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只是想捍衛最後一片巧克力的Sirius卻被激得忘了初衷,恨不得馬上給他點教訓。他瞇起眼睛看起來不懷好意,接著一個縱身瞬間化獸,奮力躍向一時得意忘形的James將他壓倒在地。
「喂!你犯規!」James不甘的大叫卻無奈Sirius身型比他高大不少,只好認命的任他將自己壓在身下。
「少囉嗦,東西交出來。」Sirius轉回人型,伸手就要拿走James手中的戰利品。
然而,在所有動作看起來最為曖昧的時候,好像是刻意惡作劇似的,寢室虛掩的門板在此時被輕輕推開。
Remus傻傻瞪著眼前這幕光景,一時做不出反應。他看見Sirius低頭望著James,背光的關係讓他看不清他臉上表情。Sirius微微曲膝抵著James大腿,兩手緊緊扣著James的手腕。
Remus不知所措的佇立在門口,任由自己的驚訝與尷尬一點一點蔓延開來。他覺得時間好像過了很久,才聽到James懶洋洋的聲音。
「啊呀,」James從Sirius身下艱難的偏過頭來。「是Remus啊。」
「呃、呃,」像是突然被解開石化咒一樣,Remus的回話急切地脫口而出。「Peter呢?Peter不在呀?」
兩人狐疑的對看了一眼,同時開口:「魔藥學被教授留下來補課啊。」
「你忘了嗎?」James補充。
「啊、對,對。」Remus一副大夢初醒貌,然後用力的拍了下自己手掌。「對了,我把魔藥學筆記忘在會議室,我現在去拿,你們別在意我。」
——砰的一聲門被大力關上,留下一臉莫名的兩人。
Sirius鬆開對James的箝制,表情凝重的起身。
「欸,Moony又怎麼回事?」James乾脆在地毯上躺平,隨口問道。
Sirius只是聳聳肩,把巧克力丟在他身上。「回來我還要看見它完好存在。」接著頭也不回的跟著跑了出去。
然而在門板被闔上的同時,James用手肘撐起身,慵懶的把歪斜的眼鏡扶正,嘴角掛著一抹狡猾的笑。「哼,以為什麼都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
看著眼前那人急切慌亂的步伐,Sirius顧不得廊邊畫像的抗議一路奔跑。
「……Remus,Remus!」他一股勁的從Remus身後把他的手給拽住。
「Sirius……」原本打算一路充耳不聞的Remus不得不停下腳步,他尷尬的看著Sirius。「你跟出來幹嘛?」
「那你又幹嘛跑出來?」沒好氣的說。
「因為我……」
「見鬼,你才不是忘了什麼東西沒拿!」Sirius打斷他。「是因為我跟James對不對?」
見鬼見鬼見鬼!Sirius在心裡無奈的大喊。光是看眼前那人滿臉為難又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就猜得出個七八分來。
Remus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表情煞是苦惱。他思忖了半晌,終於開口:「Sirius,我不介意的……」
「不介意什麼?」他拉高聲調。
「唔,如果先前那晚我有什麼言辭傷到你我很抱歉,我是想跟你說,你並不用在意我原先說過的話,如果你對James他……」
「噢閉嘴,拜託。」Sirius無力的撫著額角,滿臉無奈。
Remus抿著雙唇不語,Sirius見狀重重嘆了口氣。「我以前跟James這樣玩你也從來不曾誤解,是不是因為我跟你告白之後才會讓你有這種錯覺?」
「怎麼,你現在後悔了嗎?」Remus突然抬頭,淺褐的眸子流出些許嘲諷。
Sirius坦然的與他對視,十分堅定:「我不做後悔的事。」
「至於現在,你最好安靜的聽我說。」他扳起面孔,雙手扶著Remus的肩頭。
「我Sirius Black喜歡你Remus Lupin沒錯,但這並不代表我以後都要喜歡上男人。你以為喜歡上一個同性我很高興嗎?要不是因為那個人是你我也不會這麼認命往裡頭栽。你要把我向你告白這件事當意外還是笑話都可以,但我真的對其他男人一點興趣也提不起來,麻煩你不要胡亂替我配對。」
