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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三章起就一直期待写到这一幕。半年过去了,我终于写到这里了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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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

这是邓布利多刚刚跟杰克学到的词,据说是诞生于美国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亚文化概念。格林德沃对此兴趣缺缺,无论民权主义者或者冲浪运动创始人如何开始用它表达独具一格,当邓布利多在他脑子里像杰克似的表达赞叹,他还是感到一种没来由的骄傲和喜悦。或许还有一些超越现实的荒谬,但格林德沃忽略了它。

“我们还有多久能见到这些?”邓布利多如梦语的声音飘忽传来。

格林德沃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没多久,不到一百年。”

“认真的?”

“不能更认真了。”

“这不公平!”邓布利多在他脑子里嚷嚷,“只有你一个人看到这些,车水马龙,焕彩迷光,就连独角兽也不会比这更疯狂了。”

金发巫师得意的哼了一声,“我一个人?你以为你现在在做什么?”

“做梦?”

他大笑起来,“你听起来不太邓布利多。不过我接受。如果不是你在我的脑子里说话,而麻瓜们现在还没办法把意识交流记录在手机里,否则我一定要把它录下来循环播放。”

“你能有一刻停止你的刻薄吗?我们两个之中,你才是瞧不起麻瓜的那一个。”

“提醒:我预言了麻瓜在军武上的卓越成就,而你拒绝相信它。”

“我不相信的只是麻瓜会用它们来对付我们。”

“让我们走着瞧。”格林德沃轻松地说,好像他们的话题不包括核武器和巫师大战,只是一个幼稚的赌注似的。“今天我决定不计较你的短见。”

“哈,这可真是新鲜。”邓布利多哼哼道,“通常我才是比较大度的那一个。”

格林德沃没有纠正,这可能又叫邓布利多吃了一惊。但诚实地说,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他终于能够离开那座庄园,坐在副驾驶座上,真正体验一个世纪后的交通出行。哦,不是说他之前没有过经验,实际上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已经享受过飞上云天的激情,云海在他下方铺展,天空触手可及。

但那时他无暇顾及。

从那以后,他偶尔离开庄园,有时为了采购,有时就像几天前,他拉上管家先生陪他实践危险的实验。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休闲意义上的观光游览。没有烦扰,没有魔法,没有角色扮演,没有两个世界。管家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格林德沃坐在旁边,被迫系好安全带,莉莉外放了一首歌,杰克叫嚷着那不够摇滚。他们好像要把车开进时间尽头,然后在那里进行一场花瓣雨中的野餐。

除此之外,邓布利多在他的意识里,大惊小怪,像个不小心闯进魔法世界的土头麻瓜。有那么一会儿,格林德沃也要以为他在梦里。

“我从没见过这么多车。”邓布利多由衷地说,“它们比马车酷多了。我用得对吗?”

“很对。”格林德沃敷衍地说,“你简直像因为学会新词而不停重复的小婴儿,期待妈妈因此给你一个奖励的甜吻。”

“嘿!”邓布利多控诉道,“不是谁都有机会到未来走一遭,然后对你手里的小玩意波澜不惊的,大预言家。”

格林德沃快乐地笑了。这真奇怪,他们有几十年不和对方讲一句话,忽然之间,离奇的魔法让他们相隔两个时空,他们居然交流起来,好像那数十年的隔阂不曾存在。

邓布利多也感到惊奇。

他仍旧看得到眼前的晦暗光影,一大片的黑色,一大片的灰色,光点在气窗边缘跳动,尘埃在那里浮动。空气依然阴冷潮湿,水珠滴落到水洼中的声音惊人地响亮。他靠着石墙,感到意识漂浮在虚空中,穿越百年,来到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尖叫着古怪,让他忍不住想到1895年的胶片电影。整部影片只有四十五秒钟,记录火车进站,人们围在幕布前,感到像要被车轮碾过。他就是这样看到未来的。

格林德沃睁开双眼,他便看到世界。

他看到他们把车开到圣特罗佩港码头,停下汽车,租了一只小游艇。接着视线下移,邓布利多看到那只小巧的手掌大小的被他们称为手机的东西,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屏幕,按下奇奇怪怪的按钮。

“这是相机。”格林德沃在意识的另一头说。

邓布利多惊奇地注视着屏幕,想到预言家日报拍摄时的笨重相机,“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是太不一样,老古董。”格林德沃纠正他,“相机只是这小东西的功能之一。”他说话的语气好像这是属于他的小发明,而邓布利多只是有幸见识到他如何施展才华。他刚想提醒格林德沃,这些都要归功于他总是宣称要统治的麻瓜的智慧成果,就听到另一头传来嘈杂的喧闹声。

一个柔和而活泼的女声说,“那是我教你的!”

