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nis,還記得霍格華茲的路怎麼走嗎?」
***
霍格華茲特快車的車廂比起麻瓜們的來說,永遠都是那麼舒適。
Remus在心底這麼喟嘆著,一面把頭往窗邊挨去,緩緩閉上眼睛。在麻瓜的火車上他可不敢這麼做,因為要是遇上崎嶇不平的路總會把他貼著窗玻璃的額角給磕出聲響。
在遇上催狂魔之前他睡得很沉,就連昔時友人的孩子在身邊坐下都毫無知覺。
等他睜眼,卻看見那比一般同齡孩子還瘦弱的男孩倒下。
列車停了下來,小小的車廂裡空氣有如嚴冬般冷冽。裡邊幾個學生臉色慘白,看上去沒有比昏過去的黑髮男孩好上多少。Remus強打起精神,試著擺脫月圓過後的虛脫。
他跨過倒在地上的孩子,擋在門口。
Remus低聲唸出護法咒,榆木杖的尖端射出銀色的光芒撲向藏在破爛大衣裡的幽靈。
那隻催狂魔就這樣灰溜溜的飄走了。
車上重新恢復光明,車廂裡頭學生們的臉一個個清楚的躍上眼簾。
Harry醒過來的時候,其他孩子們露出擔憂的表情簇擁著他。一旁的Remus卻細心的將身上的巧克力掰成數塊,「吶,每個人都吃一點。」
與其他人一樣傻愣愣的接下巧克力,Harry忍不住問了幾句。「剛剛、那是什麼東西?」
Remus平靜的說給他們聽,思緒卻暗自掉入一種莫名的熟悉感。Harry與James是那麼的相像,除了那對眼睛。他覺得自己好像回到初入霍格華茲那年,他懵懵的找到了一節車廂,裡頭已經坐了三個像是同齡的男孩,而戴著圓框眼鏡的那個,還熱烈的分享他帶來的酷酸果與薄荷蟾蜍。
「教授?Remus教授?」一個有著蓬鬆褐髮的女孩開口,神情有些緊張。「你還好嗎?」
Remus旋即回過神來,向她露出一個微笑,點點頭。「把它吃掉吧,你們會舒服得多……讓我先去找司機談談,失陪。」
在列車飛速地駛向霍格華茲的路上,他第一次見著Harry。就如同當年初遇他父親一樣。
***
在教學慢慢步上軌道之際,霍格華茲的生活的確一如他所想,很快樂、但帶點痛。他看著Longbottom在課堂上戒慎恐懼的模樣想起了Peter、在Harry攀上光輪兩千的時候想起了James、在Hermione Granger細心捧著調製好的魔藥的時候想起了Lily……
比如說他還發現了Harry在自己所教授的課堂上有著出色的表現,但在其他科目上並不如他雙親樣樣精通,像是James拿手的變形學、Lily的魔藥學,Harry的成績只能稱上一般甚至糟糕。除此之外,他也注意到了,即使Harry繼承了James俊朗的樣貌與Lily漂亮的翠綠瞳仁,個性卻大相逕庭。
Harry很堅強,有著當下年紀該有的硬脾氣,還有一點點的自卑。與友人的愛出風頭不同,低調的生活Harry求之不得,卻因為身份的關係總是活在眾人的矚目之下……
Remus總是能輕易的在那些孩子們身上發現過去的記憶,相似的、不相似的,快樂的、不快樂的。
他不斷不斷地在生活中每一個片段找尋友人的影子。
他看見了Peter、James以及Lily。那麼,Sirius呢?
那個有點冷漠、有點偏激,老是臭著一張俊臉,但其實面對自己時擁有一個清爽笑容的Sirius呢?
