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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荣华乐
作者:暮同酒
文案:
镐京十里芍药满,百里飘香。
遭皇帝厌弃的嫡皇子秦筠被派去南郡治理水患。同行官员表面温和,其下暗呼自己倒霉。行进路中,道路毁塞,难民口不饱腹,衣不蔽体,苦不堪言。
某日,秦筠去查访水患地。
少年青衫如玉,雅润有礼,带着薄茧的手将一碗米粥递到了衣衫破烂,面色蜡黄的孩童手里,取出袖中的软帕用水打湿后轻柔的擦去孩童脸上的污渍,神色柔和。
这一眼,秦筠再难以忘怀。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数年后,沙场点兵,厉兵秣马,少年意气,执手绸缪。
功名袛向马上取。
蜡梅坼,梅香绽,又是一年冬日。秦筠身边终是缺了那个少年。
世族大臣推举新帝继位,一封封奏请继位的折子递了又递,不见回音。
如果空荡荡的椅子上只有自己一人,那不如不要。
【食用指南】
1.隐忍克制白切黑攻vsR天R地美人受,暗恋vs明撩
2.1V1,HE
3.古代架空,无原型。有私设,且多,私设十八及冠
4.文案写于2021.2.1
少年鲜衣怒马,书生意气,与君执手话当年。
内容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清和(沈易安),秦筠(秦淮之) ┃ 配角:晏岁时,林修竹(副CP) ┃ 其它:叶子苓,宋零榆……
一句话简介:我本欲做咸鱼,奈何有人要我翻身
立意: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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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头(1)
承和二十年季春,连日阴云。万物兴,暄风至,和风骤然吹拂了柳面。京郊桃花开的正好,零星白点更是惹人。含苞似怯,十里一满,百里飘香。
马蹄溅过空旷的官道,尘土肆意,一路卷着飘向北方。
直至京郊五十里外的小道上出现一辆马车,和风似乎才沉寂了些。马蹄声碎,扬着尘土慢悠悠驶进了密林。
马车极简,整体显颓败之势,走的一快,更是嘎吱作响。驾车的是位着黑衣,面容俊秀的青年,旁边坐着位老者,是这马车的主人。
微风影影倬倬,掀起了车窗的幕帘,里面端坐的两个人若隐若现。
“公子是从哪里来的?”老伯声音响亮,带着地道的镐京腔调,笑呵呵的问里面的少年。
马车内的少年收回了望向密林的视线,笑了笑,“金陵。”声音像是落入玉盘的珠子,散着些许凉意。
原来是金陵来的,怪不得出手这么阔绰,只需将他们主仆三人送到镐京就能给他一锭金子。
林中发了春意,老根弥壮,骄叶更阴。密林深处更是静谧,十位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死士埋在此处,仿佛要与林子融为一体。
“公子是去寻亲还是行旅?”
“算是久住。”沈清和应了声。
“镐京地方好,又养人,老朽看最适合公子了。”老伯笑呵呵的道。
沈清和“嗯”了一声,不太有精神,他有些晕马车。
老伯闻言向车里看了一眼,继续接过话茬,跟沈清和答话,“老朽看今日到不了镐京了,过了林子前方十里处有个酒肆,公子今晚要不要歇在那儿。”
车外雾色朦朦胧胧,环绕在林中深处,天色晚了,确实走不了多少了。
“就按老伯说的,今晚歇在酒肆。”
马车里的另一位少女捂着唇笑,显得娇俏非常,“公子,您也不多说些,老伯都不知道跟您说什么了。”
沈清和眸子里有些委屈,“白芷你都不安慰一下本公子,不看本公子晕马车晕的厉害。”
白芷闻言点点头,取出一个白玉瓶,“公子,这是晏公子给您配的,吃了就不晕了。”
沈清和眸里满是嫌弃,“拿开,就知道毒害本公子。”
晕马车的药怎么成毒药了?公子惯会胡说。
天气又阴沉了下来,云团粘稠在一起,厚重的结成一块,云层里蓄了雨,看起来极为浓稠。林间小径影影倬倬,被雾遮挡了半分。
雨开始下了。
马车更快了几分,在即将转道时,溅起了路面的水渍。
料峭春风吹酒醒。
南星驾着的马车停了下来,闷雷声响,林间竟起了马蹄声。
雨水顺着马车角泠泠下落,染去了一路沾染的尘土,瞬息间竟有六人围住了马车。几人提着刀剑,眼里无神,像是死人般,不发一言。
林中只有雨水的声音。
老伯吓得面如土色,哆哆嗦嗦的看了南星一眼,见南星面色平静,想要从马车上下去,但腿脚却不听使唤。
“公子这是?”老伯声音惊惧,这些人凶神恶煞的,还带了面罩,看起来就像是前几年他从说书的先生那里听的暗卫杀手一样,怪吓人的。
沈清和面色如常,声音里有些歉意,“他们是来找我的。老伯放心,我不会让您受伤的。”
老伯吓得颤颤巍巍,这位公子好大的口气,怎么可能会无事?他看那些黑衣人人高马大的,这位公子看着瘦弱,还有一名女子,也就这位驾车的青年看起来能打些了,但一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六人。老伯这会儿满是悔意,恨不得打死先前答应载这位公子去镐京的自己。