另一个欢快的男声说,“别嘲笑他!你和他一样都是老古董。”

格林德沃没有回头,因此邓布利多看不到这两个欢乐的孩子。但仅仅意识到格林德沃与他们的相处方式,就已经足够令邓布利多感到吃惊了。更惊讶的,格林德沃似乎丝毫不感到生气,也没有被戳穿的难堪。他在港口的海风中大笑,悠然自得地辩解道,“那是因为我聪明,小混蛋们。我敢打赌,如果邓布利多在这里,他一定没有我学的快。”

“那可说不好。”邓布利多嘀咕道。感到他的情绪也被感染似的,黑暗在眼前,他却感到光明延伸,在海天相接处镶上金子般的桂冠。

格林德沃在相机界面上鼓捣了一会儿。邓布利多注意到画面翻转,金发巫师的面孔出现在镜头里。

“看到我了吗?”

邓布利多瞪着眼睛。这毫无必要,介于他不是真的用眼睛看到这些。但他太惊讶了,一个酷似格林德沃,却又不是格林德沃的男人出现在镜头中,邓布利多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意识到这是约翰尼的脸。

“……这真令人,印象深刻。”邓布利多干巴巴地说。

格林德沃似乎很享受他的诧异。每一次新鲜事物给他带来冲击,格林德沃都要为此笑上一会儿,开始这还挺恼人的,好像格林德沃已经远走他乡,把他远远甩在身后。但这没由来的焦虑很快被那轻松的笑声抚平,那感觉他们真的留在十六岁,留在蝉声长鸣的季节,日光熹微。

我好像真的有点想你了。

邓布利多想。他没有说出来,但意识忠诚地将他一闪而逝的念头传达给羁绊的另一端。笑声戛然而止。邓布利多看到布满纹身的手出现在视野里,关掉了摄像头。

海鸥嘶鸣着,风吹动着法国的三色国旗,一排渔船在码头边沉浮。格林德沃走到游艇尾部,阳光像钻石,星罗棋布地洒在海面上。他们在海浪和喧嚣的风声中待了一会儿。邓布利多好像也感觉到那阵风,海水的淡淡腥味,手掌触碰冰凉的栏杆。宁静得想要流泪。

“嗨。”他说,声音沙哑。

格林德沃拢了拢头发,慢慢地问,“你有什么话想告诉我吗(Is there anything you wanna tell me)?”

心跳在胸腔中激荡。倾诉的冲动攫取理智,令他想要不管不顾地向声音诉说。他那掩藏的压抑的每一个无法出口的秘密,肩头上脊梁上每一个沉重的负累,都在这海与风的柔情中慢慢融化。

“我很抱歉。”他忍不住说。

格林德沃等待着,声音像晨风般轻柔,“为了什么?”

“为这所有。”

邓布利多感觉到困惑和惊慌在意识那头掠过,很快转变成熟悉的镇静。他感到强大的自信填补了慌乱的空缺,笃信的情绪也感染给他。他奇特地平静下来。

“告诉我,这和我与约翰尼的互换没有关系。”

“什么?”悲恸忽然破碎成好笑,邓布利多摇了摇头,轻笑着说,“不,当然。这和两个世界没有关系。”

格林德沃松了口气。

邓布利多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莫名地问,“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还以为你会更关心……”他猛地停下来,意识到自己险些说出什么。

格林德沃似乎没有在意,他转过来,背朝大海,靠坐在栏杆上。莉莉朝他招手,举起手机给他拍了张又酷又帅的照片。照片里他把墨镜推到头上,食指与中指并拢,抬到额头处,冲镜头轻轻挥动。

邓布利多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他想把视线转到别处,但格林德沃不停地赞赏着那张照片,让他的视线也无处可去。

“你觉得怎么样?”

邓布利多问,“什么怎么样?”

“照片。”

“那很,很酷。”

“比汽车还酷?”

“……你真的要和汽车比较吗?”

“因为我能感觉到。”

“什么?”

“你刚才问,我为什会那么想。答案是,因为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你在隐藏什么,你的不安,忐忑,担心,害怕,甚至还有恐惧。即使当你在笑的时候,不安也没有远离你。你害怕我发现。”

邓布利多屏住呼吸。慌乱和惊恐在体内流窜,他有一瞬间想到如果真的被发现,但他阻止了自己。他想的越多,感到的越多,格林德沃就会知道越多。因此他竭力放空自己,强迫回忆课堂上与学生的零星日常,小个子的布莱顿,勇敢的麦克拉根,又一会儿,他什么也想不出了。

然后他恍惚想到,格林德沃没有追问。

“你想吃点什么吗?”

“……什么?”

