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妥衣服的Remus踱步下樓,他在餐桌邊叼著羽毛筆桿愉悅的回信,不外乎就是要他父母好好地玩、不用為他擔心。
在他目送貓頭鷹帶著他的回信重新上路之時,客廳傳來一陣不急不徐的敲門聲。
Remus此刻的心情很好,他想今天似乎是個不錯的日子,就連他們偏僻的家裡在今日也有客人來訪。
「等等,」他高喊,急急把廚房的窗戶闔上。「馬上就來。」
他笑容滿面的拉開木門,一張看似熟悉卻又模糊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瘦長的身型,稍嫌凌亂的灰髮以及凹陷的雙頰,還有,那雙野性銳利如獸般的鮮黃色眼睛……
好看的笑容瞬間在他臉上凍結,過去所有痛苦的回憶湧上心頭。厭惡害怕的感覺幾乎震得他要站不住腳,但防禦的念頭再一轉,他強振作起精神要關上大門。不料那人的反應比他還快,他一把抵住大門,動作敏捷的超乎常人。
「想起我了嗎?」那人動了動乾燥的嘴唇,緩緩吐出了讓Remus終其一生活在夢魘中的名字。「Fenrir Greyback。」
那名字帶著一股噁心的氣味朝他排山倒海的奔來。Remus瞪著他,更加出力的要關上門。無奈滿月過後的他底氣不足,反而還讓Greyback鑽進了半個身。
「怎麼我印象中你一直是個溫和有禮的好小孩啊,怎麼這樣對待客人的呢?」Greyback諷刺的話語一出,力氣比不上人的Remus反手掏向褲袋就要拿出魔杖。
只是,似乎在這狼人之王的面前,他小小的掙扎根本是微不足道了。Greyback一手扣住Remus的手,將他壓到牆邊。「這樣不好,用魔杖抵著人家是很不禮貌的。」
語畢,他放開Remus,一臉自在輕鬆的踏進屋內。
Remus看著那野蠻人輕而易舉的入侵他家,他渾身顫抖,卻分不清是害怕還是憤怒。「你來這邊幹什麼?」
「怎麼樣,來看看自己的孩子不行呀?」Greyback笑臉兮兮的看他,在客廳一張沙發大剌剌的坐下。
Greyback故作熟稔的語氣讓他作嘔,「現在就滾出去,不然——」
眼看Remus作勢要抽出魔杖,Greyback卻還是一副滿不在乎貌。「先別急著趕我走吶,我只是來和你分享些好消息的。」
「……」Remus用魔杖指著他沒作下一步動作,只是一臉防備。
「先把東西放下來吧,泡杯熱茶什麼的好好招待一下客人啊。」Greyback戲謔的說著,神情輕恌。「別這麼緊張,你也知道我們在滿月過後沒什麼危險性的。」
「你想要說什麼?」Remus質問。
「我喜歡紅茶。」Greyback不理他,兀自提出要求。
Remus怒瞪了他半晌,便抬手揮揮魔杖召喚了一壺熱茶送到他面前。「快點!」
看見了Remus的動作,原先一直是嘻皮笑臉的Greyback表情有了一絲慍色。「看樣子跟巫師生活久了,你也學會了這種偷懶的生活方式了。」
Remus無視他的怒氣,開口催他:「你到底想講什麼?」
聽見Remus的提醒,他便聳聳肩,表示不追究了。
「Ok,那我們進入正題。」他重新掛上微笑,看上去像是對Remus示好。「聽說最近巫師世界有個叫Voldemort的人引起了不小的波濤吶。鬥爭、暴亂、殺戮,雖然我討厭巫師,但他的作為我欣賞。」說到此,Greyback吠吠的笑。
「又聽說,他最近似乎在募集年輕的巫師,甚至是巫師以外的族群加入他的陣營。叫食死人是吧?只要歸併於他的人,就可以有更強大的力量,一直到他統治了整個巫師世界——」
「所以呢?」Remus打斷他的高談闊論,「你想要歸順到他麾下?」
「蠢蛋!」Greyback怒斥,滿臉的不屑。「我說過我最討厭巫師,你還想我會乖乖聽他的話?」
「你還不懂嗎?」忽然他轉變了語氣,用他充滿狂熱的黃眼睛盯著Remus。「這是我們族群崛起的好時機。當那些黑巫師忙著欺壓善良,就會有一堆傻傻的巫師就忙著正義伸張,只要我們聚集起來,再加上一些手段……」
「所以,你這次過來是想要拉攏我?」Remus警戒的看著他,從他一番對話中理出頭緒。
「是吧,可以這麼說。」Greyback回復到先前輕鬆的態度,拿取一杯熱茶輕啜。「怎麼樣?」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加入你們?」Remus居高臨下的望著他,口氣有一絲堅定。
「憑我們都是群居動物啊孩子,」Greyback笑著放下茶杯,直勾勾的回望他。「你一個人不覺得孤獨嗎?」
