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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akira 当前章节:130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10

Sirius突地轉身,雙手緊緊的圈住他,把臉埋在他腰間。

「留下來。」像是哀求一樣,Sirius低語。「拜託你,今晚留下來。」

***

他真該抱怨那葡萄酒的後勁來得太快。在Sirius把他推倒在那張古老的四柱大床前他的世界已經開始天旋地轉。他把臉深深的埋進蓬鬆的枕頭裡面,前一刻才被Sirius狠狠碾過的嘴唇在隱隱發疼。

耳邊沒有撩撥人心的呢喃愛語,只有Sirius粗重的喘息聲聲迴響。他渴切的吻遍Remus每一吋暴露在空氣外的蒼白肌膚,好像在這混亂的年代、在那些可笑又可悲的責任與任務面前,緊緊擁著情人溫熱的軀體好好溫存才是刻不容緩。

Remus知道Sirius現在需要些什麼來排解他的鬱悶。比如一場痛快淋漓的決鬥,或是本質上其實有些相近、情人間熱切的肢體纏綣。他很高興做為Sirius的選擇,不論哪種方式他都能稱得上是個稱職的伴侶,但他更清楚此刻的情況並不允許他們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底下搞毀鳳凰會的總部。所以他更願意選擇後者,關起房門來,像是阻隔起一道屏障,在那之間他們傾盡心力舔舐彼此的創口,用他們的方式。

於是Remus放棄似地,不去干涉正以相當暴力手勁扯下他長褲的Sirius。他低低嗚咽了一聲,在Sirius乾燥而粗糙的手指輕輕擦過他大腿的時候。剛擺脫掉衣服束縛的Sirius迫不及待地欺上身來,濕熱的舌尖與細細的咬囓在他有著美好弧線的背脊凹陷處游移。Remus微微曲起膝來,低著頭跪伏在床上,讓那些碎不成聲的呻吟埋葬在純白的枕頭裡。

他隱約聽見房內一副副的畫像傳來竊竊私語,如同這世界上有太多的雜音在耳邊盤旋。去他的Voldemort與他的走狗。去他的魔法部還有Sirius那些住在畫框裡的迂腐家人。要看就讓他們看個過癮吧,此刻他才不想——也沒辦法在Sirius如蛇般靈巧的舌尖與手的攻勢下去想——讓那些惱人的東西橫亙在他們之間。

也許是渴求了太久對方的身體,加之今晚的摩擦爭執,Sirius刻意忽略掉該有的謹慎溫柔,放任自己帶點惡意、充滿佔有欲的,一次又一次貫穿Remus緊窒的身體。

但Remus沒有推拒Sirius幾近粗暴的侵入。

他深愛著這個在他體內肆虐的男人的一切。愛他漆黑的髮絲他性感的指節、也愛著他的脆弱與他的哀愁。

早在他們都還天真得無所畏懼的那個年代,青澀卻倔強的少年Sirius毫不保留地奉上犬科動物畢生忠誠之時,Remus就清楚的體認到,此後的日子,他也願意寬容的愛著他的每個優點缺點,靜靜的陪他渡過所有好與不好的情緒,如同月的溫柔。

***

Sirius精神奕奕的瞪著頭頂的帷幕發呆,身旁的Remus在被窩裡蜷縮成小小一團。他喜歡看他熟睡時細密的長睫毛偶爾輕輕顫動的樣子,他也喜歡看他剛起床睡眼惺忪難得有點糊塗的樣子。這兩個選項的誘惑力大得讓他不知該如何下決定才好。

最終胃裡的空虛感催促著他,他用鼻尖在Remus頸間磨蹭。「Remus,我們下樓弄點吃的好不好?」

他繼續搔擾他,Remus卻不為所動。Sirius狐疑的看著他臉上尚未退去的紅潮,以及對方肌膚傳來的高溫。「Remus?你能自己起來嗎?」

Remus還是沒睜開眼,他胡亂的搖頭,嘴裡吐出的詞語含糊不清。心虛與自責一股腦衝上Sirius心頭,他自床上跳了起來,匆忙的把衣服套上直往下樓。

「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Molly從『家庭醫學指南』裡抬頭宣佈,「喝完退燒劑休息一會就沒事了。我帶來的藥材裡面應該還夠調幾劑體力修復藥水,等等我下樓就去準備。」

