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爱在黎明破晓前》作者:HallSpin
Chapter 1
有那么一会儿,邓布利多以为他站在厄里斯魔镜前,与他脑海里阴魂不散的旧交四目相对,然后他发现他正走在通向霍格沃兹城堡的长桥上,尽头站着前不久险些埋葬巴黎的罪魁祸首。
哦,好极了,邓布利多不无讽刺地想,他终于因为思念成疾而生出幻觉,或者他干脆就是疯了。——他竟然有那么一刻,真的认为格林德沃来找他了。别傻了,他告诫自己,日理万机的黑魔王不会为了个小瓶子跑来霍格沃兹,更不会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好像他是全世界仅剩的人类。
邓布利多克制着自己,目不斜视地从金发巫师身旁走过,期待这一切只是某个调皮的学生恶劣的玩笑,尽管他非常怀疑哪个学生能如此出众地完成变形魔法。当然啦,他的期待落空了。被他无视的男人交换着身体重心,仿佛在为什么事情犹豫,接着是声音,酷似格林德沃却又不那么格林德沃的声音叫住了他。
“裘德……洛?”
邓布利多顿住了,不确定是在叫自己。
但黑魔王似乎把这认定为某种积极的回应,他热情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略显羞涩和不安的笑容——又一次,邓布利多觉得他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在黑魔王的脸上看出……羞涩?正当邓布利多处于震惊之中,金发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没有靠他太近,反而保持着初次见面似的拘谨礼节,眼神飘忽的看着他。
“嘿,法律先生。”邓布利多听到男人古怪的称呼,“我以为只有我提前来了。”男人用着慢吞吞地、但完全没有德语口音的美式英语说,“你见到其他人了吗?你知道,大卫说明天照常开拍,是吗?我没见到任何人,真是奇怪,不过看到你就放心了。”
邓布利多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大卫?”
在所有疑问之中,邓布利多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问题,只因为他吓坏了。眼前男人看上去就像格林德沃,一银一黑的异色瞳,淡金色的短发,颇具老巴伐利亚风格的衣着习惯,紧绷绷的皮裤和靴子,更别提标志性的英俊外貌。邓布利多十分确信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长成这副模样。
男人眨了眨眼睛,漂亮的双眼皮下一双无辜的眼睛水灵灵,这真的非常不格林德沃。“大卫·叶茨,导演,他没有通知你吗?诸如因为疫情原因,拍摄计划取消?你知道,我不太使用社交软件,我可能错过了消息。”
“……我不认识他。”邓布利多干巴巴地说。他被彻底搞糊涂了。这可能是格林德沃的某种把戏,想把血盟骗回去,介于他们不能彼此伤害,这似乎是目前唯一解释的通的理由。
“你不认识他?”男人看上去也糊涂了,“这是个玩笑吗?愚人节把戏?我应该笑吗?”他有点儿手足无措,甚至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格林德沃,如果这是你新一轮的骗局游戏,那么它现在就可以结束了。因为它真的非常、非常不高明,还有点儿荒唐。”邓布利多终于找回自己的理智。他退开一步,和金发黑巫师保持距离,同时痛苦的意识到这一步有多么艰难。他已经躲得够远,够久,为什么它们还是会找上门来?
“格林德沃?哦,呃,我们在拍戏吗?我没看到摄像,灯光,还有其他演员。老实说,我都还没看过剧本,大卫原本说今天会带给我,你知道的,他们不想剧透。”男人不断环视四周,似乎在找寻什么,双脚不老实地动来动去,总是做着许多零碎的小动作,邓布利多皱着眉头,听黑巫师没头没尾地胡说八道,“你已经看过剧本了吗?我们有对手戏?这是排演吗?因为我真的觉得很不对劲。”
“我也觉得很不对劲。”邓布利多嘟哝,男人向他投来一个‘你刚才说什么’的询问神色,邓布利多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们无法伤害彼此,你来这里毫无意义。”
金发巫师看上去更困惑了,“伤害彼此?哦,不,我不会伤害你。我为什么要伤害你?”
“你来这里做什么?”如果可以,邓布利多十分乐意用摄神取念咒看看格林德沃到底想干什么,但一方面血盟限制了他的企图,另一方面就算没有血盟,格林德沃的大脑封闭术也足够精湛。
“和你一样,我来拍摄。”男人的手互相揉搓着,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眼神也从初始的喜悦变得愈来愈困惑。无论从哪种角度看,这都不像格林德沃会有的表情和动作。最后是他的话,邓布利多一句也听不明白。
“不,我在这里教书,显然你不是。”
“教书?裘德,你不是来拍摄的吗?它被取消还是怎么的……”
“你在胡说什么,谁是裘德?”