他從葛萊分多甚至找到了史萊哲林,都沒看見個像他那樣氣質的人。
錯過就是錯過了,所以再也不會有人不知好歹得把他惹火了,再低聲下氣地道歉;不會有人陪他去圖書館抱回堆疊的磚塊書、關心他月圓後的身體狀況;更沒有人,會用著萬分堅定的眼神看著他,告訴他:「就算你是狼人,我還是喜歡你。」
「……教授,Remus教授!」
坐在階邊的Harry輕輕拍Remus肩頭,在看見他眼神看向自己的時候,Harry抬手抹了下嘴邊殘餘的巧克力屑。
「我想我可以了,可以再試一次嗎?」Harry誠懇的說,立刻站起身來。
Remus愣愣看著他,一時半刻反應不過來。
半晌,他想起他正在私下教授Harry護法咒。他挫敗的揉揉額頭,也許這隻幻形怪把催狂魔模仿得太成功了,讓他也連帶想起不好的回憶。「好的,Harry,我們再試一次。」
重新注入精神在Harry的學習上,Remus發現在其中得到了巨大的成就感。
在最後一次的試驗裡,Harry讓他的魔杖尖端冒出了大片的銀色煙霧,雖然還不成型,但在目前來說已足夠他暫時抵擋催狂魔的攻擊。
「Ridikulus!」Remus衝到Harry面前,替他解決了這個幻形怪。
Remus開心的上前揉揉Harry一頭黑髮,而他發現這是第一次他的教授對他表現得如此親密。
「幹的太好了,Harry!你的能力完全超乎我想像。」
額上還淌著汗,Harry虛弱的一笑。「所以再來一塊巧克力蛙當獎勵嗎?」
Remus笑而不語,轉身走向另一邊的辦公桌,從他的公事包裡取出兩瓶奶油啤酒,朝向Harry晃晃。「這種,還不算觸犯校規的飲料。」
Harry笑咧了嘴接過它,「三根掃帚的奶油啤酒!」
Remus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Harry便支支吾吾的編了個謊。
兩人沉默著飲酒同時,Remus想,與其說James會介意他讓兒子喝這種東西,他可能更開心Harry學會了偷溜出霍格華茲的方法。
為了這個想法,Remus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一旁偷偷觀察的Harry發現了這點,猜想這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大概沒在生自己的氣,便怯怯的開口了。
「呃,教授。」
Remus神情輕鬆的望向他,「說?」
「你說過,你在學的時候……你和我父母是朋友,」他嚥了口口水。「那麼,你是不是也認識Sirius Black?」
Harry看見對方的臉色沉了下來,但還是大著膽子直勾勾望著他。
「是,我是認識他。」他轉開視線,把眼光落在教室黑暗的一角。「應該說我曾經認識他。」
Remus回答得非常簡短,他直起背,打算轉身離開。
Harry卻很快地拉住他衣袖,「教授,催狂魔會逮到他的、會對他執行『催狂魔之吻』的,對不對?」
Remus用一種哀傷的眼神看他,輕聲說:「是。」
聽到他這麼說,Harry才鬆開手,把頭轉回一邊去。「那是他應得的。」
Remus渾身一顫,用著有些粗啞的嗓音問:「Harry,你真是這樣想的嗎?」
Harry沒有出聲,只是用十分強硬的表情輕輕點頭。
這次的練習就在一場詭異的氣氛下結束了。Remus目送Harry的身影消失在轉角,他轉身走回自己的臥室。
他完全明白自己胸口那股苦澀所為何事。
他隱約知道Harry已經知曉了某部份的實情。所以Harry會那般痛恨Sirius並不意外,然而自己,身為他父親最好的友人之一,卻在那個當下不能與他一起同仇敵愾,倒還有心情緬懷起那個罪人當年的好。
愧疚與憂傷在Remus胃裡不斷翻攪,他萬分自責的怪罪自己。
那人已經千方百計的逃離阿茲卡班來到霍格華茲了,他捨棄了過往的感情,出賣了James、殺了Peter。而如今,甚至威脅到Harry的安全……
他該要痛恨他、仇恨他、防備他一輩子。
Remus決定這麼做。直到他從Harry手中沒收了那張熟悉的劫盜地圖,從那上頭發現了兩個不尋常的標記。
Chapter 18
劫盜地圖絕不說謊,那是他們許下的重誓。
所以在他發現地圖上那兩個許久不曾提起的名字之後,便頭也不回的奔出房外。
他第一次覺得從城堡裡到尖叫屋的距離這麼遠,遠到足夠讓他重新憶起過去十多年來所發生的種種事。
Sirius他們發現他是狼人、James他們練成了化獸法、Sirius在尖叫屋向他表白……他們一起渡過了好幾年瘋狂快活的時光;爾後他們畢業,James成家、Sirius成了Potter家長子的教父、Potter夫婦與Peter死去,黑暗勢力退去……
如今記憶裡要修改的一點:Sirius沒有背棄過他。
