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著幸災樂禍的James半晌,開口:「他說要不是Slughorn規定非要約異性不可,不然他會很想跟我一起去……還說,不然派對那天我們可以自己去三根掃帚喝杯飲料。」
「那你怎麼說?」
「還怎麼說?!我差點沒把放在口袋的魔杖給折斷咧!」
「你覺得這樣很噁心?」在一旁沉默許久的Sirius突然開口。
「什麼?」Remus轉身,一臉疑惑的望著他,一時沒有明白過來Sirius的意思。
Sirius走近他,認真嚴肅地說道:「我說,你覺得男生跟你說這樣的話,你會覺得噁心是嗎?」
「廢、廢話……」我跟他又不熟,突然說這種話本來就很奇怪。Remus在心裡補充。
「那,如果是我說的呢?」Sirius扣著他的手腕,俯身在他耳邊低聲問道。
「你在胡扯什麼?這跟你又沒有關係……」Remus慌亂的看著身旁的兩個友人,一個一臉茫然,一個眼睛閃著光芒興致高昂。他出力想扯掉Sirius緊握的手,「Sirius,放手,你太用力了。」
「反正你討厭這樣就對了。」Sirius鬆手,兀自下了結論。
「就算我討厭也是理所當然,怎麼被你說得好像問題是出在我身上的樣子?」他氣憤的揉著手腕紅腫,心想,本來以為一說出來,他們會義奮填膺的陪他數落Noel幾句,誰知道Sirius卻一副好像他辜負了人家好意邀請一樣。
Sirius不說話,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怨怒。
兩人目光對峙了一會,誰也不想退讓。僵持了半晌,「算了!我要去巡視了。」Remus氣悶的擺手,也不去細想Sirius眼神裡的含意,一把撈起床頭的長袍轉身就要走。
「今天不准跟,也別想偷用隱形斗篷。」他頭也不回地直走到門口,語氣堅決地不容質疑。
原本要從床上爬起來的James聽到,也只好安份的點了點頭。
「那你小心點。」關上門的時候,他聽到James小心翼翼的說。
推開天文塔頂的大門,漆黑無垠的夜空在眼前延展開來,耳邊是冷風冽冽呼嘯而過。
Remus闔上門板,快步走向天台,隨即找了個觀星用的石椅坐下。他顫抖著拉高長袍的領口,入夜後風颳的更大,可是他還是不想這麼早回寢室。
只因Sirius剛才那番話還在他腦中徘徊不止。
噁心?如果對象是Sirius的話怎麼可能還覺得噁心?
他們認識了五年、他們每天膩在一塊兒、他們一直都是這麼親密而不可分割。離別前的耳鬢廝磨、睡前的額際輕吻,還有每天每天的嘻笑打鬧。比那話語還要親暱露骨上幾倍的舉動從來沒有讓他覺得反感過。只是,隨著年紀增長,那些習慣沒有改變,改變的是,心裡對那些行為的解讀開始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一旦每一個日常的親吻擁抱開始變質發酵,他就再也沒有辦法坦然的接受Sirius給予他的溫暖。
他不願意去深究心裡那些不知名的鼓動與期待,於是兩人就這麼一直游走在那條不高不低、若有似無的隱形界線,偶爾貪戀的汲取點點滿溢的甜蜜窩心卻從不越界,讓那些關係都顯得曖昧不明。
他堅信,這樣的作法對兩人來說才是正確的選擇。畢竟有些事情有些話,並不是說出來就能得嚐宿願的。
Remus默默呼了口氣,看著它們變成細細的白煙緩緩飄散。這就好像他們之間的感情,要是說白了,它就好比這些輕輕淺淺的霧氣,飄渺不定而不可留。
他揉擦了下臉頰,想強打起精神就此回房,卻在轉身的瞬間瞥見了身後在月光下拉的長長的身影——
「Siri……Padfoot。」Remus嘴邊扯開一個無可奈何的笑,「你還是跑出來了。」
Padfoot沒有回應,一個蹤身躍上Remus所在的石椅。
「剛剛……真是對不起。」Remus挪動了下位置,緊緊挨著Padfoot的身體。「那時有點激動了,口氣有些不好。因為我想你們會替我說幾句話的……」
黑狗不看他,不大高興的用鼻子噴了口氣。
「你剛才說的話,我一時來不及回答。我是想說,如果是你約我的話,我當然不會拒絕啦,因為我們是這麼好的朋友嘛!」