男人这下子完全像是吓坏了,他呆呆地看着邓布利多,半晌说不出话。“你不是裘德洛?可你看上去就和他一模一样。”
“你看上去也和格林德沃一模一样。”
“当然了,我扮演了格林德沃,记得吗?我们当然一模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有些失去耐心,他感到自己像是被扔进马戏团的猴子或者别的神奇动物,而眼前的男人是个自以为是的驯兽师,正在强迫他上演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尴尬默剧。“但把我认成其他什么人不会让现在的情况看上去更好一点儿。如果你只是想偷窥敌情,却不巧被我发现,我可以当你没有来过。或者你希望我通知魔法部,引来大批傲罗再将你抓捕归案?”
男人睁大眼睛,张了张嘴巴,好半天才吐露出,“……你是入戏太深了吗?”
邓布利多的心脏在尖叫。他迫切希望他能随便用点儿什么咒语好好教训这个出言不逊的黑魔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把他的真心说成是入戏太深?!“看来你更希望选择后者。”邓布利多收起情绪,冷冰冰的说。他知道傲罗们从来就没有放弃对他的监视,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让傲罗们获知现在的情况。
“哦,不,不不不——”男人慌里慌张地摆摆手,在邓布利多试图掏出魔杖时上前一步,“我的意思是,你是说,呃,我不知道,你听起来……”男人语无伦次,随即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神色恍惚地开口,“……你是,你是邓布利多吗?”
邓布利多握紧滑到袖口的魔杖,皱眉点头。
“哦,天呐——”他看到男人的脸色迅速惨白,不是他原本的那种苍白,更像是惊吓过度。“你说你在这里教书?”
邓布利多又点了点头,十分确信有什么不太对劲。
“我在,天呐,这里是霍格沃兹?”
“是。”邓布利多狐疑地打量着男人,不确定地问道,“你失忆了?”哦,他知道这是个多么不靠谱的猜测。但当你眼前站着一个看上去像格林德沃,听上去像格林德沃,但除此之外哪里都不像格林德沃的黑巫师时,你也会做此感想。
“不——”
“我猜也是。”邓布利多不意外的说。
“比那还糟。”黑巫师梦游般地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邓布利多的话,“我跑到电影里来了。”
***
黑魔王与邓布利多面面相觑。
现在他们共同坐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变形术教授的办公室通常狭小又拥挤,但邓布利多收拾出一些空间,好给他的爱好和收藏们腾出一些地方。
金发男人捧着一杯柠檬红茶,雾气朦胧了他的面庞。邓布利多隔着这雾气望向男人,试图消化刚才接收的信息。
“你说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呃……我是个演员,你知道吗?演员?”
“我知道演员。”邓布利多揉了揉太阳穴,他在麻瓜的报纸上看到过这种职业,人们以表演为生,甚至在洛杉矶树立起Hollywood Land的广告看板。
“太好了,”男人为不用解释什么是演员而松了口气,“在我的世界里,我扮演格林德沃。这可能是为什么你觉得我和他一模一样的原因。”
邓布利多的眉头拧得更紧,看起来好像能夹死一只苍蝇。“如果你们一模一样,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在说谎?也许这是某种格林德沃式谎言。”
“哦——这个,我们几乎一模一样,但也不完全相同。”自称演员的格林德沃笑了一下,不同于真正的格林德沃,他的笑容让邓布利多感到真切。“我们的眼睛不一样,我不是异色瞳。”他说着,两只手在眼睛上鼓捣了一会儿,好似透明的东西被他取了下来。现在邓布利多看清楚了,这个男人有一双深色的眼睛,两只都是一样的。
“你能改变瞳色?”邓布利多从没听说过这种魔法。但他估计操作起来可能像某种简化版的变形术,只用来改变眼睛。
男人愣了一下,飞快地摇了摇头,“不,不不不,这是,这是美瞳。”他把手指尖上透明而脆弱的东西递到邓布利多眼前,“看到了吗?我只是戴上了不同颜色的美瞳。”
邓布利多接过来,仔细研究了一小会儿,微微扬起眉梢,“这是麻瓜的新技术?”
“差不多吧。”男人耸耸肩,“我记得剧本上说现在是1927年。”邓布利多点头表示肯定,男人继续道,“我来自2020年,差不多一个世纪后,你能明白吗?”
邓布利多的眉毛几乎要飞起来了,“你说你来自未来?”
“另一个世界的未来。”男人纠正道。
“而那意思是……?”
“我们的世界没有魔法。”
“或许只是你们不知道。”见面以来,邓布利多第一次舒展眉头,轻轻笑出了声,“按照你的说法,你应该是个麻瓜。而在我们的世界——仍然是你的说法——麻瓜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这并不矛盾。”
“不,不不不,我们知道你们的存在。”邓布利多因为他的话瞪大了眼睛,男人急忙补充道,“不对,这么说不对,你们本来就不存在。也不对,你们不以这种方式存在。老天,我真的不擅长这个。”
“你的话很奇怪。”邓布利多收起惊讶的表情,他今天已经把这一年的惊讶都用光了,而奇怪的男人说着奇怪的话讲述奇怪的世界似乎也没那么奇怪了。“你说你扮演,嗯,格林德沃?”
