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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allSpin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5:10

仿佛意识游离于身体之外,他感到自己好像画框中的游魂,从一面墙穿梭到另一面墙上做客。然后某个瞬间,他意识到自己正与声音的主人共享五官。只是这里的共享仅仅是邓布利多享有对方的所触所感。

他从游离的意识中挣脱出来。

“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邓布利多试图对约翰尼描述他的经历,“那感觉更像是他把我推了出来。一定要通俗易懂的话,我会说那很像他敞开家门邀请我进去,却因为聊不投机而把我赶了出来。”

“他生气了?”

邓布利多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那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没有生你的气,为什么会把你赶出来?我还以为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我对他的事业做了什么。”

“实际上他的确迫不及待。”邓布利多肯定地说,“所以我猜那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只是忽然竖起防御——这可能是为什么他的意识拒绝让我继续待在那里。”

“好吧,”约翰尼迷茫地说,“即使我知道我正身处魔法世界,这玩意儿听起来还是诡异过头了。你把意识形容的好像……有意识似的。”

“我只是在描述我的感受。”邓布利多客观地说。

在他们决定下一次尝试更温和的,不会让格林德沃心生警惕的话题后,纽特带走了奎妮,因为她同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雅各布身边。

有那么一会儿,客厅显得冷冷清清,约翰尼坐在沙发一头,邓布利多坐在另一头。他们尝试了一些话题,诸如也许与格林德沃的意识相通是他们能够互换回原来世界的好兆头,也许他们能够试着摸索出什么触发了这些短暂的链接,也许他们可以掌握主动,让这种联络变得稳固。但每个话题后,他们都迅速陷入沉默。

一道无形的却令人不舒服的障碍如东非大裂谷般在他们之间撕裂。约翰尼感到邓布利多的隐瞒,那些围绕他的诸多秘密,不为人知的谋划,从不谈起的过往,每一个都像山崩海啸,不断加剧着裂谷的纵深。现在约翰尼能够理解为什么邓布利多身边的人总怀揣着无力的愤怒,对他和他的每一句话恼火又心碎。毕竟双手奉上的真心被推拒总归让人不好受。

约翰尼试图像邓布利多描述这种恼怒,但邓布利多好像先一步看穿了他的心思。他虚弱地笑了笑,缓慢而坚持地说。

“我很抱歉。”邓布利多躲在沙发角落,“那是个很棒的主意,第三条路,点亮天空,听起来就很诱人。但是,我很抱歉,这件事我做不到。”

“你已经说过了。”

“是啊,”邓布利多干笑道,“有时候我会觉得,用麻瓜们更容易理解的说法,我觉得我正身处悬崖边的一辆马车上。 我在这边时,黄金在另一边。权利就像那些黄金,当我在远离它们时,我们处于平衡之中,但如果我有任何靠近它们的想法,任何试图获取它们的举动,这平衡就会被打破。我会和它们一起跌下悬崖,粉身碎骨。 ”

他们安静了一小会儿,约翰尼叹了口气,站起来朝厨房走去,预备给他们弄一些晚餐。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件事了。

“我猜我也劝不动你。”他在离开前用叹息的口吻说,“而且你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一个新计划。”邓布利多露出松了口气的微笑。

那不知怎么的让约翰尼感到悲哀。

他想快些离开这里,却又忍不住倒退两步走回来,“只是个提醒。”他飞快地说,“即使你在悬崖边,你也可以请求朋友们的帮助。他们会帮你按住马车,让黄金自然地滑向你,而不是摧毁你。你永远可以求助于你的朋友。”

这一次,约翰尼终于离开了客厅。

邓布利多独自坐在夕阳照不到的阴影里,像一座孤独的石像。

*

“再说一次,没有鬼魂。”格林德沃在三人的包围圈里,义正言辞地解释着世界上最荒唐的笑话,“那不是鬼魂,我听到了邓布利多,就是这样。”

“邓布利多也来到这里了?”(“不,他没有。”)“你能邀请邓布利多来我们的晚餐吗?”(“不,我不能。”)“裘德·洛知道这件事吗?”(“这和裘德·洛有什么关系?”)“你看到他本人了吗?”(“只有声音。”)“太可惜了,我以为这是某种复合的先兆。”(“什么复合?”)“复合是好事吗?”(“没有复合!”)“我不知道,我觉得是好事。恋人重聚总是让人欢喜的,对吧?”(“没有复合!!”)“复合能让爸爸回来吗?”(“这和复合没有关系!”)“说不准。小说里就经常有这样的故事,诸如亲吻解除诅咒,真爱化险为夷,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

“闭嘴!!!!!!!”