好好一番解釋被Sirius說得像是二次告白,Remus聽得不自覺輕輕蹙眉,兩頰躍上一層淡淡燻紅。
「不高興我說喜歡你?」Sirius沉著嗓子問他,Remus那副為難的表情讓他覺得有點受傷,於是他有些不滿的伸手在Remus擰著的額頭彈了個響指。「不高興就別讓我有機會再說一次。」
Remus吃痛的瞪了他一眼,依舊不語。
「你剛才沒看到我手上的巧克力嗎?我是在幫你搶回最後一塊耶!你怎麼會該死的把它看成我在跟Prongs那傢伙調情?」Sirius無力的翻了個白眼,繼續道。「你大可不必急著把我往外推,要是你真的這麼好奇我的性向,我會證明給你看。」
「證明?你要怎麼證明?」他斜眼睨他。
「這以後你自然會知道。」Sirius轉開視線,輕描淡寫的說。
「好吧,是我想太多了,抱歉。」帶些遲疑的字句自唇畔吐出,Remus抬手拂去Sirius放在肩上的手。
他喪氣的想,其實Sirius的性向如何如何,未來也不關他的事了。
「沒有問題了?我們回房間?」Sirius語帶保留的詢問。
「呃……」想到原先逃出來的藉口,Remus尷尬的扯著自己衣角。
「你的魔藥筆記?早在你去開會之前就借給Peter帶去補課了。你又忘記了是吧?」Sirius狡黠的笑。「這下我們是真的可以回去了吧?吶——」
Remus看著Sirius朝著自己伸出手掌,上頭佈著細微紛雜的紋路,摸起來有些粗糙、卻很溫暖——那是他一度失去的溫柔。
「啊、抱歉抱歉。」Sirius苦澀的一笑。「兩個男生牽手好像也滿奇怪的。」語畢,他就要把懸在空中的手給收回。
Remus沒有多想,在他抽手的同時把自己的手掌給覆了上去。
他轉臉避開Sirius訝異的眼光,對方急切的顫慄鼓動自掌心緩緩傳來,Remus暗自穩了穩聲調。「走吧,我們回去。」
一直到很後來,他才知道Sirius證明的方式。
他開始有些週末並不與他們一同去活米村,他有自己的女伴、偶爾會更換的女伴。起先他有些吃味,雖然明知自己沒有立場。等到再過些時日,他便決定要試著放開心胸去祝福他的摯友,然後把一些莫名的沮喪深埋起來。
於是期間充斥著友誼、戀愛、搗蛋作怪,以及惱人的考試,他們的日子便這樣一路走到微風颯爽的季節。
一日他們四人在圖書館一處找書。
熟悉圖書館書籍位置的Remus領著Peter四處找尋適合他程度閱讀的魔藥調劑索引,Sirius與James便坐在原處替兩人看顧書包。
正當這兩人在閒嗑牙的當口,一位赫夫帕夫女孩走近他們。
「Sirius,」女孩在Sirius身旁的空位坐下,親暱的攬住他的臂牓,卻不小心將Remus掛在椅背的長袍給碰落。「我們明天一起去活米村好不好?我有些東西想……」
「Nancy,我現在和James有事要談,晚餐時我們再說好嗎?」Sirius柔聲打斷女孩的嬌嗔,不著痕跡的掙脫開她的接觸,側身將袍子給拾起。
「喔,好……」碰了個軟釘子,聰明的女孩立刻會意。「那我們晚餐見。」
她起身離開前在Sirius頰邊落下一個親吻,帶著懂事乖巧的微笑與兩人道別。
一待Nancy離開視線,Sirius一直揚起的嘴角即刻垂下,神情默然。
反倒一旁的James滿頭霧水。「Sirius,這是新女友?」
「是啊,你覺得怎麼樣?漂亮嗎?」Sirius單手撐額,把視線放回面前的課本,漫不經心的翻著書頁。
「喂喂,戀愛是單看長相的嗎?」James說,看起來一本正經。
Sirius停下手,看著James理所當然的說:「那你以為她們是怎麼看上我的?」
「說的也是……」James故做恍然大悟貌,「所以說你們一樣膚淺。」
「哦,難道說我們的專家有更有深度的意見?您要告訴我們Lily是如何不用外表也可以讓我們家小鹿James四處亂撞?」
「是啊是啊,我不說清楚明白你這粗心的莽漢怎麼會瞭解?Lily她一切都很好,只是碰巧外表也很棒。」他手托著腮幫子,一臉陶醉。
「夠了,再裝模作樣我就把魔杖給堵進你嘴裡。」Sirius白眼,作勢要從長袍裡掏出魔杖。