格林德沃轻笑了一下,“你今天问了很多什么。”

“因为你的话题太跳跃。你刚才还在抱怨我隐瞒你,现在却关心午餐。”

“更正,我没抱怨。我只是指出了事实。”

“岩皮饼,巧克力坩埚蛋糕,约克郡布丁,再来一杯黄油啤酒。”

“……哈,很幽默。”

莉莉的声音从岸上传来。邓布利多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靠岸了。管家向他们推荐了港口边装潢现代感十足的LE QUAI,黑白灰的配色与简单的线条很快赢得了邓布利多的好感。

“夜晚他们会点上蜡烛吗?”邓布利多没头没尾地问。

格林德沃把视线转向今日推荐牌,诚实地说,“他们下午四点关门。”

邓布利多被噎的说不出话,半晌,他挫败地说,“你只要说那很美就可以了。”

不管怎么说,邓布利多喜欢他们的小羊排。

Chapter End Notes

邓布利多以格林德沃的眼睛看世界hhhhh第三章写下邓布利多开始能够感受到一点现代世界时,就很希望写这里他们隔着时空,却一起游览现代世界的画面。有点“你是我的眼”的那种想法hhhhh

Chapter 34

格林德沃希望现在下一场瓢泼大雨,将这座蔓延着海岸线与阳光的地中海小城淋得湿漉漉的,令浪潮拍打礁石,漫上沙滩,把风景如画撕成一片一片。

“或者你就老老实实享受这蔚蓝海岸。”邓布利多颇有建树地说。

“我已经忍耐这样的无聊一个上午了。”

格林德沃走在最前面,管家跟着他,莉莉和杰克戴着口罩,低头摆弄手机,看上去好像正忙于跟什么人网络聊天。莉莉听见他的话,收起手机好笑地看着他,“你会觉得无聊,是因为你不知道这座小城里藏着什么。”

他们走在庇荫掩映的小巷道间,莉莉几步追上他,伸手指向前方小路的拐角,“从这里走过去,那边就是爱马仕公寓楼。那座看上去古朴的建筑群是迪奥庄园,绕过这里,走不了很远就能看到路易威登庄园。哦,我们到香奈儿庭园了。”

这是一座不仔细寻找就可能会错过的低调庭园,大门隐身于街道中,招牌沉寂地树立于两侧。看上去与巷道中每一座矮楼别无二致。

“你知道你的介绍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吧?”格林德沃绕着门走了一圈,颇为遗憾地对她耸了耸肩,“歇业中。”

“最近奢侈品店都在歇业。”莉莉说,“如果你换个时间来,说不准能遇上许多好莱坞明星。碧昂丝,莱昂纳多,C罗都是这里的常客。”

格林德沃歪了下头,过了一会儿才缓慢地说,“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不在我的Instagram关注列表里。”

莉莉惊讶地看着他,“哦,不,当然。我只是说,他们很有名。”

“我和他们谁更有名?”

这是个好问题,介于莉莉看起来好像从未认真思考过,而杰克看着他却答不上来。只有管家干涩地说,“你们不是同一个领域的有名。”

杰克飞快地接上,“没错。碧昂丝是歌手。”

“约翰尼也会唱歌,还会弹吉他,打架子鼓,还有钢琴,贝斯。”

杰克张了张嘴巴,感叹道,“你学的可真快……”

安静了一会儿的邓布利多忽然插入他们的谈话,尽管只有格林德沃听得到,但他们都能从格林德沃忽然僵硬的身体和面露尴尬的表情判断出邓布利多说了什么。

“我会唱歌。”格林德沃恼火地说,杰克和莉莉立刻看向彼此,露出了然的笑容。“哦,那可真抱歉你没有听过。——想都别想,邓布利多,你已经错过机会了。”

“不如你先为我展示一下你的歌喉,谈判专家。

“不方便?我很好奇什么时候对你来说是方便的。借口大师。

“好极了,你不肯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然后指望我相信你没有把这当作一个借口?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胡搅蛮缠先生。

“我可不这么认为。记得吗?过去你才总是纠缠我的那一个。

“我完全可以给你提个醒,邓布利多。想想当初是谁总把‘盖勒特,再给我讲讲你的蓝图吧’挂在嘴边?当我说,你太天真了,世界不是这么运作的。然后你用整个晚上给我送了十几封信试图证明你那不切实际的空想如何作用于现实世界。”

“哈。”格林德沃发出短促的不屑声。

杰克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情不自禁地扯了扯莉莉的袖口问,“他们是在吵架吗?”

莉莉在震惊中吞咽了一下,好半天才说,“我想……是的?”

唯独管家先生悠闲地背靠石墙,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欣慰目光注视着焦躁的黑巫师,快活地说,“情人吵架总喜欢揪着过去不放。你们瞧,他们开始翻旧账了。”

闹剧在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香奈儿庭园前的格林德沃后戛然而止。结伴而行的法国小姐戴着遮阳帽,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凑上前问,“你是约翰尼·德普吗?”

