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初七求你,这药我不戒了,你给我一点好不好,我求求你。”初七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拉着李轩的衣角恳求。
李轩咬了咬牙,狠着心,将衣摆抽出,往后退了几步。
初七跪着爬了几步,被一根铁链扯了回去。
前几日,初七夜里偷偷起来,将李轩藏在房内的寒石散全部翻了出来,一滴不剩地全吃了,李轩无奈,才出此下策。
“皇上,初七求你,只要你给我药,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初七跪在地上恳求道。
“做什么都行?”李轩将人抱到床上,捏着下巴仔细打量。
初七连忙点头。
他现在神志是清醒的,只是被药瘾折磨的难受。
“那夜你可没叫我皇上,那夜怎么称呼的,再叫一声。”李轩坏笑着说。
给他找些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对药的渴望便不会那么强烈了。
初七本就泛红的脸更红了,乖巧地跪在李轩身侧,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小东西,清醒的很呢,初七极少有害羞的时候,此时见他羞答答的模样,李轩玩心大起,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在初七眼前晃了晃。
“什么?”
“你不是要吗?叫来就给你。”李轩晃了晃荷包说道。
一听是药初七整个神情都变了,猛地朝荷包扑过去,李轩手一抬,初七扑了个空,直接倒在李轩怀里。
“都投怀送抱了,赶紧叫来听听。”李轩一只手扣着初七的腰,另一只手高举着,晃了晃手里的荷包。
初七现在就像一只面前挂着苹果的驴,满眼都想往前冲,对药的渴求远胜于他那芝麻大点的羞耻心,喉咙一动,便揪着李轩衣襟,软着嗓子说道:“好哥哥,求求你,给我药。”
一股邪火从李轩小腹直冲头顶,这是在折磨他啊。
“哥哥,快给我。”初七半张着的小嘴能看到里面雪白的贝齿和殷红的舌,李轩深呼吸几口,按捺住身上的躁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将两指并拢伸入初七嘴里。
初七像是在沙漠徒步的旅人遇到甘泉一般,捧着李轩的手吮吸起来。
李轩的呼吸不由地粗重起来,有没有什么成瘾的药但不伤身体。初七这个模样,真的要了他的命。
吸了几口初七便蹙着眉将李轩的手指吐了出来。
“李轩你骗我,里面没有药。”
得,这就不是好哥哥了,里面自然没有药,不到万不得已,李轩不会给他药的,“有,里面掺了寒食散,可能没搅匀。”李轩大言不惭道。
“那刚刚不算,你再给我。”初七扑通着小短胳膊去捞,却连荷包一角都没碰到。
“啧,你确定能从朕手里抢到?”
“你想怎样,你快说,你说什么我做什么。”初七说这话时,眼里全是荷包,全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何不妥。
而李轩就等他这句话。
“把衣服脱了。”李轩松开初七,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饶有趣味地看着初七。
初七脸色爆红,这算什么事,明明说不喜欢自己了,为何还要这般,难不成他们权贵,都喜欢玩这个?
看着初七犹豫,李轩低声蛊惑道:“一件衣服给你一点,要不要。”
反正又不是没看过,况且初七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烧,烧的他难受,只有寒食散能灭火,初七立即将自己剥了个精光,数了数,加上亵裤一共八件。
李轩有心捉弄他,捏起那片小小雪白的布料,在初七眼前晃了晃,“这个不算。”
“为何不算?”初七伸手去夺,李轩眼疾手快地将那片布料塞进怀里。
“朕说一件衣服,你这又不是衣服。”
“怎地不是衣服,难道不是穿身上的吗?”初七忍不住反驳。
“自然不是,衣服可以穿着外出,你难不成能直穿一条底裤外出?”李轩眼睛上下打量了初七一眼说道。
初七想用手遮羞,可李轩瞪了他一眼,初七抱起的手又放下,“我不遮,给我算八件行吗?”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的李轩心尖疼,“准了。”
在初七死死盯着并且讨价还价多次后,李轩从荷包中,捏了八下粉末,放在手心,递到初七面前。
初七俯下身子,一张小脸埋进李轩掌心,奶猫舔奶一般用舌尖卷走李轩掌心的药粉。
药粉舔舐干净,初七抬起头,李轩立即将热茶双手奉上,初七喝了一口,推了李轩一把,热茶不小心洒了一地,然后冷着脸,别过头,“你骗我。”
李轩心里一哆嗦。
“没有寒食散。”
“有,太医给我的,说里头放了,可能朕没晃匀,朕晃一下。”李轩连忙晃起了药包。
初七蜷缩起身子,闭上双眼,眉头紧蹙,好似在忍耐极大地痛苦。
好像药瘾要发作了,李轩将人抱进怀里,初七紧咬着牙关,涨的满脸通红。
“初七,张嘴。”李轩去按初七的嘴,想将那防咬的木片放进他的嘴里,初七身体毫无规律地都抽起来,显然他此时已经听不到了。
从前犯药瘾,初七还会含糊地说要药,可现在,只有含在喉咙里的呜咽声,李轩掰不开他的嘴,先前给初七卸过几次下巴,李轩怕伤了他的骨头,不敢轻易卸了。
“初七……”李轩轻轻唤了他一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瓣。
李轩将两片唇瓣含在口中轻轻吮吸,舌尖是不是扫过初七齿缝,一双大手环到初七后背,轻轻拍打着安抚他。
被温柔以待的初七缓缓睁开双眼,眼前的人影模糊的很,但是他依旧认得出那是李轩。
药瘾摧残着初七的神志,他不知身处何地,但他知道,他没有吃到寒食散,可没吃到,为什么李轩就出现了。
他吃寒食散,不就是为了见这个幻觉吗?