Greyback的話一語中的,Remus卻忍住神情不自亂陣腳。「有勞你費心了,我現在在這個世界過得很好,我不是一個人。」
「你還是搞不清楚狀況,你怎麼不是一個人呢?你的身份怎麼跟他們一樣?」Greyback詭異的笑,語氣中明顯的奚落也毫不隱藏。「『狼』是需要群居的動物,要跟牠『同類』的一起生活才做數。」
Remus啞口無言,只能暗自握著拳頭直至指節泛白。
「你覺得你的身份配跟那些『高貴』的巫師平起平坐嗎?他們怎麼稱呼我們的?『骯髒、下流的混種』不是嗎?過了這麼久你難道還沒發現你只是生活在一群天鵝裡的醜鴨子?你何苦要放低自己的自尊在他們的面前求生存?我們應該團結起來,報復那個自以為是的世界——」
「不要,」Remus茫然的搖頭,即使他不願意加入狼人群,Greyback的一番話還是給了他不小的打擊。「我不想去你的那個世界。」
「親愛的Remus,我知道你捨不得。」Greyback用一種極其輕柔的語調說著,他站起身,慢慢走近Remus身邊。「你捨不得你那些朋友,Potter家的獨子,或是,Black家的大少爺。」最後一句,他把話說的很慢,像是想要讓Remus聽得一清二楚。
「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讓他們成為我們的同伴,陪在你身邊——」
「想都不要想!」Remus突地暴跳起來,怒不可遏。「我已經很久沒跟他們聯絡了,不要拿不相干的人來威脅我,那沒有用!」
看到他如此反應,Greyback反而咯咯的笑了起來。「有沒有用,這要問你才知道。」
「出去,馬上滾出我家!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Remus近乎歇斯底里的大喊,重新指向Greyback的魔杖尖端冒出點點紅光。
「Okok,我這就出去。」Greyback識相的抬手做投降狀,在Remus的注視下走往大門。「不過,我還是希望你慎重考慮,過一陣子吧?我再回來找你談。」
「滾!現在!」
「啊對了,」已經踏出門口的Greyback突然轉身,Remus下意識的就朝他射出一擊昏擊咒。
Greyback只是吃痛的向後翻了幾個滾,倒在地上不多久又坐起身。「真是的,只是要給你看點東西,真是太粗魯了。」
「拿去!」他皺眉咳了幾聲,從破舊的衣服裡拿出一疊灰色的紙版往Remus拋去。「早上看你家貓頭鷹拎著個玩意兒太重,我替你先幫牠拆下來看看。」
他一手接過那東西,還不忘盯著Greyback。他向Remus露出一個令人反胃的笑容,便用著一種詭異的姿態,朝著他家前的一片陰暗森林奔去。
Remus不敢大意的直盯著那片森林,四周一片靜默無聲。明明是陽光這麼好的日子,他卻冷汗直冒,感覺自己一雙腳直顫得讓他站不住腳。
巨大的恐懼以及憤怒在他胸口迴盪。他沒想過Greyback的出現會這麼容易就打亂了他安穩的生活,下一步要怎麼做,他不知道。
他踉蹌的跌了一步,將背靠在門邊緩了緩自己太過急促的呼吸。他忽然想起手中的重量,定睛一看,是預言家日報。
自從他漸漸疏離了Sirius他們之後,也開始慢慢淡出鳳凰會的工作,以他那個身份為理由,會裡的人不會太過刁難他,或許還會有人為此感到鬆一口氣吧。
而在淡出鳳凰會後,他便保有著日日讀此份報紙的習慣。鳳凰會一直是秘密在進行任務,所以外人基本上無從得知他們的消息。唯獨近來黑暗勢力陣營力量大增,衝突多了,人員傷亡也多,一旦有了意外事件,報紙不可能不登;即便他不能從報上得知他們任務內容,他也只需從上頭關心他們的安危就好。
他不明白Greyback要他看預言家日報的用意,只是心頭還是有種不安感慢慢浮現。他攤開那份黑白的報紙仔細搜尋,終於在地方欄的小小一角找到熟悉的字樣。
『Black家長子遇襲,清晨倒臥於倫敦郊區』
Remus急遽的止住了呼吸,Sirius倒臥在血泊當中的畫面登時躍入他腦海。比先前還要強大的顫慄感隨之襲湧過來,他幾乎不能思考,混沌的腦袋慌亂的只剩下一個單字不停在盤繞。「Sirius——!」
Chapter 13
那樣的時刻他想起了Sirius的臉。
明亮的笑臉、氣憤的怒容;他在陽光下輕輕顫動的長睫毛,或是即使掛著嘲諷笑容還是萬分優雅的漂亮唇角。那些一直在他腦海中鮮明而俐落的線條、從前被他視為理所當然的存在,卻在突然間,像是被人用腥紅色調給粗暴的抹去了一樣,全都看不清晰了。
左胸的位置隱隱作痛,像是被狠狠的掐了一把。
這一切來得太過猛烈迅速讓人猝不及防。此時此刻,Remus才真正認知到,他對Sirius的在意原來可以無限放大到如此境地。
