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狐狸。”秦筠睨了沈清和一眼,声音有些无奈。
沈清和不要脸的凑上去,笑嘻嘻道,“小狐狸?这是殿下对我的爱称吗?”他可不知什么为羞耻,给了点甜头就顺着爬了上去。
院外是一阵脚步声,白芷来了,“公子,柳华小姐到了。”
沈清和颔首,对秦筠道,“走吧殿下,跟本公子去见客。”沈清和语气熟稔,嫣然一幅招呼秦筠一同见外客的语气。
秦筠虽然有些不大乐意见柳华,但沈清和的语气让他很受用,仿佛他就是主人,心底里甜丝丝的。
秦筠想,既然清和邀请,本王勉强答应了。
经过抄手游廊,踏碎了一地的月光,清荷摇曳。月明星稀,恍惚间似乎有蝉鸣,泣之声声阵阵。
客堂烛火通明,噼里啪啦,溅灭了静谧。柳华正坐在客堂,取了面上系着的薄纱,冰肌玉骨,如莲,果真不负美人之称。
“柳华小姐。”沈清和行礼。
柳华一怔,见沈清和是与秦筠一同来的,微微瞪大了眼睛。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惊讶,袅袅施了一礼,“柳华参见殿下,大人。”
秦筠神色淡淡的,倒是沈清和脸上含笑,端的肆意风流。沈清和看了白芷一眼,白芷上前扶了柳华一下。
“不必多礼,柳华小姐坐。”
“多谢殿下。”柳华答谢。
柳华有些坐立难安,那位七皇子殿下一直盯着她,眼神冷漠。
“柳华小姐可用过晚膳了?”沈清和笑道,打破了一时沉默的尴尬,正如柳华第一次见沈清和时所感觉的,这位公子一直令人很舒服。
柳华轻轻点了点头,
秦筠也问,“柳华小姐是一人前往的?”秦筠虽然看着冷漠,但也真不会对一名女子下毒手,他就是气不过。见沈清和关心,也就顺带着问了一句。
柳华微不可查的点头。
“柳华小姐独自一人前往不妥,下次该带些侍卫,免得招了贼人。”沈清和闻言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不赞同。
仿佛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柳华下意识的放松了几分。
两人都是守礼的君子,不会多看一分,也不会仗着是自己的地方言语有什么过失,让柳华坦然了些。
“柳华小姐寻我有何事?”沈清和道。
柳华咬了咬唇,说起来半夜来寻一名男子还是头遭,真是让人羞愧万分。但她听闻的那则消息,也不知去哪里求证,无奈只能求助沈清和,这位只见过两次的公子。
“柳华确有一事,敢问大人盐署是不是又丢失了盐?”柳华的语气有些迟疑。
秦筠眼神锐利,这事所有人都不知,她是如何得知的?
柳华下意识的颤了颤。
沈清和倒是不见异常,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反问柳华,“这则消息?柳华是如何得知的?”
柳华咬了咬唇,脸色有些不好,像是有些难以启齿,“这……”
见柳华的神情,沈清和明白柳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催她,温和的看着柳华,转移了话题,“数日不见柳华,本公子甚是想念你一曲。一曲解千忧,美人身上可不能出现忧虑。”
柳华垂下眼眸笑,“公子抬爱了。”
秦筠垂下眼眸,眸里有些委屈,果真就不该让柳华进来。
但他也没有打断两人的谈话,为主为次他还是分得清的。更何况柳华眼里没有对清和的恶念,他也没有理由去阻拦。
柳华叹了一口气,眸里有些哀伤,“夜晚来打扰大人是柳华考虑不周,但柳华实在是有些走投无路,恳请大人帮帮柳华。”说到最后柳华站起来行了礼,看着实在是有什么大的冤屈。
体态间更是柔弱,一举一动皆能勾起男子的保护欲。
沈清和不为所动,没有贸然答复,只是叫白芷去扶起了柳华。柳华性情高傲,一般没有什么能惹得她求助,想来是有什么极为棘手之事。
沈清和神色莫辨,指尖轻击桌面,他对柳华印象还不错,是个通透机敏的女子。
但他也不是谁都帮的,他要帮的人要不合他眼缘,要不能让他得利。他是商人,利益至上。而仅凭他对柳华印象不错,不足以成为他出手的理由。
沈清和看了秦筠一眼,一抹笑意噙在嘴角若有若无,多了分闲适懒散,眼神询问秦筠:殿下,你说我该如何?
秦筠被沈清和嘴角的笑晃了眼,迟疑了一下,从桌下伸出手握住了沈清和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指尖,似有若无,若即若离。
暧昧丛生。
沈清和惊了一瞬,下意识的看了柳华一眼,平静了下来。饶有兴味的舔了舔唇瓣,唇瓣顿时鲜红潋滟,带着层薄薄的水光。
忽的掌心一痒,秦筠将他的手翻了下,掌心朝上,他在上面写道:心。
沈清和眯了眯眸子,忽的回握住了秦筠的手,指尖摩挲,进而十指紧扣。秦筠是要他凭心而动?这不就是要他明着撩他吗?他记住了。
秦筠目光灼灼盯着沈清和的唇瓣,忽的沉着脸迫使自己移开视线,清和的这幅模样怎么能让外人看见?
当真是昏了头。
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微妙,对面的柳华可不知他俩桌底下的暧昧,更没有注意他们交握的双手,只是觉得七皇子身上令人惊颤的压迫少了几分。
“柳华小姐能带给本公子什么?本公子是商人,当然得有些回报。”沈清和懒懒道,似有些提不起力气。
柳华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谈条件就是有苗头了,她还怕沈清和不肯提条件呢!