幻觉在温柔地吻他,初七顺从地张开嘴,一条滑腻的舌趁机钻了进去,挑逗他的舌,舌尖扫过敏感的上颚,引得初七一阵战栗。
李轩明显地发现,初七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手上的动作便更大胆了几分,握着掌下的细腰又掐又捏。
初七吃痛,咬住了李轩的舌,疼的李轩嘶了一口气,就算是幻觉,初七也舍不得让他疼,连忙讨好似地舔了舔自己咬过的地方。
两人交换着津液,互相依靠对方渡给自己的空气过活,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比亲吻更美妙的事了。
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抵着额头喘息。
初七再次发出痛苦的□□,好似李轩的吻,是度过药瘾折磨的良药。
“你来了,李轩,我好想你,我好痛苦。”将李轩当初幻觉的初七,毫无保留的吐露自己的心声,“我活着的每一天都在煎熬,每天服用寒食散,在幻觉中见你,是我苟活下去的唯一支撑。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回到你的身边。”
“你已经回来了,初七,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你以后不用吃寒食散也可以每天见到我。”李轩心脏针扎般的疼,疼的他呼吸都在颤抖。
在药瘾的作用下,初七的身上的肌肉微微痉挛,剧烈的痛苦侵蚀着他的神志。
“我在,不疼了,忍忍就好了。你只要把药戒了,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李轩轻轻地按摩着初七的僵硬肌肉,替他缓解痉挛带来的痛苦,可显然,于事无补。
犯了药瘾的初七就像一只发了疯的小兽,虽然爪牙并不锋利,但李轩不敢对他用力,在初七的拳打脚踢,撕扯抓咬下还是挂了一身细小的伤口。
李轩苦笑不得地摸了一下被初七咬出血的侧脸,真疼啊……
“没有以后了,他有妃嫔,有子嗣,他是皇上,我不该拖累他,他是明君,史书上留下的应当是他的功绩,我不该出现,给我药……让我腐烂在泥潭里,离他远远的……”
初七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在剜李轩的心,李轩不想听他胡说八道,直接低头吻了上去,初七牙关紧闭,李轩舌尖扫过,初七一抽搐直接张嘴咬住了李轩的舌。
鲜血直接冒了出来,李轩吃痛,手钳着初七的下巴当时就像给他卸掉,但感觉到初七紧绷的身体,又忍住了,轻轻地安抚着初七的后背,将他搂在怀里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腥甜的鲜血流入初七的喉咙,干涸的喉咙被鲜血滋润,初七忍不住吞咽,渐渐地松开了嘴,但神识依旧不够清楚,浑身挣扎着含着要药。
李轩摸了一把嘴角的鲜血,赵元禄推门端着一个药瓶走了进来,一见李轩嘴角挂着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皇上,快将解药服下。”李轩的毒要一月服用一次解药,如今正好一月。
“无妨,你取些安神的药来给初七服下。”李轩站起身拿起药瓶,将解药倒在手心,刚要吃下,躺在床上□□的初七听见药这个字,立即从床上弹了起来,朝李轩扑去。
李轩被他扑了个猝不及防,手里的药咕噜咕噜滚了出去,赵元禄一哆嗦,整个人手脚并用地跟着药丸爬了出去,那架势,好似滚走的是他的眼珠子。
黄豆粒大小的药丸咕溜溜滚到初七先前闹腾时打翻的茶水上,遇水即化的药丸沾到茶水立即融化成一滩药水,捧也捧不起来。
“亲娘啊要命啊……”赵元禄两腿一蹬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号丧。