格林德沃忍无可忍地给每个人都来了一个禁言咒。世界终于回归宁静。三个张着嘴巴大叫的人疯狂挥舞着手臂,无声抗议着金发巫师的非人道行径,莉莉拿出手机,打出‘言论自由’几个字用扬声器循环播放,而格林德沃困窘地发现禁言咒似乎对机器无效。

他揉了揉眉骨,试图让自己的挫败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然后他抬起头,严肃地看着三个人,厉声说道,“我可以解除咒语,但从现在开始,不许谈论鬼魂,邓布利多,还有复合。听明白了吗?”

三个人拼命点头。

格林德沃挥了挥手,他们立刻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能说话的感觉真好。”莉莉关掉扬声器,坐到格林德沃身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马上就收到了金发巫师警告的眼神,“我知道,没有鬼魂,不谈邓布利多,不会复合。”莉莉从善如流地微笑道,“那你有更好的办法解释发生的一切吗?”

“我感到了魔法。”他说。

莉莉没有明白,“而那代表着?”

“我和你父亲互换时空是某种魔法的作用,只要它是魔法,我就有办法修正它。”

“听起来不错。”

得知他们的爸爸能够回来的确是个好消息,但任何人都没有蠢到会以为这件事能在未来几天内发生。因此格林德沃依然要在它发生前尽职尽责地扮演好约翰尼·德普。

自从杰克的生日过去,他们已经着手准备开通Facebook和Instagram很久了。亚当和吉娜都愿意为他们公布这个好消息,但在此之前,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给格林德沃讲解这些东西怎么使用。

“我看过你们使用很多次了。”

格林德沃对着这堂‘社交软件的正确使用方法’课翻了翻眼睛。

“但你从来没看过怎么开一个账号。”

“我相信那一定比银行开户简单得多。”

“哇哦,你知道银行开户!”杰克跳进课堂,摆弄自己的手机。

格林德沃缺乏耐心地说,“巫师有自己的银行。你没有看过《哈利波特》吗?我确信那上面绝对提到过那么几次。”

杰克僵硬了一会儿,干巴巴地说,“你知道一个巫师问一个麻瓜有没有看过《哈利波特》这事儿有多诡异吗?”

“纠正用词,它应该叫滑稽。”格林德沃不带感情地说。

“简而言之,如果你想要一个Instagram账号,你最好先注册一个Facebook账号。”莉莉颇有建树地说。

“为什么?”

“因为这样你就可以直接用Facebook的账号注册一个Instagram的账号。”

“为什么?”

“因为Facebook收购了Instagram?”

“你不能用问句回答问句。”

“好吧,我不懂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莉莉眨了眨眼睛,“总的来说,现在Instagram算是Facebook的子公司,人们用Facebook了解好友,用Instagram结交陌生人,如果你只有Instagram的账号,你无法用它注册一个Facebook账号,但如果你有一个Facebook账号,就等于你同时有了两个账号。这样更方便。”

格林德沃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这个问题的意义。——既然你们非要开设一个课堂的话。”

“好吧,当你有了账号,我们还得给你弄个头像,然后是简介,还要搞个认证,你还得想想要发布什么东西。”

管家插进来说,“我认为最好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决定开通账号。”

“好主意!”莉莉在笔记本上记下这点,“我们可以给他拍个影片。这比较像爸爸的风格。”

“也比较容易露馅儿。”杰克指出。

格林德沃感受到侮辱。“就拍个影片!”他拍板钉钉,“我会让你看到,只要我想,我可以是任何人。”

格林德沃从杰克崇敬的眼神中读到了‘哇哦你太酷了’,还有莉莉亮晶晶的表情。这让他感觉自己做了件好事。

这感觉还是挺新鲜的。

格林德沃不着调地想。他们把计划定在明天。

Chapter 24

这能有什么困难呢?

格林德沃拿起手机,点开刚刚下载好的Facebook,流畅地点击注册,按照指示填写表格,他在上传头像的环节卡了一下,因为手机的通讯录里似乎没有在号码的位置给他配上一张照片。但这对他来说可算不上难题,他很快注意到通讯录按照字母排序,而到以J打头的部分,刚好是一张粉色的标有J的小图标。他迅速把这张图标换了上去。

莉莉在他身旁刷新Instagram,“你注册好FB了吗?”

“当然。”格林德沃得意地说,“我已经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操作了。”

某种程度上,格林德沃说了实话。用FB账号注册Instagram就更加简单了,这一次他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就搞定了Instagram的账号,然后在莉莉突然爆发的尖叫声中险些把手机扔出去。

“天呐,这是你选择的头像吗?”