一面這麼說著,Remus一面感覺到身體有塊地方正一點點崩落損裂。
Padfoot卻依舊沒有任何表示。
「還是不肯跟我說話?不要生氣嘛,不然明天巡邏的時候我帶你們去鐘塔的閣樓晃晃?那邊的櫥櫃藏了一隻幻形怪哦……」
Remus柔聲安撫著鬧彆扭的狗兒,一掌覆上牠飽滿的額際。
他順著牠挺立的雙耳劃向精壯厚實的背脊來回撫摸,指尖傳來的是那人溫暖的體溫以及強而有力的脈動。望著牠絲絨般的柔順毛髮在月光下透著淡淡光暈,Remus卻不能克制的想起了人型的Sirius。
他想像著自己的手指滑過他光裸的手臂、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輕舞,接著輕輕摩娑他那長過耳際、擁抱時會有些扎人的墨色短髮……
此時一隻褐鴞拍翅劃過夜空,啞啞鳴叫喚醒了Remus的思緒。他急遽的停住了手,發現自己難以平復的紊亂氣息,還有喉間似火灼燒的乾渴。
「Padfoot,我們還是先回去好了。」Remus困窘的起身,聲線緊蹦得有些變了調。他急切的邁開步伐往木門走去。
一直到他拉開門板,也都沒有聽見身後的足音。他疑惑的回頭,卻一眼望進那人深深如黑潭的瞳仁裡。
那時而溫柔時而俐落的雙眼此時正燃著直指人心的灼灼目光。
順手撥開一個橫亙在眼前的蜘蛛網,Remus在床邊坐下。
帶著些許笑意地,他想起剛才James在寢室裡慌亂的模樣。
「Moony,你看我這樣行嗎?」James緊張的問,一邊試著用手撫平不怎麼聽話的頭髮。
「已經很棒了,足夠迷死一整支魁地奇球隊。」Remus微笑,替他整好襯衫的領口。「不過你要不要把魔杖收起來?我想Lily絕對不想在今天看到你對任何人下咒。」
他笑容滿面的目送兩位有約的男士出門,獨留一室冷清與Sirius留下的黑色長袍;他從一下課就溜的不見人影。
不管如何,他是滿心誠意的,希望他的好友們今天一切順利。
尖叫屋裡的潮濕霉味在他鼻腔裡蔓延,提醒他現在身處何地。他坐在床邊,習慣性的看了下窗外。今天的雲層特別的厚,變身的時間或許要再往後拖延了。
他環顧下四周,才驚覺只有他獨自一人的尖叫屋是多麼破敗醜陋。
人果然是耐不住寂寞的動物,即使只有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已經開始想念他友人們的陪伴了。
他百無聊賴的倒在髒污的大床,想像著等會派對裡歡樂愉悅的景象。
但老舊的木門咿呀了一聲,他坐起來,在門邊瞧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Sirius?」
他從陰影中走出來,嘴角噙著淺淺笑意。
「你還是跑來這邊啦?」
「你早該料到了不是?」他反問,在Remus身旁坐下。「喏,給你。」
接過貼在頰邊的溫暖,是一瓶奶油啤酒。
沉默了半晌,Remus才開口:「好吧,如果你打算整晚都要待在這邊,那記得在我變身前先化獸。」
他故作嚴肅的說,心頭卻有不住跳躍的竊喜。
Sirius給他一個大大的笑容權當保證。
他們開了啤酒,然後Remus獻寶似的描述方才James戒慎恐懼一派正經的好笑模樣。「你剛才不在寢室真的很可惜,真不知道你以後還有沒有機會看見James這麼平整的頭髮……」
氣氛很好,就像無數個往常日子一樣。
再一口將溫熱的液體灌進嘴裡,Remus順了順喉嚨。「其實Sirius,我覺得你還是應該試試。」
「試什麼?」Sirius把啤酒一仰而盡,將空瓶擺在身旁。
「約會呀。這麼多女孩喜歡你,這次的機會這麼剛好,你應該可以從裡頭找個感覺不錯的試著交往。像James,或者Peter這樣。」
「那你呢?」挑眉。
「我?」看見對方的目光,Remus不自覺地垂下眼瞼,「如果不是剛好碰到月圓,我會考慮。」
接著令人窒息的沉默瀰漫在兩人之間。
Remus微微側過頭,看著Sirius漂亮的側臉,心裡一陣惶惑不安。他擰著眉頭,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專注凝神,好像在細細斟酌下一句應對的遣詞用字一樣。
他暗叫不妙,心想自己是否提起了禁忌的話題?