Remus開始毫無頭緒的四處奔走。
他自Sirius家的小小壁爐迸出,朝著空無一人的房子喊他的名字,任由自己音調裡低不可聞的哽咽一點點散佈在冷冷的空氣裡;然後他想起平日總是堆砌著無數羊皮紙卷宗的鳳凰會總部。但他只在那兒看見正在收拾滿桌混亂的Professor McGonagal。他從那兒得到了簡略的一個消息,便馬上直奔St.Mungo。
那裡濃厚的藥水味也撫平不了他的慌亂,醫院裡了無生氣的蒼白色系讓他神經緊繃得幾近崩潰。顧不得其他病人的白眼與抱怨,邁開步子Remus在長長的廊道狂奔,他急躁的跑過層層樓階與轉角,直到看見James。
「James!」他衝上前去,緊緊攫住James的臂膀。「Sirius!Sirius人呢?」
「Remus,他沒事。」James反手扣住Remus緊聳的雙肩,表情十分鎮定。像是要讓Remus安心一樣,他堅定的重複了一遍,「Sirius沒事,沒有生命上的危險。」
「那他人呢?我去看看他……」他的眼神越過James,毫無目的的向著後頭走去。
不論如何,他都要親眼確定一切。
他想知道他受了什麼傷、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沒事。他想看他,想碰碰他的臉頰聽他打趣的說其實他只是跌了一跤。他想、他想……
他只是想他……。
「行不通的,他們現在根本不讓人進去。」James搖頭,拉開臂膀側身摟住Remus。「我們先到外頭去?你緩口氣先,我會把事情從頭到尾跟你說一遍。」
不等他回答,James便強拖著他來到St.Mungo的中庭。
「你坐好。我現在就把Sirius的情況講給你聽。」James雙手壓著他肩頭,霸道的把他安在一道長長的白鐵長椅上。「Sirius中的不是不赦咒,這點你不用擔心。」
「不過這也是麻煩的地方,」James說,一面困擾的搔了搔頭髮。「這看起來似乎是新的黑魔法。他只有背後一道傷口,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一直沒有辦法用任何治癒咒讓他緩和下來。Sirius的傷在趕到St.Mungo的時候已經從脖頸下方裂到腰際了。」
James正認真且盡可能詳細的描述當時情形,Remus卻一兀自的跌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
「不是咬傷……」Remus低語,為了自己居然因此鬆了一大口氣而感到好笑。排除了被Greyback他們攻擊的可能,他只覺萬分慶幸。身為狼人,那是最黑暗深沉的詛咒,他不要Sirius與他一同承受。
「咬傷?」覺得奇怪的James疑惑的看了下Remus。「有什麼根據讓你這樣推測?」
「不……」他低下頭,思索著是否該告訴James今早發生在自家的事。細細斟酌了一會,他抬眼與James對望。「不,只是一時慌了才胡亂猜想。」
然而James沒有察覺到他眼裡一閃而過的猶豫,便繼續下去。「那咒語似乎會促使被施咒的人傷口無止盡的擴大,可能會一直持續到那人承受不住失血過多致死。」
「這樣你還說沒生命危險?」Remus突地拔尖了聲調,原先漸漸平息下來的情緒又被挑起。他怒瞪了James一眼就要站起身來。
「先聽我說完,」James似乎脾氣也上來了,就更加出力的把Remus給摁回椅子上。「現在St.Mungo的人已經把Sirius的傷控制住了!那是新實驗的黑魔法,我們應付不來,St.Mungo的團隊自有辦法。他們保證不會再嚴重下去,只是短期內要把他隔離起來,直到確定驅逐那道黑魔法為止。」
然而Remus不再看他,只是一個勁的瞪著前方,James則在確定眼前友人是真的冷靜下來後才繞到他身邊坐下。
兩人沉默的時間不長,「事情怎麼發生的?」Remus問,語氣已然恢復從前慣有的穩健。
「只是個遞交情報的任務而已,卻在突中遇襲。」James凝眉,指尖在顎間來回揉擦,「本來這任務是Moody負責的,從Peter那邊接回消息。但臨時魔法部有事他趕不過來,才讓剛銷假的Sirius前去。」
「Peter也在?那他呢?他有怎麼樣嗎?」他驚異的問。
James平靜的搖頭,「Peter沒事,還是他救了Sirius一命。Sirius倒下後看見Peter朝食死人射了攻擊咒然後發出求救訊號。大概是擔心再待下去會寡不敵眾吧,食死人才沒有再對他們下手就跑了。不過Peter似乎是被這情況嚇壞了,精神狀況不太好。我剛剛才送他回家裡去休息。」