看起来莉莉已经点开了他的Facebook主页。

“非常简洁明了。”格林德沃辩护道。

莉莉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是啊,除了我不知道你会喜欢粉红色。”

“我不喜欢粉红色。”金发巫师蹙眉反驳。

“那就把这张删掉。”

老实说,格林德沃压根儿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删掉。毕竟头像上传之后,你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把它换掉,对吧?也许莉莉知道别的什么删掉的方法,也许她就只是说错了,但不管属于哪一种情况,格林德沃都不打算开口询问。说真的,就是一张头像,这能有多难呢?因此,格林德沃十分自信地把粉色头像换成了一张空白头像,连带更新了封面图。他甚至学会了自己修改主页的自定义域名。

与此同时,Instagram自动同步了他的修改,也把头像换成了纯白,并发布了第一张空白照片。

因此当杰克欢欣鼓舞地告诉亚当和吉娜这个消息后,吉娜私信询问了他空白头像的含义,杰克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与头像相似的空白。

“你为什么要上传一张纯白头像?”杰克迷茫地看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肃穆地说,“这张头像代表着删除。”

“……什么?”杰克显然没有听到莉莉先前的话。“你的意思是,重新开始?这代表某种起航吗?或者与过去告别?”

异色瞳中短暂地浮现出思考的神色,两秒钟后,他肯定道,“如果那是你们所说的,软件上删除的意思的话。”

那不是。

杰克动了动嘴巴,最后决定让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过去。然后给吉娜回复了私信:他只是不知道该选择什么。吉娜给他发了一个笑脸,接着是一句话: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老实说,杰克认为头像只是头像,因此那是一张空白图或者一张粉红色的字母都无足轻重。但莉莉可不这么认为,她在晚几分钟发现这张空白图后发出了第二轮尖叫,“你为什么要上传一张纯白头像?”

杰克为这一模一样的提问笑出了声。

格林德沃眨了眨眼睛,“因为它寓意着与过去告别?”

还未出口的话堵在嘴边,莉莉瞪着金发巫师,刚刚鼓胀的恼怒像被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她叹了口气,不抱希望地说,“就,在你的图库里选一张你喜欢的照片上传。”接着她警惕地问,“你知道图库是什么,对吧?”

格林德沃翻了翻眼睛,“我当然知道。”

然后他上传了一张黑白的剧院坐席的照片。

莉莉举着手机张大嘴巴,为他的选择惊呆了。“你知道,”她艰难地吐字,“你刚才只是更新了封面照吗?”

“哦,这只是一个小失误。”

接着格林德沃换了一张同样的剧院坐席照片,只是坐席中多了一个戴着帽子低头的约翰尼德普。

“……不,让我来吧。”

莉莉不由分说地夺过格林德沃的手机,把空白的头像换成了一张同样是黑白,却正常地多的大头照,然后保留了格林德沃两次上传的封面图。

“为什么刚才我发布白色头像的时候,封面照也变成了白色,但我更新封面照,头像却没有跟着改变?”

“……”

简而言之,他们决定先完成认证。

与过去每一次一样,当他们谈到认证,杰克,莉莉和管家就有了不同的意见。莉莉坚持认为演员是最符合她爸爸的认证,但杰克觉得吉他手更好,因为所有对约翰尼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最开始演戏只是为了支持他的音乐事业,管家先生喜欢艺术家的名头,介于约翰尼无论对于表演,音乐或者绘画都信手拈来,犹如天生的艺术家,演员和音乐都不足以概括他广泛而精湛的才华。

就在他们发生争执的几十分钟里,格林德沃已经甩开他们,自己完成了认证。而他的选择几乎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临时演员(occasional thespian)?”

“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敢相信你居然放弃了艺术家。”

格林德沃在质疑声中不为所动,他冷静地解释道,“人们广泛熟知他是因为他的表演,而根据他每年仅仅一两部电影,有几年甚至没有电影的频率来说,我认为他顶多只能算偶尔演戏。所以临时演员最合适。”

莉莉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你知道一部电影要拍几个月吗?”

格林德沃皱着眉说,“为什么?电影只有一两个小时。”

管家仍然处在震惊中,因此他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单词,“所以你认为他一年只工作几个小时?”

金发巫师很高兴有人能理解他,“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他最多只能算是偶尔演戏了。你应该庆幸我选择了‘偶尔’而不是‘几乎不’。”

“……”

*

“你还记得你之前为巴黎医院拍摄的几秒钟的画面,我们花费了多长时间吗?”