李轩的心里也咯噔一下,钳着不安分的初七,舌头打着磕绊说:“别嚎了,快快快去徐府找徐老太医再再再取一粒。”
当时徐子洛将解药药方留给他父亲,一方面是防止宫里人多眼杂,秘密泄露,另一方面是因为解药制作有些难度,而且药方并不完善,有一定毒性,他的父亲也一直在改良配方。
只求徐老太医手里有现成的吧。
赵元禄肥胖的身躯鲤鱼打挺地站了起来,看上去既灵活又矫健,迈着细碎的小碎步,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药呢……”
身边还有个犯了病的,李轩心里恼火,却又不好发作,可又实在被初七闹得翻,他的药要按时辰服用,李轩怕一会儿误了时辰,控制不住初七,便抽出枕下藏着的细软的棉绳想将人绑起来。
不知是初七挣扎的厉害,还是李轩心里烦闷的,绑了半天没绑着,倒是被初七挠出一个胳膊伤。
“别闹了!”李轩吼了一嗓子,初七一怔,挣扎地更厉害。
犯了瘾的人六亲不认。
李轩吼完只觉眼前模糊,胸口发闷,还以为自己是被气的,在脸上抹了一把,骑在初七身上想用蛮力制服他。
可眼前却越来越花,喉咙一股腥甜涌出,李轩一张口,一口泛着黑色的鲜血便喷在初七胸口,粘腻的血液渐在初七雪白的下巴上。
“对不起,弄脏你了。”李轩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清理初七身上的污血。
癫狂的人一下子愣住,痴傻地看着身上嘴角挂着血丝的人。
“李……李轩……”初七浑浊的眼神瞬间清醒,“李轩……怎么会这样,毒不是已经解了吗?”初七伸手去接李轩嘴角的鲜血。
“没事,没事的初七……”看到初七恢复神智,李轩悬着的一颗心便放了下来,身体一放松,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李轩中十息草奄奄一息的模样是初七一辈子的梦魇,什么药瘾什么痛苦他统统抛诸脑后,满心满眼全是对李轩的担心与对自己的痛恨。
“到底怎么了?毒不是解了吗?为什么会吐血。”初七神志虽然恢复,但是药瘾对他身体带来的痛苦一点都没有消散,初七蜷缩着身体向李轩伸出手。
“没事的,我没事……”话虽这么说,李轩身上却没有一丝力气,倒在床上,朝初七伸出手。
两人一个床头一个床尾,咫尺的距离,硬是上演出远隔天涯生离死别之意。
赵元禄带着解药回来时便看到了这一场虐恋情深。
“皇上,药来了,幸好徐老太医多制了一副。”赵元禄连忙上前将解药喂到了李轩嘴里。
刚才自己打翻的是李轩的药,又是因为自己这个灾星。
好在吃药时辰耽搁的不久,李轩服下解药后觉得好多了,身上恢复了力气便将初七抱进怀里。
“朕没事了,没事的。”
“你总是在骗我……”初七抱着李轩的胳膊无声地哭泣。
“初七,把药戒了好不好,朕没几年活头了,陪陪我好吗?我……我也烦不了你几年。”李轩哽了哽说道。
什么叫没几年活头,初七死死地抓着李轩的衣襟,变了声调地问道:“什么叫没几年活头了,究竟怎么了?”
李轩此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卑鄙小人,他对于初七的求死与疏离毫无办法,他想留下他,尽管他说的是事实,但是怀着这种目的的真相显得那么卑鄙。
“十息草没有解药,徐子洛研制了一种剧毒来抵抗十息草的毒性,我可能只有十年的寿命了。”李轩说道。
十年,不够一个孩子长大成人,十年,不过上千个日夜,转瞬即逝,他只剩十年寿命了?
“初七,你不要死,你再陪我十年好不好。”李轩将脸埋进初七颈侧,温热的液体流出,初七颈侧一片濡湿。
这个男人很少流泪,可每一次都是因为自己。
十年,太少了,不够他赎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