈光微弱,只夠他照看自己提燈的手。他把目光放到看不見的前方,路看起來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就像是他的人生一樣。

找不到。

他一直找一直找還是找不到離開的路。他在森林裡不斷的跑,毫不掩飾的哭喊大叫,而後頭是興奮激烈的野獸嘶吼嚎叫。

沒有人,一直到最後都沒有人出現。

他其實知道,當那狼人的利牙刺入他肩膀時,從那時開始,這條註定孤寂而荒涼的道路便永遠也沒有完結了。

於是此後,他都要背著受詛咒的生命,在漆黑冷寂的人生路上,盲目遊走。

***

十分鐘後,他抵達尖叫屋。

這是全英國最為著名的鬼屋——其實,這裡面從來就沒有鬧過鬼,也可以說,人們口中的那個厲鬼就是他。

活米村民一直以來所聽到的,都是他在變身時,因身體疼痛不堪發出的吼叫。然而他們的老校長卻沒有出面安撫人心,還刻意助長了這樣的謠言,以確保不會有閒人偷溜進尖叫屋裡,撞見變身後兇暴野蠻的Remus。

不過村民的害怕也沒有多餘。這裡沒有惡鬼,倒是有一頭半人半獸的怪物。他想。

他踏著破敗的階梯上樓,來到二樓的房間,在床沿坐下。尖叫屋裡滿佈的霉味刺激他的鼻腔,他厭惡的皺眉。

抬眼看下窗外,掩蔽滿月的薄雲已經慢慢散開。

是時候了。

他緩緩的將老舊衣服逐件褪下;因為家裡的經濟可不允許他在變身時一件件的撕破了。接著將那些衣物和裝著食物的羊皮袋子一起塞到床底。

再看向窗子,滿盈的月亮便萬分清晰的倒映在他眼睛。

淺棕的瞳仁倏地轉為茶金。

體內深處有滾燙的詛咒不住翻騰!

下一秒,那股熱源像是分作無數條小蛇,在他每根血管裡竄流。

很疼。Remus覺得有千萬根銳利的銀針在體內每處不斷搗鼓,他每次都以為,自己會因為受不住這樣萬箭穿心的折磨而死去。

他喉頭發緊,難受的彎下身子,不停地乾嘔顫抖。

思緒開始變得模糊。他感覺到雙耳悚然向後立起,口鼻正不斷的拉尖變長。他的指縫間不停的長出金棕獸毛,背後的狼尾緩慢冒出,然後身體漸漸拉高。

看著逐漸被棕色毛皮覆蓋住的手掌,他知道變身就要完成。失去人性,軟弱的靈魂將被硬生生劈成兩半。

當蛇般的詛咒沿著血液鑽進他腦中之時,毫不留情地咬碎他最後一絲理智。Remus倏地仰起彎伏的身子,他張口厲聲嚎叫,露出的白牙透出森森寒光。

自此,成狼。

***

Remus頹倒在窗邊,身上滿是鮮血淋漓的爪痕。

現在他用鼻腔哼出如同小獸般搖尾乞憐的嗚咽聲。一個小時前,他瘋狂的抓咬自己,以發洩找不到人咬囓的痛苦。

當尖牙和利爪刺入自己的肌膚之時,他找到一種自我懲罰的快感。懲罰他幼年的不小心、懲罰他血液裡骯髒的詛咒。等到一切筋疲力竭之後,他就可以帶著傷痕沉沉睡去,直到月亮再度轉盈為虧。

眨眨沉重的眼皮,極度的倦意朝他襲來……

喀。

Remus警覺地睜開眼,彈跳起來。他弓著身子,感覺全身毛髮聳立起來。

喀喀。

體內的獸性又開始攪動,胃裡有股不能自抑的興奮。他現在有個想法,無論等會兒闖進來的人是否有意,他都是死有餘辜!