Remus在心中默默祈禱,Sirius,please,請你千萬別越了線。
屋裡空氣近乎凝結,只清楚聽見二人粗淺不一的呼吸。
「那麼,你會考慮我嗎?」轉過臉,他定定望住Remus。他的語氣這麼輕柔卻無比清晰的烙在Remus高高懸著的心眼上。
棕色的眼眸驟然瞠大,胃裡一陣翻騰。那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是雀躍萬分,卻又馬上被奔襲而來的酸澀給壓下。
他嚥下口口水,轉身閃避Sirius的視線。「你講到哪裡去了……」
「不要跟我兜圈子,Moony,你懂我的意思。」Sirius扶住他的後腦,讓Remus轉過來面對著自己。「我答應過你,我們之間不會再有秘密。所以我不能再隱瞞什麼,我要告訴你……」
「Sirius,我希望你想清楚你想要表達的是什麼。」他掙脫開箝制,站起身來退離Sirius數步。
「再清楚不過了,你知道我喜歡你。」Sirius坐在床上文風不動,眼裡寫滿了堅定。
「不對,你搞錯了,」Remus搖頭,瘦削的肩膀微微打顫。「完全搞錯了。你把這種情感放錯對象了,只是因為我們每天都混在一塊、太過親密……」
「搞錯?那怎麼我就不會對James還是Peter有這種感覺?為什麼在我親吻你的臉頰打招呼的時候,我心裡想對你做的不只這些?我可不會在擁抱James的時候想著帶他上床,Moony。」Sirius跟著起身,慢慢逼近Remus。「你到底在逃避什麼?我們又還要裝傻多久?」
「Sirius……」他頹喪的垂下頭,對於Sirius的話幾乎不能辯駁。「這樣不對,我只是個有麻瓜血統的巫師、我是個狼人……而且,我們都是男生。你應該去找更好的對象,一個有純種血統的漂亮女孩……」
「給我閉嘴,Remus!」Sirius忽然大喝一聲,緊緊扣住Remus的肩頭。「你別拿Black家該死的家規來做文章,也別想用你那狼人身份來壓我,我要是在乎那變體,早在我發現那一天就會一腳把你踢離我的生活!丟掉那些可笑的藉口,困擾你的不過就是那愚蠢的性別問題。」
「可是Sirius,」他望著他,眼神流出萬分絕望。「光是這一點就足夠否定我們所有可能了。」
「沒有試過,你怎麼知道不可能?」他伸手,掬起Remus垂落在耳邊的幾綹褐髮。「告訴我,Moony,難道你真的對我沒有一點感覺?」
Sirius特有的氣息輕輕吐在臉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垂下的睫毛輕顫。「沒有……」
「說謊。」
Sirius語音剛落,炙燙的嘴唇便襲上Remus面頰一路掃至嘴角。
Remus驚嚇的彈跳起來,伸手往Sirius胸口拐了一記。他看著Sirius向後踉蹌了一步,他嘴唇擦過的地方還有點點星火在燃燒。
「夠了!Sirius!你玩得還不夠嗎?挑戰學校裡所有規範還不夠滿足你嗎?非得要再往這禁忌裡跳?一個男性狼人,這樣讓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啊?」
他歇斯底里的大喊,體內的狼毒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Remus心裡有無限怨懟。他不懂,為什麼他這麼小心翼翼去珍惜保護的關係Sirius非要打破它不可?
「Remus Lupin,你最好住嘴。」Sirius說,臉上表情有了一絲陰鷙。「你可以繼續拿你的體質來折磨你自己,但最好不要把我的感情看得這麼膚淺。」
夜幕的片片雲霧漸漸散開,Remus渾身發顫,狼人的詛咒在血液蔓延。
「出去,現在就離開這個地方!走遠一點!馬上!」
「如果我不呢?」他抬高下巴,挑釁的說。「或許讓你咬個幾口,等我們都是狼人之後,也許你能好好考慮這件事?」
「如果這樣,我會把你撕裂再自殺。看你敢不敢。」Remus咬牙,萬分痛苦的抵抗著變身的速度。
Sirius踞傲的瞪著他,看他用吋吋長出的狼爪刨抓自己的臉。最後,他氣惱卻又灰心地轉身化獸為,向著門口一路奔跑。
Sirius在黑暗的地道急馳,身後不斷傳來陣陣狼嚎。他難受地想,那是他此生聽過最最淒絕深沉的嗥叫。
Chapter 8
鮮綠的草坪上風景如畫,身著錦緞的豐腴女子愉悅的逗弄著肩上停留的雀鳥。半晌,鳥兒拍翅飛走,女人轉臉依舊笑容滿面的望著前方。
靜默良久,她臉上終於露出一絲不耐的開口:「Mr.Remus,你到底要不要進去?」
尚在沉思的Remus微微驚醒,偏著頭他想了一會兒,說:「抱歉,Fat Lady,我還是不進去了。」
縱使昨晚留下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疼,疲累的神經不斷催促他趕緊上床飽眠一頓,他還是不敢貿然跑回寢室。
一旦想起昨夜Sirius那樣篤定的神情與話語,他就緊張害怕的不知道該用怎麼樣的表情態度去面對他。
至少不要現在。
一個轉身將畫像拋在身後,Remus決定轉往餐廳。他希望那兒的滿室喧囂多少能掩蓋住他滿腦子鬧哄哄的雜亂思緒。