「Ok,講正經的啦。」James舉起雙手表示投降,表情變得十分專注認真。「對我來說,她的確是一個非常獨特的存在。」
「聰明、友善且正義感十足──就像那些獅鷲獸一樣,哈哈。」James眨眼,忍不住打了個譬喻,Lily聽了會生氣那種。「在我玩那些惡作劇的時候,從來沒有人會、沒有人敢,也沒有人願意阻止我,Moony有時是會啦,不過他不能算。」
「就只有她,在大家都鼓掌叫好的時候,她會站出來指摘我、說我不對,這麼多女孩裡,就只有她看得出我天生的劣根性。」
「你也知道那樣玩不好?」Sirius挑了挑眉毛,興味盎然的說。
「玩過頭的當然不好,只是我停不下來,這感覺你一定知道。」James微笑,面對這位惡作劇最好的伙伴,他相信他能了解。
明知那些舉動對那些人會有什麼樣的傷害,是那些人應得的也好,是自己過頭了也罷,年輕的身體裡流淌著的血氣方剛與眾人的叫囂,那些過火的玩笑就這麼順手而出。
他們自己都清楚知道這樣不對,卻就是無法停止。
「當那大家都為我幹的壞事歡呼的時候,只有她看得出來那些包裹在玩笑外衣裡醜陋的惡意。」James一手搔著下巴,表情有點嚴肅,卻又有一絲笑意掛在唇邊止不住。「當然我也不是這麼犯賤愛討人罵啦,只是,她的存在,一直明白告訴我捉弄與傷害之間的界限,她是一面誠實的鏡子,真實的反映出我本身的缺陷。」
「或許現在還不夠愛她,但也許將來的某一天,我會願意為了她放棄那些遊戲也不一定……」
看著James如此熱烈的述說著他的愛情他的女孩,Sirius居然有點羨慕起他來。他想,如果現在自己在談的也叫戀愛的話,那麼他寧可不要玩了。
六月的陽光總是很好。
Peter還在變形學教室與Professor McGonagal爭取合格的分數以至於下學年還能繼續選修超勞巫測的課程,而Remus與Sirius則一同坐在葛萊分多的看台,看著James進行這學期最後一次魁地奇練習。
由於又一次蟬聯魁地奇冠軍,儘管隊員怨聲載道,他們的隊長Barton還是堅持不論何時都要維持高度戒慎的緊張感是身為運動員該有的自覺。
暖暖的薰風拂過,帶來新長綠草的味道。
Remus羨慕的看著James在空中自在的穿梭飛旋。
「——唷呼!」他巧妙的閃過兩個搏格的攻擊,便十分得意的連續做了好幾個高難度的後空翻,對於Barton的怒罵則是完全拋在身後。
Sirius見狀馬上起身,帥氣的躍過座位跑向看台邊緣,向著James伸出大姆指,朝下用力的晃了晃,朗聲大喊:「爛透了!」
James卻絲毫不在意,滿臉笑意的回敬他一個粗魯的手勢,一手拉起掃帚,往另一頭急馳而去。
「驕傲到無可救藥的蠢蛋。」Sirius笑著轉身,走回Remus身旁坐下。
「Prongs對騎掃帚很拿手嘛——」Remus微笑的回答。
「嘿。」Sirius對他伸出食指擺了擺,制止他再說下去。「我是沒興趣,可不代表我不在行。」
「所以說要是你興致一來,那頭笨鹿也不會是你的對手。」Remus模仿他的口氣,替他接話。
Sirius用鼻子發出悶哼,意思是說:「這答案我勉強接受。」
Remus就只是笑,看著他身子向後傾倒,雙手枕在後腦。
他閉上眼睛,讓自己修長的雙腿掛在前方空著的坐位上。午後的陽光炙人不再,倒是非常順從的化做粒粒細碎的金子,輕輕服貼在他深色的短髮上。
Sirius如此恣意而率性的舉動不只牢牢抓住了Remus的目光,還惹來一陣女孩們的輕笑。
他轉過頭去找尋聲音來源,便在相隔不遠處的另一座看台望見一群赫夫帕夫學生。
裡頭有個褐髮的身影他覺得眼熟,再仔細想想便憶起那是Sirius這陣子在交往的女孩。
她一直盯著他們,直到Sirius終於睜開眼來,與她的視線對上。
Sirius先是有些愣住,接著便很快的與她頷首微笑。
在專注的目光得到回應後,女孩臉上漾起了滿足的笑容,才又把注意力轉回身旁的一群友人身上。
身旁的Remus注意著這兩人的互動,他忍不住開口調侃幾句:「對女朋友這麼冷淡好嗎?」
Sirius維持著原先的姿勢瞅了Remus一眼,淡淡說道:「前些日子就不是了。」
聞言Remus有些驚訝。他在心裡盤算了一會兒,心想,身為好友,關心一下其感情生活應該不為過吧?