接着过往的行人们也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格林德沃不得不在结束与她们的合照后落荒而逃,甚至没来得及为她们签名。高瘦的法国女孩儿露出困惑的表情,在格林德沃还没走出几步时奇怪地对她的女伴说,“我还以为约翰尼热衷于签名呢。他甚至没看到我的签名板,这正常吗?”

“也许他只是心情不好。”她的女伴说。

他们刚一坐进车里,杰克和莉莉就开始放声大笑。管家插好钥匙,点火踩下离合器,载着他们飞驰而出。格林德沃窝在副驾驶座上,试图用沉默对他们的嘲笑表达抗议。

“看不出这有什么好笑的。”最后,格林德沃忍不住说,“这都是邓布利多的错。——或者这张脸的错。”

“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关于隐私的谈话,”莉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就是代价了。”

“为什么人们想和我——想和你父亲照相?”

“因为我爸爸很有名。”

“像你们说的碧昂丝那样?”

“这是一种表述。”莉莉深吸一口气,故意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你应该庆幸。如果你换个时间来,也许你会看到人头攒动的热闹码头,但不出一英里你就会被热情的粉丝团团围住。”

格林德沃若有所思地说,“实际上,如果我出现在我们世界的任何地方,不出十步我就会被饥饿的傲罗们团团围住。”

意识尽头传来一声轻笑。

*

他们从海滨路一直开到市政厅广场,沿路零落着一些未清理干净的彩带,可能是上周Bravades庆典的残留。莉莉猜测他们也许只进行了简单的彩礼炮和鸣枪奏乐的环节,尽管疫情让人们不得不减少集会,但一些耄耋老者执拗地加入军乐队,坚持完成了这场每年一度的传统庆典。

教堂传来清越钟声,好像整个城镇都听得见。

笨拙的轿车慢吞吞地向前行驶,试图在附近找到合适的停车位。格林德沃却好像连这几分钟也无法忍耐,在车辆行驶中便打开车门,径直走下汽车。他踩在路面上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衡,把莉莉和管家的大呼小叫留在身后,一个人钻进歪七扭八的巷道中。他路过一家快要打烊的电玩小店,邓布利多叫住了他。

“……不,想都别想。我不会去玩的。”

格林德沃在店长期待的目光中转身离开。邓布利多没有坚持,只是不停地发出恼人的笑声,让格林德沃恨不得把他从脑子里连根拔起。

“让我猜猜,你一定输给杰克许多次。”

“就算我是天才,你也不能指望我用十天超过他十年的游戏经验。”格林德沃争辩道。

邓布利多拖长声音笑着说,“所以你实际上一次都没有赢过。”

“那你就错了。即使他经验丰富,也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我保留看法。”

“你不相信我?”

“或者你用事实说服我。比如那位店长先生还在朝你的背影张望。”

“那是因为这张脸。”格林德沃没好气地说,“如果你真的想看我玩,手机就能帮我们这个忙。我们不需要去电玩城。”

格林德沃打开手机,启动了一个小应用,神气地向老古董先生介绍。“这个游戏叫俄罗斯方块(tetris),我刷新了约翰尼在这款游戏上的记录,而莉莉至今也没有超过我。”

“俄罗斯方块,那是什么意思?”

格林德沃立刻解释道,“是希腊语中‘四’(tetra)与英语单词‘网球’(tennis)的组合。一个俄罗斯人发明了它,据说是世界上最经典的游戏之一。——顺便,我们当时还管他们叫苏联。”

“听起来这里面有一个很长的故事。”邓布利多没有继续在这上面纠缠,转而催促格林德沃给他展示这个游戏的独特之处。介于这个地处高纬的国家留给世界的印象,以及金发巫师夸张的介绍,邓布利多假定这会是一个酷极了的游戏。

——然后他观看了十五分钟形状各异的方块如何堆叠在一起。

“这可真是……出人意料。”邓布利多委婉地说。

格林德沃得意洋洋地展示他又一次获得的新纪录,满不在乎地说,“别瞧不起它,邓布利多。它只是看上去非常简单,但却拥有至少九项吉尼斯世界纪录。”

“那意味着?”

“意味着它的权威性被全世界认可。”

“……它和吉尼斯啤酒有关系吗?”