紛雜的情緒漲痛了他的胸口,喧鬧得擠壓著讓他快要不能呼吸。
Remus腦中的想法轉得飛快,事情的始末也許已經猜出了大概,但他還是想要聽見那人親口說。
然後,時機若是允許的話,或許自己也有話該對他說。
***
他不是沒有幻想過與Sirius重逢的畫面,只是怎麼也沒想到,等到那天的到來,會是這般光景。
三個葛萊分多的孩子們驚訝的瞪著他,Sirius頹倒在一邊的地上,他腿上的Crookshanks聳起了背脊正對著自己嘶嘶吼叫。
他印象中Sirius俐落的短髮已經長到了腰際,像是枯死的荊棘散落在身後;破爛的囚衣遮不住瘦骨嶙峋的身形,那張俊朗容顏漸漸覆上阿茲卡班的陰霾,他的膚色幾乎要比自己蒼白了。
多麼詭異而滑稽再見面。
不過,這都無所謂了。Remus緊握著手中魔杖,他相信只要等過了今晚一切真相大白,所有的故事還可以重新再來。
他定定的望著他,輕輕開口,「Sirius,他在哪裡?」
Sirius有些反應不及,愣愣的看著對方。
不久,他緩緩抬手,指向Ron。
瞬間Remus便心領神會。他眨了眨眼睛,神情微妙。「那麼……最後是你們改了決定,但沒告訴我,是嗎?」
一直面無表情的Sirius此刻臉上有了些波動,他垂下了一直緊聳著的肩膀,乾澀的喉嚨吐出粗啞的回應。
「是。」
Sirius一句短短的回答,對於Remus來說卻是莫大的救贖。終於,他可以不再懷抱任何愧疚感去懷念Sirius曾經對他的好、可以不再徘徊在怨他與念他的灰色地帶。
時間只靜默了幾秒,幾乎是沒細想地,Remus向前移了幾步。
他微微欠身,向Sirius伸出了手,就一如多年前他在尖叫屋裡第一次見到Padfoot那樣。
唯一有點不一樣的,這次他沒有被Sirius的粗魯撞得踉蹌跌步,而是主動的將他抱個滿懷。
Remus沒有細看對方的神情,只是兀自將自己的雙手繞過Sirius的臂膀,堅定地,不留一絲空隙的環抱著他。
無關友情、愛情,他只是很想念這個人的體溫,很想很想。
身後那三個小鬼頭們的驚聲怒罵在此刻像是千里外那般細不可聞,他依舊靜靜的摟著Sirius,不發一語,直到他感覺到對方如槁木般枯瘦的手掌,小心翼翼的回應著他。
***
當隔日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檯落下的時候,Remus才緩緩的轉醒過來。渙散的視線讓四周的景象看起來有些模糊,他躺在柔軟的床上,費力的思索著昨晚的景象。
滿月、化獸,還有那些嘶吼跟打鬥……
Remus猛地彈起身,任由恐懼爬上了心口化成千百種惡耗不斷盤旋,他顧不得胸背上的傷痕累累,一手掀開薄被打算起身。
此時卻聽見身旁落下一聲悶響。
他回頭,看見一個比拳頭略小的透明圓球摔落在床邊。Remus彎身將它拾起,挪近眼前細看。
玻璃球裡面飄著幾縷煙藍色的薄霧,光潔的球體表面時不時的閃動著老校長那張表情逗趣的面容。
——那是Dumbledore留下的留聲球。
不知怎地,Remus頓時覺得心安起來。他搔了搔還未梳理的褐髮,坐回床上,輕輕地將那留聲球往地上一擲。
在石磚砌成的辦公室裡,一只懸空的陶壺在Remus的指揮下搖搖晃晃的撞進他那破爛的舊皮箱裡。他環顧四周,眼見大多數的家當已收拾妥當。
從留聲球裡聽到了Dumbledore給他的留言,Remus大略得知昨晚變身之後的情形。那聽起來是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他很滿意,也很感謝Harry的機靈,如此一來,即使今天就要離開霍格華茲,他想他也稱得上是功成身退了。
至於另一個人……
Dumbledore沒有告知他Sirius會在何處落腳,以及之後的動向,但他並不擔心。
——因為那個傢伙呀,可是一個擁有可媲美流浪狗那樣堅強的生存能力呢。
他有些驕傲的想著,一面輕鬆的點算著還未收進皮箱裡的雜物。
一張被擱在辦公桌上的羊皮紙被風刮起沙沙聲響,Remus才分心的朝那紙面上看了一眼。
接著他勾起了微笑,抬頭,看見友人的孩子從門口走了進來。
Harry看上去有些悶悶不樂,Remus大概能猜到幾分他的心思。那可能比Dursleys一家還要深刻、渴望的親情只短短感受了一個晚上就稍縱即逝。這感覺一點都不好受,他完全能理解。
因為他也很想再多和Sirius相處一會,再多聊一會。畢竟,他一個人撐著那些寂寞,撐得夠久了……
「教授……」Harry垂著眉眼,有些落寞的開口。
Remus維持著他一慣的親切笑容看著Harry那雙像Lily一樣翠綠的眼睛,他想,在離開前,他不介意再替Harry多上一課。
***
在告別了霍格華茲之後,Remus暫時在破釜酒吧那裡住了下來。
