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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厌弃

作者:绿茶茶香 当前章节:53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2:34

“皇上……卯时了,该起床了。”赵元禄掐着嗓子在偏殿外战战兢兢地喊了第三次了,皇上昨夜留宿偏殿已经让他惊恐万分了,这回都卯时一刻了,皇上竟还没起床,再不起,耽误早朝了。

皇上可从未赖过床。

赵元禄宁愿皇上病了。

可昨夜偏殿动静大,整个养心殿的人都知道皇上昨夜临幸了个太监。

那太监哑着嗓子哭了半宿,听着都可怜。

这皇上临幸妃嫔宫人,都是需要敬事房记录的,可从未有过临幸太监的先例啊,敬事房的公公哭丧着脸站在房门外看着赵元禄。

“公公,要不您进去催催?再耽误下去,要误了早朝时辰了啊。”众人催促道。

赵元禄不敢啊,若是看了不该看的。

“咱家再喊一喊吧。”赵元禄提了提气。

“皇上,卯时过半了,该起了,莫要误了早朝时辰……”

太监的声音尖锐刺耳,李轩被吵了起来,按着昏沉沉地头撑起身子,将怀里的温热紧了紧。

“嗯……”初七被吵的难受,鼻间发出一声不满地轻哼。

李轩理智迅速回笼,看着怀里的人僵住了身体。

不想起,不想早朝,想抱着他睡到天光大亮的念头刚一露出便被掐灭了。

李轩知道自己对初七有欲/望,但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李轩可以克制住想见他的冲动,可以克制住自己想将他拆吃入腹的念头,可这一切都在昨夜变了。

这个人太美好了,他身上有时间最美妙的滋味,李轩尝过一次便上了瘾。

李轩有些控制不住了。

一只手钳住了沉睡着的人纤细的喉咙,只需稍稍用力便可将这不受控的欲/望扼杀。李轩慢慢地收紧手指。

初七似是感受到了痛苦,微微蹙着眉往李轩身边蹭去。

“皇上?您起了吗?早朝时间要到了。”赵元禄的声音又在文外响起。

“朕知道了。”李轩松开手指,翻身下床利落地穿上衣服,推开了门。

一众人见皇上黑着脸走出,一个个吓得大气不敢出,敬事房的太监更是被侍卫架出去赏了板子。

偏殿恢复冷寂后,初七绷紧的身子才渐渐缓了过来,被褥早已被他的冷汗打湿。

*****

淑妃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在路上走得急,步摇在行走间摇摇欲坠,淑妃扶了一把发饰,提着裙摆加快了脚步。

“娘娘,慢些,注意仪态。”阿清在后面小声劝慰道。

淑妃眼尾有些红,昨夜听闻宫人说皇上和那太监牵手往养心殿走,她的心已嫉妒的发狂,凌晨方才睡下的淑妃又被上门哭哭啼啼的妃嫔吵了起来。

皇上昨夜临幸那太监,还在那太监房里留宿了!

他从未在别人房里留宿过。

淑妃嫉妒的几乎要哭出来。

“娘娘,皇上注重贤名,您若当面指责,皇上定会龙颜大怒,娘娘三思啊。”阿清极力阻拦道。

“他都临幸太监了,还要什么贤名!”淑妃红着眼睛说道。

眼看前面就是养心殿,阿清不能眼睁睁看淑妃犯傻,于是猛追两步,直接扣住淑妃的肩,将人定在原地。

“那些妃嫔为何跑到您宫里来哭诉,您可知道?她们不敢直接找皇上,便怂恿您来出这个头,娘娘莫要被人当枪使。您与皇上离了心,她们便可借机上位啊。”阿清道。

淑妃这才冷静下来,“那我该如何,眼睁睁看着那狗奴才迷惑他吗?我的心好痛,他临幸别的妃子我的心都会痛,更何况那还是个阉人!”