这时,竟有两人骑着骏马而来,借着马鞍,一前一后提着唐刀朝着马车刺去,破空声响彻周围。
白芷瞳孔一缩,急声喊道,“公子小心。”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想要替沈清和挡下刀剑。
沈清和叹了口气,抓着白芷从车窗越了出去。南星也抓着老者从条凳上站起,足间轻点马身,稳稳的落在了地面。
马车顿时四分五裂,马儿惊叫着横冲直撞了出去,竟冲到了前方黑衣人面前,被黑衣人一刀砍到了脖颈,重重摔到了地上。血渍泥渍混合在一起,溅了黑衣人一身。
满目的红色,血腥味钻入鼻息,沈清和顿时觉得一阵晕眩,身子略微晃了下,额头冒出冷汗。
南星取出长剑,将鞭子塞到了老伯手里,说了句“旁边站着”,立马冲到了沈清和身边。
“公子您没事吧!”南星上下扫了沈清和一眼,见沈清和无事,松了口气。
沈清和摇了摇头,雨水顿时顺着额角从脸颊滑落,“无碍。”即使在雨中,依旧可见好颜色。
少年生的风华月貌,面如冠玉。墨发用上好的白玉簪挽起,瞳色极浅的眸子里含着笑意,眼眸极为漂亮的,似桃花。面色有些白,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天生如此,眉眼间带着些病态。
身量极长,着水月色的云锦长衫,像是怕冷,上面还着一件青色的云雾绡斗篷,颇具贵气。腰间系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长穗自然垂落。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①。
“公子,您先等在这里,白芷。”南星说完后看了白芷一眼,眼神冷冽。
白芷点了点头,取出油纸伞递给了沈清和,随即从腰间抽出软剑,冲了上去。
顿时黑衣人朝着两人一拥而上,招招狠辣,不多时,两人身上挂了彩。
沈清和举着油纸伞,看着不远处的战况,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峻的像一尊雕像。
油纸伞上的雨珠连成一串串珠子沿着伞骨处滑落,随即溅落到地上,激起的水渍溅湿了沈清和的衣摆,价值千金的云雾绡斗篷也沾了水渍。
天,更冷了。
白芷与南星武功高强,一时也与来的几人打了个平手,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林中除了刀剑的声音似乎没有其他。
在沈清和旁边的老伯见两人受伤,更是差点昏过去。手里紧攥着鞭子,扶着树干吐了个天昏地暗,忽然看到了个黑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忽而顿时惊觉不对。
老者瞳孔一缩,“公子小心。”
不远处竟有两人窥探场上战况。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狠辣,见沈清和除了那老者,再无人一,顿时从背后朝沈清和飞略而来,身形鬼魅,提气间踏到了官道上坑洼的水渍。
到沈清和身边时,泥渍溅满了沈清和的千金的云雾绡斗篷上。
沈清和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团碍眼的泥渍,将手里的油纸伞扔到了地上,油纸伞打着旋儿稳稳的落到了远处,“十人?你们主子可真看得起我。”
黑衣人可不管沈清和说了什么,他的任务就是眼前这人。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还有些不易察觉的贪婪。黑衣人出手狠辣,直击要害。
“天子脚下,要是本公子将你们交给京兆尹,你说陛下会不会直接抄了你们主子的家?”
黑衣人更是惊怒,动作更加的狠辣。
沈清和轻飘飘的躲过了黑衣人来势的攻击,寻了一个间隙将其中一个黑衣人抹了脖子。黑衣人软软的倒了下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清和垂下眼眸,蹙了蹙眉,他不喜欢这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恶心的紧。
旁边的白芷南星两人与黑衣人竟也打了个平手。
沈清和寒凉的看了另一人一眼,眸色似寒潭,不带任何感情,“给你个机会,回去告诉你主子,让他准备好了。”
黑衣人迟疑了下朝着林中飞略去。
穿着青色云雾绡斗篷的贵气少年慢条斯理的从袖中取出一方软怕擦了擦手指上不存在的污渍,指节修长漂亮,少年蹙眉一点点擦去污渍,如玉的脸上满是不耐。
雨势很大,雨珠成串成串的从少年额角滑落。少年下意识眯了眯眼睛,避免让雨水进入眼睛,也不理会额角滑落的雨水,只是慢慢擦着手指。
这幅画面显得宁静又诡异,身旁是倒下的黑衣人,比起白芷南星那边血流成河的惨状,沈清和这边的黑衣人的死状甚至算得上祥和。可正是如此,更显得诡异。
少年面色如常,看不出其他情绪,待手指擦干净后,毫不留恋的扔掉刺绣的白色软帕,帕子柔柔的落到了黑衣人脸上,掩住了那人最后的表情。沈清和转身拿起自己扔掉的油纸伞,没有看那黑衣人一眼。
忽听到阵阵干呕声,沈清和朝着老伯看去,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您没事吧!”