在他向Dumbledore遞出辭呈後,老者並沒有多加慰留。然而在他向Dumbledore徵求日後工作方向的意見之時,對方卻用相當懇切的語氣,請他先別走得太遠,把時間都給空下來。
Dumbledore並沒有再細說其緣由,Remus便沒多問,他向來就信任這位德高望重的校長。
閒下來的那幾日,他就過著與平日無異的規律生活。
每天八點起床,九點在破釜酒吧靠牆角的一桌吃早餐。有時Remus會在前一位客人留下的預言家日報裡發現Sirius的蹤跡,那麼他就會看著照片裡的正氣師們手忙腳亂地搜索現場,一面愉悅地嚥下一口鯡魚三明治。
這樣悠閒的日子又再過了幾天,他在一次晚飯過後收到了霍格華茲裡的貓頭鷹送來的一封信。
——Dumbledore請他明晚回學校一趟,他會在校長室等他。
次日,Remus按照約定的時間驅車前往霍格華茲。
正值暑假期間,偌大的校園顯得格外冷清,他走了一小段路,只碰上剛從禁忌森林回來的Hagrid,他手上正拖著一個釘得嚴密的木板箱,裡頭不時的噴出熱氣,還砰砰作響。
對方顯然有些意外他的來訪,但依舊熱情的與他打招呼。
Remus停下腳步與他寒暄幾句,一直到Hagrid身後的木箱開始傳出一股焦味,他才趕緊與對方告別。
Remus目送他一邊輕聲安撫著箱裡的怪獸,一面奮力把木箱給拖拉回木屋,輕笑,「不知道Hagrid這回又迷上什麼了呢?」
Remus接著走,來到通往校長室的石像鬼前。說出密語後,石像慢慢移開,讓出通道。
他順階而上,卻沒在走道的盡頭看見他今晚要會見的人。
Remus只看見一個瘦削高挑的男人背對著他,好奇的把玩Dumbledore桌上形式各異的銀器。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反倒是男人聽見身後的聲響,轉過身來。
「晚安,Remus。」
熟悉的臉龐掛著貫有的微笑,Sirius向著他眨了眨眼。
「Sirius?!」Remus瞪大了眼,滿臉不可置信。「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到南英格蘭去了嗎?你怎麼可以這個時候還跑回來,魔法部那邊——」
「嘿,嘿!你別這麼激動,我可沒有冒冒失失的跑回來,我是收到Dumbledore指示才來這的。」
「Dumbledore也找你?」他止不住胸口如擂鼓的心跳,朝Sirius走去。
「是。」Sirius點點頭,「該講的事都講完了,本來是要走了,但魔法部那邊不知出了什麼漏子,急著把他請去。所以囉,Dumbledore要我給你留個口訊,說是會再找時間跟你談。」
「那……Dumbledore要交待給我的事,是跟你一樣的嗎?」
聞言,Sirius偏了偏頭。「他沒說,這我也不清楚。還是先等等吧,讓他自己跟你說。」
Sirius話一說完,便是一大段空白的沉默。他看Remus一直低頭不語,只好再開口:「那先這樣吧,我也該走了,不好在霍格華茲待太久。」
此時Remus才急得抬起頭來,「等等。」
正在陶罐裡掏抓呼嚕粉的Sirius看他,「嗯?」
這種情況似乎讓Remus覺得很困擾,他咬著下唇,半晌才開口。「很趕著現在走嗎?」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如果讓Buckbeak等太久的話,等下我拿個十隻死田鼠回去都不夠賠罪。」
Remus看著眼前的Sirius,笑容依舊如過去親切,卻不知為何,就是透著一股淡淡的距離感。
「抱歉,是我問了蠢問題。」Remus頹然的在一張扶手椅坐下,困窘的揉著額頭。「現在可不是可以坐下來閒話家常的時候。」
「Remus?」察覺到對方語氣裡的一絲苦澀,Sirius扔下呼嚕粉,走回Remus跟前,蹲下。「我說錯了什麼嗎?」
「不不,」看到Sirius如此小心翼翼的態度,Remus連忙搖頭。「是我……一時任性了。」
Sirius皺起眉頭,似乎沒聽懂他話中的意思,才正要開口,卻又被對方接著的話給打斷。
「那天見到你,還有很多話沒能好好跟你說,就讓我自己給壞事了……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碰面,你卻非得先走不可……」Remus這麼說,一面轉開視線,表情有些彆扭。
一直靜靜聽著的Sirius,聽見對方這麼說,不由得又漾開了笑容。「一定會有機會再見的。」
他安慰似的拍拍Remus膝蓋,站起身來。
「可是我等不了那麼久!」Remus重新看向他,跟著站起來,「我擔心你!」
「謝了!」Sirius挑起一道眉毛,「Harry這小子也跟你一樣擔心我,你們也對我太沒信心了吧——」