「好的,謝謝妳。」Sirius客氣但誠懇的說。「需要我一起——」

「Sirius,前天滿月剛過。」Molly闔起書本,把視線落在Remus的睡容上。「你得知道何時該收斂一點。」

Sirius愣了愣,一時半刻裡他還不能理解Molly這句話的涵意。半晌,他由呆滯的表情轉為些許詫異。「妳知道?」

Molly終於看向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就算沒有Moody那顆魔眼,我們也看得出來。」

Sirius搔了搔頭,丟個了Molly一個赧然的笑。

瞬間,平和而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緩緩擴散開來。

「Sirius,你要記得,在世上你至少有兩個你所愛的人需要你去保護。」Molly輕聲說,臉上的神情萬分柔和。「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並不好受,但試著冷靜一點、成熟一點,那將會是他們很大的支柱。」

Sirius看著凝視著Remus安然的睡顏良久,點了點頭。

「我想我最好在孩子們起床前就把魔藥給調好。」Molly露出滿意的微笑,她把書放在一邊站起身來。她對Sirius搖了搖手指,「這個讓我自己來,你還是把體力留在下午的大掃除就好。」

「早餐已經弄得差不多了,要是你餓了可以先下樓來吃。」她在關上門前這麼說。

Sirius站在床與門的中間猶豫了一會。

他知道Molly的手藝很好,他也的確聞得到樓下傳來的陣陣奶油香味。他偏著頭思慮了一會,決定輕手輕腳的溜回床上。他願意以他犬科的靈敏嗅覺發誓,在此刻絕對沒有任何事物比得上窩在他親愛狼人的頸間貪睡一頓來得香甜。

***

之後的日子就如同Sirius的心情一樣偶有起伏,但大致上來說還算平穩。魔法部撤銷了對Harry的控訴,他依然可以保有他的魔杖,以及霍格華茲的學籍。當然Sirius心裡還是有個小小的聲音在惋惜。他們還為了Ron與Hermione當選級長而開了一個小小的慶祝會,孩子們臉上掩蓋不住的興奮與驕傲讓Remus想起當年的自己。

在護送他們到王十字車站那天,Padfoot在他的縱容下得到一次溜搭的機會。分組的人馬在九又四分之三月台集合,他看見Sirius在人潮中蹦蹦跳跳的身影。他搖著蓬鬆的尾巴坐在月台的末端,看著猩紅色的特快車漸行漸遠。

Remus悄聲走到牠身旁,輕輕的撓了撓牠聳立的耳朵。「你看這樣像不像一對父子檔,Padfoot?」

Padfoot抬起頭來看著他,晶亮的大眼眨也不眨。

「我看起來像是一位盡責的父親,帶著兒子最喜歡的那隻寵物來替他送行。」

Remus輕快的說,接下來的笑聲淹沒在那隻大狗忿忿不平的吼叫,以及與雨般落在胸前的前腳攻勢之下。

Chapter 25

隔離病房的門輕聲闔上,圈出一個小小的、安全卻又蒼白的空間把Weasley家的男主人圍在裡面。Remus冰冷的指尖搭在金屬門把上微微顫動。他一直提醒自己,Auther的傷控制下來了,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

但深埋了十多年的恐懼卻止不住的在思緒裡蔓延開來。曾經他的情人,也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裡;曾經,有那麼多熟悉的名字一個個被刻上森白的墓碑,就此靜靜地躺在一丕黃土之下。

已經好久,他都沒有如此接近死亡過。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能力去承受那些可能發生的惡耗,尤其是在你擁有了那麼多東西之後。也許人都是這樣,在孑然一身的時候還能夠挺直了胸膛無所畏懼,直到你的心房剖開一個位置讓人進駐,那他便成了你不得不勇敢的理由,卻又恰恰是你恐懼的根源。

恍惚間身後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回過神他看見那些穿著白袍的治療師神色匆匆穿過走廊。