門『咿』的一聲緩緩打開。

除了一片漆黑,Remus銳利的狼眼卻什麼也沒看到。

但他聽到了幾聲細微的聲響,那像是動物爪子搭在木板上的聲音。

接著他就看到那雙爪子的主人。

那是一隻有著明亮雙眼的黑色巨犬。

對於狼人來說,動物並不會讓其引起殺意。他們對視了一會兒,確定來者沒有惡意之後,Remus放棄攻擊姿態而站直了身。那黑色大狗居然有變身後的他一半這麼高。

他疑惑的盯著這個不請自來的訪客。在尖叫屋這五年來,他甚至連隻蒼蠅都沒看過,今天卻……

與此同時,他又聽到了聲音——那是蹄子的聲音。

一頭強壯的成年雄鹿出現在黑狗的後頭,牠有著一對十分巨大且美麗的角。Remus再低頭一看,雄鹿的腳邊還躲了隻顫顫巍巍的灰褐斑鼠。

體內的野獸受住了控制,他卻有股異樣的感覺慢慢升起。

那隻老鼠看著他微微瑟縮、東張西望,雄鹿則是面對一頭狼人卻還一副驕傲戲謔的神情……

黑狗緩步踱到Remus面前。牠有著和某人一樣深黑發亮的毛髮,正帶著熱切的目光注視著他。

Remus彎低了身子,伸手向前,艱苦的開口。

做了那麼多年狼人,孤獨一人的他從未試著開口說話,他以為自己發出的會是悽厲的嚎叫,但此刻他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聽到自己沙啞的嗓音說:「Sirius……」

Chapter 3

夜色幽幽,薄霧在屋外緩行彷彿時間凍結。

他說:「Sirius……」

明知道這是多荒謬的事,但此刻Remus還是無法不想起那人的名字。他反覆低喃,好像過了一世紀之久。

但那不過是一時半霎的事了。下一秒,Remus即刻被那隻黑色大狗撲倒在地。牠熱烈的舔吮著Remus滿是傷痕的臉龐、胸膛。

Remus呆然的低頭看著這個友善的大傢伙,忍不住伸手撫上牠滑亮的黑色毛皮,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就放任牠舔著舔著。

真是莫名其妙的錯覺,他肯定是腦子在剛才撞壞了才會把牠當成Sirius。要是回去跟那傢伙提起這件事,他絕對會把自己從葛萊分多塔上給扔出去。

「還是不要吧。」他想。

正當他為自己的錯認感到好笑,一把熟悉的聲音卻又出現在耳邊。

「喂,你是舔夠沒?」

他驚異的抬頭,看到那隻雄鹿帶著不耐煩的神情看著他們,模樣像極了另一位黑髮友人。

牠瀟灑的走向Remus,臉上居然詭異的帶著笑意,還一面回頭向著那隻老鼠催促,「快啊,跟上來。」

「James?」

「還有Peter。」牠眨眼。

「James?Peter?那……這是?」

「Sirius。」懷中的大狗開口,露出白亮的獸齒。

「Sirius!你們!」

Remus想,若是現在有人跟他說房內那把老舊的椅子其實是Dumbledore教授變成的他也會相信了。

他的三個好友居然全成了長毛生角有爪的生物在他面前閒話家常,誰來解釋這是見鬼的怎麼一回事!

「你看起來好激動,Remus。」Peter老鼠窩在James雄鹿腳邊,小心翼翼的說。

「噢,廢話。」Remus無力的撫臉,「我可從來不知道你們也有這樣奇異的體質。」

「是化獸術,Remus。」James說。

「果然。」

「……」

「……Sirius。」

「……Sirius,你先停停好嗎?」一片靜默後,Remus終於開口。

「幹什麼停?你們說你們的啊,我忙我的。」Sirius說,隨即又低下頭認真的舔舐Remus身上每一道傷口。

「那是Pornfrey夫人的事,我們得先告訴Remus事情的全部。」

「狗的口水比那撈什子藥膏有效啦,」Sirius不耐煩的抬頭,一邊咕噥,「Remus,你怎麼對自己下手也這麼狠?」

「Sirius,沒有關係啦,這些傷明天再處理就好了……」Remus愣愣看著Sirius動作。一想到眼前這頭大狗真的就是Sirius,現在還賴在自己身上做這樣過於親暱的動作,他就渾身不自在起來。