「怎麼會呢?」
「個性不合吧我想。」Sirius根本懶得細想,便丟出個籠統又模糊的答案。
「你每一個都個性不合……」Remus輕嘆。「偏偏每一個都同樣類型的,當然沒有結果啦。」
「說來奇怪,她們都很活潑啊,也夠大方,應該會很……」
「是啊,她們都很活躍,也很喜歡熱鬧,照理說應該會很合得來哦?不過真要說和我頻率一致的,當然還是Prongs那傢伙啦,不過又不可能跟男生嘛——」Sirius揶揄的說,不過笑容在發現Remus不自在的神色後便收斂了起來。
一片沉默橫亙在兩人之中,Sirius有些懊惱方才那個不合時宜的玩笑。
當他還在思索該怎麼重新找個話題的時候,倒有隻小小的褐水鴞及時的出現了。
牠不斷在Sirius身邊打轉,腳上繫了封信。
他認得牠,便伸手將信給取下,原先在一旁獨自發悶的Remus也好奇的湊上來。「誰寫給你的?」
「嘿嘿,」Sirius乾笑,吐了吐舌。「雷文克勞,是新的——」
Remus很快的會意過來,馬上縮回身子。他聳聳肩,表示無意探聽他的隱私。
Sirius卻很大方的唸出內容大意。「星期六去泥腳夫人的店喝飲料?」他再瞥了Remus一眼,「不過我們這星期說好了要陪你去買新長袍吧?」
「無所謂,」Remus趕緊擺了擺手。「不急著現在買,你還是赴約的好。」
「我不想絆著你。」最後一句他說得很輕,不確定是否有傳到Sirius耳裡。
Sirius仔細的望著他許久,眼光裡帶點殷殷期盼,好像在等他開口說些什麼。但Remus最終也只是耐著性子與他對視。
半晌,Sirius決定妥協。「好吧,這星期我陪她去。」接著他便把羊皮紙隨意摺了幾摺塞進褲袋。
「Prongs還要耗多久?」略過Remus看似鬆了口氣的眼神,Sirius伸展四肢,不耐煩的大聲抱怨。「等得我肚子好餓——」
Remus聞言便轉身翻了翻書包,朝他遞出一盒包裝華美的巧克力。「喏,餓的話先拿這個去墊墊肚子吧。」
「拿這種東西墊肚子?」Sirius接過巧克力,挑眉問道。「你還真是大手筆啊Moony。」
「知道是大手筆就麻煩你不要狼吞虎嚥糟蹋掉了啊。」一想到可以跳開尷尬的話題,又是談到自己的喜好上,Remus不免得眉飛色舞起來。「這是蜂蜜公爵50週年紀念巧克力呢,上頭還印著年份跟編號,只有今年才有……」
Sirius靜靜聽著友人滔滔不絕,小心翼翼的撕開銀綠色的錫箔,上頭漂亮華麗的紋飾字樣還在不斷的閃動變化。
對於這類甜食也談不上喜愛,但因為友人的關係,這幾年下來倒也吃了不少。Remus的介紹還在耳邊繼續,他扔了一顆進嘴裡慢慢品嚐。「是萊姆巧克力吧?它的可可豆是……」
Remus本想替他好好說明一番,但餘下的聲音全在Sirius一個動作下漸漸隱沒下去。
他看見Sirius細心的將錫箔紙給壓平摺好,輕輕的放進襯衫胸前的口袋。
剎時他愣在那兒說不出話來,看著Sirius輕柔的動作,感覺自己心裡的一塊柔軟地方也被他給摺疊收了進去。
他忽然覺得心裡原先的不適尷尬、抑或後悔也都無所謂了。
只要這樣就好、他只要記得此刻的美麗就好。
藍天如洗、陽光炫目而耀眼,頭上是James明亮的笑聲以及嗡嗡唧唧的蟬鳴。而Sirius,你只需替我在心口留個小小的印記就好,一定要。
Chapter 11
九月一日,王十字車站一如既往人潮洶湧推著行李的隊伍浩浩蕩蕩。終日搭著地鐵來往通勤的麻瓜上班族們總是納悶,為什麼每年的這一天,老是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孩子們帶著貓頭鷹籠四處莽撞?
不過他們那少得可憐的好奇心只被那些低低鳴叫的貓頭鷹給挑起了一下下,很快地,他們便又將全副精神給轉回手中的報紙、上頭那些最近莫名其妙的意外、失蹤與死亡事件上頭。
然而麻瓜們並沒有注意到,那些佇足在月台的家長們,已不若以往臉上帶笑,目送著心愛的孩子走上列車了。
始終沒有人告訴他們,有些危機,是兩個世界必須一起承擔的。
***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不是嗎?」
渾厚好聽的男中音自身旁傳來,Sirius便停下攪動杯中飲料的動作。他抬眼看下友人,嘴角意思性的勾了一下。「也算是吧。」
「一年前的今天,我們都還在車站興奮的等著開學呢。」James笑笑地說,表情有著無限懷念。「還真是有點不習慣。」
「有什麼好不習慣?不過就是人擠人嘛。」Sirius嘟嚷了一句,拿起精緻的瓷杯啜了一口。
James沒有回應他的抱怨,繼續說了下去:「是說,在這樣的世道,霍格華茲還能堅持下去,老校長也真有辦法。」
「是嗎?」聞言,正在品茶的Sirius挑了挑眉毛。「我倒覺得他肯讓我們畢業才真有勇氣咧。」
「我說Padfoot老朋友,有時你說話真是一針見血的惹人厭。」James朗聲大笑,也端起茶杯,向Sirius致意。
Sirius理所當然的接下James的假意奉承,然後在餘下的時間打量著他們所在的這棟房子。
這是Potter家少爺在畢業後由雙親那接收來的禮物。現在這裡成了他的新家、他與Lily Evans的新家——他們畢業後便決定同居了。
那個多年前只願意叫黑髮友人為混蛋Potter的紅髮女孩,在畢業典禮上甜滋滋的宣佈:「好的,我願意。」