老伯躲了躲沈清和过来扶他的手,他有些怕这位公子,毕竟他在自己面前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沈清和看了自己手一眼,骨节分明,冷白细长。垂下眸子,最后神色如常的收回来。
只是紧握又忽然松开的手泄露了些许情绪,隐藏在大袖中,没人能窥得半分。
沈清和又将手里举着的油纸伞递给了老伯,“小心着凉。”
老伯看了他一眼,迟疑着接过。
暗卫们离得不远,听到声音立即赶来,白芷和南星一下子占了上风,一刻钟后,只剩下最后一人。
沈清和向南星说,“留活口。”
南星眉目冷冽,熟练的卸了黑衣人的下巴,取出了牙齿内暗藏的毒药。
“审。”
暗卫拖走了黑衣人,小道上归于平静。
雨势更大了,来的极凶极猛。雨水冲刷了血迹与浓重的血腥味,一刻钟后,天气意外的晴了起来,雨势渐微,小道上除了那摊血水再看不出其他痕迹。
南星与白芷走了过来,南星道,“公子,刺客身上颈侧都有印记,样式繁复,与李氏相同。”
沈清和“嗯”了声,看来不用审了,都三次了,真是有耐性。
说起这事,沈清和离开金陵来镐京时干了件大事。
在金陵,李氏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以丝织布匹闻名金陵。而沈清和在西蜀重要的交通要塞,镐京,金陵,扬州……及其一些小的郡县,都有生意往来,底下商铺众多。
各个方面都有涉猎,酒楼,成衣铺,商铺的租赁……有了成衣铺,自然也与李氏的丝织布匹有所往来,一来二去,两人合作是多有的事。
但在一个月前,沈清和偶然发现李吟提供给他的丝织物质量不合格,布匹易断,完全不似蚕丝般柔顺。
所以沈清和断了与李吟的往来,也没想着索赔,谁知李吟天天派人堵截他,金陵商户都肯给他面子,他便收了李氏的铺子。
“公子,李氏如何?”
沈清和思索了一会儿,“我记得我还给李吟留了几间铺子,既如此,那就都收了吧!”
也不知那李吟知道自己的行为使得所有的铺子都没了该作何表情,不过这也与沈清和没有关系了,他给过那人机会了,是他自己不珍惜,怪不得别人。
“你自行处置,不必再告诉我了。”
南星看向哆哆嗦嗦的老伯,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递给他,言语有些歉意,“这是补偿。”
老伯顿时看向他的马车,四分五裂,怎么坏成这个样子了,更别提跟了他五六年的那匹老马。老伯心疼的偏过头,眸中有些许泪花。
沈清和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一路上被追杀了三次,这次租用老伯的马车是出于下策,谁曾想天子脚下李吟竟还敢刺杀。
当真是这几年胆子养的叼了。
“您收下吧!”
老伯迟疑着接过金子,这是他几年都挣不到的钱,一家老小就靠这些了,可得收好。
“老伯,您的马车与马我们会赔偿给您。如果您愿意将马车继续租借给我们,送我们去镐京,我们付双倍的金子。要是您不愿意,您带我们到前面的酒肆就好,我们决不阻拦,金子也照常付给您。”沈清和笑了笑,拱手赔罪。
老伯对沈清和的态度顿时好了几分,咬咬牙答应了沈清和,“老朽收了公子的金子,就该送公子到镐京。”
这都是天子脚下了,应该不会再有杀手了吧……
沈清和闻言笑了笑,“多谢老伯了。”
等万事妥帖,夜色沉寂了下来。
☆、柳梢头(2)
靠近镐京,周围尽是青山,呈龙腾虎啸之势,如龙般妖娇翔,飘忽隘显,隐隐可窥其龙脉。云雾遮了云秦山,一路绵延不断。
云秦山埋着历代西蜀帝王,帝王冢于此处。对着正北,以保西蜀海晏河清。云秦山龙气强盛,阻拦着四周外敌入侵,永保安定。这个外敌指的是北疆与南燕。自然,也是向来兵家必争之地。
此时的镐京,自然是络绎不绝。悠悠丝竹声,蔼蔼误凡尘。街巷茶舍的热闹喧嚷竟也感染了赶趟的百姓,驻足观望。
巷内说书人抖了抖几乎要垂到眼下的长白眉,咂咂嘴巴,清清嗓子又握住折扇踱了几圈,见行人看过来,高声扬道,“有人跳出墙之外,便是神仙不老方。”一拍醒目。
“上文书说到陛下七子秦筠原也是冠盖镐京,才华横溢。五岁赋诗,七岁写文,十一辩赢了当今国子监祭酒,可谓是少年天才。可惜天妒英才,仲永之伤,五年间成了富贵闲人。”
“跟着镐京公子斗鸡摸鱼,赋诗饮酒,算得上镐京纨绔里的头目。就是有一点,这七皇子闻不得女子的脂粉味,也从不随着镐京纨绔公子去风月场所胡闹。”
“可叹仲永之伤,无人再记五年前清风霁月的少年天才。”说书人叹了口气。
周围人吵吵嚷嚷的低声议论着,不时还能听见几声“七皇子”,与叫卖声夹杂。忽然周围的百姓被“啪”的一声惊醒,原来是说书人又拍了下醒木。
“这回咱们讲讲烟澜居的柳华。”
底下看客顿时一阵哄笑,烟澜居谁人不知?柳华谁人不晓?