淑妃胸口剧烈起伏着,红着眼睛看着阿清。

“娘娘,阿清明白。”阿清将淑妃一双冻得通红的手放进暖袖中,垂着头说道。

“你明白你明白,你明白倒是替本宫想想办法啊,我一想起那个太监还在养心殿,我便寝食难安。”淑妃说道。

“娘娘,您不妨这样说……”

*****

李轩下了早朝便黑着脸回了养心殿,传膳的太监战战兢兢的传了早膳,服侍的太监因为过于紧张洒了粥被赵元禄训斥了出去。

“算了,你也下去吧,朕一个人静静。”李轩抬手道。

赵元禄躬身退了下去。

“朕不是说了这里不需要人伺候。”李轩听着脚步声,头也不抬地说道。

“皇上连臣妾都不想见吗?”淑妃掩嘴轻笑道。

李轩:“爱妃怎么来了?”李轩脸上没有差异,只有隐忍的不悦。

昨夜才将初七临幸了,今天一早便来兴师问罪。

这皇上当得。

“臣妾怎么来了?臣妾上次来就没见到您的面儿,您说说,您都多久没见臣妾了,是不是把臣妾忘了。”淑妃娇嗔道。

“朕近日政务繁忙,一时脱不开身,等忙完了朕便去看你,爱妃是不是还没吃早膳,坐下一起吃吧。”李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道。

“臣妾知道皇上勤于政务,无心其他。”淑妃坐到李轩身侧说道,“可偏偏有些不长眼的奴才竟敢随意编排您,都传到臣妾耳朵里了,臣妾听了着实好笑。”

“有什么新鲜事呢?说来让朕听听。”李轩道。

淑妃说道:“无非就是宫人们乱嚼舌根,前些日子便传言说您在养心殿藏了个美人,一日看上个好几回,这不知情的都当了真,知情的才晓得是您将那楼兰来的初七公公放在偏殿,只不过也只是为了楼兰王的脸面罢了,可今儿个臣妾在路上竟然听有宫人说您昨夜将那太监临幸了,还留宿在他房中,您说好笑不好笑,且不说您不好美色,就是那可是个太监呐,臣妾当场便把那乱嚼舌根的奴才拔了舌头。”

李轩拿着筷子的手僵在空中。

“要臣妾说啊,那楼兰王走了,皇上也的确不适合再将那太监留在偏殿了,且不说那番邦人有没有存什么腌臜心思,就是留在身边惹得人非议也不好啊。”淑妃说道。

“爱妃有何主意啊,总归是楼兰王的人,不可过于怠慢。”李轩看着淑妃说道。

“不如皇上将那人交给臣妾,臣妾身边缺个跑腿太监,您看成吗?”淑妃说道,“总归以臣妾的身份,让他服侍,也不算怠慢了他。”

这淑妃能有这脑子想出这样的办法?淑妃难道不应该气冲冲地来质问自己吗?李轩没得选,不交便是承认了传言,可交了,初七落到她手里,可会有好?

“皇上?”淑妃看着沉默的李轩。

送到淑妃那里去,也好,总归是给自己断了念想,及时止损,李轩向来如此。

“那就劳烦爱妃了。”李轩拍拍淑妃的手说道。

初七被阿清带离养心殿时都未曾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了睡了一夜他便对自己起了杀心,初七走的匆忙,东西都没来的及收拾,更不用说见李轩一面了。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淑妃坐在贵妃榻上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初七,笑得洋洋得意。

初七抬起脸。

“恶心!”淑妃看到那张妖冶的脸便来气,抬起手便狠狠地甩给初七一巴掌。

“奴才未曾犯错,娘娘为何责罚?”初七不卑不亢地说道。

“狗奴才还敢顶嘴?”淑妃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还未落下,便被阿清截住,“娘娘,初七公公毕竟养心殿出来的,身后还有楼兰,不可。”阿清在淑妃耳边轻声道。

“今日先放过你,本宫眼里容不得错,日后小心些。”淑妃靠着软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初七说道。

初七被带到了太监住的地方,一间卧房住着二十名太监,睡着一张大炕上,这是最下等太监的待遇。

初七捏了捏破旧的被褥,看着周围不怀好意的人。

“长得真带劲啊,不愧是能入主子眼的人。”

“总归主子不要了,咱是不是也能尝尝什么滋味啊?”

初七听着那些窃窃私语,不屑地一笑,“想睡我?来呀。”初七往床上一坐,笑着说道。

那些太监愣了一愣。

“不过我不喜欢一群人,你们一个个来,谁先?”初七坐在炕沿上晃了晃脚,天真无邪地说道。

一群太监摩拳擦掌,其中一个走了出来,这人便是这个班房的太监头头。

那双粗糙的手刚摸上初七的大腿便被人喝制住了。

“放肆,一个个脑袋不想要了?”赵元禄拎着一个包袱冷着脸在门口说道。

一众太监慌忙跪下。

“自己去领板子。”赵元禄冷着脸说道。

初七跳下炕,双手接过赵元禄手里的包袱,“多谢赵公公。”

“你原先包袱里的那些……我替你保存着,那些东西带到这里总归不安全。”赵元禄说道,末了,赵元禄看着他又问,“方才我若是没来,你又当如何?”