眼見身上大狗沒有絲毫要停止的意思,前方還有四隻眼睛饒富興味的閃閃發光。他輕嘆口氣,看樣子只能用蠻力解決問題。

「我說打住,」Remus伸出大掌,一把圈住Sirius長長的吻部,逼著他抬頭與自己相對,然後萬分溫柔的說:「要是不先把事情解釋清楚,我回去就把你們一個個拆了塞進大釜。」

***

「……計畫了四年,對,二年級那次上McGonagal教授的課決定的。」James說。他們打從一年級第一次上變形學,就知道他們的學院導師是一位貓型化獸師,但一直到二年級開始,他們的課程才進入到化獸師的相關內容。

他們各自用了個舒服的姿勢,在冷硬的木板地上或坐或躺,就像平時在葛萊分多的交誼廳聊天談笑一樣。

「哎,你幹嘛不過去Sirius那邊?那傢伙毛茸茸的舒服的咧。」James側過頭,對著縮在自己身上的老鼠憋笑。

「才不要,我看到他們的爪子就發毛。」Peter嘟嚷,一邊思考第一次化獸的情形。「第一次成功是今年暑假,就在開學前一個星期而已。」

「你都不知道Peter那時叫得多慘咧。」Sirius就蜷在Remus腿邊,下巴擱在他腿上幸災樂禍的笑。原本他是賴在Remus身上的,可是他堅持趕他下來。

「化獸的時候也會痛嗎?」

「不,完全不會痛。」Peter瞇起原本就小的鼠眼,仔細回想。「只是在瞬間你會覺得身上湧進了很多『氣』,一直源源不斷的往身上聚集。」

「『氣』?」Remus不懂。

「又在說讓人聽不懂的話了。」Sirius笑。

「我也不知道怎麼説,」Peter用爪子搔了搔臉,繼續:「總之,你會覺得有很多很快的氣流往你身上竄,好像會把你颳到哪裡去一樣……然後一下子眼前的景象就倏地放大好多。」

「那是因為你的的視野瞬間縮小了幾十倍啦!」James插嘴,「你變的是老鼠嘛。」

「我那時哪知道啊,就是會怕啊。」Peter小聲抗議。

「不過化獸後感覺真的很好,所有感官能力都提昇了一倍以上。」Sirius停頓了下,正色道:「比如說,現在我就聞得到床底下有好東西哦。」

Remus笑,打從心底的佩服友人無時無刻的旺盛食慾。他轉身從床底拉出羊皮袋,說道:「真是好胃口啊。」

他拿出幾塊Pornfrey夫人替他準備的糖漿餡餅,將它剝成小塊放在他們面前。「狗也吃甜食嗎?」

「我就會吃啊。」Sirius用前爪扒著餡餅,愉快的說。

獸型的友人們七嘴八舌的敘述化獸過程,試圖讓Remus瞭解這個秘密進行了四年的計畫。

「那真的跟課本上寫得都一樣嗎?你們也能和動物溝通?」

「唔,的確可以。不過就是類似心靈感應那樣,沒辦法像我們這樣對話。」James認真答道,「在化獸之後,化獸師能跟動物用心靈溝通,讓牠們大致瞭解我們的意思;跟化獸師之間的話,就可以像平常一樣交談,不過讓普通人聽到的話,他們只會聽到狗吠、老鼠吱喳聲跟鹿……呃,鹿是怎麼叫的?」

「真沒想到居然也可以跟狼人對話。」Remus挑眉。

「我們也沒想到。」

「我們本來很緊張,想說要是不能感應也不能交談的話,就這樣闖進來不知道會不會被你當成宵夜吃了……畢竟魔法部那邊從來沒有化獸師與狼人接觸的記錄。」Peter玩笑的說。