“那是因为你们坚持要我唱歌,当我们决定放弃唱歌后,拍摄很快就完成了。”格林德沃自信地说。

他们一致决定让格林德沃切身体会一下拍一部影片有多么艰难。

*

在莉莉和杰克的帮助下,繁多的纹身和服装不再是困扰格林德沃的问题之一,他很轻易地就能让自己的外表看上去和约翰尼一模一样。——尽管他仍旧不能理解约翰尼对服装的爱好,还有各种各样的墨镜。

“我一定要戴墨镜吗?”格林德沃莫名其妙地说,“虽然现在我不是异色瞳了,但我觉得我的眼睛不应该被墨镜遮起来。”

莉莉翻了个白眼。

格林德沃很有可能在外表看上去和她爸爸一模一样,但显然他无法复刻她爸爸的视力问题。这让她即将出口的解释变得苍白又没有说服力,因此莉莉决定跳过这个环节,把他按在椅子上。

“坐在这里,然后对着镜头说话。”

“就这样?”

“就这样。”

格林德沃清了清嗓子,烛光环绕的酒窖,昏黄的光芒,有一瞬间让他感到好像回到自己的世界。人们在黑暗中挣扎,用烛光延长白日,没有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白炽灯,或者随便什么节能灯管。

这感觉让他放松。

他用自己最舒适的姿势,以他特有的缓慢却清晰的语调开口道,“我的兄弟们,我的姐妹们……”

“卡!”

格林德沃不可置信地看着莉莉,“你说什么?”

“意思是,停。”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金发巫师抗议。

“你的开场白太……格林德沃了。”莉莉艰难地说。

格林德沃感受到冒犯,“我的名字不是一个形容词,以防你不知道的话。”

管家趁这个空当拍了张照片。

“你在干什么?”

管家摆弄着那张照片,不疾不徐地回答,“为了不让你的——我是说,约翰尼的粉丝们等得太久,我认为我们需要发布一张照片告诉他们我们在做什么。”

“好主意!我来发。”杰克自告奋勇地抢走了手机。

格林德沃拦住了他,“我完全可以自己做这件事。”

“不要写我的兄弟姐妹们!也不要写我的朋友们!”在格林德沃能够打出第一个单词前,莉莉飞快地插进来,“就,简单一点,大家好,省略号,正在给你们拍点东西,等我几个小时。”

“我不认为说几句话需要几个小时。”格林德沃固执地说,自信地把最后一句话换成了等我一分钟(gimme a minute)。“我们只要一会儿就能拍完它。”

当然了,在格林德沃的想象中,他没真的以为自己能在一分钟里结束拍摄,但他也没料到这个过程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最开始只是关于内容,他试图说一些在他看来十分友好的话,诸如‘我感激你们的热情,但你们的鲜花与掌声应该献给自己,而不是给我’,或者,‘加入我吧,与我一起共同抗疫,战胜这个看不见的敌人’。诚实地说,就格林德沃通常的演讲稿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够达到的最友善的限度了。但不知怎么的,管家和杰克的表情看上去都好像见到一只狂奔的戈耳工,而莉莉连续喊了好几次卡。

“你可以试着不要那么……强势。”莉莉建议道。

格林德沃对此表达了最大限度的惊讶。

莉莉尝试安抚他,“我知道,我知道,对你来说这可能已经算得上非常柔软了。但说实话?你发音太清楚了,好像这是一场真正的演讲。除此之外,声音小一点,稍微带一点含混,但也别太过分。讲话的时候,你可以尝试表现得更不知所措,就好像,恩,好像你并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两句话之间多一些思考时间,再试试看?”

“卡!你表现思考的时候不能直视镜头,明白吗?那看起来像命令,而不是犹豫。”

“卡!你能不能试着小幅度地晃动身体?你坐得太直,太僵硬了,我们不是在开战前动员大会。”

“卡!如果你无法做出带着害羞的笑容,你可以不要笑。说真的,你笑的太诡异了。”

“卡!你……”

“够了。”格林德沃蹭地站起来,绕过摆满拉住的案桌气势汹汹地关掉摄像机,忍无可忍地抱怨道,“你有听听你自己的要求吗?太自信了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要表现得犹豫?他几乎就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而我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值得畏缩或者不自信的。”

莉莉吓了一跳,接着不确定地说,“当你说他几乎就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的时候,你是在说你自己。”

“当然,”格林德沃不耐烦地说,“这里面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

“好极了,我想也没有。”

“但性格……”

“性格?他精通吉他,会弹贝斯钢琴会打架子鼓,熟悉很多种语言,画画,写书,表演,数不清的奖项和赞美,还有那一分钟成千上万增长的粉丝,他为什么要认为自己不值得?”