「不是那樣,我跟Harry不一樣!」Remus的目光灼灼,氣息吞吐間已不復已往淡然。「我擔心來不及跟你說我在乎你、來不及跟你說我也喜歡你!」
Sirius那雲淡風輕的態度讓他禁不住口,一口氣吐出那些直白的話語,卻見對方皺眉,一臉凝重。
瞬間Remus覺得有些後悔、膽怯了起來。他想,太過於想念Sirius的感情掩蓋了他往常的小心謹慎,他似乎忘了考慮這十多年來的日子也許一點點磨掉Sirius對他的情意。
「Sirius……」Remus懊惱的發聲,卻被Sirius出其不意的抱了個滿懷。
Sirius的味道浸滿他鼻腔,他聽到他不可置信聲音從頭頂傳來:「我的天,這麼簡單明瞭的一件事你居然要花個十幾年才肯承認?」
Sirius稍稍放開他,低頭看著Remus。「我只能說你夠幸運,幸好我還算有那麼點耐性。」
望著對方有些得意的笑臉,Remus重新緊摟著他,淡淡的在他胸前笑開,於是Sirius便感覺心口那個位置就這樣暖了起來。
Chapter 19
近來的日子,Remus的心情都像是鑲滿了燦金的陽光一樣晴朗。
他想這次自己勇敢了一回,做對了一回。
他輕快的整理桌面上散亂的紙張,裡面有些是預言家日報的剪報,那些剪下來的畫面全是正氣師們氣急敗壞的神情,卻沒注意到後頭暗處伏著一隻大狗,潔白的獸齒微露,似笑非笑。還有些是Sirius讓不同隻貓頭鷹寄來的信,有時是簡短的便條回報他狀況,有時就只是張蓋上狗爪的泥印子。
Remus小心翼翼的把那些東西收進一只木盒裡,像從前Sirius珍惜著的那樣。
他細心的收好,同時聽見門外的敲門聲。
「進來。」
他知道是破釜酒吧的女侍送午餐過來,便先用魔杖指了下鎖起的門把。
「午安,Remus教授。」一個年方20歲的金髮辮女侍恭敬的向他打招呼,不管Remus糾正過幾遍他已經不是霍格華茲的教授,她還是沒有改口。
「午安。」Remus禮貌性的回應她,看她送下托盤上一道道的餐點。「今天的菜單是什麼?炸魚塊嗎?」
「不,今天老闆特別招待。」女孩低頭說,眼神閃爍。「燒烤羔羊排佐薄荷醬,餐後甜點是李子果凍,附贈一大瓶蒲公英汁。」
Remus挑了下眉毛,訝異店主人的大方,倒也沒忘了先把木盒移到窗檯放下。
他又回到桌邊坐下,帶著淺淺的微笑等女侍替他擺好餐點。不一會,他向女孩道謝,伸手拿取刀叉。
那女孩卻還沒退出房外,「Remus教授……」
「嗯?」
「你最近心情很好嗎?」
Remus攏起了眉頭,不懂對方為何如此問。「我之前看起來心情不好嗎?」
「不、不是。」女孩趕緊解釋,「只是之前,看你笑的時候,這裡,都還是一直皺著。」
Remus看那女孩點了點自己眉頭,怔住了。
那熟悉的話,正是Sirius對自己說過的。那時舒展開來的眉眼是為了Sirius,如今也是,只是他沒想到這話會從一個不算熟識的女孩口中吐出,一時無話可說。
女侍見他不語,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啊不、對不起,我很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有時會注意到您而已……」
發覺自己越說越多錯的女侍急急住了口,滿臉挫敗。
Remus見狀,知道自己的失態反倒嚇著了對方,他趕緊搖搖手,釋出微笑。「妳別緊張,我沒有不開心。」
好不容易安撫了女孩的情緒,將她送出房外。踱回桌前的Remus好奇自己的表情有這麼明顯,到了外人都看得出來的地步?看著眼前難得豐盛的飯菜,倒是失了興趣。
他還納悶的摸著自己眉間,就聽到窗戶那兒傳來細微的敲擊聲。
說不定是Sirius的來信!
他急忙的打開窗戶,接過一隻尖耳鴞銜在口中的紙箋。他拿回餐桌前坐下閱讀,Sirius在上面簡短的寫道:「收到Dumbledore指令,過幾天會離開英國。」
——Sirius要離開英國。
他一向都是聽命於Dumbledore的,這次卻忍不住怨懟起來。Sirius帶著一隻鷹馬被通緝,為什麼還要讓他隻身離開英國?他身邊沒有任何援手,遇上麻煩要——
——等等!
Remus忽然想起一件事,想起也許幫得上忙的一件事。
他在桌上找了一隻筆,快速的寫下回信。Remus塗塗改改了很多遍,不外乎一個不留神就寫了長篇大論,卻又怕太多的事情透露在紙上不夠安全。他懊惱的劃掉一句又一句,或者直接揉掉那張報廢的羊皮紙。
等到他抬頭要再換張紙的時候,看見裝著蒲公英汁的大玻璃瓶裡映著自己的臉。他好像忽然看見那女侍的發現了。就這麼一張臉,為了一封短箋,在短短的時間裡有這麼多變化,苦惱、擔心、憤慨,以及愉快。
……真是。到了這樣年紀的自己、經過這麼多事情的自己,怎麼還能夠輕易的表露出那樣純粹不掩飾的表情?