「哇喔,那這樣算是創舉了吧。」Sirius驕傲的總結。

「Sirius……」Remus嘆氣,無力的將臉埋進彎起的膝蓋。

「你們都該知道化獸法有多危險,McGonagal教授已經強調過很多次了。這件事你們從來沒有跟我提過,我們才15歲而已,如果失敗的話怎麼辦?我根本不敢想像會變成什麼樣子……而且,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把握是否能認出化獸後的你們……你們誰也沒有見過我發狂的樣子,要是我一變身就六親不認了,你們要怎麼辦?為什麼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你們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冒這種毫無意義的險……」

他縮起肩膀,發現自己輕輕顫抖。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心情逐漸平復下來,恐懼的感覺現在才開始一點一點蔓延開來。課本上太多私練化獸法失敗的例子了,失心發瘋、不成人形,他不敢想像這一種可怕的可能。但即使撇開化獸成功與否,變身時向來都是他獨自一人,他根本不能預知突然有人闖進來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若是情況像Peter剛才的玩笑話那樣,那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Remus,我們不跟你說,就是知道你會拒絕。」James挺直身子,懇切的說,「你從來不開口尋求幫忙,我不知道這樣的堅強對你有何意義,我們只是想,就算幫不上忙,我們至少能陪你。」

Peter皺下鼻子,「一個人待在這地方肯定不好受,你沒有義務一個人承受這些。」

「Remus,」Sirius站起身,將一隻厚實的肉墊子搭在Remus膝上。「不要有罪惡感好嗎?我知道我們惹的禍遠比能幫你的忙來得多,可是我們總想試試……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我們認識了這麼久,沒有一刻是不膩在一塊兒的。可是每個月裡總有一個晚上你不在,然後隔天獨自帶著滿身傷痕的回來……我們四人之中少了誰一刻都不完整,你懂我的意思嗎?而且你瞧,我們現在不都好好沒事的嗎?」

Remus抬眼,望進三雙盈滿誠摯的明亮眼眸,感覺從心底深處有一點溫度慢慢萌發。

特異的體質造就他早熟的性格。他從來就不要求過多的奢望,只求能安穩平靜的過完這一生,即使有點寂寞也無所謂。與人相處間溫和有禮帶點疏離,這是最最安全的距離。

不執著,就不會失落。

只是自己一直秉持的原則在碰到這三人後一點一點崩落。他不知道自己還有辦法與人那樣親近,近得讓他自己都有點害怕,害怕那個可怕的秘密再也藏不住。但感謝梅林,在發覺了那樣恐怖的事實後,他們對他還是不離不棄,他們說:「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這樣便很足夠,他不會再要求更多。那醜惡得連他自己都不屑一顧的變體,他不奢望有誰能接受它。他想,最骯髒的一面就留給他自己,留在這棟破敗小屋裡。

但如今,他的朋友們站在這裡。他一直以來所否定的另一個自己,他們卻願意化做另一種形象與他一起。

他摸摸眼眶,覺得有些酸澀。

吁了口氣,Remus才慢慢開口。「那是你們運氣好。」他沒好氣的說,但語氣卻不經意透露出一絲笑意。

「霍格華茲的老師們也都這麼說。」化獸後的Sirius準確的嗅到這點,便開心的笑咧了嘴。Remus從來不忍心真的責備他們。

「那,拜託你們答應我,以後不論做什麼事都要讓我知道好嗎?我不想被排除在外。」

「這當然!」知道Remus諒解了他們的衝動行為,Sirius大力的搖著尾巴。

「那如果葛萊分多的級長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我們先睡個覺了?我還沒試過頂著這麼重的鹿角那麼長時間過。」確定眼前這位狼人朋友不會暴跳起來教訓他們之後,James又開始不正經起來。

「是,我也覺得有點累了。」看著Peter也打了個哈欠,Remus微笑的說。

看著友人一個一個毫無戒備的睡去,Remus由衷的感謝他們對自己的信任。只是,眼前那隻跳來跳去的黑色大狗有點讓他疑惑。

「Sirius?」

「唔,James本來說今晚有好玩的事要跟你說的……」想到剛才原先對Remus做的彼此誠實的保證,又看著已經睡死的始作俑者,Sirius有點猶豫該不該現在說。可惡的James居然睡的那麼沉!