Remus聞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心想也辛苦Peter了。正是因為他身體素質不夠強健俐落,才會在一開始的任務編排上給他安上情報交換的工作,沒想到今天也遇到這樣的突發情況,還能獨自擊退敵人也算難為他了。
只是一想到相對情況嚴重許多的Sirius,他無力的撫額,嘆氣。「所以該說Sirius運氣不好嗎?」
「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James望他,神情沉重。「他們可不是瞎打瞎撞碰見Sirius他們。是衝著Moody來的。」
「Sirius撐到救援趕到才昏過去,他說他被擊中後聽見他們說『錯了』,然後就是Peter出現、食死人遁逃,目前知道的就這麼多了。」
此次遇襲的事件單純只是鳳凰會的內部運作,照理說沒有向外連繫而導致走露風聲的可能,然而敵對的陣營卻能清楚知道他們會面的時間地點,根據那句『錯了』,他們甚至是鎖定好了目標而在那邊守株待兔。若不是因為魔法部的突發狀況,此次他們便能成功襲擊到預想中攻擊的對象。
姑且不計食死人們是否能夠擊倒Moody,但光是他們能獲知鳳凰會隱密的情報線這點,就絕對不會是一件好事。
沉默著的兩人同時在腦中反覆推導思考,最後是Remus先開口:「你是說,也許鳳凰會裡有間諜?」
James嘆氣,倒向椅背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事情發生的太匆促,什麼也還說不準。晚些時候會裡還會重新召集討論,這種事關重大的問題我們毛毛躁躁的年輕人插得上手嘛?還是交給Dumbledore來說吧。」
James故作輕鬆的調侃語氣伴著清冷的寒風飄散開來,Remus沒有答腔。
他想是啊,那樣太過沉重的詞彙,他們之中誰也承受不起。
***
聖誕假期本來就是個忙碌的日子,但Remus可從來沒想過會讓他這般心力交瘁。
這段時間,除了Sirius的復原狀況,他還記掛著Greyback的那番狂妄言語,是宣告、是恫嚇,是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只好加快腳步。
Remus最終說服了他的父母再度搬家,搬到南安普頓一處濱海小鎮,那兒有Remus家的幾戶親戚長年居住在那。雖然不是頂熟,但好歹平日也能多些照應。
接著他也開始在倫敦市區找尋便宜的公寓以及合適的工作,在一切還沒塵埃落定之前他還是窩在幾乎搬空的舊家,然後每天給James去信。
信件內容大抵跑不出Sirius的病況、何時離院這幾個問題,程度頻繁的讓James總會忍不住在回信中抱怨『先前來信倒沒這麼殷勤』諸如此類的玩笑話。
日子差不多就在這樣的忙碌與擔心交替中渡過,等到他親眼碰見Sirius的時候,又是大半個月後的事了。
他向James確定了Sirius自St.Mungo返家的日期,當天下午就動身前往Sirius家。
當他出現在Sirius房門口的時候,他看見Peter正站在Sirius床邊。Peter臉上有著不明顯的淺色疤痕,他背著窗,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形成一塊塊的陰影。Remus不能確定,他臉上的表情似乎揉合了愧疚、痛苦以及……掙扎。他看見Peter不斷的向Sirius道歉,說他應該再早一些出現,也許就不會如何如何。而Sirius依舊是那副天塌下來也無所謂的神情,開朗的擺手要Peter別介意。
那一瞬間,Remus猛然以為此刻他走進的是多年前,那個在魔藥課意外之後醫院廂房的午後時光。
他恍恍佇足門邊,直到Sirius看見他。
「Remus!」Sirius不可置信的喊出聲來。
他接下二人訝異的目光,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而Peter帶著謹慎且嚴肅表情與他對望。半晌Peter只是輕輕的點一下頭權當打了招呼。「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他們目送Peter離開,Remus發現他行走的腳步有些吃力困難。
「Remus,」Sirius開口喚他,衝著他招手。「你過來。」
Remus順從的朝他走去,有些疑惑。「那天Peter也受傷了嗎?」
Sirius思索了一會,「我記得沒有……大概他又自己摔傷了吧,以前不就常這樣,老是東跌西倒的。」