“好问题。”管家缺乏感情地说,“你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品格叫做谦逊吗?”

“或者谦逊过头了。”格林德沃嘲讽道。

但莉莉却激动地跳起来,“就是这样!”她一巴掌拍上格林德沃的肩膀,“你不是要表现不自信,而是要表现谦逊,像你说的,谦逊过头了。你知道,当你的朋友都被誉为传奇时,你可能就没法像现在这样自信过头了。”

“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你可以想象你拥有。”

格林德沃安静了两分钟,皱着眉头说,“无法想象。——当你生长在一个周围所有人都蠢得不堪一击的环境中,你就能发现想象自己会失败有多么困难。”

杰克张了张嘴巴,试图提醒他即使在他的世界里,他最后也失败了。但莉莉及时拉住了他,“如果你和邓布利多一起长大呢?”

“什么?”

“如果在戈德里克,邓布利多和你一起离开了?”

“这没有发生。”格林德沃僵硬地说。

“只是个假设。”

也许熟悉的名字安抚了金发巫师焦躁的神经,他看上去平静了许多。莉莉重新打开摄像机,引导他坐在指定的位置。他微微垂下目光,有一刻,那些在他本身的气质下显得过分张扬的发丝也好像受到感召,慢慢地柔软下去,服帖地匍匐在耳侧。

然后他开始说话,以一种莉莉从未听过却极其熟悉的语调,温柔而和缓地说,“嗨,大家好,向每一位在以太世界里收看这次播送的人问好,这是我第一次体验进入社交媒体的世界……”

视频在十分钟后结束了拍摄,莉莉重新查看了一遍拍摄效果,确保没有什么疏漏,接着交给管家去剪辑。

格林德沃仍然坐在原处,没有很多动作,安静地像大卫雕像或者被施了什么咒语。过了一会儿,又一种罕见的无可奈何的语气冲击了莉莉的耳膜,她听到金发巫师用耳语的音量呢喃着咒骂,“……该死的邓布利多。”嘴角却浮现了一个微小的笑容。

此时距离约定的一分钟,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Chapter 25

第二次链接出乎意料。

距离第一次仅仅过去过去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约翰尼询问他关于巴西出现的凤凰,而邓布利多发誓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同姓的兄弟。奎妮告诉他们明天会来到公寓与约翰尼一起开始新的计划,纽特收到了他的委托信,尼克·勒梅也愿意今天下午与他谈谈。

一切正按照邓布利多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前进。

然后格林德沃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感到他正坐在什么地方,面对着黑洞洞的反光镜头,看起来像巫师使用的相机改良版。他可能正身处地窖,或者类似的地方,周围有许多燃烧的蜡烛,对于巫师需要的照明来说,它们有些太多了。接着是上次见过的男孩儿,另一个瘦挑的女孩儿,和一个中年男人。他们都在看着他,神情紧张,惴惴不安,仿佛担忧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邓布利多最先想到也许格林德沃威胁了他们,但他听到了格林德沃的独白,像他在拉兹雪神父公墓做得那样,一场精心策划满怀虚假情感的演说。他的观众会相信他,但邓布利多不会,他听过格林德沃用这样的声音说话。饱含柔情,语调轻缓,像是他真的在乎。

接着他惊醒。

这种清滑柔顺的关切并非只来自于遥远到已经不够真实的记忆,这种关切来自于最近,来自于身边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约翰尼的背影,猛地意识到那听起来有多么像眼前的男人。

然后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在今天之前,邓布利多从来没有真的想象过格林德沃可能放下自己,假装自己是其他的什么人。就算在他成为格雷夫斯的时间里,那些属于格林德沃的高傲和自大从未远离过他。他仍然不可一世地张扬,甚至傲慢,轻视一切与伟大利益无关的情感累赘。

邓布利多怀疑也许格林德沃天生缺乏感情,他能让自己看起来富于同情,让自己听起来满怀关切,让自己的行动插上正义的旗帜,但他本身并不明白。

这一刻,邓布利多忽然对他长久以来坚持的结论动摇了。

现在的格林德沃就好像真心劝慰他的约翰尼,某种跨越时空的东西将这两个原本毫无关联的男人联系在一起。某种共鸣,某种理解,甚至是某种共同存在于他们身上的东西。

邓布利多想起约翰尼曾说过的,关于他饰演格林德沃,关于他信任格林德沃,关于他理解格林德沃。

他揉了揉额角,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笑容。

[真奇怪,听你模仿其他人却让我感到怀念。]他在意识中对格林德沃说,[你从没有做过这种事,为什么我会感到怀念?]