聖蒙果裡的空氣益發冷冽了,就連那些鮮艷的聖誕掛飾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很訝異自己居然想念起Black家潮濕腐朽的味道。於是他挺起微垮的肩膀,回家的腳步走得更快了。

***

有點諷刺的是,當初他們眼中死氣沉沉壓得人喘不過氣的Black大宅,如今卻是他們在這個險些變調的聖誕節裡的一點慰藉。

Sirius告訴他,夠堅強的人,就越是要在這種氣氛下把日子過得熱鬧囂張。而Remus也看得出來,他的確是身體力行。

流蘇彩帶、冬青花環、聖誕紅盆栽,你所能想到最花俏誇張的聖誕裝飾幾乎佔領了整個Black家每寸土地。於是這幾日開始,除了鳳凰會之外,Remus又多了項工作。

在結束任務的時候,他得獨自一人在喧鬧擁擠的斜角巷奔波穿梭,只為了替Sirius找到一隻最漂亮的裝飾用仙子好掛在聖誕樹上;若是沒有任務,他就會陪著Sirius一起將大宅妝點出溫暖亮麗的一面。

疲累,卻很快樂。時間不多,他們就格外珍惜同在屋簷下的時光,即使在他們之中還存在這麼多個大大小小的電燈泡,但多年來的默契總是能讓他們在眾人忙碌的身影之中找到對方溫柔相視的目光。

「怎麼我沒印象你這麼喜歡過聖誕節呢。」Remus打開一盒風乾的聖誕妖精裝飾,皺了皺眉。

「現在不一樣了嘛。今年有Harry在,你也在——」

「還有我們Weasley也在!」磅的一聲Weasley家的雙子現影在Sirius兩邊。

「是缺角的聖誕妖精!萬中選一的素材!」Fred驚喜的說。

「不能裝飾的裝飾品還留著幹什麼?讓我們替你處理掉吧老哥!」George一把抽走Sirius手中的妖精,與他兄弟一起轟炸了Sirius的耳膜,在Sirius來不及反應之前拍拍屁股相偕溜走。

「有點招架不住,是吧?」Remus看著Sirius皺著眉眼,一面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要跟我和Prong比還早呢。」聞言他馬上聳了聳肩,狀甚不屑。「好啦!大功告成!」Sirius雙手扠腰,驕傲的宣佈。「該有的都有啦!就只剩……」

「剩什麼?」

「哦……」Sirius頓了頓,像是在思慮著什麼偏了下頭。「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他眼中一閃即逝的落寞Remus沒有錯過。

***

Remus在廚房的餐桌前找到在打掃前線上陣亡的Sirius。他抱著大疊的廣告傳單走到Sirius身後,然後一把拋下。

Sirius倏地彈跳起來,又是驚嚇又是迷糊的從成堆的傳單裡抬起頭。「這是什麼鬼東西?」眼前的廣告傳單堆成一座小山,發出嗡嗡不清的聲響輕輕抖動,那讓Sirius想起客廳窗簾後清不完的黑妖精。

「貓頭鷹郵購。」Remus說,隨手揀起一本目錄。砰的一聲隨著目錄翻開,一支迷你的狂風系列最新型號躍出紙面驕傲的飛旋展示。「正好我沒錢你沒閒——」他瞥見Sirius正要張嘴抗議,趕緊更正。「就算你很閒也出不了門,對不對?」

Sirius心有不甘的撇撇嘴。

「別不高興。這已經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他闔起目錄把掃帚給收了進去。微微彎了身,Remus帶著笑直看向Sirius賭氣的側臉。「Harry的這份禮物,我想要我們兩個都能參與。」

也許是他說中了Harry這個關鍵字、也許是那句『一起參與』說得動聽,更可能是這兩點都準確的捏緊了Sirius的死穴。

沉默維持不了多久,Sirius噴了口氣。看似惱怒卻遮掩不住唇角柔軟的笑意,他一把抽走Remus手中的目錄。「Harry已經有火閃電了,這個不列入考慮。」

***

Molly依舊掛心於Auther,但出於母性一旦站在廚房前的她還是卯足了全力填飽大家的胃。只是在飯後她匆匆回到房裡,專注於明天要去聖蒙果探病的準備。難得沒有老媽子的管教,孩子們遊戲的賭注越玩越大。那對雙子大方的提供了他們新研發的產品做為大冒險的處罰,在一旁被Tonks就著狼人管制條例的缺陷糾纏許久的Remus還得不時出手減緩Ron止不住的鼻血。