它们可能存在某种联系,但格林德沃不想承认,因为吉尼斯啤酒,爱尔兰人和都柏林的组合一点也不酷,所以他爽快予以否认。邓布利多对此持怀疑态度,但格林德沃很快绕开了话题。他们谈了谈时政,疫情,令人震惊的美股熔断,最后说起关于巫师考取驾照的问题。介于汽车看起来是未来世界的主流,而那显然比一把飞天扫帚隐蔽得多。

“我不喜欢扫帚。”格林德沃说,“它们太蠢了。但我们有移形换影,门钥匙,有许多麻瓜们没有的交通方式,我们不需要汽车。”

“如果你没有注意到的话,你原本可以靠移形换影离开他们的汽车。”

“我不能。”格林德沃飞快地说,“人们会注意到一个人忽然……”接着他停住了,意识到邓布利多是对的。他在汽车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忽然消失,仅有的会发现他不见了的三个人不需要隐瞒,他们知道事情的原貌。他蛮可以大大方方地在车里移形换影,到任何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巷,而非像个麻瓜,老老实实地用双腿走过每一寸土地。

“你开始习惯麻瓜的生活方式——”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格林德沃急促地打断他,“我没有。”

邓布利多试图劝慰他,“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格林德沃,你在适应麻瓜的生活,了解他们的世界,融入他们的……”

“闭嘴。”

“你喜欢他们。”

格林德沃紧紧地闭着嘴巴。但他的意识却忍不住辩驳,这不是真的,他了解他们是为了知己知彼,他融入他们是为了生存空间,他适应他们是为了生活轻松,他根本不留恋与麻瓜在一起的日子!他只想尽快回去,回到自己的世界,重新掌控它,操纵它,征服它……

聒噪的车喇叭把他拽回意识表面,他看到管家正焦虑地切换刹车和油门,似乎拿不准主意是朝他疾驰而来还是等他向他们走来。杰克透过车前窗疯狂地挥舞手臂,而莉莉已经跳下车,气势汹汹地走向他。

“你疯了!”莉莉叫道。

格林德沃皱起眉头,似乎搞不懂莉莉生气的缘由。

“你从行驶中跳下车,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可能会摔断腿!可能会划伤胳膊!还可能会被汽车拖行!你一个人跑开,如果你又一次被疯狂的粉丝团团围住,如果有人拍下你跳车的照片,或者如果你迷路了呢?你会使用手机导航吗?你知道谷歌地图吗?如果你根本不会看地图该怎么办?”

“我是个巫师,以防你忘记的话。我精通治疗咒,能瞬间移形换影,十六岁就一个人环游欧洲。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莉莉像被人打了一拳。亮晶晶的眼睛里燃烧的愤怒与担忧倏然熄灭下去,她张了张嘴巴,发不出一个音节,水雾渐渐漫上总是快活的大眼睛。接着她转身跑回汽车里。杰克手足无措地想要安慰伤心的姐姐,管家站在车门边,遥远地朝这边张望。

“她只是担心你。”邓布利多说。

“她只是忘记了我是巫师。”

“因为她,他们,他们喜欢你。”

“那没有意义。”格林德沃冷漠地说,“我会离开。他们更需要他们的父亲。”

“喜欢不需要意义。”邓布利多苦笑着说,“你应该道歉。”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但我要谢谢你,格林德沃。这是一场很棒的未来旅行,我从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可以透过你的眼睛看到未来,和你品尝一样的味道,触碰一样的海风,感到一样的喜悦。这么说可能有些俗不可耐,但我很高兴你愿意与我分享你的今天,它对我意义重大。”

格林德沃好像被他罕见的坦诚震住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转过半打讥讽的话,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邓布利多安静地在他脑子里消失了,就像出现时一样。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这一次也许他应该听邓布利多的。他应该告诉莉莉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那不是真的因为他感到无聊,更不是因为这次旅行对他来说不够好。他只是被吓着了。

被这平静,平淡,平凡,井然有序的生活吓得无法呼吸。

因为他曾为这静止的享乐预设好条件,但现实没有达到这些条件,他却出乎意料地感到了快乐,这让他惊慌失措。

宁静有时候会杀死一颗豪情壮志的心。

他要确保那不会发生。他不会变成第二个被束缚手脚的邓布利多。

“我很抱歉。”他听到自己说。他还是和他们离得很远,杰克把莉莉抱在怀里,管家冲他比划疯狂的看不懂的手势。又有人不断簇拥上来,试图要一张他的签名。格林德沃叹了口气,双手插进口袋里,慢慢地朝汽车走去。

Chapter 35

邓布利多被两名傲罗押上被告席。

多吉站在旁听席的过道边,正低头和纽特说话。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纽特身边,神情紧张地望着他。邓布利多没见过他,但从那双眼睛里,他认出那可能是喝了复方汤剂的约翰尼。他下意识想问问奎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好了决不能让约翰尼冒任何风险,但接着他想起双手双脚都戴上了镣铐,更多魔法抑制着他的魔法,他无法与任何人交流。

国际巫师联合会最高法庭的法官清了清嗓子,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安静下来。二十五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首席巫师从交头接耳中直起背脊,将目光投注到他们眼中的格林德沃身上。多吉走下旁听席,站在邓布利多身边。这一幕让许多人屏住呼吸。

“邓布利多先生,”他恍惚了一下,险些以为是在叫他。“我们感激你为魔法界做的一切。因此这是最后一次确认,出于对你的尊重,你真的要为格林德沃辩护吗?”