“是啊。”男人松了口气。
“意味着你知道我们。”
“是啊。”男人点点头。
“你来自未来。”
“对。”
“那代表着,到2020年麻瓜已经能够和巫师和平相处了吗?”
邓布利多不确信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如果男人所述的未来属实,很有可能意味着不久将来格林德沃的胜利。巫师与麻瓜爆发战争了吗?格林德沃的预言成真了吗?麻瓜死伤惨重吗?有多少巫师为此牺牲了?一时之间,无数疑惑涌上心头。但他问不出口。
男人看起来陷入某种更焦虑的纠结之中,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我们一直和平相处。——我的意思是,根本没有麻瓜和巫师的分别,你知道,我们扮演巫师,但不是真的巫师。”
“这是区别吗?你们的世界巫师一直与麻瓜和平相处?”如果真有这样的世界存在,邓布利多想他应当会十分向往。
男人更激烈的摇头摆手,想要解释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他挫败地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不,不是那么回事。我们只是没有……你知道吗?唉,还是算了,大体来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未来。如果你能理解这个,我真的感激不尽。”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尽管并不十分明白,但他已经能够接受这个事实。毕竟比起格林德沃来找他,一个来自别的世界长得和格林德沃一模一样的男人还要更好接受些。
“顺便,我叫约翰尼,约翰尼·德普。DE两个P。”
“挺少见的姓氏。”邓布利多评价道,他能够接受这个,但完全的信任是他无法交付的东西。他将信将疑地为自称约翰尼的男人添了第二杯茶,尝试继续提问,“德普先生,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哦,这是个好问题。如果我知道答案,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男人耸了耸肩,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我们计划拍摄神奇动物在哪里第三部,我到片场来,化妆师为我上妆,我们鼓捣了好一会儿造型,还有头发。等一切准备就绪,我走出化妆间,然后我就在这儿了,我不知道这是哪儿,但它看起来像片场搭建的场景,不过真实感更强,你知道,片场没法儿搞得这么,呃,这么气势恢宏。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但化妆间的门不见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这真的很古怪,你明白吗?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我看见了你。”
“你说我长的很像……你的一位朋友?”
“哦,是啊,差不多。我们只在第二部的发布会上见过。我看过一些他的作品,但算不上很熟。他叫裘德洛。”
“奇怪的名字。”邓布利多嘟哝,他仍然不能完全理解男人的话,但眼下有个更重要,而一直被他们忽视的问题。如果这个男人果真不是格林德沃,“那真正的格林德沃在哪里?”
约翰尼呆了一下,惊醒般地说,“不管他在哪里,我由衷希望他不在我的片场里。”
Chapter 2
真正的格林德沃,当然了,不幸的正身处准备开机的片场里。
这是个将近三层楼高的仓库,靠墙的一面架设起三米高的绿幕,被打扫干净的场地铺设了各路轨道,灯光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拍摄。就在这时,大卫叶茨急匆匆地走进片场,宣布拍摄计划取消,大家紧急回家隔离。
格林德沃站在中央。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上一秒他还在纽蒙迦德,和奎妮文达一起商议下一步计划,然后他站起来,想去查看克雷登斯的情况,他打开门,喧嚣的白噪声铺天盖地地吞没了他。人们匆忙地走来走去,一些人扛着古怪的机器,另一些人开始把高大的绿幕往下拽,还有一些人在收拾东西。其中一个拿着喇叭宣布什么东西取消了的男人朝他走来,他看上去和蔼又搞笑,几乎没有什么头发,只穿着厚实的衣服,格林德沃从没有见过他。
“嗨,约翰尼。”衣着古怪的男人走到他面前,用一种过分亲昵的语气说,“我很抱歉,拍摄计划取消了,因为疫情原因,我们还是更希望保障演员的安全。我通知了史蒂芬(*Stephen Deuters,德普的好友、同事兼助理),他说会在合适的时候让你的私人飞机来接你。”
格林德沃在男人吐露第一个字时强迫自己的大脑飞速转动。很显然,眼下他正处于一种他完全不了解的状况,这种状况很少见,但也算不上没有经验。他曾经处理过比这更危险更麻烦的状况,并且眼前的那人似乎对他并没有敌意。
“谢谢你。”格林德沃克制的说。尽管他不算完全明白男人的话,但从男人说话的态度和内容推测,男人多少算是帮了他一个忙。
“这没什么。”光头男人笑了笑,格林德沃猜测他刚才说了正确的回答。“你想先去卸妆吗?格洛丽亚(Gloria Pasqua Casny,格林德沃之罪里德普的专属发型师)可能气炸了 ,她才刚帮你弄好发型呢。”
“是啊,她也许气炸了。”格林德沃试着重复男人说过的话,好让他自己减少暴露的风险,“不过我想先休息一会儿。”降低风险的第二种办法,在了解情况前减少与人们交谈。
“哦,当然了,你当然会想先休息一会儿。我太蠢了,你从早上四点钟就来化妆,现在一定疲惫极了。”男人低头看了看腕表,抱歉的笑道,“可不是嘛,现在都八点钟了。”
格林德沃配合的点点头。实际上,他的确有点儿疲倦,但眼下不是休息的时候,他迫切需要一切与现在有关的信息,比如他身处何处,这些人都是谁,他尝试不动声色地施展摄神取念,异常顺利地成功了,唯一的问题是,这些被读取的念头就像男人嘴里蹦出的词句一样陌生。这个男人在计算得失,行程安排,他想要打电话给他的财务管理,还有他的家人,他在考虑疫情,新冠状病毒,还有许多接下来要做的事。但毫无疑问,格林德沃一件也不明白。
“我在哪儿能休息一会儿?”