等不到談話對象的Sirius索性起身上樓,讓Padfoot獨佔了壁爐前那塊鋪著毛絨地毯的小小寶座。

等過寂寞漫長的一分鐘又一分鐘,牠靈敏的耳朵轉轉,終於聽見紛雜不一的腳步一個個接著上樓……然後,牠就聽見一個平穩而輕巧的足音朝著身後而來。輕輕笑開了唇角,他變回了Sirius倒臥在地毯上,仰著頭看著居高臨下的Remus笑吟吟的望著自己。

「打發掉了嗎?」Sirius問,一面坐起身讓出一塊空間給Remus,好讓自己能躺在對方的大腿之上。

「打發誰?」

「我表姪女啊。」Sirius用一種很刻意的慵懶語氣說。「我猜她對你很有興趣。」

Remus像是理解到了什麼一樣,露出微妙的笑容。「她最近在寫一份報告,是有關狼人的管制問題。有一個活教材近在眼前,不用不是很可惜嗎?」

「是啊、是啊。」他這麼回答,但口氣卻明顯的不認同這個說法。「當你要追一個人的時候,有點小聰明的人就知道最好把話題都圍著那個人打轉。怎麼不想想我當年還為你化了獸呢。」

「那我當年就接受你了嗎?」Remus覺得有點哭笑不得。

「難道說你要告訴我多年後你就會回應她嗎?」

Remus終於大笑出聲,用雙手按著Sirius的額頭與雙眼,將要起身的他給按了回去。「Padfoot,我真的不知道你那麼愛鑽牛角尖。」

「這叫危機意識。」他糾正他。「現在我是你的男朋友,這是理所當然的吧。至少在你還是我的之前,這是我的權利。」

被遮住視線的Sirius這麼嚷嚷,卻一直沒有聽見對方的回答。兩人間的時空像是暫停了一會兒,直到Sirius感覺到對方暖熱的氣息自額上緩緩吹撫而來。

「你這個白癡。沒有至少,我一直都會是你的。」

Remus鬆開了手,看向Sirius有些愣住的臉,微微捲起的唇角輕輕開闔卻無法言語,只任由滿懷的情感一點點從他深色的眼眸裡洩漏出去。

「Remus,我愛你。真的。」

眨了眨乾澀的眼,最終Sirius只得出短短一句結論。

這麼簡短,卻是承載了二十多年的情深意重。

Remus回望著對方的臉同樣動容。他相信Sirius此刻情感滿溢的面容會是他這生見過最美麗的風景。

「我知道。我也是。很愛你。」

心頭不再覺得空落落、恐懼慢慢被Sirius給予他的勇氣給覆蓋填滿。想要繼續堅強振作的決心在心裡紮了根,對於未知的路他不再害怕。

有Sirius陪在他身邊,就不怕。

Chapter 26

男人跟男人生不出孩子,這是連偉大的魔法也改變不了的鐵則。所以即使Remus已決意與Sirius相伴終生之時,在除了身為老師之外,他也不曾考慮到原來自己也有需要開導青少年煩惱的那一天。

是Harry給了他一次機會。

當他半是困窘,半是惱怒的開口說出近來困擾著他的心事之時,Remus暗暗的瞥了Sirius一眼。然後他心裡輕嘆。

——Prongs,是該為你的年少無知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他與Sirius跪坐在廚房的火爐前,全心的聆聽著Harry的困惑。黑髮的少年蹙緊了眉頭,臉上寫滿失望與些許的憤怒。多年來父親光明正面的形象,一直是他對於父愛的慰藉,他一直想再多聽些關於他父親的故事,卻沒想到在一次好奇心的作祟之下變得如此不堪。