格林德沃似乎被他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即使他真的受到惊吓,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同样用意识中的声音说,[因为你太自大了。]

邓布利多笑了出来,[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够讽刺的。]

[你不相信?]

[人们总是说我过于谦虚。]

[看见没?自大。如果说这世界上有谁能在自大上和我平分秋色,那个人一定是你。你以为你了解我,其实你一无所知,你甚至知道的不如罗齐尔多。]

[足够多到我知道该如何打败你。]

[因为我亲口告诉你的,混蛋。我太蠢了,居然事无巨细地与你讨论我的计划,把每个环节的弱点放在你眼前,放在你鼻子下面,以为你永远不会用它们来对付我。]

[我猜我们都在这事上犯过蠢。]

[你没有。至少对我没有。如果我当初有一点知道你根本不会和我离开,我不会在那里浪费两个月的时间。]

[但你那么做了。]

[那是因为——]

格林德沃的声音忽然截断了。好像噎住了,也好像断开了。但他仍然能听到格林德沃的独白,能看到那只相机和昏黄的色调,就只是,意识中的声音消失了。

怪异的情感开始随着这沉默发酵,邓布利多感到自己心跳加速,曾经笃定的某种信任在他的胸腔中膨胀,充满心脏。一个大胆又荒唐的想法攫取了他的理智,让他没来得及拦住自己的意识。

问题冲破障碍,突兀地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

[因为你也是这样吗?]

格林德沃的声音停止了。邓布利多能看到那个女孩儿走到相机前,中年男人也跟了过去,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拿走了相机,和女孩儿说了些什么。最后他听到格林德沃,用叹息一样的声音说,“……该死的邓布利多。”

链接中断。

邓布利多无法抑制地笑起来。他把脸埋在手掌中,笑声闷闷地穿透阻碍,断断续续地在客厅回荡。一开始他觉得惊讶,然后是一点喜悦,很快被苦涩取代,接着是憎恶,嫉妒,懊恼,悔恨,最后所有感情一起涌上来,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

梅林啊——

格林德沃和他是一样的。

二十多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们就像火与锅一样,每一次接触都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平静的水面掀起波涛。

这太奇怪了,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怎么会拥有同样的感情,又同样压抑着它们呢?

邓布利多感到眼睛里某处像破了个大洞,山洪像决堤似的,从他的指缝间一滴一滴地坠落。这太奇怪了,太奇怪了,他想命令自己立刻停下来,因为格林德沃基本什么都没有说,因为格林德沃没有解释过,因为这很可能又是新一轮的骗局。但他停不下来,那个勒令他情绪奔涌的脏器正从未有过的柔软,像一只吸满海水的海绵。

他放任这情绪肆虐。

*

勒梅比预计的时间早来了一会儿。

约翰尼没有待在房间里,可能打算在下一轮冒险开始前游览一次1927年的英国伦敦。他借走了一套邓布利多的西服套装,带了一顶帽子遮挡太显眼的头发,然后悄无声息地钻进麻瓜中。

勒梅来的时候客厅里只有邓布利多,他在派给勒梅的信里简要地说明了情况,但那也是在他与格林德沃联通前发生的事。

邓布利多不得不多花一些时间解释这两天的事,他如何看到格林德沃看到的,听到格林德沃听到的,感受到格林德沃感受到的。

“然后是今天上午,我们第二次联通。”

勒梅点了点头,“和上一次有什么不同吗?”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犹疑道,“这很难说,我不确定,也许是我想多了。”

“说出来。”

“我不确定……”

“如果你对我有所保留,我没法儿帮你。”

邓布利多噎了一下,将要谈到的话题太私人了。他向来不惧于表明自己的想法,但他几乎从不表明自己的感受。他说我认为,却不说我感到。他说我赞同,却不说我痛苦。

他张开嘴巴,一阵苦涩从舌尖流窜出去,接着他吞咽了一下,慢慢地说,“我能,我能感到他的情绪。”

“上一次不行?”

“我不知道,可能有,但没有这次这么强烈,这么清晰。我几乎无法忽视他的……感情。”

“你是怎么确定那不是你的感情?”