Remus走近他,非常仔細的將Sirius從頭到尾好好的瞧了一遍。「你的傷呢?」
「在背後啊,」Sirius朗聲答道。要不是他比起從前略顯瘦削的身型,這麼神采奕奕的神情幾乎看不出像是一個傷患。「要不是才剛換完藥再翻一次身很麻煩的話我就會現給你看了。」
「給我看那個幹嘛。」莫名其妙。
「因為這是英勇的證明。」他嘿嘿訕笑,在刻意挺了挺胸膛的同時因為牽動了傷口,俊俏的臉上有了一點點扭曲。
「真是,」Remus做出微怒的樣子,隨即在他床邊拉了張椅子坐下。「既然是傷在背後怎麼不趴著休息呢?壓著傷口不痛?」
「痛是會痛,不過成天趴著我也悶。而且,」他瞇起眼睛,比了個V字手勢指指自己眼睛,再指向Remus的。「這樣就不能看著你講話。」
本是毫無心機的回話,但聽在Remus耳裡卻帶起了幾分熱辣的鼓譟。
因為心裡有鬼,他便一直無話。
看他沉思的樣子,Sirius忍不住又開口了。「我應該要生氣的。」
Remus被這沒頭沒尾的話給引起注意,抬起頭來看他。「什麼?」
「寫信給你,你回信內容少得跟便條紙一樣;聚會你也開始要來不來的,就算去鳳凰會裡還不一定碰到得你,就連現在來探病,也不理人……」Sirius攢起眉頭認真的細數,樣子卻又可愛的像是斤斤計較大人關愛的小孩。「我覺得你在躲我……我們。」
被說中了心中想法的Remus心虛起來,然而善意的謊言還是要說。「最近在幫父母搬家、而且工作也在重找,很忙……」
「又搬家?我都還沒去過你新家又搬?」Sirius口氣中的不滿似乎又加倍了。
「在南安普頓那邊有親人,他們也想試試住海邊的環境……」果然生氣了,Remus暗想。不過在他的計劃中,就算是挨罵了還是要照做。「總之、那幾個舊址我們之後都不會待在那邊,你就不要再過去了。那邊臨近森林、最近不太安全……」
「這年頭是哪裡都不安全了。」
James的聲音忽然插入他們之中,待他一回頭,就看見他笑臉兮兮的探頭進來,手上還提了個餐盒。
「幫你送飯來啦大爺,」James跨進房內,調笑著將裡頭的三明治扔在Sirius身上。
「對病人小心一點啊!」Sirius手麻腳利的接下午餐,又因為扯動了傷口而輕嚎了一聲。
「會裡剛剛討論過了,過一陣子組織裡的人員全都先搬到總部過去。」James隨手拉了椅子,帥氣的跨坐在上面,一面轉述先前會議的結果。
「為什麼要集合會裡的人員?」他們兩人同聲問。
「……會裡似乎真的有間諜。」James說,表情隨即暗淡下來。「Sirius被攻擊那天有其他成員的住所也遇襲了。Dumbledore希望以安全為重,要我們先進駐總部,之後再做安排。」
「Remus,」Sirius輕聲喚他,「你……你也會來吧?」
Remus為難的看他,Greyback的話言猶在耳。「Sirius、James……這陣子,我恐怕沒法長期待在會裡。比起鳳凰會,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需要工作、需要安定的生活給我家人依靠……」
另外兩人靜靜聽他自白。正因為了解他的苦處,才知道更不該開口挽留。
然後沉默的時間一久,就有人受不住了。「啊,時間到了。換藥換藥!」James突然站起身來,打破三人之間的沉悶。
因為早上是由James接Sirius返家,因此對於Sirius目前的復原情況James比較了解,他便對一臉疑惑的Remus做了些解釋。「傷口是不會再裂開了,但要固定每三個小時上藥,持續一個禮拜疤才消得掉。」
「又是你換啊?不能請Lily來嗎?」Sirius趕緊接話,擺出一個皺眉的表情。「這樣一個禮拜過去皮都要螁掉一層了。」
已經半個身子跨出房間準備取藥的James聞言又折回來,一副幸災樂禍貌。「請一個Lady來幫你寬衣換藥不嫌失禮啊?不然算了,我記得狗的復原力不是一般的強吧。」
一旁一直聽著兩人鬥嘴的Remus倒是忍不住了,他揉揉臉頰,「藥拿來,我換。」
聞言,James開心的爬抓在門版上,黑框眼鏡底下流露出Remus昔時在霍格華茲常見的奇異光芒。
「那麼Remus,你願意幫你的三個好朋友們一個忙嗎?」
「……說。」靜觀其變。
「這一個禮拜,你願意幫Sirius定時換藥、好讓你的另外兩位友人去籌備一場低調但是浪漫的婚禮嗎?」
James開心的宣佈,其中目睹了Remus驚喜的目光以及接下Sirius扔來吃了一半的三明治一邊聽他說著『你這傢伙好樣的』。
Remus看著多年以前校園裡頭眾人眼中的寵兒、禍星、小流氓,終於,他苦苦追求多年的愛情,終於要修成正果了。