身為眼前少年父親的好友之一,Remus盡可能的站在客觀立場來替James辯護,期間偶爾穿插幾句Sirius沒什麼說服力的證言。

「好啦,我知道我跟Prongs那時是玩得過火了一點。」等到Harry的臉沒入火炭之後,在Remus刻意的沉默之下Sirius總算忍不住開口。「誰知道Snape那白癡會把這種記憶還留到現在啊!」

「你根本沒在反省嘛。」Remus如是說,從地上站直身來,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

「你不也說了,那傢伙自己也要負一半的責任吧?」Sirius跟著起身,小聲的咕噥。

「Padfoot,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Remus換上嚴肅的神情,縱使在剛才的三人對談中,的確小小的勾起了他們曾經可愛而荒唐的少年回憶。但他知道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知道。」Sirius同樣沉下了臉,「我們必須去找Snape談。」

Remus點了點頭,神色卻更凝重了。Snape在鳳凰會裡的任務是極為重要且機密、且是直接受任於Dumbledore的,除了在特定的大型會議才會見他現身於總部之外,其餘成員無法主動與他聯繫。

他看見Sirius同樣擔憂的眼光,但他們也只能暗暗祈禱,在下一次見到Snape之前,一切都要平安無事才好。

***

「Remus、Remus!醒來,拜託。」Sirius焦慮的搖晃著Remus的肩膀。

「怎麼了,Sirius?」他揉了揉眼睛,疲憊的表情說明了昨晚狼化的痠疼還沒完全退去。

「相信我此刻絕不想打擾你睡覺。」Sirius鄭重的說,「但這真的很重要,你快點下去。」

於是他跟著Sirius急切的腳步疾走下樓,在接近廚房入口時Sirius卻停住了腳步。他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再回頭看向Remus。Sirius的臉上有種壯士斷腕的決心。

「進去吧,Snape在裡面。」

房內的氣氛實在很詭異。Sirius與Snape各自佔據了廚房的對角,這是他們所能離彼此最遠的物理距離。

Remus差點沒能忍住笑意。他光是想到Sirius能獨自一人請Snape留步這件事,就是個前所未有的壯舉了

他不著痕跡的看向Sirius想給他個讚許的眼神,Snape卻在此時開口。

「除了眉來眼去之外,你們還有什麼更私密的事要跟我分享?」

Sirius瞬間聳緊了肩膀,Remus則拍了拍他的背脊,向Snape走去。「比起我跟Sirius的事,我想你跟Harry之間的誤會應該會更迫切才對,Severus。」

這下換成Snape整個人都警戒起來。「誤會?Potter的兒子不提,當時也在場的你們也認為這是個誤會?」

「我們大人之間的事當然不是。在當時我對你感到很抱歉,到了今天也是一樣。」他誠摯的說。「但那不關Harry的事,你不能把氣出在Harry身上。」

「憑他任意竊取他人記憶這件事,你認為我有沒有資格?」

「對,這點他也有不對。」Remus公平地道,「但你應該知道鎖心術的課程有多重要。他需要你的幫助。」

Snape瞇起了眼,「所以你們是來要求我恢復鎖心術課程的?」他意外發現站在狼人身後的Sirius默默點了點頭。

「恐怕你們不清楚,Potter那愚勇、張狂,活像就怕別人不知道他內心世界有多麼多愁善感的簡單性格簡直他父親如出一轍。我得誠實的跟你們坦白,縱使由我來教導他這門課,也是白費。」

此番話語一出,他看見Sirius的臉部表情幾乎要扭曲變形了。他能想像那野人此刻的心裡正用盡各種方式將自己大卸八塊。這樣的猜想讓他有種殘酷的快感,他揚起長袍邁步穿過一直靜默著的Remus,再走過怒不可遏卻只能在某人面前扮演一隻乖狗狗的Sirius。

就在他要跨出房門之際,他聽見Remus誠懇到近乎哀求的嗓音。「拜託你,Severus。」

剎時他的腳步像是凝住了不得動彈。但不過一瞬的時間,他的理智與尊嚴推著他繼續前進,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