格林德沃试着提出一个新的问题。他观察到男人脸上飞快闪过的惊讶,推测这也许不像现在这个他会说的话。他默默记下这点,安静的等待回答。
“哦,你想去休息室,是吗?我很遗憾,他们可能现在正在休息室收拾东西,也许会有点儿吵闹。我想你可以去你的房车里休息,如果你不打算弹吉他的话。”那人说着笑了起来,好像在拿他开什么玩笑。
——他还会演奏吉他?
格林德沃曾见过有巫师演奏这种麻瓜乐器,不过他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
“我的……房车?在那边吗?”这又是一个新的词汇,格林德沃想,不管房车到底是什么,听起来都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这让他感到些微的安心。为了不显得更加古怪,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假装因为自己困迷糊了,“我有点儿缺觉……”
“哦!”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最近没有休息好吗?我听说你和你前妻的事,是在最近开庭对吗?真是太抱歉了,太阳报的那些律师一定不好对付。难怪你累坏了。你的房车在那边。”男人指了另一个方向,格林德沃看到若隐若现的白色箱型物体,那可能是他们说的房车。
“谢谢。”
格林德沃再次道谢,独自朝房车的方向走去。从刚才男人的话中,格林德沃十分确信他们把他当成了别的什么人。在走向房车的路上,所有遇见他的人都冲他友好打招呼,他们对他微笑,祝福他平安无事,叮嘱他好好休息。老实说,这短短五分钟里他收到的善意比他过去四十四年的人生加起来都要多。
他走到房车前,来回打量着这个远处看是白色,走近看才发现上面画满了形形色色涂鸦的箱型房车。它看上去有点儿像麻瓜们的马车,共同特点是都有轮子,尽管这个轮子看起来结实的多,宽敞的箱体想必也比马车更加舒适。他伸手去拉车门,遗憾的发现被锁上了。格林德沃思考了一会儿是去询问他该怎么打开车门,还是干脆利落的直接魔法解锁。事实上他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后者。
进入房车,眼前的景象令他想到了无痕拓展咒,里面看上去比外面要宽敞的多,这里有卧具、炉具、冰箱、橱柜、沙发、餐桌椅、盥洗设施、空调、音响等等一应俱全。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东西。
他在沙发上坐下,注意到身旁放着一把吉他,和他曾经见过的吉他不大一样,不过也足够他认出这是什么东西。接着他注意到流理台上放着一支手掌大小的扁平金属,或者别的。他不确定这东西是什么材质,但拿在手里有份量却不算重。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几本书,格林德沃没听说过,但很显然不是任何魔法相关的书籍。还有一些乐谱,手写信,格林德沃注意到那并不是羽毛笔。再向前的卧室床上有几件衣服,和外面遇到的人穿着类似但风格不同,今天之前,他从没有见过任何人穿类似的衣服。这些衣服既不麻瓜,也不巫师,看上去好像自成一派。
他走到床头,发现一本纸质日历,上面写着2020年3月16日。
——2020年3月16日???!!!
这可不得了,他跑到……未来了?!