他穿過三三兩兩在檞寄生裝飾下情話綿綿的情侶,轉進餐廳的入口大門。他在右手邊的葛萊分多餐桌瞧見了無精打采的James,他正用叉子在翻弄一塊奶油鬆餅。
他又開始有些踟躕了。他不能確定Sirius昨晚離開尖叫屋後,是否有跟James提起這件事。
正當他在猶豫不決的當口,卻被眼尖的James一眼認出。
「Remus?過來這邊呀!」
於是他就認命的往餐桌走去,在James身旁坐下。
「早安,James。」他小心翼翼的瞄著James的側臉,看起來與平常無異。於是他便安心下來。「昨晚過得如何?」
「怎麼說,好像沒什麼變,又好像有點變化。」James如是說,臉上有著奇異的光采。
「哦?說來聽聽。」Remus執起刀叉,有些興味盎然。
「唔,其實就跟以前差不多,找她說話也不怎麼理我這樣。」
聽見James這麼說,Remus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後來,我看見Miles在角落想要強吻Lily,這個下三濫的傢伙。」James停了停,喝下一大口牛奶順順喉嚨。「我昨天聽你的話啊,沒帶魔杖過去,就只好用拳頭好好招呼他。」
Remus咋舌,心想James這人就算不用魔法,也總是有法子把事情搞的轟轟烈烈。
「Lily沒有不開心?Slughorn沒說什麼嗎?」
「沒,都沒有。」James搖搖頭。「Slughorn早喝醉了,還說我們小夥子就是身強體壯年輕真好咧……」
「Lily的話……她還是不大理我,不過有跟我道謝。樣子有點害羞……」James一手托腮,看起來有點出神。
「那很好啊,總算有點進展了。」嘴巴嚼著火腿,Remus含糊的說。「那Peter呢?如何?」
「噢,簡直好的不得了喲,跟Brenda聊了一整晚。然後昨晚整個人興奮到連行李都忘記整理了。如你所見,現在我才會一個人在這邊吃早餐,他現在應該還在收拾吧。」
James揶揄,Remus便露出虛弱的微笑。
也好,至少他的朋友們都有了這麼一點點好的開始。
至於Sirius……那個他最希望能看見他快樂的人,自己卻一點辦法也沒有。他要的很簡單,但自己真的給不起。他永遠也不如Sirius的無所畏懼,只要一想到橫亙在眼前那麼多的障礙,他也只能停在原地裹足不前。
他真想不透,像自己這般無趣懦弱的人,何德何能吸引得了Sirius的目光?
「……Padfoot也真是的,居然放我鴿子。」
原先兀自沉思的他耳聞James抱怨,有些驚異的抬頭。「Sirius……怎麼了嗎?」
「你不知……啊,」James拍掌,恍然大悟。「你剛才沒先回寢室對吧?」
Remus默默點頭,James便繼續下去。「他昨天留了張紙條,說是先回去了。」
「回去?回哪裡?」Remus疑惑。
「回Black家呀。很吃驚吧?」James說,同樣一臉不可置信。打從他們一入學開始,每年聖誕假期Sirius總會想盡辦法不回那兒去,或者是拉大夥一塊兒留在學校,再不然就是厚著臉皮跟他們其中一人回家。
這次則是說好了與James家人一同去瑞士親戚家渡假。
Remus心虛的低下頭,想,許是昨晚自己過份的言語傷害到Sirius,才會讓他氣憤傷心的寧願回到Black大宅也不願與James開開心心的出去玩。
「幹什麼回去也不說清楚,看我放假回來怎麼跟他討?」James說,一邊對著空氣揮了下拳頭。
一旁的Remus卻已沒有興致與他多談下去,逕自望著碗碟發怔。
發現Remus的沉默,James也停下動作靜靜看他。雖然他不知道這兩人昨晚歷經了什麼事,但他們近日來緊繃的情緒他可沒有漏看半分。
「你這幾天就好好休息吧,等Sirius回來我們再問他。」他體貼的拍拍Remus的肩膀,柔聲說。「班車也差不多要出發了,我得走了。」
「嗯,假期愉快。」Remus努力打起精神,看著站起身的James淡淡的笑。
「你也是。還有,」James突然正色起來,「沒有下一次了。」
Remus不瞭解他的意思。
「下次月圓不放你一個人了。」James說,對著Remus的臉頰胸口比劃了一下。「這次你傷得離譜。」
看著James走遠的身影,Remus沉默不語。
他哀戚的想,真正傷得離譜的人你還沒瞧見呢。
Remus倚著床頭坐在床上,萬分煩躁的翻著書頁。習慣了平時吵鬧的寢室,此時的寧靜倒顯得讓人浮躁不安了。
他苦惱的闔上書本起身,繞到Sirius空著的四柱大床躺下。
Sirius身上的淡淡香味立刻從鬆軟的羽毛枕上一點點滲透出來,他淺淺嗅著,覺得安心。
他很喜歡Sirius,這不能否認。
他有些霸道、不可理喻,卻又總是盡可能的對自己好、逗自己笑。對他來說,Sirius一直都是個特別而不能缺少的存在。
他想他真的很貪心。習慣於Sirius獨有的寵溺,卻又膽小的不願說破兩人之中早已越界的情感。
相較於Sirius的坦然,自己真的是怯懦得無可救藥。
Remus難受的閉上眼睛,那晚Sirius受傷的神情卻不斷在腦海中播放。他該怎麼做,才能不再一次的傷害他?