Remus把自己的臉埋進雙手之中,忍不住朗聲大笑。
***
在月色半掩的時分,Remus緩緩走上尖叫屋的階梯。他推開虛掩的門扉,看見Padfoot伏在窗下,下顎懶懶的擱在前腿,任昏黃的月光落在身上。
聽見身後的聲響,牠轉過頭來,站起身,然後獸徵一點點褪去,背脊漸漸挺直起來,化回人形。
「很糟糕的警覺心哦。」Remus這麼說。
Sirius動了動鼻子,「那是因為我聞得出你。」
Remus低低地笑,看著對方向自己走來。
今晚,恐怕是哪家麻瓜的庭院遭了殃。Sirius穿的不是當初逃獄穿著的破爛衣袍。他換上黑色的刷白牛仔褲,合身的包覆著他精瘦修長的雙腿;上身是同樣色系的針織涼衫,服貼的描繪著他太過瘦削的身形,在拉低削尖的領口,病態的蒼白張揚。
Remus想,上次再見,沒有好好將他看仔細。沒有發現他特有的笑容已不復見、沒有發現他的肩頭已經擔負了這麼多愛恨默默垂了下去。
在前一刻他多期待見面的到來,在見著了之後卻又忍不住沉沉的心疼起來。
他看著Sirius背著月光踱步而來,Remus在那麼一瞬窒住了氣息,直到對方伸手將自己攬進懷裡,讓他微涼的體溫印上自己的皮膚。
Sirius的擁抱有些惶惶然、帶點小心翼翼。
「真是謝了。」Sirius淡淡地開口,「再不來個人陪我說話,我會真的以為我就是條狗了。」
Remus只好更加熱切的回應著他,像是安撫著一頭迷失在荒原上的獸。
「最近好嗎?」
「好,比阿茲卡班好。」他放開Remus,扯出一個慘澹的微笑。
Remus不難看出他心頭的苦澀,他暗暗希望今晚自己帶來的驚喜,多少能為他的笑容裡添上一些溫度。
「我今天有東西要給你。」Remus說,一面露出一個微妙的神情。「正確來說,是要還給你。」
Sirius挑眉,示意他繼續。
他眨了下眼睛,從口袋掏出一根木杖。
12吋半長的黑檀木,它讓Sirius墨般的瞳仁燃起了一點光亮。Sirius迫不及待的接過它,揮動。金紅色的火星子從尖端流竄出來,照得兩人臉上微光閃爍。
「別把這幢老屋子給燒啦。」Remus如是說,靜靜看著他久違的孩子氣。
「怎麼會在你這?」Sirius激動的說,忍不住又揮了幾下,讓木杖灑出淡淡的檀香。「我以為送回去後會讓我媽拿去當柴給燒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他,只說:「東西失而復得,夠開心了吧?」
Sirius聞言,做了個十分曖昧的表情。「逃這麼一趟,很多東西都失而復得,是值得了。」
Remus搔搔鼻頭,不置可否。
Sirius終於停手,他把魔杖放在一邊的桌上,再一次抱緊Remus。
「Remus,Remus……」他把鼻尖湊近Remus的額際,汲取對方的氣息。「謝謝你……還有——」
Remus並沒有讓他把話說完。
比起用耳朵聽,他或許更願意將那些話語嚥進嘴裡,細細咀嚼,然後私藏般收進身體深處,以心封緘。
所以他吻上他。
蜻蜓點水的親吻,像是帶點試探意味。直到他們不經意的碰觸到彼此萬分柔軟的舌尖,呼吸開始沈重了起來。兩人濃重的氣息在對方鼻間相遇,然後慢慢混在一塊,重新納入自己體內。
男人們開始亢奮起來,起伏的胸膛不斷摩擦碰撞。
Remus被吻得有些頭昏眼花,卻捨不得離開Sirius飽富吸引力的嘴唇。他伸手攢緊了Sirius的領口,領著他更深入自己的口中,等著他將這個吻變的更加炙熱。
他們緊緊相擁,在腳步微晃錯步間,Remus的後膝抵到了微微高起的堅硬物體,那張接近腐朽的木板床。Remus繫在身上的墨綠斗篷不知何時滑落,以狼狽的姿態攤在上頭,扯出一片細小的灰塵。
Sirius終於結束唇舌間的交纏,再低頭欺上Remus的脖頸之間,落下無數個細密而麻癢的吻,享受對方顫搐的喉音。
「SiriusSirius……」Remus用黏膩的嗓音喊他,像是蠱惑、像是煽動。
Sirius微微出力將Remus放倒,讓他坐在床上。他稍稍拉開兩人的距離,居高臨下的望著對方潮紅的臉,那樣迷離的神情讓他胸口為之一窒。Sirius動手脫去自己的上衣,再拉近距離,跨到他腿上。
Sirius只再多看Remus一眼,旋即抬手扣住他的後腦,將他按向自己。他們繼續那個吻,而Sirius另一隻手俐落的解著Remus襯衫上的紐扣,對方急切的手同時拉扯著他的褲頭。
直到兩人裸裎相見,再次終結那個深長熱切的吻。