“美人柳华闻名镐京。柳华原是官宦女子,家中败落,流入烟花地。”
烟澜居是镐京最有名的烟花风月之地,而柳华,是烟澜居的摇钱树。柳华擅琴,一曲高山流水引得无数人追崇。而且只卖艺,更是添了几分神秘,可算的是风月场所难得的清流。
“要说这柳华,也是扬州大户,父亲是扬州盐署大官,谁知五年前官盐被劫,一下子被陛下抄了家,也是倒霉。”
说起这些,周围的百姓更是气愤,那次官盐被劫了后,他们整整一年无盐可食,更对柳华生不出半分同情。
民以食为天,盐在日常必不可少。而扬州,靠近两大淮盐场,是西蜀制盐重地。不见扬州一粒盐,富甲一方却靠盐。说的就是如此。
“这柳华啊……”
而在说书人说书的巷道对面名唤醉海棠的茶楼上,两位公子正面对面坐着。
一名着紫色锦袍,面容俊美的男子饶有兴趣的撑着下巴在窗棂畔听说书人评书。“啧啧,富贵闲人?仲永之伤?殿下当真可怜,这下镐京百姓都知道殿下闻不得脂粉味了。”
“形容的贴切,富贵闲人。”另外一人声音润雅低沉,着鸦青色衣袍,云袖绣着雅致竹叶花纹,和他头上的墨玉发簪交相辉映。袍内露出银色镂空紫竹叶的镶边,腰系玉带。
少年正是七皇子秦筠,他可不就是富贵闲人吗?占着皇子的名号。
秦筠端起杯盏,只是杯中已无水,秦筠放到了案上,滚烫的茶水顺着紫砂壶口流出,模糊了视线。
仲永之伤?也贴切。当周正的皇子哪有纨绔有趣。清风霁月,荣华冠盖,又没人陪他。
秦筠摸了摸衣袖上的紫竹纹饰,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只是眸里淡漠,叫人窥探不了半分。
紫袍男子啧啧称奇,“殿下这幅相貌闻不得脂粉味,近不得女儿身,当真是可惜,女子们怕不是要心碎了。”
无怪乎男子这种话,实在是秦筠生的太好了。
少年清风霁月,朗月无双。眉目如画,出尘之姿,也是一等一的好颜色。眸色极黑,尤其是眼尾的红色泪痣,为原本雅逸出尘的样貌添了几分神秘。身上是与生俱来的尊荣华贵,叫人不敢有半分怠慢。
公子只应画见,此中我独知津,写到天穷水杪,定非尘土间人①。
“叶子苓。”秦筠随意喊了一声,指尖虚虚握着白玉杯盏,垂下的眸子不辨喜怒。“谁规定纨绔就一定得流连风月了?”