“是的,波拿库德阁下。《国际最高法庭权利宪章》明确规定了每位被告的权利。我为他辩护并非为了使他脱罪,而是为了确保他受到公平公正的审判。”

波拿库德法官庄严地点了点头,与其他三位法官低声交流了几句,接着站起来,宣读法庭陈词。“我们力图审判的格林德沃的罪行都是被精心策划的、是极端恶毒的、是充满破坏性的。我们的世界无法容忍它们被忽视而不接收审判,更无法容忍他们再次卷土重来——”

邓布利多麻木地聆听着波拿库德宣读证据证词,大规模非法集会,非法出入境,谋杀,策划、准备战争,参与制定实施战争的共同计划,违反人道。邓布利多奇怪之前他怎么会没听说过这些罪行的名称,多吉面色苍白,僵硬地扶着被告席的椅背,迫使自己不看他。

有那么一秒,多吉看起来好像要放弃了,因为他空白的头脑似乎想不出一条合适的理由反驳他们为什么不应该杀死格林德沃。邓布利多考虑过他应该自己辩护,但纽约飞快否决了他的提议。一方面,他不认为国际巫师联合会会同意让蛊惑人心的银舌头为自己辩护,另一方面,他担忧某个时刻邓布利多会脱口而出,好,就这样,杀了我吧。

“……1989年秋,你曾闯入格里戈维奇家中,用昏厥咒攻击格里戈维奇,并偷走了他的接骨木魔杖。是不是?”

邓布利多听说过这回事。“是。”

“1926年,你曾在美国纽约杀害五名傲罗,并假扮帕西瓦尔·格雷夫斯潜入美国国法国会,试图杀害纽特·斯卡曼德和蒂娜·戈德斯坦未遂。是不是?”

他可以想象真正的格林德沃一定对此嗤之以鼻,如果他真的想谋杀什么人,结局一定不会是未遂。何况他并不是真的在意纽特或者蒂娜,这一切只是关于邓布利多。但他不能指望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任何一位巫师明白这个。

“是。”

“1927年,与阿伯内西交换身份,在……”

现在他开始感到这一切有些无聊了。波拿库德好像下定决心要把格林德沃从1898年到1927年这二十八年来的罪行念个遍,好确保他能奔赴与绞刑架的约会。但他已经有些无法集中了。格林德沃的名字像邪恶的咒语似的不断冲撞着他的神经,令他回想起蜷缩在监狱的无尽黑暗与狱警肆无忌惮的折磨。还有一道光。

“是。”他迷糊地说。

那道光如同明亮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投下一个井然有序的世界。他在格林德沃的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

激昂的陈词停下来。波拿库德放下诉状,神情肃穆地看着他,“格林德沃,”他庄严地声音在整个法庭响起,“我的问题是,你是如何与文达·罗齐尔相识,如何招募你的信徒的?”

哦,那个。邓布利多想道,他不知道。

*

“我们非得这样吗?”

格林德沃不可思议地说,他想从沙发上起来,但管家毫不犹豫地又一次推倒了他。“坐好。”管家说,语气让格林德沃对他瞪起眼睛,但管家不为所动。

我把他们宠坏了。格林德沃愤怒地想,他们以为我永远不会对他们生气,不会用魔法让他们跪下求饶,不会让他们命悬一线大声呼救。太可笑了,他们是怎么会变得这么自大的?

“你必须对我们实话实说。”

莉莉叉着腰,站在其他两个男人中间,场面有些诡异的滑稽。他们三个气势汹汹地堵住了所有从窗户里透进来的光,漆黑的阴影压在格林德沃身上,让他想起在美国魔法国会监狱短暂的六个月。

格林德沃冷笑了一声,“我不必须做什么。”他们从圣特罗佩港回来已经有两天了,但这两个小家伙似乎完全不打算放过他在那天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

“那也许你会想尝试一下痒痒挠的威力。”莉莉坏笑着举起双手,杰克居然也兴奋地跃跃欲试。

格林德沃皱起眉头,庄严地说,“你们不会喜欢被石化的滋味。”

杰克喔了一声,惊讶地问,“那是一个威胁吗?”

“你们先开始的。”

莉莉坐到他旁边,侧过身体,胳膊肘搭在沙发靠背上,专注地看着他的侧脸,“我们只是想关心你,为什么你表现得这么抗拒?我还以为我们早已经度过这个阶段了。”

“我是巫师,”格林德沃感到女孩儿的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他不安地动了动,悄悄坐远了一些,“以防你们忘记,我还是那个想要统治你们的巫师。”

“你是吗?”

他转过头来,头一次没有躲避女孩儿的目光,坚定地说,“我是。”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杰克发出一声挫败的呻吟,管家翻了个白眼,莉莉则叹了口气。好像只有格林德沃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表现得好像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像这只是一个需要纠正的思想顽瘤,而不是根本的意识对立。“你们没有明白……”格林德沃试着说。

他们齐声打断了他,“你没有明白!”