Remus斜倚著冰冷的牆,他以為只鋪了層薄薄斗篷的床板會硬得讓他腰背發疼,可是Sirius的臉映在眼前,他專注而認真的眼神卻柔軟的像是鵝毛羽絨一樣。
「Remus……我的Moony……」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清楚的照出他們的缺陷他們的傷。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從Remus顫動的喉結一路下滑。滑過他清瘦的胸膛、滑過他每一處化獸後得來新新舊舊的疤。
「這些東西……是我們不在的時候發生的嗎?」
Sirius低頭,用吻撫過手指走過的地方,炙燙,卻萬般輕柔,好像這麼做的話,可以減輕加諸在Remus身上的痛苦一樣。雖然那些疤早就不再發疼了。
「以後不會再有了……」他這麼說,一面親吻著Remus腰腹上一個姆指大小的疤。「再也不會了。」
聽見對方如諾言般的話語,Remus胸口一陣騷動。他伸手抓住Sirius糾結的長髮,將他拉起,親吻。
Sirius借力,讓兩人雙雙躺平在床上,變換著姿勢,交疊、纏綿。
他們眷戀彼此的溫度,無暇顧及身下粗糙床板破敗的木屑是否紮痛了自己的皮肉。
Sirius的嘴唇流連在Remus細緻的鎖骨,一手扶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游移在他身上每一個敏感的地方。胸前的突起、肚臍、腰際,然後圈住了他昂然的欲望。
他感覺到對方此刻深深顫了一下,於是又加深了力道,慢慢的揉捏、轉動。
Sirius漸次加快速度,等到他發現Remus急促的呼吸,全身緊繃如同一支拉滿的弓。他突然鬆手,扣住Remus因慌亂揮舞的手,十指緊握。Sirius用自己同樣滾燙緊聳的下身抵著他的,充滿節奏的擺動腰身、密密廝磨,直到Remus在他身下解放出來。
Remus一直壓抑在喉間的呻吟瞬間轉成了吶喊,在Sirius耳裡聽來卻像是遠方傳來微弱卻高亢的狼嚎,淒楚而幽幽長長。
Remus脫力般癱了下去,半垂著眼瞼大口喘氣。
Sirius湊上前去,親吻他沾在額上汗濕的灰白的髮。
他原以為Sirius會接下去動作,卻發現在下一刻Sirius的氣息遠遠抽離。Remus睜眼,看見他正坐在床邊,撿拾散落的衣物。
「Sirius?」
聽見Remus的叫喚,Sirius回頭再給了他一個吻。「你今天夠累了,好好休息。」
「可是你還沒……」
Sirius扮了個鬼臉,神情戲謔,「這我能解決。」
但Remus堅持,「你為什麼不繼續?我可以。」
聞言Sirius怔了下,隨即換上嚴肅的表情。「Remus,你不必急於現在補償我。」
「那不是補償,」Remus這麼說,「Sirius,我跟你一樣,這麼多年來,我渴望著你。」
聽到對方這麼說,Sirius覺得胸口有股酸澀感狠狠的湧了上來,他們望著彼此,眼角都有些泛紅。
他強忍下那躍上心頭的狂喜,自制的對他說:「但太突然了,Moony。我們什麼都沒準備好,我不想讓你——」
Remus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打斷了他。
他握著Sirius的手,壓在自己心口,「但我這裡準備好了。」
透過手掌傳來的鼓動,沉沉、緩緩地敲著,一下敲散他的顧慮。Sirius一陣激動,他再也無法抑制迎上Remus的唇,狠狠的吻住。
那不是個溫柔的吻,Remus卻欣然接受。
像是好久以前,他在這裡教會Remus釋放自己體內的狼性,去享受每個滿月的夜晚,而如今讓Remus來喚醒他在阿茲卡班逐漸被磨去最原始的感情。
那沒什麼好掩飾,他們的另一面本來就是外人所不知的野獸。
Sirius朝掌心呸了幾口水,還沾上方才Remus染在兩人身上的體液,往他身後抹去。
在手指進入的瞬間,Remus的身體本能的起了抗拒。Sirius察覺到了他的顫慄,想要退出,Remus卻在他撤出之前抓緊了他的手臂。
「Sirius,我要你進來。」
那番直白的話讓Sirius炙熱的下身更加硬挺,他迫不及待的把手指推入更深,慢慢擴張。
同時,Sirius低頭,重新攫住Remus的嘴唇,他們交換著彼此的唾沫,還有心底最真切的愛意。
在他們都覺得準備夠了之後,Sirius抽手。他吻吻Remus長長的睫毛,緩慢、卻堅定的進入他身體。