冷静。格林德沃告诫自己,他可能最近真的累坏了——他先从美国魔法国会的监狱逃生出来,没有休息地来到法国,还没来得及倒时差便马不停蹄地安排下一步行动,好不容易清理干净麻瓜的房子,没能住上几天便回到奥地利。从没有时间休息。
也许他把1927年看成了2020年。格林德沃做了个深呼吸,重新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日历簿上——
“……”
也许这是什么魔法部的新花招,创造一个未来世界让他以为他疯了。
格林德沃试着感受周围的魔法波动,如果这真是某国魔法部搞的鬼,他完全有信心他能够察觉得到。
然而,十分钟后,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不如说,这里根本和魔法毫无关联。没有任何魔法器具,没有任何魔法痕迹,甚至没有任何显示与魔法世界关联的入口。
格林德沃惊恐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魔法。这说明了什么?他挑起了巫师与麻瓜的战争,而巫师一败涂地?这不可能!他做了万全准备!麻瓜大获全胜了吗?他们屠杀了巫师,像屠杀自己的族人那样吗?他们把武器对准了巫师,将巫师们赶尽杀绝了吗?
格林德沃深重地呼吸着。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他没有想过麻瓜会胜利,他们愚蠢,对魔法一无所知,他们怎么可能……?
——或者,这才是他出现在未来的原因。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先知视角看到未来的碎片,而现在他身处未来,他亲历未来,他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历史……”
格林德沃揉了揉眼窝,他真的太累了,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应当尽快找到未来世界的历史,明白这近百年来到底发生什么导致了他们的失败。但他不能就这么开口询问,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这些人很可能对巫师抱有极大的恶意,他们会想办法让他消失,就像这个世界的魔法似的。但有一点他可以利用,人们显然把他当成了别的什么人,这是个很好的伪装,只要他伪装的够像,没有人会发现破绽。
明确了计划,格林德沃开始整理已知信息。首先,他被误以为的这个男人有个前妻,这是个麻烦。其次,这个男人会弹吉他——好吧,这个他可以学。最后,这个男人很有礼貌,人缘不错,——这点从人们对他说谢谢习以为常,并待他极其友善就看得出来。
最重要的,先前同他交谈的男人提到了卸妆和发型,也许他和他们以为的那个男人并不完全相像,他要先找到这个男人的照片,方便自己尽快变形……
格林德沃飞快地进行着头脑风暴,直到一阵儿莫名其妙的声音打断了他。
那声音来自之前看到的扁平方形的小金属,此刻它一片黑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出现一个人的彩色头像,还有一红一绿两个东西,发出响声之余,它还在不停震动,好像自己也被吓得不轻。
格林德沃注意到头像下方显示着一串字母。
史蒂芬·多特斯。是之前被提到过的名字,那人说他帮他准备了私人飞机。听起来很酷。
他把震动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上,拿不准现在该怎么做。很显然这代表着某种联系方式,诸如猫头鹰或者麻瓜发明的类似的东西。他尝试点了点红色的按钮,立刻出现了通话结束几个单词。
——好吧,至少他知道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没过一会儿,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这一次格林德沃毫不犹豫地按下绿色键,界面出现正在通话的字样。里面传出一个声音。
“约翰尼?”
这是他的名字。格林德沃记下来,他们把他认成了约翰尼。
“哦,是我。”
格林德沃不确定这么回答是不是正确。但金属里的声音仿佛并没有在意。
“你打算开车来机场吗?还是我叫人接你?我们三个小时后可以起飞。”
“来接我吧,今天有点儿累。”
格林德沃回答。当然啦,他既不知道机场在哪儿,也不懂怎么开车,他甚至不知道谁会来接他。
“哦,好的,这一早上真够呛。我叫了一辆车去接你,车牌号和车主信息发到你的手机上,记得查看短信。”
他们又寒暄了两句,终于挂断了电话。格林德沃看着通话已结束的字样松了口气,接着想到史蒂芬交代的短信——天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怎么使用?!
格林德沃瞪着方形金属片,看着屏幕由亮到暗,变成黑黢黢的一片。他泄气地倒在沙发上,决定十分钟后再去纠结所谓的短信。他真的、真的需要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巫师们不会因为他休息十分钟而惨遭屠杀……
麻瓜们仍然愚蠢,但他们的发明很聪明……
史蒂芬,短信,车主,车牌号,这些都是什么……
他太困了……
格林德沃打了个哈欠,终于沉沉的睡着了。
Chapter 3
格林德沃消失了。
这本该值得巫师界和麻瓜界大肆庆祝一番的好消息,此刻却让邓布利多忧心忡忡。他不是唯一一个知道格林德沃不见了的巫师,甚至可能不是第一个。考虑到约翰尼在城堡前等待的时间,文达·罗齐尔或者奎妮·戈德斯坦恩更有可能先发现了什么。
一只圆头雪鸮落在邓布利多的肩膀上,钩曲状的褐喙叼着红色火漆印烫的信封。邓布利多展开信件,飞速阅览过寥寥几行句子,眉头拧的更深。
约翰尼安静的待在旁边,没有试图偷看他的信件或者询问是谁的来信,不知怎么的这让邓布利多感到久违的安心。他用魔法烧毁了信件,略一思量,决定暂时把约翰尼带到别的地方去。
“抓住我的手。”他说。
约翰尼吓了一跳,“抱歉?”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你不能待在这里,整个霍格沃兹没有不认识你这张脸的人,你不会变形术,我也没法儿凭空搞来复方汤剂,因此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多是麻瓜的地方待着。你觉得呢?”