於是他們在倫敦的近郊找到了這幢漆著乳白色油漆的可愛洋房,前面有著綠意盎然的小片私人草坪;James說這帶麻瓜出沒較少,以後可以放心的帶著兒子在前頭練習魁地奇,然後Lily聞言就會紅著臉說:「誰答應你這麼早要生孩子啦?」
總之,不論是和氣派卻毫無生氣的古里某街12號、或者是現在自己一人單獨居住的小套房比起來,這裡真的是個很溫暖吸引人的地方。於是剛畢業後的那幾個週末,Sirius總是會厚著臉皮過來和這對小情侶一塊兒吃飯。
而今天,則是他們葛萊分多四人組各奔東西後的首次聚會。
他們約定好,在離開霍格華茲以後無論如何都要找個時間定期聚聚。原先他想將日期定的更早的,無奈大家都忙。嚴格來說、應該是另兩位友人很忙。
James的家世很好,他並不急於在畢業後找到一份優渥的工作;而自己也是一樣,Black家的小孩在成年後古靈閣便會自動替他們開啟私人帳戶存入為數不小的金額,這一點即使他在十六歲就離家出走也沒有改變。
沒有生活方面的顧慮,他們便有更多的時間著重在鳳凰會的工作上。追捕食死人的行蹤,確實讓他與James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與滿足。
然而另外兩位朋友就不一樣了。
Peter在魔法部的麻瓜製品濫用局找到一份文書處理的工作,雖然一半的麻瓜血統讓他在此處有著如魚得水的幫助,但初來乍到的新人還是得花上許多的時間在建立人脈與搏得上司的好感。
至於另一個、他至始至終都割捨不下的那一個人……
剛畢業那陣子,Sirius派了家裡的灰林鴞寄信給Remus多次。滿滿3捲的羊皮紙,回來的卻是少的可憐的幾句問候語,用字客套公式的像是古靈閣每年寄來感謝Black家定期存款的賀年卡片一樣。
在信中,Remus總是不肯多說自己的近況,等到多次累積下來,有天Sirius按捺不住心頭滿滿的怨怒,也顧不得禮節,隨手抓了把呼嚕粉便喊出了Remus老家的地址。
怎料他一從壁爐跳出來,卻見到一對完全陌生、還是全身赤裸的年輕男女。
「你說Moony搬家了卻沒跟我們說?」James詫異的問,回想起近來與褐髮友人的通信中並沒有讀到他搬家的訊息。
「沒錯,完全是不聲不響。」Sirius有些憤慨的吐氣,攪動紅茶的力道大得濺出了些許茶水。「還是我問了那對新婚夫妻才知道他們已經搬了好一陣子。」
「Padfoot,你該不會在那種尷尬的情況下還冷靜的跟人家問東問西吧?」James不可置信的看他。
Sirius瞪了他一眼,煞是理直氣壯:「我要搞清楚狀況啊。」
***
Sirius修長有力的手指在原木餐桌上打著節拍,模樣甚是煩躁。他不時抬眼觀看時鐘,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只剩不到10分鐘,而Remus從來不會是個遲到的人——
——砰啪!
一陣不小的音量自客廳壁爐傳來,宣告了一位客人的來訪。瞬間Sirius下意識的站起身,放眼朝客廳望去。
「咳咳、討厭、我討厭用呼嚕粉出門——」Peter抱怨的聲音伴隨著咳嗽聲。「我實在受不了這些煤灰。噢,Lily,謝謝。」
聽到聲響的Lily也趕過來,她伸手替Peter接過沾上灰塵的長袍,示意他到廚房邊的餐桌坐下。
「那就用現影術啊。」Sirius有些失望的坐下,懶洋洋的對著他說。
「我、我也不喜歡現影,好像會被擠扁似的……」Peter囁嚅。
「真是,不會騎掃帚,又討厭現影跟呼嚕網,我說Wormtail,這跟一個麻瓜有什麼不一樣?」
「反正、反正我本來就是半個麻瓜嘛……」
看著Peter滿臉不好意思的低聲咕噥,James也就不繼續調侃他了。他順手抽了張濕紙巾遞給他,「好啦,人到了就好。把臉擦下吧。」
Peter趕忙就座,自己動手添了杯茶。「Remus呢?還沒到嗎?」
看著兩人搖了搖頭,他繼續:「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吧……這種時候,外出一點都不安全……『那個人』現在,不是正積極的拉攏剛畢業的巫師嗎?聽說要是不願意加入他的話……」
「夠了!」Sirius低斥,「約定的時間還沒到,Remus當然還沒出現!你別在那邊瞎扯。」
「可是、可是,」Peter有些結巴,卻也難得在Sirius微慍的態度下還能堅持把話說完。「你們不覺得在這種時候還要花時間出來聚會,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嗎……」
「你要是會怕,那我下次會記得不派貓頭鷹過去通知你。」Sirius冷著臉說,還不忘再看一眼時間,十點五十五分。
「傻Peter,你想想,『那個人』會蠢到去拉攏親近Dumbledore的人嗎?」James溫和的說,像是要替兩人打圓場。
Peter睜著細小漆黑的眼睛看著他們,像是有話想說。過了半晌,卻又好像認同了James的話一樣,點點頭後就不開口了。
不久客廳再傳來一聲轟響,昔日的葛萊分多四人組便全員到齊。
「午安,」Remus踏著緩慢的步伐踱進餐廳,看見大夥已經在桌邊就座。「我來晚了嗎?」
「噢,親愛的Remus,」剛從廚房端出一大盆沙拉的Lily看見Remus,便開心的驅上前去,她一直對於這位一同共事兩年的男生級長有著很大的好感。兩人交換了一個親密的頰邊親吻。「你來的剛剛好,否則像那三個傢伙這麼早到也只會在一邊閒嗑牙什麼忙也幫不上。」