——劈啪。
突地一聲響亮的爆裂聲喚醒Remus的思緒,他好奇的起身四處看,便在床角一邊看見了一疊厚厚的制服散落在地上。裡頭好像還有一隻瘦小的家庭小精靈正吃力的想從那堆衣物中爬起來。
Remus看那辛苦的小東西不斷和長袍毛衣糾纏,決定好心的伸出援手。
他一手撈起他長長骯髒的抹布外衣,將他從那一團混亂中給提了起來。
「噢,噢!先生,抱歉!Puppy不是故意把衣服弄髒的!」名為Puppy的家庭小精靈在空中不斷揮舞手腳,直到Remus將他重新放到地上。「先生抱歉!Puppy是新來的小精靈,Puppy忘記在現身前先檢查過有沒有人在的……」
Remus看著眼前這個小精靈萬分自責的扭著手指,發出恐怖的咯咯聲響。「呃,這不要緊的。」
「噢,先生,您真仁慈。等Puppy把衣服重新摺好我就從這座塔跳下去謝罪……」
「不、不用這樣啦。」在這個小精靈進一步虐待自己之前,Remus趕緊開口。「衣服我自己來摺就好,好嗎?」
聞言,Puppy圓圓的大眼睛馬上矇上了一層水氣。
「先生,您人真好。」語畢,他還用那條充當衣服的抹布用力擤了下鼻涕。「以後不論先生坐在哪張餐桌,Puppy一定會記得把您的盤子填的最滿的!」
於是又是一聲劈啪,Puppy便像是空氣一樣消失無蹤,留給Remus滿室安寧。
Remus覺得這隻小精靈實在可愛,他一邊輕笑,慢慢拾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他在床上坐定,打算把大家的衣服一件件摺好分類。他一眼就認出自己老舊的長袍與襯衫,他把它們抽出來放在一邊。
這件稍微短了一點的褲子是Peter的、這件一角被勾鬆的毛衣是James的……然後,這件白色襯衫,領口有一個小小燒焦的破洞,是Sirius的。
他想起這是前些日子在魔藥學課堂上,Peter炸了一鼎大釜的成果。當時Remus就站在Peter的旁邊,Sirius卻搶在藥汁濺到他身上之前一個箭步擋在面前。
當下Sirius的襯衫就被有腐蝕性的藥水給燒出好幾個小洞,臉上還冒出許多紅腫的疔瘡,事後那些Sirius的愛慕者還為此心疼了好些日子。
後來他們一同到醫院廂房去探望Sirius,Peter哭哭啼啼的跟他道歉,他卻十分瀟洒:「沒關係啦,再等幾天藥效過去又是帥哥一個。」
Peter還是嗚嗚咽咽,James卻又好氣又好笑的與Sirius相互叫罵。而自己,就在一旁拿著魔杖替他把襯衫燒破的地方一個個復原,James口中調侃的『Moony好像賢內助哦』他完全充耳不聞。
「原來還有個漏網之魚啊……Reparo。」Remus輕輕的說,從腰間掏出榆木杖,唸出一個修復咒。
轉瞬那個破洞就消失不見,襯衫又恢復到最先的純白挺立。
Remus默默撫摸著修補好的那塊位置,忍不住想,若是那晚與Sirius之間的裂痕也能這樣填補就好了……
他霍地起身,決定離開這個充滿Sirius味道的地方。這幾天來縈繞在心頭的愧疚感壓得他要喘不過氣來,再在這間房裡待下去,他恐怕會被Sirius在腦裡徘徊不去的種種身影給逼瘋。
沒有猶豫地,Remus往渾拼柳的方向走去。
那個陰濕晦暗的地方,他以往掩埋自我、發洩自虐的鬼地方。
他小心的上樓,來到那個熟悉的房間。只一個瞥眼,他卻看見了這些天來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Sirius?」看著木板床上蜷縮的身體,他訝異的低喊。
那人卻沒有一絲反應的繼續沉睡。
Remus放輕腳步走近他,在他面前蹲下。滿地的空瓶與食物碎屑,他終於了解這幾天來Sirius真正的去向。
Sirius在胸前攢緊的拳頭有點點凝結的血跡,熟睡的臉龐上爬滿了交錯縱橫的乾涸水痕。
霎時一股濃烈的酸澀哽在Remus喉頭,發不出一點聲響。
他總是直來直往、開心就笑,生氣就鬧。那些令他煩惱的事永遠不會待在他身上超過一天。
如今,他卻一個人靜靜的躺在這裡。
那天,他說他喜歡他,不管他是男是女,是純種還是狼人……他誠實的面對心裡的聲音,自己卻選擇最醜陋的話語去抗拒所有可能。
Sirius,我親愛的Sirius。在你面前,我永遠都只會厚顏無恥的向你索求更多,卻從來不能給你一點回報。
Remus不發一語,悄悄的掏出魔杖。他燃起了一個藍色的火球,將它放入一個空瓶。他顫抖著雙手把瓶蓋旋緊,放在Sirius床邊。