也对,是没人规定过。
叶子苓一下子停下了说辞。白瞎了这幅清风霁月的模样,威胁人倒是有一套。
“不说了,不说了。不就是沾不得脂粉味还不叫人说了,底下那说书人说得,你怎么不去掀了他的桌子。”叶子苓远离了秦筠几分,嘴下嘟囔,看得出他们颇为交好。
秦筠瞧蠢蛋似的瞥了叶子苓一眼,“这是人家的饭碗,再说本王有什么说不得了,这都是事实。只要他不编造出个像是什么叶小王爷与徐泾在国子监大打出手,将徐泾揍成了猪头。”
“被户部尚书告状给父皇,罚了老王爷一个月的俸禄,最后差点被老王爷打死。最后竟然还是本王跑去礼亲王府,老王爷才将某人放出来的事就好。”
哪里是编造,分明就是秦筠嘲讽他。要是那说书人敢将这些事说出去,他就将那人打成猪头,挂城楼上去。
“呵呵,殿下大度。”叶子苓假笑。
秦筠“嗯”了一声,应下了叶子苓的说辞。
真不要脸,他那次打架还不是因为秦筠说的他妹妹叶泽兰被徐泾调戏了,他这才揍了徐泾,谁知竟不是如此。
要怪也怪徐泾平日欺男霸女,他们就算是纨绔也看不上徐泾。
自己看不惯徐泾自己不动手,白瞎了这份清风霁月的相貌,整个一黑心莲。
醉海棠的掌柜也是个风雅之人,在每个雅阁都剪了些许桃花枝斜插在白玉瓶,秦筠指尖揪着花瓣,零星白点散落到了桌上。
骨节分明,修长漂亮,叶子苓不由得赞叹这手也当真是好看。就是脸色淡淡的,一度让叶子苓怀疑他是不是惹到秦筠了。
虽然同为纨绔,与秦筠多的是时间一同,但叶子苓总是觉得秦筠志不在此。与他们瞎混在一起好像也只是打发时间罢了,与他们有些若有若无的距离。
叶子苓看到秦筠把玩的桃花,忽然想起一件事,“镐京桃花浅淡,周溪前几日还问我殿下要不要去大兴善寺,那儿的桃花开的正好,正好可以小住几日,饮酒赏桃。”
周溪是刑部尚书的幼子,被刑部尚书大人疏于管教,阴差阳错下被秦筠带错了道。
“大兴善寺?太远了,本王没兴趣。”秦筠手里还揪着花瓣,懒懒道,大兴善寺好是好,但在镐京城郊三十里外的山上,一路马车颠簸,裹个斗篷,捧个手炉赏桃花啊!毛病。
还得听一群人之乎者也,烦都烦死了。
随即秦筠脸色苦了下来,“本王还得去国子监听祭酒大人讲课,也不知他什么毛病,三皇兄四皇兄及冠前就不必去国子监了,本王明年也要及冠了,还得早上上朝,上完朝就赶去国子监。”
“每天还要被祭酒大人多布置些课业,烦都烦死了。哪有纨绔还需要听课,本王当真是镐京纨绔里最惨的了。”
这不今天还是等祭酒大人讲完课他才出来的,这会儿都已经过了申时了。
叶子苓见秦筠脸色不好看,起了些打趣的心思。那位祭酒大人就像跟秦筠杠上了,对秦筠的课业极为严格。叶子苓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秦筠,冠盖容华。那位祭酒大人一直是秦筠的师长,想必也是不甘心吧!
“殿下别说了,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想起祭酒大人也给我布置了课业。”叶子苓也有些头疼。
上面是一片愁云惨淡。
底下说书先生还再讲,“要说柳华啊,最擅长的就是高山流水。几年前来了个学究,善琴,跑去烟澜居不吃不喝非要和柳华比琴。还挑晚上,那你们说鸨.母能同意吗?”
底下一阵哄笑,挑晚上,那哪能啊!
“不能……”
“逼不得已,只好派柳华应战,你们知道那位学究怎么了?”说书先生卖了个关子,笑眯眯的扇着扇子扫了底下看客一眼。
百姓们也很给面子,“不知道。”
说书先生这才笑眯眯道,“当晚就羞愧的逃了。”
“哈哈哈……”
百姓们的笑声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叶子苓有些郁闷,“怎么百姓们就爱听这些风流韵事。”刚才他竟然还听到了有人说他为柳华一掷千金,不识情趣,他只是欣赏柳华的才情。
“你自己不风流别人还能说了?”秦筠翻起眼皮瞥了叶子苓一眼,眸里还余着些鄙视。
他哪里风流了,正正经经的风月地他也一次都没有去过,最多就是跟着周溪他们去听听琴。
叶子苓又不敢造次,谁叫他祖父偏爱秦筠,这么一相比,倒像是秦筠是亲生的一般。胸口里像是哽了东西,上不去下不来,憋的他难受的紧。
提起琴曲,叶子苓忽然想起一件事,五日后好像在镐京有件大事。叶子苓声音有些没好气,“柳华五日后比琴你去不去?周溪他们订了画舫,你去的话多订一艘?”
秦筠瞥了他一眼。
得了,这是不去了。
叶子苓头疼的摇了摇头,“殿下,您是纨绔,您算算,您有多少天没有出过镐京了。年前约你去赏梅你不去,说怕冷。上元佳节约你去赏花灯你又不去,说是怕被挤,还怕被女子塞香囊。”
“赛马投壶你更是不去,周溪,李与郗他们天天问我殿下什么时候来,你怕是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快忘了吧!”