他暖暖的笑開,不住搖頭,而Sirius還在後頭抱怨著他居然都瞞著大家偷偷來。
James倒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有些羞赧的抓抓頭,「其實也不是馬上要結婚啦,畢竟會裡這麼忙。我是想先陪Lily去她麻瓜親戚那邊好好打聲招呼,你也知道,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越說,James難得地愈發害羞起來,「可以嘛,Remus?反正Sirius家還有空的客房,你可以暫住這裡。」James懇切的說。其實,若是Remus無法答應,他也會把婚禮的事往後延擱,不管怎麼說,他也不會這樣拋下Sirius獨自養傷。
Remus咬了咬唇,低頭做了個認真思忖的動作。「那就看看你回來買什麼好東西補償我?」
他重新抬頭與James對望,看見比自己略為深色的褐色眼瞳盈滿了欣喜,兩人相視而笑,而裡頭承載了滿滿的祝福與感激。
然後Remus想起突然安靜下來的另一個人、這次委託看護的『病人』。
他轉身,看見坐在床上的Sirius。陽光自他身後潑灑進來,在空氣中輕盈飄盪的粉塵暈成了淡金的色塊。而他在那朦朧間看到了Sirius眼角微彎的面容,身後好像還冒出了一簇愉悅而猛力搖晃的蓬鬆尾巴一樣。
Chapter 14
陪著Sirius養傷的那段日子,他的腦袋總會不自覺地冒出個很奇異的念頭。
——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個看起來沒那麼衣衫襤褸的家庭小精靈一樣。這樣的想法尤其在大清早一個人站在廚房面對鍋碗瓢盆的時候更盛。
和Sirius相處的日子的確是比起獨自一人的時候來得有趣的多,甚至還讓他暗自有了希望就這樣一直維持下去的想望。這裡環境很好,兩人相處的氣氛也好,嚴格來說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存在才對。
然而,Sirius可說是相當貼切的扮演好一個傷患的角色。雖不到頤指氣使的態度,但本著有傷疾在身的緣故,倒也是理所當然要Remus負起家中所有大大小小的雞毛蒜皮之事。
「最好我的魔杖會知道蛋要怎麼煎才好吃。」低聲嘟嚷著,他揮揮手中木杖,在清晨冰冷的空氣中劃出嗖嗖的聲音。
一旦想起James臨走前意味深長的笑容,以及近日來Sirius得寸進尺的模樣,他真的覺得自己被兩位所謂的好友給算計了。
只是抱怨歸抱怨,對於Sirius的種種要求,合理的也好無理取鬧的也罷,他也是盡可能的去做;好比今晨的早餐,他已經試著在每日一成不變的煎蛋做出一些變化了。
是補償心理吧。
越是想起以前Sirius說過的話、對他的好,加之自己始終不能給他回應的默然態度,他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來表達他對Sirius的虧欠。
——除了愛沒法給你,其餘的我努力。
***
「……Sirius、Sirius。」Remus輕聲叫喚,搖了搖Sirius的肩膀。「起來,該換藥了。」
Sirius第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只把頭扭向了另一邊,亂七八糟的咕噥了幾句又挨回被窩去。
「快點起來,這是最後一劑了。」他耐著性子,輕手輕腳的拽拉他起床。「先把藥抹好,下去吃完早餐再睡。」
怕拉扯到他傷口,Remus的動作不大。但擺著非要即刻完成任務的態勢強硬非常,不間斷的推拉拍扯再加上好聲好氣的哄勸,原先睡意正濃的Sirius被他給這麼折騰半晌,總算慢慢清醒過來。
「早安Remus。」早晨的第一個問候被Sirius埋在羽毛枕裡,聽起來有些糊糊的。
「早安。」十分滿意的口氣。「現在,麻煩你轉個身讓我幫你解釦子。或者你願意自己來?」
Sirius聽話的轉過身來,眼睛卻沒有睜開。他把兩手攤平,意思是說:「你來。」
其實Remus也知道自己是白問,沒多吭氣伸手便替Sirius褪下睡衣。
Sirius翻回身去光裸的背脊,上頭已經結了條長長淡色的痂。他不敢細想一個月前那是怎樣的血肉淋漓。這道惡咒留下的傷口用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和心力,慢慢慢慢地復原成現在一道細長的疤痕。
那麼下一次呢,會不會是永遠也無藥可救的狼吻?