「又是計劃了四年的秘密行動?」Remus挑起一道眉毛。

「沒有啦,是化獸後才想到的,一個多月而已……」Sirius驚慌的道。

Sirius過度的反應讓他覺得好笑,於是他的掌子輕輕撫著大狗。「這樣的話,那就明天等大伙都醒著再說好了,好嗎?」

看到Sirius點頭答應了,他便心滿意足的將自己放倒在木板地上,與James他們一樣躺平。原來有人陪伴著的感覺是如此地好。

聽著友人們平穩的呼吸聲,以及身旁Sirius的體溫,Remus感覺一身獸性被安撫了下來,緩緩睡去。他覺得眼皮有些沉重,渙散的精神也慢慢被抽離。

在眼睛闔上的最後一刻,他接收了黑色大狗那溫潤眼眸裡帶著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溫柔眼光。來不及細想,思緒已被靜謐的睡意悄聲掩去。

他一直到後來才想起,那眼神將是他晦暗的人生道路上唯一的一點亮光。就好比在無雲清朗的冬夜裡,天上懸著的那顆永恆星子——天狼星。

Chapter 4

憂鬱的星期一,城堡外也是陰鬱溼冷的糟糕天氣。餐廳裡頭紛飛的貓頭鷹們正稱職的捎來家長的問候以及屋外絲絲水氣。

「Nina!把妳這隻蠢貓頭鷹拿走!馬上立刻!」與餐廳裡多數學生們萎靡不振的樣子相比,Sirius顯得格外中氣十足的喊著。「牠敢再撞進我碗裡一次我絕對把牠和著麥片粥一起喝下去!」

看著叫Nina的同年級葛萊分多女孩笑臉嘻嘻的賠不是,順手拎走自家一臉傻乎乎的小貓頭鷹,Sirius厭惡的推開還浮著幾根羽毛的瓷碗。

「Sirius,你小聲一點,我覺得我現在精神狀況很糟。」James狀似痛苦的趴在桌上,一面揉著脖頸。「昨天在尖叫屋聊這麼久,我根本睡不夠啊!」

「沒錯,」Peter恨恨的咬著一片吐司,跟著附和。「而且星期一的課表簡直是惡夢,魔法史跟占卜學怎麼能放在同一天呢?」

「下午還是奇獸飼育學呢——我一點都不喜歡那些驕傲的獅鷲獸……」James皺眉,回想第一天上課的情形。

五年級的學生們都蹲坐在湖邊的草坪上,Kettleburn教授說:「來,看看這些漂亮的獅鷲獸(Griffin),牠們非常的強壯、勇敢且正義感十足,你們這些葛萊分多(Gryfindor)會喜歡牠的。」

正義感是嗎?難怪那天他才從口袋掏出魔杖,想替湖邊伸出觸鬚來的大烏賊呵癢時,其中一隻獅鷲獸馬上就叼住他的長袍讓他倒吊在半空呢。後來還是Kettleburn教授好聲好氣地安撫,那頭獅鷲獸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放他下來。

不過就是搔個癢嘛,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我猜你還漏算了今天晚上的魁地奇練習對吧?」Sirius開口,叫醒陷入沉思的James。

「呣,我覺得我已經一腳踏進地獄的門口了。」James誇張的呻吟。

「真是沒用的傢伙。」Sirius相當不以為意,伸手進攻一盤藍莓餡餅。「啊,看來最後推你一把下地獄的人來了。」

James抬頭,看到球隊的副隊長兼打擊手Rock正朝著他們的方向過來。

「唉喲,晚飯後魁地奇球池集合嘛!我記得啦。」James無力的擺手。

「你要是敢忘了,Barton才不會放過你。」這個高大的男孩如此說道,但語氣卻是十分愉快。「欸,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是今天晚上的練習啦!取消了取消了!」