秦筠顿了下,他真有些忘了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也不知周溪哪里被你迷晕了头,一睁眼就是问殿下去哪里玩,刑部尚书还没找你也是你运气好。周大人疼爱儿子谁不知,再不去要是被周溪给他爹告了状,指不定你就被弹劾了,陛下说不准又要责怪你了。”
提起皇帝,秦筠眉眼冷了几分,“弹劾什么?七皇子秦筠不带他儿子出去鬼混吗?”
“哈哈哈……”叶子苓趴在桌子上笑。
秦筠有些嫌弃的移开了视线,将装着桃花的白玉瓶带到自己这边。
“殿下,哈哈哈……咱们做纨绔就要有做纨绔的样子。”
秦筠真被说的有些羞愧,折了枚桃花在手里把玩,花团莹润,指尖留香,竟比这白玉瓶更艳几分。
底下的说书也近了尾声,秦筠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他该回了,不然又该被那些老头子们弹劾不务正业了。
一月好几次,他们也不嫌麻烦。弹劾的话他都快背下来了,像什么七皇子秦筠不务正业,跟着胡闹,整日无所事事,枉为皇子的表率。
还有什么弹劾他不配为嫡皇子。也是古怪,嫡皇子倒还成他的错了,谁叫他命好,能从皇后的肚皮里爬出来,他们羡慕也羡慕不来。
忽然秦筠百无聊赖的从窗棂畔向下瞥了一眼,瞳孔一缩,“你说柳华比琴在五日后?”
叶子苓点点头,也没指望秦筠去,“不错。”
“我去。”
秦筠唇角微勾,黑眸似星穹,丢下叶子苓快步出了雅阁,像是有什么人在追他。
“哎,殿下你去哪儿……”叶子苓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秦筠坐的地方一眼。
蒲团上竟落着一团白色,如脂,如玉,如雪。
今朝初见桃如雪。
而进了镐京城的沈清和带着白芷南星径直穿过街巷,说来早日为老伯寻车马也是耽搁了好一阵子,这不到镐京都这会儿了。路过醉海棠时,白芷问道,“公子,要进去?”
“不了,直接去迷迭香。”沈清和看都没看一眼醉海棠,倒是经过余了尾声依旧人声鼎沸的说书先生那儿多看了几眼。
沈清和步履闲适,扇着的墨玉折扇骤然一合,忽然停了下来,向后看去,竟是熟人。
“参见殿下。”沈清和眼里含了笑,拱手行礼,“多日未见,殿下越发的出尘了。”
“清和……”秦筠没计较沈清和撩拨的话,眸色克制,想要靠近沈清和,又停了下来,嗓音带着些微哑。秦筠闭了闭眼,像是确认般黑眸紧紧盯着沈清和,不肯移开半分。
“你来镐京是为了……”秦筠哑着嗓子开口,而后咽下了剩余的话。
沈清和平静的看着秦筠,没有答话,两人对视了一眼,秦筠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七年前曾去过一次金陵。自此,弃了荣华,自甘只做一名纨绔。
秦筠掩下了情绪,眸色清亮温和,“清和是来迷迭香的,路不好找,我带你去。”迷迭香是镐京最大的酒楼,日进斗金。
沈清和顿了下,“多谢殿下。”
白芷倒是抿着唇笑,七皇子殿下惯会说笑,迷迭香是他家公子的,就算五年没来,怎么会不认识路。
秦筠眸里顿时有了笑意,“我带你去。”
这时,急忙付了钱追来的叶子苓喊道,“殿下,你去哪里?去烟澜居的事当真?我可要去告诉周溪了。”
沈清和向后看了一眼,听到烟澜居,沈清和似笑非笑,这几年秦筠的纨绔当真没白做。
秦筠眸里有些慌乱的看了沈清和一眼。
“是去听琴,叶子苓你能不能说完整。”秦筠上前挡住了叶子苓不让他靠近沈清和。
叶子苓好奇的张望着沈清和,“听琴,听琴。这位公子是?”跑那么快,不知道还以为碰到了你相好。
“他是本王好友。”秦筠眸里有些慌乱,抢先道。
叶子苓翻了个白眼,谁问你了,我问的是这位公子。这么紧张,他又不吃人。
叶子苓等着沈清和的回答,这才惊醒般移开了一步,秦筠抿了抿唇,垂下眼眸。
沈清和嘴角噙着笑意,“在下沈清和。”
“看着面熟,以前是不是见过公子?”叶子苓有些疑惑。
“大概是我生的好,叶小王爷以前见过与我相似的?”沈清和笑了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咳,如此清新脱俗的公子。不过也是确实生的好,大概只有秦筠能媲美了。
叶子苓有些头疼,“公子说的是。”这么好看的人他应该是没有见过。“见面也是有缘,沈公子五日后要不要与我一同前往烟澜居?”