邓布利多急促地说,“那也是我的。我是说,它们很相似。它们……通常我明白我的感情,我知道一件事怎么样影响我的情绪,我知道我能感受到什么。但来自格林德沃的……来自他的是不一样的。他的话,他没说出口的那些,用他的情绪反馈给我。它们太陌生了,你能明白吗?不是说我没有过相似的感情,但它们不是我的——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我不能说我理解你,”勒梅皱着眉,谨慎小心地说,“但我能明白你试图表达的意思。这很罕见,我从没有见过。”

“但不意味着从没有发生过?”

勒梅点了点头。

“有类似的记述,接近于某种魔法,但常常不是因为施术者的主观意愿进行的。”

“……那有多糟?”

勒梅笑了一下,“那并不糟糕。事实上,在我读到的文献中,情况恰恰相反。两个人会因为魔法而被强行捆绑在一起,他们不得不一起吃,一起住,就连洗澡也不能分开超过十英尺。你能想象到不得不捆绑在一起的情形吗?他们会交谈,因为沉默显然会让他们更加尴尬。一个人看到的,另一个人一定会看到,一个人听到的,另一个人也一定会听到。”

“这和我们的情况不太一样。”

“的确不太一样,”勒梅同意道,“但相差不算太多,除了你们身处不同的时空,其余部分近乎类似。”

“我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东西,而不是……”

“但结果来看没有区别。”

“他不能看到我的。”

“现在不能。”勒梅简短地说,“你也不是一开始就能看到他的。”

“你是在说……这是一个,一个过程?”邓布利多感到不可思议,“我渐渐能够看到他,听到他,感到他,因此他也会?反过来发生一样的事?”

“这只是理论。”

“那么理论上,我们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当他也像你一样。”

“你说像我一样,指的是他也能看到我看到的,听到我听到的,甚至,感受到我的感情?”邓布利多垂下头,几乎要被这假设压垮了似的,“梅林啊,除此之外我们不能有别的方法吗?别的,不那么私人的方法?”

勒梅轻轻动了动,邓布利多猜测他可能想耸肩,但他太老了,轻微的动作都可能让他的身体像风吹散的蒲公英。“看不出这方法有任何弊端,阿不思,你已经感受到他的一切了,你不认为他也有权利感受到你的一切吗?”

我不愿意。

邓布利多想这么说,但他忍住了。理智告诉他这仍旧是唯一能让约翰尼回到他的世界的办法,唯一能让两个世界重回正轨的办法。他不能仅仅因为不想对另一个人曝露隐私而拒绝。

“好,我会跟他谈谈的。”邓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气,以破釜沉舟的气魄问,“他应该怎么做?”

勒梅露出满足的微笑。

“不是他应该怎么做,是你应该怎么做。”

*

告别尼克·勒梅,邓布利多盘算着返回学校。

他手上还有一份斯拉格霍恩交给他的学生名单,更早些时候,麦克拉根曾向他询问关于他与黑魔王的关系,而他们似乎都与斯莱特林息息相关。过去忙碌让他顾不及学院内的风吹草动,但如今看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老实说,他并非没有意识到藏在学生流言背后的东西。但相比于格林德沃的威胁,来自魔法部的小动作似乎微不足道。

但如果上一次特拉弗斯的拜访让他明白了什么,那一定是内忧带来的危害已经开始超过外患。他必须要赶在争端真正酿成祸源前阻止它的发生,而一个能令他们戮力同心的敌人就在眼前。

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可以问心无愧地告诉自己他正在做正确的事。

但只有那么一小部分,仿佛从他的灵魂上分裂出去的一小片不断地朝他嘶吼,试图在阻止他把计划付诸实践。

我会为此后悔的。

如果邓布利多能够对自己诚实,他会知道这部分的他正在告诉他这个事实,但更多的他压抑着这声嘶力竭的吼叫。

他给约翰尼留下口信,告诉他第二天他将回到公寓为他们送行。

泰晤士河南岸的小公寓又一次陷入寂静。

约翰尼回到公寓时,黑夜才刚刚降临。

Chapter 26

约翰尼听见鹰的啸鸣。他抬起头,看到天空燃烧着金色火焰,镀满它所触及的一切。数座积雪覆盖的山峰镶着金边,拱卫孑然独立的城堡。它这样突兀地耸立着,又仿佛与群山浑然一体。只有数根钢铁支架如利爪紧紧抓住山峦,权做承重墙。从他们降落的城垣望去,暮色笼罩着这座巨石与悬崖间巧夺天工的杰作,是只有魔法才能在这片绝境中创造的奇迹。

如果换一个时间,他愿意专程为这雄伟城堡写一篇洋洋洒洒的鉴赏,但如今他回到纽蒙迦德,却为这山峦掩映的巍峨感到惋惜。

他想起临行前对邓布利多说过的话。

“你知道我并非因为赞成你才决定帮你的吧?”