「怎麼會?」James驚喜的問。他是喜歡打魁地奇沒錯,但在此刻來說,這肯定是今天最好的消息。

「聽說是週末在三根掃帚喝飲料時給人惡作劇了,」Rock忍笑,「好像是在奶油啤酒裡面放了綠仙的指甲粉末吧,桑科的店最近在賣的。不會死人,就是得一直跑廁所……」

James莞爾。他們的隊長Barton沒什麼不好,就是稍微『自信』過頭了些,打從他接任魁地奇隊長以來,這種態度越發明顯,大大小小針對他的惡作劇也接踵而來。

「不會是史萊哲林那邊幹的吧?」James低聲問,心想:開玩笑,自己人自己來整就算了,要是牽扯到外頭,可就是學院的面子問題。

「唔,應該不是,那天沒在那兒看到史萊哲林的人……總之別擔心啦!今天算大夥賺到一天假就是了。」Rock大力拍著James的背,「到時確定練習時間再通知你——啊,你們的另一半回來了。」

他們順著Rock的眼光望去,看到Remus站在餐廳門口,正卸下黑色長袍抖去上面的水珠。

「什麼另一半啊。」James咕噥。

「難道不是嗎?誰讓你們四個每天都黏在一起。不過Remus的母親身體真的不太好啊,時常都看到他請假回去……」

「北方嘛,天氣總是比較濕冷。」Peter趕緊開口。

「這倒也是……好啦,你們繼續,我得先去通知別人了。」Rock不疑有它,很快的跟James等人告別,便往餐桌另一邊走去。

「說什麼另一半,要也是要像Lily那樣……」James持續叨唸著,似乎對這用詞很有意見。

「沒人問你這個,」Sirius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朝Remus招手。「Remus!這邊。」

Remus小跑步過來,在Sirius挪開的位子坐下,面前的一個空盤便憑空冒出了培根和煎蛋。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平常不是多休息一天才來上課嗎?」Peter好奇的問,順手倒了一杯南瓜汁給他。

「不知道,」Remus聳肩,接過Peter遞來的飲料。「我覺得今天精神很好,待在尖叫屋睡不著就乾脆回來了。」

「那肯定是我們的功勞。」回神的James滿臉燦笑的靠過來,大言不慚道。「我們昨天可是犧牲了睡眠陪你徹夜長談哪。」

「我想也是。」Remus笑,他自己心裡也這麼覺得。「唔,對了,Sirius你昨天到底要跟我說什麼?」

聞言,三人對望了一會兒,再偷偷觀察下周遭。

離第一堂課的時間很近,此時餐廳的學生已經少了很多。

「James來說吧。」Sirius開口,看著原先坐在附近的幾個女生離桌。

「嗯哼,我是想,我們待在霍格華茲的時間只剩不到三年了,身為惡作劇始祖的我們,也是該準備替後輩們留下一些『珍貴』的東西。」不理會Sirius的白眼,James繼續他誇張的演說。「我們要作一份地圖。」

「地圖?」Remus不可置信的問。

「是地圖,不過當然不是你想的那種死板板的玩意兒。我們會放一點魔法進去,它可以幫使用者躲開Filch或是任何在學校裡巡視的人,好讓他可以去進行他想要做的事。想想看,講到密道,學校裡面會有誰比我們還清楚?只是等我們一畢業,以後新來的那些小傻瓜誰來教?誰來告訴他們哪條路可以最快通到廚房?又或者遲到時哪階樓梯可以把他們最快送到北塔?」Sirius插嘴。