“我会说那再好不过了。”约翰尼眨眨眼睛,以邓布利多听过的最快的速度说道。只有这种时候,邓布利多才悄然察觉,这双眼睛也可以袒露这样无辜的神色。
他们幻影移形了。
这是一栋位于泰晤士河南岸的小公寓楼,一间主卧两间客卧,住下两人绰绰有余。邓布利多刚踏进客厅,便指挥着壁橱里的茶具们有条不紊地给约翰尼沏了一壶柠檬红茶,他自己则快步走到书房写了两封信,一封给霍格沃兹校长请求几天假期,另一封给威森加摩,告知他们他将无法出席今天傍晚举行的针对在成年生日宴上擅自使用魔法的小巫师是否应当受到惩罚的听证会。
“我们遇上点儿麻烦。”做完这一切,邓布利多重新走回客厅,在约翰尼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的信使告诉我,罗齐尔一行人正在到处找你——嗯,格林德沃。他们怀疑你很可能在我这里。”
“看起来他们的怀疑不无道理,”约翰尼不明所以地说,“呃,那意味着?”
“意味着他们一旦找到你,却发现你不是格林德沃,偏巧还是麻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他们对麻瓜一向很不客气。”当然啦,他们更可能怀疑我对你做了什么。邓布利多酸涩地想,不过他没有说。
“听起来很糟糕。”
“我们得做点儿什么。我们可以制作复方汤剂让你看上去像别的麻瓜,但那需要时间,也很容易被发现。或者把你变成别的,但我不认为你能忍受。而且我们都不能预料如果格林德沃的追随者们发现他不见了,这些人会做出什么。”邓布利多解释道。这样的解释尤其困难,他很少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更少向别人解释自己,介于他从不真的期待有人能够理解。然而,他面对着他,即使这人除了长相外貌哪里都与那个人相去甚远,但他还是忍不住期待着被理解,被接受,即便他将要做的事、将要说的话甚至让他自己感觉到残忍。“我请求你,”他说,控制着自己不去颤抖,“这会让你陷入危险,但我必将竭尽我所能保证你的安全。我只想请求你,在你们回到正确的世界之前的这段时间,暂时扮演格林德沃,换取他们的信任。我们有机会在格林德沃的势力演变成一场真正的灾难之前阻止这一切,阻止这一场浩劫。”
“我不是很确定我明白了你的意思,”约翰尼慢慢睁大眼睛,一时间无法消化他话中的内容,只是干巴巴地重复道,“你是说,我,阻止格林德沃?我?”
邓布利多想要点头,但他发现这对他来说也一样困难。
静默像某种声势浩大的榴弹忽然在客厅爆裂开来,邓布利多望着约翰尼,约翰尼不知在望着哪里。这对他是不公平的,邓布利多痛苦地意识到,他是个麻瓜,是个平白无故被卷进灾难的普通人,而他唯一的罪恶可能只是恰巧和臭名昭著的黑巫师拥有同一张面孔,人们将会因为这张面孔憎恨他,而非他本人是谁。人们将迫不及待把他推上断头台,不因为他的罪恶,只因为他生来如此。
这是不公平的。
但世界没有留给邓布利多选择。他们蛮可以躲躲藏藏直到找到换回两人的办法,或者藏匿终生。他可以为这个男人提供庇护直到无处可躲,直到真相大白。他甚至可以强硬地留下男人,这将会是个永远不再有格林德沃的和平世界。
但这些同样是不公平的。
他不能并且永远不能以更大的利益为由摧毁另一个世界,摧毁这个男人的一生。他不能并且永远不能再看到机会就在眼前,而他懦弱地任它们从指缝间流走。他不能并且永远不能——想象一个没有格林德沃的世界。
他绝望的期待着,终有一天他所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折磨着他良心的事,都终能获得原谅。只是那一天还远未到来。
过了一会儿,当邓布利多终于从这情绪中抽离,约翰尼正看着他。
“哦,我不是说我不愿意帮你,或者我不信任你的保证。”他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我完全不懂得魔法,我是说,完完全全,一点儿也不懂。虽然我说过,你知道,我说我扮演格林德沃,但那只是,挥挥道具,然后加一些特效,嘭!看起来好像魔法,但实际上并不是真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邓布利多紧张的笑了笑,是啊,他感到紧张了,因为男人开头的话简直就像在说‘我信任你’‘我相信你能保护我’或者‘我很乐意帮你’,说真的,他们才认识多久?两个钟头?或许还不到。信任?简直荒唐。“我们可以编造一个故事,你失去了魔法,诸如此类。但那并不影响你参与脑力工作,继续为你的追随者们出谋划策。”