“我意识到了(I'm aware of that)。”邓布利多露出介于无奈与悲哀之间的微笑。

“你真的决定好了?你知道,只要你愿意……”

邓布利多打断了他,“注意安全,约翰尼。加诸在你身上的所有保护咒语依然有效,你可以随时回到这里。——如果你决定不再帮助我的话。”

约翰尼立即闭上嘴巴。面对邓布利多时频繁出现的无助感又一次浮出水面,他叹了口气,没有将对话进行下去。两个小时后,他与同样惴惴不安的奎妮一起回到了纽蒙迦德。

罗齐尔一行人已经等在会议大厅。他们在一天前收到了‘格林德沃’的指示,放弃巴西的行程,返回奥地利。这个命令让克雷登斯感到气恼,他距离身世的真相已经非常接近了,他们找到了当年拍下照片的记者的后代,那位年轻英俊的巫师热情地款待了他们,对所有问题照单全收,有问必答。

他们得知在凤凰扑向镜头后发生的事。

火凤凰从未离开巴西,这只烈焰中的魔法生物像忠诚的守护神兽,偶尔会出现在卡斯特罗布鲁硕周遭隐秘的雨林中。据说从那里可以看到帕拉伊巴区。

他们在雨林中等待着——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约翰尼刚刚踏进会议大厅,克雷登斯就急躁地站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

“没有时间了。”约翰尼简短地说。除了奎妮,没有人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约翰尼不着急解释,他让克雷登斯先说完自己的话。

“我们在雨林中等待了三天两夜,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我觉得它就在附近,它想靠近我,想亲近我,但它也害怕我——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我感觉到如果再给我们几天时间,也许它会改变主意,会愿意主动出来找我。”

约翰尼思考了一下‘它’的具体指代,然后点了点头,“又也许它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

“那是什么意思?”

“每当邓布利多家的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凤凰就会现身。”约翰尼说,“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罗齐尔插了进来,“我们现在怎么做?”

“组织我们现有的全部力量,进入备战状态。”

“抱歉,现在?”卡罗蹭地站起来。

“现在。”约翰尼点头,“邓布利多早已经知道我摧毁了血盟,魔法部获知这个消息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一旦邓布利多失去血盟的借口,他就再也没办法躲在学校里,假装我们并不存在。”

诚然,这些都是邓布利多计划的一部分。他没有真的摧毁血盟,实际上,他甚至没有找到摧毁血盟的办法,勒梅对此一无所知,而古老的书籍上也找不到蛛丝马迹。约翰尼一度怀疑所谓的血盟更像是两个少年人表达爱意的口头承诺,而非切实可行的魔法。——如果不是他知道真相的话。

但如今计划要求他们将真相放在一边。曾经为约翰尼是个麻瓜打掩护的借口如今成为了另一个计划的突破口。

“为什么是现在?如您所说,在您摧毁血盟的时候邓布利多一定也知道了真相。为什么选择现在?”

约翰尼有一个正确的答案。

因为他们第一个计划已经破产,如果他们打算用同样的步调来完成第二个,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也许约翰尼不喜欢他们的计划,但说到底这不是他的世界,不应该由他来决定这个世界需要什么样的未来。

他回答道,“因为我的魔法回来了。”

一小股流窜的魔法波动在他的右手掌浮动,这同样是邓布利多的小把戏。罗齐尔先是愣住了,接着露出不加掩饰的喜悦表情,卡罗和阿伯内西看上去都受到了鼓舞。

“邓布利多打算在我失去魔法的时间里组建他的力量,预备给我们出其不意的打击,”谎言,“而我们现在的优势之一正是他不知道我的魔法已经回来了,”谎言,“无论他想做什么,我们都要确保已经做好准备。”关于这个计划,约翰尼最不喜欢的部分就是,它几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还魂尸怎么办?”罗齐尔问。

“暂时割舍,叫恩佐准备好他的巫师大军。”约翰尼下命令道,“我们在其他地方的情况怎么样?”

“美国,法国,德国,奥地利都不是问题。我们在那里有足够的巫师能为我们提供支持。”罗齐尔迅速汇报,“但爱尔兰自由邦和比利时还在观望,他们中绝大多数巫师摇摆不定,只有少部分遭受过保密法迫害的家庭愿意站在我们这边。意大利有巫师团体发动了小规模的抗议行动,他们表示随时乐意加入我们。”

“放弃持中立态度的巫师,集结一切能够支援欧洲战场的力量,我们都知道这事儿会怎么发生。欧洲将是我们最终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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