「簡單來說,你們想做地圖、我們四人一起,是吧?」Remus打斷他,簡潔的覆頌一遍。

「呃,是這樣沒錯,不過實際上還有些困難要克服。」James壓低聲量,賊兮兮地說,「首先,我們對學校再熟,總還是有些死角,比如頂樓東廂的走廊,這些地方只允許級長進去,我跟Sirius試過好幾次了,老是被那些沒禮貌的樓梯給踢下來;再來,等校園裡都摸透了,我們想把範圍再擴大到活米村去……難道你不覺得一星期能去活米村的天數太少了嗎?」

看著James眼中燃著只有在惡作劇時才有的熠熠火光,Remus就知道他絕對是勢在必行了。

「那要怎麼做?」

James開心的看了下其他二人,開口:「我們想要在你晚上巡邏的時候跟著去。別擔心,我們會用隱形斗蓬,塞我們三個人應該不成問題……大不了叫Peter變成老鼠放在口袋裡。」

「喂,為什麼是我要被放在口袋啊?」原本在一旁靜靜聽著的Peter出聲抗議,原先的計劃沒有這樣說啊!

「還是你想把Sirius或我放進你的口袋去?」James沒好氣的瞪了Peter一眼,接著轉向Remus。「這樣可以嗎?」

「你不是說每次跟其他學院的一起巡邏很無聊嗎?我們陪你啊!」一旁的Sirius開口。

「而且我保證在你跟史萊哲林的級長碰頭時我們會忍著不出手。」James作勢伸出右手,認真的起誓。

「……好吧。那活米村呢?我可沒多餘的時間每晚都跑出去……」

「不不,校外的話,我們一個月花一個晚上就夠了……」James微笑,是霍格華茲的女孩們看了會傾心,男孩看了會發寒的那種。

「你是指,月圓的時候?」Remus無力的捂臉。他早該想到他的朋友們向來都是往最刺激危險的地方跑,好像挑戰校規就是他們的使命一樣。

「嗯!而且我們還想去禁忌森林裡面看看。在化獸成功前我們都沒辦法太深入裡面,我敢打賭裡頭的生物絕對會比課堂上的精彩。」

「可是James,我覺得我這樣做對Dumbledore……」Remus有些猶豫。

他想,以他這樣的身份,他們的校長還願意讓他擁有入學資格已經是萬分的幸運了。要是背著Dumbledore在月圓時離開尖叫屋,這樣是不是太不知感恩?

「很抱歉是嗎?」Sirius打斷他的話,拉開他遮住臉龐的手。「Remus,你莫名其妙的罪惡感又在作祟了。被狼人咬到又不是你的錯,為什麼你老是壓抑你自己的想法?想玩就玩啊!我們才幾歲而已,幹什麼把一堆包袱往自己身上攬?何況我們又不是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只是好玩而已。」

「你也不用擔心你變身後的問題,有腦子的正常人都不會在半夜跑去禁忌森林,呃,Hagrid是偶爾會出現啦!不過我跟Sirius的獸型絕對有辦法制住你的,昨天你也看到了嘛,不是什麼大問題。」James分析。

Remus不語,只是靜靜的想。想玩就放手玩……他可以嗎?

其實他知道,心中的確有因這提議而燃起些許的興奮。他的童年都還來不及放肆玩耍的時候,就遇上了那頭野蠻的狼人。爾後的回憶,除了每個月圓夜裡錐心刺骨的疼痛以外,其他就是再平淡無奇不過了。

一直到來到了霍格華茲,看到了他們這樣的人,像他們這樣毫不掩蓋一絲情緒的人。

每次看著James和Sirius二人聯手搗蛋時,他一點都不覺得困擾,甚至覺得有趣,以及羨慕。他們總是可以笑的那麼純然,轉眼間又毫無顧忌的大發脾氣。看著他們的每一刻,都是他們最真切的情感表露。他不只一次的期望過,有一天,自己也能成為那樣的人。

或許,這一次他可以試著跨出腳步,做一些小小的改變……

「好吧,我加入。」嘴角拉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他肯定的說。

「Yes!我就知道我出馬一定沒問題!啊啊——好想趕快月圓啊——」James握拳,神采奕奕的說。「現在來10個Binns還是Trelawney我都不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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