不顧身後友人不滿的抗議,Remus微笑的回應她,替她接下手中的盤子,把自己的長袍遞交給她。
他將自己安進Sirius身旁的空位,看著他百無聊賴的擺弄銀匙;而Lily像隻忙碌的花蝴蝶來來回回送上一盤盤的餐點、後頭跟著James磕磕拌拌的腳步險些打翻了一整鍋濃湯,Peter就在他下方抱著頭哇哇大叫。
窗外的陽光斜斜的灑落進來,在他們身上投射出深淺不一的塊塊光點。Remus安靜的看著這個畫面,彎彎的眼角帶笑。
這些平實而溫厚的片段就如同香甜的奶油泡沫一樣,總是能輕易的烘暖他冷寂的心。可以的話,他願意犧牲很多很多事情,只求能夠讓這樣珍貴的記憶好好安存在心裡。
***
他們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吃完這頓飯,期間不免是Sirius與James的鬥嘴、又或是James肉麻噁心的情話綿綿,聽得是其餘四人渾身惡寒。
在正餐用畢沒有多久,他們便轉戰到客廳開始閒聊。
James在餵食完家裡貓頭鷹後就飛奔至廚房待命,原因是麻瓜家庭出身的Lily堅持,用魔杖指點幾下所做出來的巧克力布朗尼絕對沒有雙手製成的來得道地。
Peter還是一副杞人憂天樣的站在窗口東張西望,而Remus覺得有些累了,就在柔軟的沙發坐下。
Sirius從廚房出來,替他端了杯熱咖啡。「最近很少你的消息。」
Remus抬頭與他相望,接過咖啡。「嗯,最近有些忙……」
「忙到連搬家都忘了跟我們說?」Sirius壓抑著聲調,卻還是明顯的透露出不滿。
登時琥珀色的眸子盛滿了訝異以及心虛。
他轉過頭去,將杯緣貼近唇邊掩飾他的尷尬。「我是想,等過一陣子安頓好才跟你們說……」
沉默了半晌,Sirius也只是嘆了口氣。「那麼工作呢?進行的怎麼樣了?」
Remus搖搖頭,輕輕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你知道的,這樣的身份很難得到人家認同……可能再努力些時日看看吧。」
看到他這樣的表情,Sirius忍不住繞到他面前蹲下,一手扶在他膝上。「Remus,今晚是月圓吧?留下來好嗎?留在這兒,我們都在。」
「不行,」他毫不猶豫的說,語氣堅決。「Lily也在這,我不能冒一丁點會傷害到她的危險,絕對不行。」
「Moony……」Sirius低喃。
「別瞎擔心了,在你們練成化獸法之前我不也自己過了好幾個月圓?」他安撫似地拍拍Sirius日漸長長的黑髮,輕聲說道。「何況我回到家裡還有父母在呀,沒有問題的。」
Sirius沒有回話,他們就維持著沉默兩相對望——一直到布朗尼濃郁的巧克力香味瀰漫整個空間之時,James清朗的笑聲才打破那層片刻寧靜的結界。
「耶?你們在發什麼呆?快點過來吃點心呀!」James頂著亂糟糟的黑髮冒出頭來開心的宣佈,Peter便乖乖的跑了過去。
「James,真抱歉,我恐怕不能留在這裡和你們一起用晚餐了。」Remus站起身來,萬分抱歉的說。「今晚是月圓,留在這裡不方便。」
James本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看見身後Sirius用眼神制止了他。
「……好吧。下次時間我們還是好好挑一下吧,別又碰上月圓的日子了。」語畢,他責怪的瞪了負責選定時間的Sirius一眼,他則不甘示弱的回瞪過來。
一直站在James身後的Lily了解一切,便體貼的說:「那麼Remus,我替你準備一份讓你帶回去好嗎?可以讓你父母一塊兒嚐嚐。」
「麻煩你了。」Remus頷首,接受了Lily的好意。
他站在壁爐前,接過Lily替他包裝好的甜點以及長袍。
依序與Lily、James以及Peter吻面道別,接著反射性的上前想要擁抱Sirius,卻發現他有些猶豫的退開了。
Remus馬上憶起,自從五年級那次月夜過後,他們兩人之間便再少有過於親暱的行為,因為Sirius說過,這樣他才能夠死心。
他諒解的點了下頭,決定抽身返家,卻見Sirius一臉焦慮,低聲嘟嚷︰「唔,算了!」接著便上前緊緊摟住了他,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Remus呆了下,感覺Sirius將自己的臉湊到唇邊。他愣愣的回吻,然後看著Sirius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與自己打招呼,「下回見。」
***
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邁開有些搖晃的步伐,Remus急急的走往廚房,放下點心與衣物,他給自己沖了一壺熱熱的濃茶。
琢磨了半晌,他順著堅實的椅背滑下,傾斜著壺嘴讓它流出冒著霧氣的褐色液體。
他用力握住杯緣泛黃的瓷杯,居然發現裡頭的茶水在輕輕跳動。原來是他的雙手在不住發顫。
就口的茶水很燙,卻遠不及Sirius方才在頰邊落下的一吻。
Remus放下杯子,伸手撫額。他覺得有些不知所措,好些他原以為早已經埋藏好的感情,居然如此輕易的被引將出來。
說好要一起放棄的事情,他怎麼有資格轉頭要回?