接著他召喚了一條毯子,輕輕的覆在他身上。
在他身邊坐下,Remus望著Sirius沒有防備的睡顏,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撫開沾粘在他額上的凌亂髮絲。Sirius長長如排扇的睫毛緊閉,眉頭深鎖的模樣重重的扎在Remus心頭。修長的手指稍稍施了點力,他想要擦去Sirius臉上的污跡。
然後Sirius的睫毛輕顫,口中逸出一聲嗚咽。
Remus急急的起身,看著Sirius身體輕輕挪動的樣子。他咬著下唇,思慮了一會兒。接著一個轉身、落荒而逃。
Remus重新沒入漆黑的秘道,在疾走的同時心裡在暗暗祈禱。
看在梅林的份上,請原諒他這個懦弱的葛萊分多。此時此刻,他實在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Sirius這樣一個開闊明朗的人。他那樣毫無保留的心意,像是一片明豔炙人的陽光。再不遠遠逃開,他心裡那塊陰暗的地方就要像見了日光的吸血鬼一樣,全數化為灰燼,不留一點痕跡。
Chapter 9
近來霍格華茲的學生們都在議論紛紛,葛萊分多那一直以來形影不離的四人組是不是也有分道揚鑣的一天?
「喂,Padfoot,」James小心翼翼閃過Professor Kettleburn巡視的眼光,低著嗓子扯了下蹲在一邊的Sirius。「你們兩個到底有完沒完?」
「什麼東西有完沒完?」Sirius隨手在身旁的木箱挑揀飼料,回答得心不在焉。
「你跟Remus。你們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說話了。」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中的乾草遞到兩人負責餵養的肥胖魔貂面前左右搖晃。「唔,不吃乾草。」
「不說話是因為沒話好說。」Sirius抬頭瞄了前方Remus與Peter認真討論的背影一眼,語氣平淡。他把視線拉回來,用乾枯的胡蘿蔔挑釁腳邊的魔貂,惹得牠咬牙切齒,對著兩人口出穢言。「魔貂這種小型奇獸很沒意思吧?也沒什麼特別技能,就只會說些難聽的粗俗話。說什麼上次的獅鷲獸太刺激要換輕鬆簡單一點的……結果現在也未免太無趣了吧——」
「不要岔開話題,」James打斷他,對於Sirius一派輕鬆的說辭相當不滿意。「現在很多好事者都想趁機分化我們你知道嗎?就連Lily都跑來問你們兩個是怎麼了。」
「耶?這也算功德一件啊,拜我們之賜讓你跟Lily又更進一步了。」Sirius撇嘴,神情戲謔。
「給我閉嘴,少拿我來當擋箭牌。」James表情一斂,有些不高興。「更何況人家問的是Remus。他最近狀況真的不太好。」
讀出James的不快,Sirius聳了聳肩便不回嘴。
「你到底要不要說你們兩個發生了什麼事?」
Sirius抿緊了雙唇,搖頭。「不是現在。」
「多事,關你屁事——」兩人腳邊的魔貂在一旁不知好歹的粗聲大喊。
「要你多嘴!」James忿忿的說,一把將手中的死田鼠狠狠塞進魔貂的口中,卻發現牠高高興興的把田鼠給吃個精光。接著他看回Sirius,神情漠然地瞪了他一眼。「很好,那你們最好一輩子也不要說話。」
看著James滿臉不悅的拿起筆記記錄,Sirius輕輕嘆氣。「你真的看不出來怎麼一回事嗎?」
「不是看不看得出來的問題,Padfoot。」James低著頭,拿著羽毛筆的手繼續飛快的抄寫。「這是你們之間的事,要是真的不願意說,我也不想逼你們。只是,我想要提醒你,Remus跟我們不一樣。」
「他肩上的包袱太多太重。外界給他的,還有他給自己的。我知道你很勇敢,你不害怕失去,可是那是因為你還沒有遇見你在乎的事情。而Remus不是,他有他想保有的事物,就是安穩的日子與我們的友情。我不是在批評Remus什麼,但我想你也很清楚,他和我們不一樣,冒險去打破常規從來就不是他的長項。」
Sirius靜靜聽著James述說,不發一語。
「有些事情急不來,也勉強不來。」James把手按在Sirius肩頭,輕聲說。
他望著James認真嚴肅的臉,不禁苦笑。「Prongs,苦戀久了就成專家啦。」Sirius玩笑的說,心頭卻擱著一句話說不出來。
他沒有在乎的事情?難道他與那褐髮友人之間矇矓不明的絲絲情愫就不做數了嗎?