Sirius癱倒在一張離自己最近的椅子上。他發現原來克制怒氣比大發脾氣還要耗費體力。他抬手揉揉眉眼,在指縫間看見Remus依舊僵立在原地的背影。

「Moony。」他輕聲喚他,一面朝他走去,在看見對方憂心忡忡的面孔時嘆了口氣。「我們盡力了。你先上樓休息好嗎?」

「但我擔心。」Sirius從身後抱著他,溫熱的氣息在他頸間打轉。

「我也很擔心啊。」他這麼說,然後安撫似的吻了吻Remus的側臉。「但你還記得你說過的嗎,你說你相信Dumbledore,而他相信Snape。」

他扳過Remus的肩牓,溫暖的手掌攀上他的臉頰。「那麼,我們就相信他。」

***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日子很快來到溫和潮濕的六月。在與Snape相談之後,他們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在Black家裡見到過他。對於此事Remus與Sirius都還有記掛在心,卻也因為時間的拉長,漸漸的鎖心術的事也不再日日懸在心頭揣測不安了。

撇去此事不談,其實Remus覺得這段日子有點像是遲來的熱戀期。

Black家裡並不是每日都有人留宿,只要沒有安排到他的任務,幾乎大半的時間都只有他與Sirius獨留在這裡。這讓他想起當初James與Lily在畢業之後、結婚之前那段有點甜膩的同居生活。

很意外的Sirius居然出奇的適合扮演著一家之主的形象。每當他睡醒下樓之時,Sirius總是會早他一步將早餐都給打理好;吃完了早餐,他們會交換一個吻當作一天的開始,Sirius會繼續在房裡掃除所有他看不順眼的擺飾,Remus便放任自己沈浸在Black家的圖書館裡。

他們擁有彼此、他們還有一頭漂亮的鷹馬、一隻老得只能當做寵物的灰林鴞,還有一個脾氣古怪也不怎麼聽話的家庭小精靈。

Remus真的以為,他就要擁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在六月快要結束的一個下午,總部裡難得熱鬧。晚些時候有會議要召開,三位正氣師提前結束了在魔法部的工作,悠閒的喝著下午茶等待著。

Remus像是另一位主人一樣招待著他們,Sirius則在身後緊盯著Tonks笨拙的從烤爐裡取出焦黑的餅乾。

一陣急躁的門鈴打破這個恬靜下午的安寧。Black夫人又開始發作。

Sirius怒氣沖沖的往大門走去。「一定是Dung這個醉鬼白癡!都說了幾遍門鈴不要按這麼多次!」

他用力的推開大門正要破口大罵,卻在看見門外來者一時啞然。

Snape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看起來比平常還要面色如槁。「你在這裡。」

「廢話。不然要在你的地下室裡啊。」很快Sirius的舌頭又開始恢復知覺,他沒好氣的回嘴,掉頭就走。

「聽著,Potter出事了。」

Sirius幾乎彈跳起來,他轉過身衝向Snape。「怎麼回事?!」

對方卻恍若未聞,直直地走向廚房。

「Potter出事了。」他簡潔的向餐桌前的眾人宣布,口氣稍稍的停頓一下。「他說他看見Black被黑魔王給綁走了。」

氣急敗壞的Sirius從後頭跟上,在聽見Snape所說的話之後驚愕的看向Remus。對方同樣在瞬間刷白了臉色。

成員們很快的達成共識,他們要即刻出發到魔法部。

Snape順著原路離開,Moody、Kingsley以及Tonks轉身就施了消影術離開。Sirius衝上前去扯住Remus在尋找魔杖的手。

「Sirius、拜託……」Remus馬上就理解到他想說的話。

「Remus,讓我也去。」他無比堅定的說。「你不用擔心,我們一起的呢。你總是這樣跟我說的。」

「我跟你保證,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他眨了眨眼,飛快的在Remus額上落下一吻。「我們一起帶Harry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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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完結!