窗外夜行飛禽低鳴,把他從混亂的思緒中給喚醒。他想起了將要落下的夕陽,胡亂的甩甩頭便起身轉往閣樓。
其實家裡根本沒人。
他昨晚就先將年邁的父母送往山腳的親戚家中安置,雖然每次都他們堅持要留下來陪他渡過月圓。
但Remus知道,他每一次淒厲的嘶聲嚎叫,對於他們都是最為錐心刺骨的折磨與責難。
他安好最後一道大鎖與不動咒,緩步走到閣樓的小小窗邊向外觀望。屋外不遠處的森林裡,閃動著好幾道不祥的光芒,像是野獸不懷好意的森冷目光。
在他被狼毒佔據所有思緒之前,他下了最後一次決心。不論如何,他都要守護住他的家人、朋友,以及他那片深黑夜空裡唯一閃爍發亮的恆星。
Chapter 12
在大雪紛飛的時節,他們的世界開始忙碌起來。
大批大批的巫師女巫投入Voldemort的陣營,平日不得志的他們在黑魔王的宏大願景下得以一展抱負。他們義無反顧的報復、摧毀整個魔法世界,以求他們永生的榮耀。
魔法部的人員為此疲於奔命,鳳凰會也是。
然而每日不斷的秘會討論、探取情報或是領隊出襲也沒有累垮Sirius的身心。除去他對於會中任務的安排有些小小的不滿;他幾乎遇不到那個安靜穩重的友人,倒是多半和James編排在一起。
旁人猜想,或許是他體內的正義感分泌過多、抑或單純只是滿腔憤世嫉俗難平,才會在每每與昔日同窗搭擋制服一個個黑暗勢力之後又迫不及待地迎來下一場戰鬥。
沒多少人知道,其實那是他好一段日子最大的精神支柱。
至少,他可以神鬼不覺地將無處排解的情感轉成怨怒、化為一道道激烈的咒語鞭笞在無惡不作的食死人身上。他不斷的與他們纏鬥,鮮血、疼痛以及戰場上的嘶叫怒罵是他的鎮定劑,以安撫他身上不斷叫囂的寂寞與想念。
直到一次總是在他身邊默視不語的James開口了,他說:「夠了,Padfoot。」
那時的Sirius對著伏倒在地下的食死人發出好幾個昏擊咒,在James制止之前,他的嘴巴似乎正無聲唸著更高段的咒語。
「對這些人的教訓怎麼可能這樣就夠了?」他停下動作,朝著James嘲諷的笑了。
「夠不夠不是我們來評斷的,剩下的交給後援來做就好。」James使出了一個綁縛咒,把這個憋腳的食死人扔到一旁。
Sirius冷眼看著他動作,收好了自己的魔杖後便在一旁的階梯找了個空檔一屁股栽下去。
等到James確認繩索確實栓緊之後他也跟在Sirius身旁坐下。
兩個人默然的瞪著灰沉沉的天空一時無語。
最終還是James先開口,「Sirius,你知道你剛才的表情幾乎和那人的爪牙沒什麼兩樣嗎?」
在打鬥時,浮現在友人臉上的陰鷙、狂躁,那些從來不是他所熟悉的Sirius的人格特質。他不是不清楚這些轉變的由來,只是他一直以來都無能為力。隨著兩方人馬的交戰越見頻繁,Sirius的情緒起伏更大。
身為朋友,他不能不擔心。
「表情怎樣重要嗎?那樣的垃圾本來就是能少一個就多殺一個,這是為民除害。」Sirius是這麼回他的。
「Sirius……」James搖頭,憐憫的望著Sirius。「你心裡不是這樣想的。」
「你只是想要發洩而已,Dumbledore不會為此開心的。」James毫不留情的指出事實,看著Sirius臉色逐漸暗淡下來。「這樣下去,你的行為其實和他們根本就是大同小異。」
Sirius不再答話,他轉回視線,把頭壓的低低地,全身緊繃。
「好兄弟,這幾天別接任務了好嗎?」James打氣似的大力揉了下他的黑髮,「會裡那邊我會幫你交待。你好好休息個幾天,也該認真修正一下你的想法,不要在處理正事的時候挾帶了你自己私人的感情。」