「——把大馬士革玫瑰揉合茴香豆放入大釜,順時針攪拌直到——」
耳邊傳來Peter神經質地如頌經般的聲音,Remus得用力的睜大眼睛和不時的搖頭,才不至於昏睡得一頭栽進自己的大釜裡。
他已經一個星期沒有辦法好好入眠了。或許等會兒課堂上完成的助眠水他可以考慮偷渡一些回去也不一定?
在假期結束之前,他絞盡腦汁想了好多道歉的方法,在心中不斷反覆演練。怎樣起頭才不顯得刻意?怎樣的語氣才能完全表達出他的歉意?要怎麼做,他才能與Sirius回到以前的樣子毫無芥蒂?
他認真思索了很久卻沒料想到,那些在腦中排演過一次又一次的場景,只在Sirius淡漠的一個眼神下就碰碎砸了滿地。
那是月圓夜後他們第一次相對,他看見Sirius拖著腳步返回寢室,比其他兩人都晚上許多,他們早在開學前一晚就回來。
「嘿,Padfoot!我以為你要錯過早餐了。」正在繫領帶的James滿是朝氣的衝著他打招呼。
「怎麼可能。Black家的小精靈廚藝才沒有霍格華茲的好啊。」Sirius扯出一個微笑,將手上的一條白色毯子掛在床邊。
那是先前他在尖叫屋為Sirius覆上的毛毯。
直到James一邊嚷著肚子餓一邊推著Peter走出寢室的時候,他終於提起勇氣走向Sirius。他剛好披上新的一件長袍。
「Sirius……」小心翼翼的開口。
黑髮的那人聞言停下了剛起的腳步。他沒有說話,只是用一雙漂亮至極的深邃眼睛淡淡望著他,不帶一絲溫度。
接著轉開視線,離去。
Remus當下有股錯覺,好像他這麼一跨步,就要一輩子從他生命中走出去一樣。
此後,Sirius也毫不掩飾他的態度。他不願與他同桌共餐,課堂上也寧願一個人坐在角落一處,他甚至不肯再踏進級長浴室一步。
James兩人很快就發現他們之間的異樣,但不論他們怎麼溫柔的詢問開導,Remus也只是搖頭不語。因為他想,若是Sirius不想說,他就不說。
他想他可以等,等到Sirius願意正視他,他會去向他道歉,然後他們重新合好、一切都好。
只是在那之前,就沒有人會替他圍攏頸上的圍巾、沒有人會纏著他開無聊的玩笑,也沒有人會在睡前輕吻他額頭祝他一晚好夢……
他開始習慣在夜間巡視完後坐在空教室發呆,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時間。
——此時的Peter應該已經上床了、接著James大約還要再花個一小時左右吃宵夜,而Sirius……
Sirius、Sirius。這個讓他開心讓他傷心的好聽名字始終在心頭徘徊縈繞。一旦想起過去種種愉悅窩心的美好記憶,此刻寢室裡頭Sirius冰冷的神情更讓他難受地無法在那兒多待一刻。
起先的日子他只覺得難熬,但時間一久了,他也不禁惱火起來。
——這任性妄為的傢伙,怎麼可以脾氣大成這樣說不理人就不理人?