“你明明就喜欢我们,喜欢麻瓜,喜欢这样的生活,你只是他妈的不肯承认!”莉莉尖叫着说,“这没什么好遮掩的,但你就是无法明白。你无法明白喜欢麻瓜,喜欢安逸的生活,感到幸福,这些统统都不可耻,也不懦弱。你不明白你可以被真心实意地关心,而不是因为人们能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你也不明白人可以不靠达到目标而得到他们想要的感情!”

莉莉的胸口起伏着,一口气喊完这些话让她有点儿口干舌燥,但她能从格林德沃剧烈收缩的瞳孔中看出她她的话正在起作用。金发巫师瞪着她,好像他才第一天认识她,那种让他浑身疲软大脑轻飘飘的感情正从里到外地吞噬着他,他想从这温暖的沼泽中挣脱,告诉自己这他妈只是一场旨在要他放松警惕的阴谋。然而一只从虚无中探出的手温柔地包裹住他的心脏,像一支温柔的催眠曲撩拨他坚韧的神经,他放松了一秒钟,这感觉就以雷霆万钧之势占领了他的身体。

格林德沃做梦似的说,“我不知道……”

金发姑娘露出松了口气的微笑,“你可以试着听听你的心,而不是你的脑子。”

他的心正飞上云端。

*

天穹仿佛在触手可及的距离。疾风吹打着脸颊,但少年邓布利多忍不住大笑,他感到他正在流云里穿梭,下一秒,鸟雀也从他身边掠过,他们像忽然闯入穹顶下湛蓝鹅绒敞开的一扇门,晴空辽远,金发少年正回头看着他。

木槌的声音唤回他的意识。

波拿库德肃穆的方脸取代少年金色的笑脸出现在他眼前,邓布利多皱着眉动了动,镣铐发出刺耳的清亮响声,旁听席上的巫师们开始窃窃私语。

“肃静!”波拿库德敲了敲法槌。

邓布利多又动了一下。波拿库德冷漠地注视着他,严厉地说,“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多吉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靠近他,压低声音问,“你在搞什么?”

“我没有听到问题。”邓布利多神色如常地说。

但他开始感到眼前的场景开始崩塌,一道裂纹突兀地从法庭上方的天花板向下延伸,吊顶撕裂成两半,墙皮破碎,波拿库德也裂开了。

一道光芒从裂缝中迸发而出。

*

格林德沃感到视线和意识都昏昏涨涨。

他突然抓住莉莉,把金发姑娘吓了一跳,接着用嘶哑的声音说,“别晃。”

“我没有动。”莉莉莫名其妙地说。

金发巫师好像听不到,他只顾着向前伸出手去,仿佛世界地动山摇,而他不得不找个平衡的支撑,好让他不要倒下去。

杰克和管家都被吓坏了,他们急匆匆地冲到金发巫师身边,想要搀扶他坐好。但格林德沃跌坐在地上。

“我看到……”他茫然地说。

“看到什么?”

“邓布利多,他在我旁边。”他转头看着莉莉,“斯卡曼德,他也在……为什么我看到法官?我在威森加摩吗?”

“你在法国。嘿,你在我们的庄园里呢。”莉莉柔声说。

“我不知道……”

*

“……1989年,你因为黑魔法实验险些伤及无辜同学的生命而被德姆斯特朗开除……”

波拿库德的声音飘远了,面庞和早前见过的金发姑娘重叠在一起。稚嫩的大男孩儿和中年男人面露担忧,急切地询问他哪里不舒服。

邓布利多记得他们的名字。“莉莉,”他无意识地说,声音充满整个法庭。波拿库德皱紧眉头敲了敲法槌,勒令道,“别说无关的话,格林德沃。”

旁听席上的约翰尼颤抖了一下。

“你还好吗?”纽特凑过来,低声问道。

约翰尼想回答,但他说不出话。他感到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早已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吞咽了一下,惊慌地看着纽特摇头。

*

“……你有哪里不舒服?你看上去脸色惨白。”

格林德沃张开嘴巴,细若蚊蝇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莉莉凑近了他。“大声一点,我听不清。”

“我们得把他抬到床上去!杰克,来帮忙。”管家想试探他的额头,但他看上去不像发烧的样子,“你能走吗?头晕吗?是不是感冒?”