“多谢叶小王爷好意,在下刚来镐京还不甚熟悉,想着先熟悉熟悉,日后清和一定赴约。”
“刚来镐京?要不要我带公子转转,镐京我可是熟悉的很。”叶子苓忽然起了些带路的心思。
见两人有一直聊下去的架势,秦筠不耐的打断叶子苓的话,“话这么多,你是吃了豆子吐不尽了?镐京你是熟悉,整日玩闹,你能不熟悉吗?第一次见面就带清和去风月地,你是想让老王爷再管教管教了?”
“也不害臊,叶子苓你还记得你是纨绔吗?叫你带清和,镐京还不得翻了天了。再说了,清和性子温和,你可别将他带坏了。”
叶子苓被秦筠的话震得怔在了原地。殿下,您说这话也不害臊嘛!您也是纨绔!
沈清和闻言眨眨眼,性子温和?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评论他。
秦筠见叶子苓不说话,满意的哼了声,“叶小郡主等在朝云辞前,快去付钱。”
叶子苓摸了摸鼻子,看着前方的朝云辞,还真是他妹妹,想必是在买衣裙口脂,“殿下,沈公子,在下告辞。”
“快滚。”秦筠没好气。
沈清和没忍住笑了,眼底汇满了笑意,似桃花盛开。
☆、柳梢头(3)
两人步履闲适,主要是秦筠压低了步子,沈清和只好也跟着慢下来。
西河边有驻足观赏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画舫停在湖上游,因是白日,舫上人极少。
“清和,你来镐京怎么不传信给我。”秦筠眼神清亮温和,一点也看不出对待叶子苓的恶劣。
“一路上舟车劳顿,你一定累了,有没有住的地方,对了,你要去迷迭香,想必要住在迷迭香了。”见沈清和点头,秦筠眸里闪过一丝失落。
沈清和一双桃花眼注视着秦筠,忽然一笑,“殿下,要不本公子住在七皇子府你看如何?”
秦筠求之不得,当即点点头。
沈清和微微靠近了秦筠几分,“那就多谢殿下了。”
本来要去迷迭香的两人转道去了反方向的东市。沈清和去迷迭香也只是为了有个暂时住的地方,既然决定去七皇子府里,也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
迷迭香在西市,这里才是镐京最热闹的地方。东市因紧挨着官府机构,整体氛围不如人流更加密集的西市热闹。
七皇子府及诸位大人的府邸大多在东市。东市四面立邸,四方奇珍,皆所积集。
路过醉海棠时沈清和还特意看了对面的说书先生,已经不在了。
“你喜欢听?”秦筠注意到了,侧过头问道,眼里含着笑意。他比沈清和略微高些,侧过头看见沈清和半垂的眸子。
要是喜欢可以请来七皇子府。
沈清和摇摇头,“来时看那里人多,略微有些好奇。金陵的说书人都在茶馆,今日见在街巷,还有些不适应。”
“镐京商客往来众多,比起普通百姓去不了的茶楼,当然是街巷来往的人多。”秦筠声音含着笑意。
镐京是交通要所,每年在这里交易的丝织桑蚕,金银器皿,奇珍异宝数不胜数,胡客商人来往不绝。
“看来是我将醉海棠的银钱定的太高了,南星,下去重新修订一下。”沈清和随意道。
“是。”
临近晚间更是热闹,晚霞泛红了天边,云如火烧般深邃。整个镐京将歇未歇,仅存的点残阳如血般绚烂,暮色朦胧。
回到七皇子府,暮色已经沉寂了下来,秦筠的府邸是典型的五进五出。想着沈清和劳累,直接带着他去了自己院落旁边的竹园,命苏木早就准备好了晚膳。
竹园很符合沈清和的心意,紫竹林立,屋舍满满的清冽竹香味,像是沈清和身上的味道。
清幽宛墨,冷淡适然。
直至月上诸天,雕花的窗坳外紫竹摇曳,房内烛火昏黄,将沈清和的眉眼照的异常柔和。
雾里看繁花,灯下望美人,也别有一番滋味。
秦筠顿了顿,移开了视线。
“镐京桃花开的正好,尤其是大兴善寺的白桃,晶莹剔透,开的更是一绝。我看你刚才用膳兴致不高,要不要明日随我去大兴善寺?那儿的斋饭不错,清淡的很。”
“大兴善寺?我听人说过,里面的僧人都是苦修,日子过得异常清寒。”沈清和思索了一阵,道。
秦筠笑,“大兴善寺的僧人可不清寒,他们受镐京朝臣命妇,世族小姐公子的香火供奉,就连太后每年都会去大兴善寺祈福,香火钱达千金,祈愿西蜀安定富庶。”
“一个个更说不上清寒了,每年的香火说不定比你的迷迭香更多。”秦筠道,都是些送银子的冤大头,他随着镐京纨绔公子胡闹,也是冤大头。
镐京官员更是了,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名号,说是大兴善寺佛祖显灵,灵验的很,一个个上赶着祈福,一时间大兴善寺百姓络绎不绝。
在秦筠看来就是无用功罢了。
沈清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兴善寺如何?”他在金陵就听过大兴善寺的名号,父亲以前也经常挂念。