「……Remus、Remus!」
一旁Peter急切的叫喚打斷他,Remus勉強定了定心神轉頭看向Peter。
「你的助眠水!已經變灰色了!」Peter顫抖著指向他的大釜,生怕一個不小心又要重演上回的大爆炸。
「該死!」Remus低咒自己的失神,趕忙拿取魔杖要讓大釜離火。卻不料他一個擺手弧度過大,正在沸滾的大釜就讓他這麼一碰倒了下來。
在他失去意識之前,只感覺到胸口一片熱燙,以及滿室嘈雜的尖銳驚叫。
「Mr.Remus,我得說很意外我會在這看見你。」Madam Pornfrey揶揄的聲音自耳邊傳來,這是他轉醒後聽見的第一句話。「我比較習慣你陪著那兩個搗蛋鬼一起過來擦藥而不是你躺在這兒。」
「我昏過去了嗎?」他問,檢查了下自己纏滿蹦帶的胸口及手臂。
「是的,突然的驚嚇以及睡眠不足所致。現在,告訴我你為什麼沒有保持良好的休眠作息?」Madam Pornfrey雙手扠腰,換上一副專業的面孔盯著Remus。
「呃,我想,是普等巫測讓我覺得壓力有些過大了。」他低下頭,心虛的扯了個謊。
「好吧,那麼我可能得開點幫助睡眠的藥劑給你。」憑著Remus平日的優等生形象,Madam Pornfrey不疑有他。「不過你這下可用完我全部修膚液的庫存了,我看最近那些冒面皰的女孩們會恨死你的。」
她打趣的說,交待了Remus幾句好好休息便離開調藥去了。
醫院廂房淡淡的藥水味兒撫弄著他疲憊的神經,他的雙眼經不起重量慢慢闔下,腦袋裡卻還不著邊際的想著,剛才的事Sirius看見了嗎?他會因此而著急擔心嗎…………
——好癢。
熟睡中的Remus感到曝露在空氣中的右臂一陣酥麻,他慢慢的睜開眼來。
Sirius。
他側臉枕在床邊,一手輕輕在Remus覆著紗布的手臂上畫圈。
他隨意亂轉的眼光與Remus乍醒的雙眸對上,馬上坐直身來。「你醒來啦?」
「嗯。」Remus訥訥的回答,這樣子重歸於好的畫面不在他預料之中,於是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沒有太嚴重就好……」Sirius垂下眼瞼,輕輕吐氣。
「Sirius……」他喚他,於是Sirius抬起頭來看他。「我們……」
「我們合好好嗎?」Sirius搶先一步開口,溫柔的手指依舊在上頭輕輕打圈,搔的Remus手臂麻麻癢癢的,心口也是。
Remus怔怔望著他,這麼突然的發展讓他覺得有些意外,又忍不住抱怨。如此一來,前些日子自己的苦惱實在很可笑而無謂。
「Sirius,沒有吵架哪來的合好?」他佯怒。
「不然是什麼?」他挑起好看的眉毛。
「你那叫惱羞成怒。」
Sirius微晒,隨即輕聲笑了起來。「好吧,也對。」
看見Sirius熟悉的笑臉,Remus才真正覺得鬆了口氣。「那麼,月圓那晚的事……」
「那晚的事我很抱歉。」Sirius打斷他,正色道。「我這幾天在想,那天我的確是太衝動了。想得太少,而把話說得太滿。」
Remus不語,安靜地聽他說。
「而以後,那些話你不喜歡聽,我就不說;那些逾矩的行為會讓你不舒服,我也不會再做了。」Sirius慢條斯理地說,語氣輕輕幽幽,有點悽悽寂寞。
「我並不討厭你對我這麼做!」他反手抓住Sirius的大手,幾乎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就連Remus自己也聽傻。
Sirius先是一愣,然後露出一個無奈的微笑。「謝了。不過,」他按著Remus的手,輕輕的將自己的抽出。「不這樣我死不了心。」
圓睜的褐眸仔細盯著他,在那以往寫滿了所有感情墨色的瞳仁裡看見他漸漸關起了一些亮光,原本只屬於他的曖曖眼光。
他一直以為這樣的結果是最好,卻沒想到在得到的同時發現原本滿脹的心房一角開始慢慢崩塌陷落。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Madam Pornfrey說你今晚得睡在這邊,我們明天上課前會再過來接你。」Sirius朗聲說道,把失落的語氣隱藏的很好。
他起身將唇片向Remus的額頭移去。他習慣性的抬頭等待,卻在兩兩相接的同時看見Sirius硬生生煞了車。
Remus不明所以的望著他。
只見他凝了下臉上神情,伸出大掌溫柔而有力量的揉揉他微亂的褐髮,說:「好好休息,明天見。」
Remus怔怔看著Sirius離去的背影一時失去了言語。
他看見,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好像Sirius投射在大理石板地上的影子一樣,讓那些搖曳清冷的燈火月光給拉得好長好長。
Chapter 10
此後他們便相安無事過了好一段日子。
月圓那晚的盡訴衷情、或是激烈爭吵,最後也只是一如滑過湖面的徐徐清風,陡留圈圈波紋轉身就不見痕跡。
多年來培養出的默契在此時倒是非常合用了。像是說好了一樣,兩人一直小心翼翼的維持這份關係,在這齣友情的劇碼裡將自己的戲份扮演的天衣無縫,深怕一個不小心,把這完美的平衡給打破。
只待某些時候想起,心裡總有一點落寞說不出口。然而認命如他、懦弱如他,日子依然要過,於是他也只是一直安靜而順從的依著形勢過活。
比如此時,他獨自一人在空廊行走,重複著例行的夜間巡視卻心不在焉——
「就不能先吃嗎?」James高舉著一片包裝精緻的杏仁巧克力放在頭頂,不滿的嘟嚷。「明天我再溜去活米村幫Remus買回來嘛!」
「不行。你連Peter的份都吃掉了,再吃就太超過了。」Sirius擰眉,堅決反對。他站起身想要搶回James手中的巧克力。
「就憑你這彆腳的身手也想跟葛萊分多的最佳搜捕手玩?」James狡猾的笑,反射性的一個靈巧轉身躲開攻擊,得意的衝著Sirius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