Chapter 27

在二代鳳凰會迎來第一場戰爭之後的隔夜,是個月圓。

總部裡擠滿了好多的人,他們都在等待Dumbledore的指示,然而那麼多人聚在一起低聲私語的嗡嗡聲讓Remus覺得頭疼。

原來滿月對一般人也會有影響啊。Remus這麼想。

屋內的氣氛如此凝重。Remus很訝異自己居然可以默然的看著他們滑稽的舉動,有人神情焦慮不安的絞著手指、卻也有人像是興奮難耐的比劃著手腳,像是在演示著他昨晚英勇的戰績。

可是為什麼,有人卻要臉上寫滿了同情與不捨呢?

「Molly,別這樣看著我。」

那是他自魔法部返回後唯一說出的一句話。

眼看天色漸暗,Remus在那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離開了廚房。他拒絕了昔日同事送來的藥,也推拒了所有人於事無補的安慰。

他將自己鎖進Sirius的房間。他將自己摔進那張他們一起溫存過的床上。他甚至懶得動手把身上的衣物先行退下,就這樣靜靜等著完滿的月將他吞噬。

Moony也知道牠失去了什麼。牠淒厲的哭嚎,牠找不到熟悉的大傢伙在身邊蹦跳的身影。憤怒與悲傷化成銳利的爪劃遍了他每吋肌膚、慘白的牙深深刨開他的血肉。牠的苦痛需要找到出口。

所以他不掙扎,因為他也同樣憐憫Moony。他們都失去了唯一忠實的愛著他們的人。

樓下的人們沒有人移動腳步離開,卻也默不作聲。偌大的宅第今晚狼嗥森森,連Black夫人都要噤聲。

***

在醒來的隔日,他發覺自己沈浸在溫溼鹹腥的環境裡。Remus勉強睜開眼,看著Molly與Tonks繃著哀愁的臉在替他清理創口,他眼光可及之處全是觸目驚心的一片腥紅。

「你醒來了。」Tonks的聲音像是哭了整晚一樣沙啞。

Remus遲鈍的眨了眨眼。其實他想告訴Tonks,如果可以,最好不要讓他再醒來一次。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他累了,他放棄開口,他閉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等到Remus可以自行下樓,是將近一個禮拜之後的事了。依照那樣的受創程度,他的復原速度簡直稱得上神速。可是除了看得見的傷之外,心口的血止了沒有、痂結了沒有他並不知道。