Sirius的頭被James這麼一壓,彎得更低了,看起來像是個做錯事被媽媽指責的小孩。
最後他靜靜的點頭,算是允諾了James的要求。
***
在他『自我放假』的最後一晚,James與Lily一同去了他家用餐。席間,他們兩人情侶間的默契談笑令他好生羨慕,卻也的確讓他一直陰霾的心情稍微明朗起來。
看著眼前兩位友人努力讓自己開心的模樣,Sirius實在對自己那副『愛情低能兒』的樣子感到厭惡。
他懺悔的想,至少他不要再拖累大家吧。
於是在送走他們之前,Sirius不斷提醒自己打起精神,他還自信滿滿的對James承諾,明早再見他又會是以前那個不羈的帥氣Sirius。
James回送他的是一記拳頭,紮實的落在他腹上。
終於在一陣打鬧過後,他目送那對情侶檔消失在綠色的火燄之中。室內還瀰漫著方才沏好的紅茶香氣,Sirius帶著淺淺微笑轉身上樓。
他獨自坐在桌前,窗帘微敞,銀白的月光沿著雕花窗櫺流洩一室。
Sirius看著散落在桌上一張張相片低低的笑。畢業典禮上的自己大膽的親吻他們學院導師的臉頰,那個一向嚴肅的Professor McGonagal卻只是紅著臉對鏡頭害羞的擺了擺手;還有James開心的摟住Lily的腰,朝相片外頭的人使著挑釁的神情。Sirius用手指往畫面上的James啪答一聲彈了下,然後畫中人吃痛的抱頭亂竄,Lily一邊大笑一邊朝他比了個大姆指。
然後他翻閱的手停留在一張相片上,隨興瀏覽的目光剎那變得溫暖而柔軟。
燦燦陽光底下Remus淡淡微笑,雙手交握掛著黑色長袍。漂亮的日光流金般地鋪灑在那人身上,他軟軟的褐色髮絲與長袍下擺一起輕輕擺動,像是有風吹過。
Sirius望著他印象中一直溫和而淡定的面容許久,直到畫中的人臉上飛上些許紅暈,不太好意思的搔了下自己鼻頭。Sirius微微笑,輕輕甩動手中相片,看著友人靦腆的笑容再一次重新播放。
他不明白,不過半年的時間,那些相紙都還如新,思念的心情卻好像沉澱多年,在滿月的夜晚泉泉湧出。
Sirius撫額,淺淺品嚐相思蝕骨的味道。喃喃地,他說︰「Moony,我想念你。」
***
月圓的隔日,難得的冬陽大方的竄進屋內,暖烘烘的日照把熟睡的Remus給喚醒。他伸手遮去稍嫌刺眼光線的同時,聽見了窗外細不可聞的玻璃撞擊聲。
他抬頭一望,發現了自家年邁的貓頭鷹在窗外拼了老命的拍翅啄擊著玻璃窗。
「啊,辛苦了辛苦了。」他赤裸著帶傷的身軀走往窗邊,一把拉開木窗,貓頭鷹便像在大海中找到一根浮木一樣馬上撲了進來。
Remus取下繫在牠腳上的信件,也顧不得赤身露體就在窗台邊讀起信來。
是父母從親戚家那邊捎來的信息。內容大抵是說他們在那邊遇見了久未來訪的另一戶遠房親戚,幾家子人難得碰面,想說多玩個幾天才會返家。
Remus微笑,覺得這樣很好。
他一邊彎身翻找衣服,一邊思索著等會回信的內容。其實可以的話,他想過些陣子搬出家裡,不再繼續麻煩父母。
年邁的雙親總是愧疚於他的狼人體質,每每見著他狼化過後的傷痕,兩老都是難過的說不出話來。在霍格華茲唸書的那段日子還好,反倒是畢業後住在家裡,好像每一次讓他們瞧見自己,就是提醒一次因為他們的疏忽導致自己被咬。
就連滿月那天讓雙親去親戚家寄宿,也是他努力了好久才得以說服那兩位頑固的老人家。
再過些日子吧,等到一切工作都穩定下來,他就要離開這裡。唯有堅強的獨立生活,才能將他父母從無盡的罪惡感中解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