“清幽雅致,禅声三里不绝,那位方丈也是有些本事,去大兴善寺的善男信女有一半都是奔着方丈的名号去的。就是有些远,离镐京足有三十里地。”
三十里地?也不远。
沈清和笑了笑,“劳烦殿下带我去了。”
“不会劳烦。”秦筠黑眸清亮温柔 完全忘记了叶子苓邀他去大兴善寺赏桃花的事情。随后想起什么,眸里有些懊恼,“清和,得麻烦你等我下朝了。”
“无妨。”
秦筠看了眼窗外,万物沉寂,他该走了,“清和早些休息。”
沈清和颔首。
秦筠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临关门时看了沈清和一眼。
待秦筠走后,沈清和才抬起眼眸打量内室。
大案焚香,是淡淡的青竹气味。烟气不多,丝缕青烟顺着铜色香炉袅袅升起,缭绕雾岚,如紫霞蒸腾,碧霭飞升。轻纱细罗,迎风而立。
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左侧墙壁立着书卷,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筠将他的书房搬来了。
沈清和站起来走过去随手取了卷,是本西蜀游记。随手翻阅了几下,讲的是西蜀地境。竟还有批注,拿过去坐下就着烛火翻读。
烛火噼里啪啦轻响,窗外是浓稠的夜色,星穹点点。镐京城一片祥和,朱檐碧瓦,烛火万家,海晏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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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沈清和起的很早,隔壁兰室没有动静,看来是已经去上朝了。白芷进来时沈清和已经穿好衣袍坐着继续翻那本游记了。他不喜别人的侍候。
这本游记的批注图解有些意思,倒比游记本身有趣多了。
就像这句,“阳关所属易守难攻。凭水为隘,据川当险,乃兵家必争之地。”
批注则是,“烽火长廊,流沙倾泻。过往通北疆,蛮野为邻,多遭侵扰。”字迹潦草狂放,整体笔触有些青涩,有些像是秦筠年少时的注解。
沈清和忍不住笑,这图画的真不像秦筠。
图上画了简易的烽火楼台,西蜀将士于瞭望台观摩,向西为北疆,北疆将士聚于一处蹴鞠吃肉,地下竟还有一摊血迹,像是生肉上流下来的。以烽火楼台为中心,东边西蜀将士整装待发。
沈清和勾了勾唇,喃喃道,“秦筠这图画的不错,很可爱。”
沈清和今日穿了身霁色银丝暗纹锦袍,上绣竹叶,举手投足间是似有若无的紫竹香味。腰间系了枚白玉环佩,长穗垂落。
白玉杯里没有茶水,白芷上前端起茶器想要添些。
“不必。”沈清和轻声说了句,眼神依旧盯着游记。白芷这才放下,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打开了些缝隙,通通气。
见自家公子依旧看着那本游记,走出去小心翼翼的关了门。不多时,又端进来些糕点轻轻放到桌上。
秦筠下朝回来时已经到了辰时。
白芷进来时见桌上的糕点依旧没动一块,“公子,殿下下朝回来了。”
沈清和“嗯”了一声,眼神依旧没从话本上离开。
秦筠推门进来时就见白芷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沈清和,眼里含了些笑意,原本因为上朝的烦闷也散去了几分。秦筠放缓脚步走近,示意白芷先下去。
白芷颔首,出去后还带上了门。
秦筠撑着下巴含笑看着沈清和,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过了几分,见沈清和依旧看着游记,蹙了蹙眉,靠近了沈清和几分,有这么好看吗?
沈清和抬起头,眉目含笑,笑意慵懒散漫,“殿下。”随即将游记递给了秦筠,指着他批注的地方,“批注做的不错,图画也很到位,殿下,你要不要教教我?”
秦筠看了一眼,随即就将游记扣在桌面上,这不是他幼时闲来无事批注的吗?秦筠轻咳一声,耳尖通红。咳,这本……这本游记怎么在这里,他记得他收掉了,怎么会出现在清和手里。
也不知清和怎么能看下去,还有那图画,咳,当真是羞耻。秦筠随意搪塞过去,“以后教你。”
秦筠面色如常,细看耳尖通红,“该去大兴善寺了。”
沈清和“嗯”了一声,“殿下不去换件常服?”随即凑近秦筠,在秦筠耳边轻声呢喃,“紫色很衬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