“黑巫师也会生病吗?”杰克嘟囔道。

管家把金发巫师一只胳膊绕在自己的脖颈上,示意杰克也照做。杰克慌慌张张地跑到另一边。

“你说得对……”格林德沃的声音也飘远了,好像散在空气里。

“别说话。”莉莉捂住嘴巴,哽咽地说。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格林德沃看上去非常不好,他说话的方式像告别,像他们永远也见不到了似的,“我们会找出原因的,别怕。”她安抚道,轻声细语地像在安慰自己。

“……我喜欢你们。”格林德沃坚持说,他好像察觉到什么,费力地喘息着,“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的生活。”

莉莉无法抑制住泪水。

格林德沃的胳膊穿过杰克的肩膀,好似透明的。杰克尖叫着跳起来。

*

“别怕。”邓布利多说。

“没有人害怕你,格林德沃。”波拿库德厉声道,“你已经是阶下囚,没有人会来救你。你的时代终结了……”

“约翰尼,约翰尼?”纽特压低声音,拼命地想抓住摇摇欲坠的男人。他的手穿过男人的身体,挥了个空。“天哪……”

他看向法庭中央,邓布利多仍然站在被告席上,双目迷离,神色恍惚。

“不太对劲……”他在脑子里与多吉对话。

“发生了什么?”多吉问。

*

“你要消失了吗?”

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莉莉没注意到她的声音在颤抖。管家也站起来。

“他们,”杰克感到一阵颤栗,“他们要换回来了吗?”

莉莉捂着嘴巴摇头。

*

“他们要换回来了。”纽特在他脑子里说。

多吉当机立断,打断了波拿库德的宣言,“格林德沃现在状态不稳定,申请暂时休庭!”他焦虑地瞥向旁听席,纽特正带着半透明的约翰尼向法庭外走去。

*

“……我希望你们和我一样愉快。”

格林德沃笑着说。

莉莉呜咽着点头,杰克擦了擦眼睛,“我们会想你的。”管家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很好。”

*

纽特跌跌撞撞地朝休息室走去。“再坚持一下,”他徒劳地说。

约翰尼正变成光。

*

金色的光芒骤然充满整个房间。杰克搂着莉莉的肩膀,下意识地别开视线。

管家闭上了眼睛。

*

纽特闭上了眼睛,感到肩膀上的重量正在消失。

高瘦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

光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洒在男人的头发,肩膀和衣服上。他的眼睛是温暖的深褐色,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还有许多纹身。

*

纽特站在光芒落尽的地方,看格林德沃踏光而来。

法庭的门被打开了,几个傲罗走在前头,‘格林德沃’跟着他们出来,‘邓布利多’正忧心忡忡地关注着他。

真正的格林德沃负手而立,悄然移形幻影。邓布利多回过头,穿越人潮看到了他的残影。

*

莉莉惊讶地看着金光闪烁的男人,试探着问。

“爸爸?”

完结章

邓布利多被带回了原来的牢房,多吉陪他一起进来。飘浮的感觉渐渐消失了,他从那阵恍惚中清醒过来,感到一股奇特的熟悉,黑暗又一次占领了他的视野,邓布利多麻木地感到他快要习惯于此了。

“你还好吗?”

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铁栏与魔法咒语形成的屏障之后。

“嘿,”他轻声说,“审判结束了吗?”

多吉严肃地望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发生了什么?你在法庭上看起来不对劲。”

牢房外传来小范围的骚动,没过一会儿,纽特的脸出现在气窗外,冲他点了点头。邓布利多没有明白纽特的意思,但马上震耳欲聋的齿轮咬合声就把他们吓了一跳。沉重的牢门缓慢升起,纽特不等它完全打开,就半蹲着挤进来,对牢房里守在多吉旁边的傲罗们挥了挥手。年轻的傲罗面面相觑,不确定他们是否应该照做,这时候,尼克·勒梅也走过来,站在牢门口说,“能给我们一些时间吗?”

他们立刻从敞开的牢房走出去,尽职尽责地守卫在门外。牢门缓缓降下,纽特环视了留下来的几个人,压低声音说,“格林德沃回来了。”

勒梅瞧了一眼邓布利多。

正幻化成黑巫师的男人眉头紧锁,似乎正努力厘清现在的状况。“你告诉我,”过了一会儿,邓布利多缓慢地开口道,“格林德沃是否能够回来取决于我,为什么他现在回来了?”

“你让他回来了。”勒梅说。

这论断遭到邓布利多激烈的反抗,“我没有!我的确希望他回来,勒梅,但不是现在。”

老人摇了摇头,“链接不是这么起作用的,阿不思。”他朝邓布利多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似乎想显示出支持。“它更像是——精神共鸣。它关系到你们彼此的情感,思想,接纳,包容,甚至是理解。每当他多接受你一点儿,你就能感知到他多一点儿,当他完全接受了你——于是他的感官,知觉和他所有的感情都向你敞开,这就是为什么你能感觉到他的一切。但反过来,你也要做到相同的事,接纳他,包容他,理解他,直到你的灵魂与他完全契合然后嘭——!某个时刻你们甚至合二为一,不分彼此,当这个时刻来临,你所在即他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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