Remus的手指溫柔的按撫著那道微微突起的肉痕,一些在心中模糊而猶疑好陣子的抉擇,好像已經逐漸清楚了起來。
「這是最後一劑了。」Sirius在一片靜謐中突然開口,側過頭看著他。
「這我剛剛說過了。」Remus回答,沒有停下手邊小心翼翼的塗抹。
「那然後呢?」
Remus選擇了不回應Sirius的視線。「然後?擦好了藥就下去吃早飯啊。」他低著頭殷勤的塗塗抹抹,平淡的語氣輕易的扭曲了Sirius話中的原意。
「好了!大功告成。」他輕拍一下Sirius的腰際,在他再次開口之前先發制人。「衣服你自己穿,我在樓下等你。」
***
「哦哦——今天的煎蛋加了起司!」嘴邊叼著銀叉的臉上好像流露出一絲不可置信的欣喜。
Remus斜眼看他,「這種表情……也才只加了起司進去而已。看樣子這陣子的伙食很委屈你了。」
「呃,我沒有這個意思啦!只是每天吃一樣的東西,今天難得不一樣……」而且,那其實只是昨天隨口的叨唸,卻沒想到被細心的友人給聽了進去。
「跟你開玩笑的,認真什麼。」Remus笑著擱下空牛奶瓶,表示不介意。他接著轉了口氣,「要搬去鳳凰會裡的行李我都幫你整理好了,就放在客廳。你等下吃完就可以好好休息,明天一早James他們會過來接你。」
Remus慢條斯理的說著,像是轉述一件例行公事一樣。那樣平淡無波的表情,Sirius看著心裡就不舒服。
「那你呢?之後呢?」他將原先在房裡被Remus給打發掉的問題再提了一遍。
「等你吃完我就回去。」他一邊說,一邊執起叉子,攪弄面前一盤沙拉。「我也要搬家啊,還要繼續找工作……」
「我知道了,反正以後都會再聯絡的,對吧?」Sirius一手支著下巴,目不轉睛的看他。
再聯絡?他實在不敢對Sirius擔保什麼,又不知該怎麼回答,被看的急了,就胡亂挖了盤中的沙拉塞到對方嘴裡。「新鮮的羊膽葉喔,你吃看看。」
Sirius順從的將沙拉吞下,然後在Remus將手給伸回去之前一把抓下。「不急著這麼快回去吧?你可以等明天James他們來了再走。」
「可是今天……」微微掙扎。
「今晚滿月,是吧?我又不是不能化獸,多留一晚會怎樣?」Sirius牽起嘴角的弧度,裡頭有著暖暖的笑意。「更何況,這陣子麻煩你這麼久了……」
那樣充滿感染力的表情讓他一時無語,還沒來得及回絕他,就聽見他用無比輕柔的語氣,說:「今天換我照顧你。」
***
大概是終於結束這段繁複而辛苦的療程的緣故,Sirius在早上小憩片刻之後精神一直都很好。等到他們用完晚餐,一起踏上三樓的小閣樓裡準備狼化的時候,他都還可以聽見Sirius在他身後哼著輕快的小調。
Remus推開頭頂上的門板,走進今晚他們兩人準備要待的地方。小小的空間裡長年堆積著老舊的雜物卻是一塵不染,他得說他非常慶幸這段日子自己的辛勤灑掃。
他順手的解下身上的衣物,像以往在尖叫屋做的那樣。
窄小的窗外月光流動,看似溫柔的昏黃在他身上瀲起強烈的戰慄,少了襯衣阻隔裸露的皮膚泛起了一陣疙瘩,同時卻又感受到身體內部不停翻攪的滾燙、以及發自靈魂深處的嘶吼。
在世人眼中,那不過是一抹清明皎潔的月光而已,對他來說卻是終生躲不過的夢魘。
在靈魂與肉體的撕扯中,他再一次清楚的體認到,即使只是那樣小小的、無關痛癢的事情,對他這樣的人來說都是遙不可及。
掙扎了再久,最後都是要放棄。
在最後一件衣物落地、腦中還殘存著最後一點理智之時,他想起了身後莫名安靜的人。
他回過身,視線卻慢慢模糊起來。
身體承受著巨大的痛楚,Remus已經看不清楚Sirius的臉,只能隱約瞧見他頎長的身型,還有多年前那個熾烈熱切的眼神。
他想開口叫他快點化獸,但僅存的遊離思緒在下一瞬被襲湧而來的黑暗詛咒給吞噬。
***
清晨的寒氣扎醒了Remus。
他疲憊的睜開眼,看見Sirius獸型的臉就貼在自己旁邊。
自從畢業之後,兩人便沒有再以獸化的模樣相對過,再加之大病初癒,昨晚Sirius玩得很瘋。
在他身邊不斷打轉、時不時的撲到他身上舔咬嬉鬧。怕弄傷了他,Remus又得緊盯著自己收好爪子利齒,卻更換來Sirius得寸進尺的進攻。
Remus難得的直視著他的臉,他突然有點期待Sirius睜開緊閉的雙眼。
他想再看看Sirius激烈而直白的目光,好讓自己記得還有人在乎他,好讓他還有勇氣走下去,即使在那條路上行到最後只剩他獨自一人。
Remus坐起身,走到窗口。
冬日的陽光來得很慢,但那輪銀月已經漸漸隱沒在濃厚的雲霧之中。身上的獸徵緩慢的退去,Remus一面注視著外頭凌亂而灰暗的街道。
他在目光最遠處的一條巷道裡發現了好幾道鮮黃的光芒。