初七摸了摸包袱里厚实的衣服,朝赵元禄笑了笑说道:“我听见赵公公您的脚步声了。”

赵元禄看着那笑,摇了摇头,“生成这幅样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总归得活下去。”初七说道。

“日后好自为之吧。”赵元禄叹了口气转身便走。

“公公,”初七追上几步,“他……他有没有……”

“没有。”

初七一到太监所便让一众班房的太监受了罚,都是在主子手底下讨生活的人,没有人再去招惹他的麻烦,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初七视而不见。

他也乐得自在。

太监所的管事长福二十又七,为人圆滑处事周全,宫里不少主子对他很是满意,更有不少主子想将自己宫里的宫女指派给他做对食,可都被长福婉拒了。

他不是不喜欢,不是看不上,只是那些宫女,跟了自己一辈子就完了,他不想因为自己一己私欲,葬送清白姑娘的一生。

长福喜欢初七,一见就喜欢了。

若是长得再普通一点,长福或许就敢表明心迹了,可是初七容貌太出众了,长福知道,初七不属于这里。

长福只敢偷偷地呵护着初七。

初七初来乍到,被人排挤,时常抢不到饭,长福便让他去打扫自己的房间,在房间里偷偷塞给他白胖胖的馒头,初七也不矫情,红肿的小手捧着馒头吃的凶狠,初七时常被主子责罚,一双手被藤条抽的血痕累累,长福便把自己攒的药材全部给了初七。

只要初七不当值,在太监所的日子过得也算自在。

可初七知道,自己过不了这种日子了,太冷了,初七拥紧单薄的被子,身体无比怀念那个滚烫的怀抱。

为什么抛弃我。

初七浑浑噩噩地想着。

初七手上的伤口感染,引起了高烧,被人发现时已是凌晨,他烧了一整夜。

长福连人带被一起抱到了自己房里。将炭盆烧旺又拿了点私藏的草药在院里煮。

“公公又在煎药,要我说啊,您直接跟淑妃娘娘要了初七得了,之前娘娘不是还想给你寻个伴儿的吗?”早起路过的宫女站在太监所门口跟长福闲聊着。

“莫要胡说,初七怎会看的上我,我只不过是看他年纪小多关照一下罢了。”长福扇着药炉说道。

“那你可得好好关照,对了,给公公提个醒,前两天我看见御膳房主事的太监偷偷给初七送鸡腿了。”

宫女说完笑着走了。

长福陷入了沉思。

“初七,喝药了。”长福将初七托起,轻声唤到。

药……烧的浑身难受的初七听到有药抱着长福的胳膊大口喝着。

“再睡会,发发汗,今日不去淑妃娘娘那里了,我替你告假。”长福摸着初七柔软的发,贪恋地看着初七说。

“为什么,为什么厌弃我。”初七抱着长福的胳膊委屈地说道。“你明明很喜欢我。”

初七嘴里的他是谁?难道传言是真的。

烧迷糊的初七撑起身子,迷离地看着福满,扑进了福满的怀里。

怎么瘦了这么多,胸膛好似单薄了,肩也没有以前那么宽了,好在还是热的。

“郎君……我想你。”初七甜腻的声音在长福耳边说道。

一双小手在身上游走,长福只恨自己不是个男人。

那一声郎君直接击溃了长福的理智,长福将人压到床上,作势就要去吻那张苍白的嘴。

可初七一双眼睛瞬间清澈起来。

长福也尴尬地躲到一旁。

初七摸到了他空荡荡的身下。

差点……差点自己的密秘就被人发现了,初七后背爬满冷汗,惊恐地看着长福。

“抱歉,我……我没有……”长福尴尬地说道,他甚至不敢去看初七的脸。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唐突了公公,抱歉,公公何须尴尬,我也是个太监啊。”初七拥紧被子缩在墙角,说道。

长福转过身向初七伸出手,初七却受惊似地躲开了。

淑妃没有准初七的假,而且以初七误了清理花圃为由罚他在殿外跪了一天。

大理石的地面冷的像冰,跪在上头膝盖针扎般地疼,一天滴水未尽的初七顶着高烧艰难地熬着。

深夜,神志有些模糊地初七隐隐约约看着好似有个明晃晃的身影从自己身前走过,进了淑妃的寝殿,不知过了多久,那明晃晃的身影又从寝殿出来,从自己身前离开。

那身影丝毫没有为了自己停留。

原来自己从未入过那人的眼,从前种种,只是自己唱的独角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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