他們同時顫抖了一下,接著Sirius感到前所為有的滿足與溫暖緊密的包覆著他。Remus覺得痛,幾乎拱起身來,臉色發白。但他卻不願停下,持續配合的擺動,讓Sirius像隻嚐到主人給予甜頭的獵犬,貪得無厭要得更多。
「Moony、Moony……」
他親暱的喊他,一次比一次更深入的撞擊著Remus瘦削的身體,直到Remus慢慢適應他的存在,慢慢的體驗其中的快意。
Remus感覺到Sirius溫暖的手掌往身下探去,覆住自己半醒的欲望。粗糙的掌紋伴隨著對方刻意的磨擦,Remus被挑起更深一層的刺激,難以忍受的蜷起了腳趾。Sirius加快了手、與腰身律動的速度,Remus便努力延展下肢,心甘情願接受Sirius的入侵與體貼。
Remus雙手緊扣著Sirius的肩胛,他修剪平整的指甲深深嵌進對方的肉裡,刻出一道道淡紅的痕跡。
那正是他要的。
並行的痛感與快感,就像他與Sirius的感情。
他們過去讓彼此快樂,也曾讓對方痛苦。但這般強烈而對立的情感交錯,讓他們在猜忌、痛恨中渡過這麼多年,卻始終惦記著對方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用血肉去刻印,用靈魂去灌溉,那樣的情感才不復抹滅。
他們同時讓吶喊從喉中迸發出來,在快感達到極致的瞬間,眼角閃現的強烈光芒將人吞噬,他們緊緊摟著對方,在這小小一方只有彼此的世界一同顫動。
Chapter 20
月光不作聲響的爬過窗子,落在他們身上。Sirius的膚色看上去像是象牙的白,不再柔軟的黑髮如深色的河蜿蜒開來,靜靜潛入Remus的灰白,在那兒擱淺。
他捻起一縷不屬於自己的墨絲,放在唇邊。
汗水的濕潤、情欲的氣味,還有一點點屋內陳年的積塵,那是他們愛情的味道。
眼前Sirius的睡顏,慢慢的與多年前還帶點稚氣的臉龐重疊在一起。只是頭髮長了一點,身形拔高了一點;他俊眉不再糾結,頰邊沒有淚痕,然後是,身邊多了自己。
他沒想過,他們兩人終有一天真能走到一起。
他的人生多變的像是川流不息的河,Sirius只是潛伏在河底的其中一塊石頭。在時間的洪流裡他們不斷翻滾打磨,年少時的憤慨不羈被磨成了現今低垂的眼角、一同擁有過的歡笑磨成了一張表面滿是刮痕的泛黃照片、而他握魔杖的手,在阿茲卡班冰冷的牢籠裡磨出了一塊塊粗糙的厚厚的繭。
他插不了手,只能靜靜看著他愛的人們一個個被命運沖激著,慢慢的流去。
光陰的流逝消磨了太多人事物。他已經記不太得老家的屋瓦是什麼顏色、母親的拿手菜是什麼樣的滋味……就連幼時遭遇狼吻的夢魘似乎也不再出現了。好多的過往在記憶中慢慢被撫平,最終最終他的世界被磨得只剩下一個珍貴的名字,那塊歷經年歲淘洗、閃爍發光的玉石……
「Sirius……」
自從進了阿茲卡班之後,Sirius再沒有過一天安穩的睡眠。他在隱隱約約中聽見幾聲低喃,像是虔誠地、帶著幾分魔力地細細喚著他的名。咕噥了幾聲,Sirius才緩緩睜開眼睛。
「為什麼不睡覺?」他含糊的發聲,卻沒忘記伸手過去,溫柔的在Remus頰上撫摩。
Remus不回答他,也沒推拒對方的手,就只是輕聲說:「你該走了。」
Sirius先是愣了愣,然後收回手搭在自己眼眶上,沉痛的說:「親熱完就趕人下床?怎麼我沒早點看穿你是這種人?」
Remus笑了開來。他一直都知道Sirius和James很像,特別是在某些感傷時刻冒出來的幽默感;在這種時候他們都需要這樣的玩笑來沖淡分離的惆悵。
「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快點。」他拉開Sirius的手,看見他藏在底下帶笑的眼睛。「否則你別想還有下一次機會爬上我的床。」
Sirius騰地坐起身,朝他咧了咧嘴,讓清朗的笑聲慢慢渲染一室。
「哪、我記住這句話了。」他俯身在Remus耳邊輕聲說了句話,然後又倏地挺起身,作勢抬手看了下根本不存在的手錶。「不要多久,等夏天結束我們再來算這筆帳吧——」
Remus嗤了一聲,「你動作快點吧。」
當然Sirius還是聽話的彎身滿地搜尋散亂的衣物,光裸的背脊拉起一條緊繃而完美的弧線。Remus在他身後望著他,臉上的笑意還未退去,可是思念的心情還是悄悄浮上了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