刺骨的冰涼從脊背竄了上來。
Remus還來不及多做反應,那些目光的主人轉瞬不見,卻在同時響起了一陣直搗人耳膜的尖銳嚎叫。
那些淒厲的狼嗥越來越小,越來越遠。但他知道牠們不會這樣就罷手,這只是牠們慣用的警告方式而已,一切都才要開始。
Remus使力把窗簾拉上,試圖要把那些景象關在外頭。他走回Sirius的身邊,彎下身來。
昨夜就把氣力放盡的Sirius,絲毫沒有發覺此刻Remus攬起他毛茸茸的頸部,還逕自的打著呼嚕。
Remus看著他微微笑,像是在反覆復習Sirius平日的每一個表情。
許久,Remus什麼也沒做,只把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小聲的在Sirius耳邊留下一句:「保重。」
***
James輕鬆愉快的步出Sirius家壁爐,臉上的神情一副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樣子。看到客廳裡堆疊著的行李,James馬上聯想到這是一向行事縝密的Remus的功勞。
至於他今天奉命來接的人嘛……他毫不猶豫的就要轉身上樓。
正當他腦子裡跑遍了各種適合叫Sirius起床的方法,就瞥見了廚房裡的背影。
「Sirius?」真是難得一見啊,昔日會與自己在寢室裡比誰賴床時間較久的人,今天居然起了個大早。
「哦,你來了。」Sirius沒轉過身,只是漠漠地應了一聲。
「怎麼了?怎麼起得這麼早?」James很快察覺氣氛有異,繞到Sirius面前坐下。「Remus人呢?」
「走了、不見了。」Sirius盯著木桌,頭也沒抬一下。
「……Sirius?」James伸手拍他,有點擔心。「你還好吧?」
「你說,我們以後還會見到Remus嗎?」Sirius反問他。
「當然會啊,為什麼不?」
「今天我一直睡得很好,可是剛才不知道怎麼地就是突然醒過來了,」Sirius還是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一個勁的說話。「然後等我睡起來,就沒看到Remus他人了。他沒留口信,東西也收的一乾二淨。」
「Remus只是回家去了吧,要搬家、要找工作,這些他之前不就有說過了嗎?」James試著解釋,即使他知道有時Sirius的直覺靈敏的驚人。
「不知道,我就是這樣覺得。」吁了長長一口氣,Sirius終於與James對視。「欸,要是我再受傷一次,Remus會回來嗎?」
「神經病!」James不重不輕的捏了他一把,「我看你腦袋養傷養壞掉了。」
「只是說說而已。」抽回被James捏住的手,撫上自己有些僵硬的嘴角。
「先別想這麼多吧,我們今天先回會裡。最近的情勢對我們很不利,等一切事情安頓好了我們再寫信聯絡Remus,」James以現實且理智的角度分析給他聽,「給他一點時間,我相信他不會無緣無故就消失的。」
「還等?他以為我是個那麼有耐性的人啊?」Sirius如此說,語氣有了一點情緒起伏。
James苦笑,上前拍了拍Sirius的頭,「你的確是啊。」
面對James的勸慰,Sirius終於什麼也不說。
他們兩人決定起身整理行李,有默契的不再多做交談。偌大的房裡這一角又回復靜默,只剩下Remus走前為Sirius留下的一壺紅茶,虛弱的吐著嬝嬝的霧氣。
Chapter 15
自此Remus與Sirius等人的聯繫,一斷就是數年。
期間他幾乎走遍了整個英國,只為了擺脫狼人群的跟蹤。
打從他拒絕了Greyback的延攬之後再也沒遇見他,他不再親自出馬,只是派出身邊的手下追捕他。
Remus並不明白為何Greyback非得要將自己收歸麾下,也許只是單純的見不得有人反抗他罷了。
幸好的是,即使是人單力薄,在霍格華茲所學的已足夠讓他在狼群追趕上他之前巧妙的避開他們。
日子就這麼樣過,帶著簡便的行李,在鄉間找間便宜的租屋,做些稱不上學以致用,但還能糊口的工作。與周遭的鄰人和睦相處,但保持一定的距離;因為很快的他又會離開,所以過深的交情都是沒有必要。
今次Remus在燕尾灣找到了新的住所。
沒落多年的小小漁村,只剩零星散落的幾戶人家;加上整面迎海、四周又沒有森林的蔽護,這樣的生活環境對於狼人來說並不理想,但想想倒也是適合躲避牠們追逐的好地點,Remus也就不多加在意了。
他花了大半個下午清理那些蒙塵的傢俱,終於在日落之前打理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