他坐在餐桌邊靜靜的吃著早餐,幾個熟面孔老夥伴都在。他們都如常的討論交談,但Remus看得出來底下隱藏著一份小心翼翼,把那個名字當成禁忌一樣。

「這個!」Tonks熱心的問,「這鯡魚三明治沒人要吃嗎?不然我要清掉囉。」

眾人都搖了搖頭嚷著吃飽了,Remus卻淡淡的開口。「鯡魚口味的只有Sirius愛吃。是Molly忘記了吧。」

話一出口的瞬間,Tonks懊惱的咬了咬唇,在座的其他男人面面相覷,而Molly是再也忍不住的跑出了廚房。

「很豐盛的早餐,」用紙巾抿了抿嘴,Remus站起身禮貌地道:「幫我跟Molly說聲謝謝。」

再過了幾日,Dumbledore終於宣布他們要放棄Black大宅這個根據地。Remus不確定自己是否有為這個決定鬆了口氣還是覺得有點離情依依。

總部的撤離進行的快速且有效率,不過隔日就已將重要的資料都給清空。他請求Dumbledore讓自己做為最後撤離的人員。

Remus在餐廳裡坐著,壁爐裡點點星火跳躍、燒灼的霹啪作響。桌上散落的銀製餐具,是那天大夥來不及收拾的杯盤狼藉,就像他此刻永遠也整理不清的心情。

在Sirius離開之後,他總是這樣一個人兀自發呆。他不知道,原來Sirius不在,他的世界會變得這麼寂靜。

「Remus。」一個突兀的女聲闖進他的私人空間。Tonks站在廚房門邊輕輕扣了下門板。「我有外帶些點心過來。我想你一個人在這邊整理,差不多也餓了……」

她把外帶的紙盒放在桌上,唰的一聲紙盒就自行變形成了一個木製托盤,上面有著幾個小圓麵包,和一杯吞吐著霧氣的熱茶。

「謝謝妳。但我真的不餓。」Remus歉然的說,他看見Tonks黯淡下來的眼光她的努力與情感他也不是真的一無所知。只是他現在都要自顧不暇。

「正氣師局裡的工作都忙完了嗎?」他主動開口。

「嗯、都搞定了。所以我想來這邊幫你的忙……」

「Dumbledore交待給我的工作都結束了。我只是想在這邊多留一下。」

聞言,Tonks有些好奇的看向Remus。她的髮色似乎因為緊張的關係有些泛紅。「Remus,你……現在還好嗎?」

「現在?很好啊。」他微微笑著,一面伸展了下手腳。「多虧妳們照顧——」

「不是這樣!我是說Sirius的事!」面對Remus刻意的輕描淡寫,Tonks衝動得脫口而出。「你怎麼能這樣?」

Remus蹙起了眉,有些無奈。「我怎麼樣?你們又希望我怎麼樣?」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哭?」Tonks這麼說,她已經淚流如雨下。「你明明愛他。你為什麼不哭、不說?為什麼不讓我們幫你、為什麼不給我們機會安慰你?」

那個總是樂觀開朗的Nymphadora哭紅了雙眼,為她所愛上的男人淚流滿面。她不是想趁虛而入,她只是捨不得眼前這個遍體鱗傷的男人獨自舔舐傷口。

她有時真痛恨Remus為什麼能這麼堅強,堅強到讓旁人想從旁給予安慰都不得而入,他卻能將情緒抽離得像是置身事外。

「Remus,拜託你……」

Remus低下了頭迴避她的注視。他緊閉著雙唇,堅決的不想透露半點情緒。那是這麼私人、這麼親密,他與Sirius的秘密。

「Tonks,如果妳們真的想幫我,那就是不要插手。」他冷然的說,然後聽見女孩更大聲的抽泣了。「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但其實,現在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樣才是對我自己好。」

「對不起、對不起。」她小聲的抽噎著,「是我太自以為是,Remus對不起。」Tonks急匆匆的收拾著桌上她被退回的點心,還有掩藏不住的心意。

Remus卻突然開了口,「妳可以把茶留下。謝謝妳。」

她驚喜的抬頭,急急忙忙把茶自紙盒裡取出來。她的情緒可以轉變的很快,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可愛個性。「我知道你喜歡甜一點的,我有幫你多加了幾匙砂糖。」

「謝謝。」Remus依舊有禮的道謝,但他決定略過那女孩眼中宣洩過多的情感。「晚點再見了,Tonks。」

當Tonks離開,他環顧了廚房一眼。最後還是沒有執起那杯冷掉的茶,他走上樓。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待在他們的房間。他坐在窗邊,透過佈滿灰塵的窗看向外面的世界。

世界還是照著他的腳步在走。只有他,在那天之後他的世界被時間切割成了兩半。一半是有Sirius的,另一半是沒有Sirius的。

起初他覺得傷心,他再也觸碰不到Sirius溫熱的身體再也聽不到他富有磁性的好聽嗓音;後來他又覺得憤慨,為什麼生離死別選上的偏偏是他、偏偏是他的Sirius;然而當他在Sirius的房裡夜不成眠的時候,他又感到孤單、無助。

他在夢裡想不起他年輕時好看的樣子。只有紅與綠交錯而成的致命的光線在他眼前飛竄。他還看見,Sirius落入那面紗幕之時臉上驚懼的神情。

他想問問他,你害怕嗎?Sirius。

你害怕你終究還是失信於我了嗎?

你害怕你就這樣放我一個人繼續前行了嗎?

可是,他怎麼可能等到回答。

Remus伸手打開那面窗,讓六月溽暑的風撫上了臉,像是Sirius還在,愛憐的觸碰著他的臉。

終究,他還是一個人。

那個曾經說要陪他一起走的男人已經轉向另一條岔路了。Remus在想他是不是能化成那顆星星,化成另一種方式守候自己,指引他走向正確的路。

而那條路的終點指向天際那璀璨的天狼星。那麼他會慢慢的走,不論要走上多少光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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