约翰尼微蹙眉头,这是他思考的时候会有的动作。邓布利多发现,与格林德沃不同的是,当约翰尼在思索时,他从不看着任何人,他甚至在阐述自己的想法时也不太喜欢盯着别人看——在邓布利多的理解里,这意味着他并没有在尝试说服他人。“听起来可行。”
邓布利多点点头,“我们还需要一些保险措施。如果你发现你身处危险,或者他们任何人对你起疑,试图对付你,你就离开那里。”
“很公平。”
“还有通讯……”
他们花了两天时间谋划这些,首先要确保约翰尼的安全,于是邓布利多用格林德沃穿在大衣内的白衬衫上的扣子做成了门钥匙——没有经过魔法部批准,但谁在乎呢,他可是邓布利多——使用时,只需要轻轻触摸衣扣,然后他就会回到这栋公寓里。此外,邓布利多还在约翰尼身上施加了一系列保护咒,一些用于延迟危害的发生,一些用于求救,还有一些只在最万不得已时才能触发。接着是通讯,邓布利多花了一些时间在这上面,他制作了两本日记,彼此关联,只要一方在其中一本上写下文字,另外一本便可以接收信息。同样的,这也算得上是魔法部明令禁止的黑魔法,但邓布利多对此已经越来越娴熟。
最后是谎言。一整套受伤失去魔法甚至可能还失去一些记忆的谎言。
“这听上去太假了。”约翰尼皱着眉头说,“知道吗?我觉得谎言糟糕透了。”
邓布利多明白他的意思。谎言糟糕透了,永远都糟糕透了,但总体来说,他的前半生充满了谎言,有时候他几乎要习以为常,还有的时候,他甚至意识不到他在撒谎。
但约翰尼说了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意思,“用谎言圆谎只会让漏洞越来越多。最好的办法,我们只需要一个谎言,然后对其他的事保持诚实。”
“……你是说,失忆?”
约翰尼摇了摇头,“不,如果失忆的话,他们可能甚至不会让我参与……你知道,他们的计划之类的。”
“说得对。你有更好的主意?”
“你觉得因为破坏血盟而失去魔法这个主意怎么样?”
“我觉得这不是一个谎言,这是很多个谎言。”
“除了我不是格林德沃,这里几乎没有别的谎言了。”约翰尼无辜的说,“你拥有血盟,你破坏血盟,你可以伤害格林德沃——现在我们有前提条件,你拥有血盟,还有结果,你可以伤害格林德沃,我是说,我。你可以伤害我,虽然理由不同,你知道,但结果是一样的,我们只要填补上破坏血盟这一块。反正你迟早也要做。”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他完全理解了约翰尼的意思,因为他总是在重复自己,而且说话很慢。这让邓布利多有充足的时间明白,这的确是一个棒透了的主意。他们只是把原本要做的事变成已经做完的事,格林德沃因此受伤,失去魔法,合情合理。血盟的破坏原本就需要极高的代价,最重要的,没有人知道这代价究竟是什么,因为从未有人这么做过。这么一来,甚至没人会质疑格林德沃受到的伤害。
“好吧。”邓布利多叹了口气。他没法儿反驳,约翰尼是对的。他们只需要一个坏掉的血盟,邓布利多可以制作这样一个以假乱真的东西。然后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伤,约翰尼认为化妆对这一步完全足够,他演过太多受伤的镜头,完全懂得怎么应付。邓布利多最后露出一个苦笑,当他提出这个计划时,他没有想过会演变到现在的样子。“作为一个麻瓜,你是我见过最无畏的那种人。”
约翰尼反倒羞涩地笑了一下,“那你可绝对搞错了。我害怕死了,吓得要死,巴不得现在马上回家。”
邓布利多为他的直率小小的惊讶了一会儿。
“但你没有,你选择帮助我。”
“因为我无事可做?”约翰尼轻轻笑了一下,用他那烟嗓般令人着迷的低音说,“如果我能够回家,朋友,我一定现在马上就拍屁股走人。但我没有地方去,在这个世界,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我无处可去。我从不知道我能否真的放松下来,让我的大脑闲下来,我是说,我可能有点儿怪,只是,我一闲下来就坐立难安。”
“这是你寻找安全感的方式?通过危险刺激寻求安全?”
这是种奇特的感觉,因为某种程度上,邓布利多认为他能够理解。他向往安逸平凡的乐趣,却同时对此感到恐慌,安逸会吞噬他灵活的大脑,会磨平他的敏锐善查,因此他总会找奇奇怪怪的事物来保持对生活的热情。他研究龙血,即使没人知道这到底有什么作用,他研究炼金术,尽管算不上他的兴趣之一。他就是,无法接纳平凡,无法让自己获得平静,他闲不下来。
“我敢说你也精于此道。”
邓布利多和约翰尼一起笑出声。约翰尼甚至上前拥抱了他,他已经有二十八年没有和任何人拥抱过了,这感觉很古怪。不是说他没有拥抱过他的学生,但那是不一样的,约翰尼的拥抱更像是真正的拥抱,他抱得很紧,极尽真诚,像月光下的旷野,一种明亮的黑暗和冰凉的篝火包围了他。
这个瞬间里,某个念头像流火划过星空,他希望这个拥抱来自另一个人。
谈话间隙,约翰尼已经化好了伤妆,邓布利多看得出约翰尼并不真的享受这个过程,但他没有说,所以邓布利多没有问。
雪鸮送来又一个消息,阿伯内西和罗齐尔正距离霍格沃兹越来越近。
“该到我发挥专业精神的时刻了。”
约翰尼试图表现的轻松。但邓布利多没有看漏其中的紧张,饰演一个危险人物和成为这个危险人物所包含的意味远非死亡而已。
他像来时那样带着约翰尼幻影移形,出现在他们最开始相遇的地方。
约翰尼深吸一口气,抖了抖肩,好像角斗士踏上战场前的准备模样。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目送约翰尼走向他们的‘战场’。仅仅是一个瞬间,或者眨眨眼的时间,邓布利多看到那个总是腼腆而拘谨的男人离去,取而代之是一个忽然沉静下去的男人。如翻涌的大海顷刻之间平息波涛,他的背脊挺直,某种不属于约翰尼的气息从头到脚包裹住远方的背影。
这一刻,他自信,强大,危险写在每一根发丝上。决绝与天真同时在这具身体中冲撞,他是复杂,是矛盾,是一切邪恶与善良交织的蓖麻深处。
邓布利多感到无法呼吸。
他瞬间消失在原地,没能看到罗齐尔与阿伯内西带走‘奄奄一息’的格林德沃的时刻。
Chapter 4
他生活过一段仇恨肆虐的日子,不同于英国魔法界,那时候奥地利魔法部还要更保守些。从美国逃亡而来一些肃清者,黑巫师还有家破人亡的流离者,他们让这仇恨流淌,在德奥法这片大陆上撒下永恒的不灭火种。
接着这些人被清除了。悄无声息,无知无觉,鲜血渗入泥土,滋润漫山遍野的野花盛开,而此地已无人问津。
格林德沃从未忘却,无论是绿色的刺眼光芒还是红色的湿润泥土,他深知暴虐的力量。只要无人关心,便从未发生。
语言。暴力。这些是格林德沃知晓的武器。
一阵儿敲门声惊醒了他。
格林德沃睁开眼睛,先是一片雪白,身下的柔软与坚硬,接着他想起来了,他被迫到访未来,了解一个与他相像却毫无瓜葛的人的一生。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挣扎着打开车门。
“嘿,我打扰你了吗?”是先前为他指路的圆脸男人。
格林德沃想点头,但他忍住了。“不,没有。发生什么了?”
“哦,是剧本。”男人露出和善地微笑,递给他一摞用订书机装订整齐的文件。“这原本是今天计划拍摄的部分,我想先给你看看。下次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会开机,我考虑你可能想先熟悉一下,当然啦,出于不希望剧透的考虑,这里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剧本……?”
不是说格林德沃不清楚这个单词的意思,这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他一直知道麻瓜们对戏剧的热爱,事实上,他自己偶尔也读一些,或者去剧院看看。但当他知道他要假扮的是一个精通表演的人,这种感觉实在微妙至极。
“这是哪一出?”格林德沃接过剧本,不确定自己的问题是否合理。他看到男人飞快地皱了下眉,似乎对他的问题感到费解,而格林德沃甚至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哦,好吧,哪一幕,是吗?你和埃兹拉的对手戏。他饰演的克雷登斯和你饰演的格林德沃的对话,我们先拍这一幕。”
男人笑了一下,友善地拍了拍他的小臂,告诉他好好休息,很快便离开了。
格林德沃几乎不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他正试图扮演的男人扮演了他,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他飞快地关上车门,疾步走到餐桌边。现在他能确定,这个男人很可能在拍摄一部历史剧,一部讲述已经消亡的魔法界历史的剧目,而他将要饰演的角色正是他自己。格林德沃的目光在剧本标题上稍作停留,《神奇动物在哪里3:邓布利多之恸》。好吧,当然了,有格林德沃的故事怎么会没有邓布利多?但一部历史题材的故事主旨却是神奇动物实在令人费解。
打开剧本第一页,入目是一些演职人员表。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对应约翰尼·德普。然后是邓布利多,旁边的名字是裘德·洛。他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很快翻到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