柳华迟疑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帕子,忽然放开,终于似是下定了决心,“柳华能帮殿下跟大人扳倒户部尚书。”
两人面上都不见惊讶,但从沈清和猛的放开秦筠的手及微微前倾的身子可以看出两人心里惊起了多大的涟漪。
秦筠看了眼沈清和放开的手,眸里暗沉,神色难辨。
扳倒户部尚书,这可真是一份大礼。
古有户部“富”一说,掌管土地、户口、财政、赋税。朝堂上下与银子有关的事都归户部,很是重要,当然,也是历来拉拢的对象。
他与秦筠早就有了除去户部尚书的心,谁叫他挡了秦筠的路,三皇子?可不是一个好选择。
这可真是天降的大礼,就是不知真伪如何了?
“本公子如何相信你?”相信你不是别人派来迷惑他们的呢?
柳华也没有气愤沈清和怀疑她,要是有人冲出来告诉她这事,她当然也不会相信,说不准还会叫人打出去。
只是……柳华脸上有些难堪,但是为了所求的事情……柳华咬了咬唇,面色白了几分,语气有些难掩的气愤与尴尬,最终鼓起勇气,“我来时问大人的问题是徐泾不小心透露的,他一直,一直骚扰……我。”
柳华说的有些难堪,虽然她将人打了出去,没碰到她分毫,但在这位一直对她抱有善意的公子面前叙述还是有些羞耻。
这就难怪了,从徐泾口中得知些什么自然也不足为奇,毕竟徐泾就是个蠢货。
不过,他骚扰柳华……沈清和实在是看不起徐泾的行径,都被剁了手指还不长记性。就该多罚些徐泾,让他出不了国子监。
就是不知,徐泾那玩意还好使不?整日拈花惹柳,怕是使用的过度了吧!
沈清和笑了声,“本公子应了,你要本公子帮你什么?”
柳华一喜,下意识的看向沈清和,就见秦筠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她也不惧,眸间似乎涌了热气。
“殿下,大人,小女恳请殿下,大人祝小女查清五年前官盐被劫的真相,还父亲清白。”
五年前当值的盐司是柳闲,被皇帝抄了家,当时的罪名可是监守自盗!百姓当时一片骂声,引了众怒,被百姓骂为自己做了件坑害自己的蠢事。
柳闲未出事时名声极好,现在,依旧在污泥里,当真是令人唏嘘。
沈清和也是有些怀疑柳闲案的细节的,毕竟在现在看来疑点重重。
而且当时结案的太过于仓促了,到处查寻无果,盐也没有找到,但奇怪的是范启闻被皇帝召见了以后立马就发现是柳闲监守自盗。皇帝也好像没有怀疑。
“你如何证明柳闲是清白的?毕竟时间过了五年,大理寺结了案。”秦筠冷淡道。
柳华脱口而出,“我相信父亲的为人,父亲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范启闻也说了解你父亲的为人,还不是转了头就告诉父皇他见了柳闲藏盐。”秦筠嗤了声。
一句了解并不能解释一切。
柳华张了张口,苦笑了声,看起来极为忧伤,“我无法证明。”
是啊,大理寺都结案了。
沈清和瞪了秦筠一眼,就不知道对女孩子温柔些。
秦筠抿了抿唇角。
“既然本公子应了你,自然会尽力,不过,若是结果不如柳华的意,那……”沈清和道。
“柳华知晓。”柳华的声音带了些喜意,感激道。
沈清和“嗯”了声,“你父亲的事你想从哪里开始?”
“徐泾……”
☆、京华春(14)
月上柳梢,烟澜居四处亮着烛火,竟将来往的道路都照的清清楚楚。烟红柳绿,风月无双。
来来往往的商客极多,一名着红衣,风流非凡的公子摇着手里的折扇,步履闲适的进了烟澜居。
一看就是熟客,瞧那娴熟的姿态,定是来来往往过许多回,脂粉堆里打滚的俊俏郎君。
老.鸨芸娘一瞧,就知来的是位不差钱的主儿,急忙殷勤迎了上去。
“哟,好个俊俏的公子。”芸娘媚眼如丝,手里卷着的手帕放到了唇上,直笑。虽是半老徐娘,却处处透着风情。
红衣男子见着芸娘,风流一笑。
芸娘一惊,这公子,还对她使对待小姑娘那一套,要是她再年轻个十岁,定被这公子迷的找不到北了。
“公子请进。”
红衣公子身后跟着两名小厮,正是易了容的白芷与南星,这位公子自然就是沈清和了。沈清和面上也做了改变,没人能认得这是那位博学多识的祭酒大人。
白芷跟在后面低着头,肩膀微颤,心里直发笑,公子对那老.鸨还能眼神勾一勾,真是难为公子了。
沈清和像是知道白芷在想什么,瞪了白芷一眼。
悠悠丝竹声,蔼蔼入凡尘。
烟澜居可不像是其余的风月场所,客人也不是什么急色的人物,没有什么淫.秽的场面,反而像是什么高雅之处,有种难得的闲适。
“公子想找谁?我们这儿的姑娘都是个顶个的美貌,才艺,风情,一个不少,您看看。”芸娘摇着手里的团扇,笑道。
果然,楼上下来了几名女子,自然是美貌,不过……
沈清和瞥了一眼,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视线,“哎……好是好,就是凡尘气息太重了。老板你可不要匡本公子,给本公子找几个比不得我自己的,本公子还不如在自家府邸镜前自赏呢!”
南星塞给了芸娘一锭金子,芸娘顿时眉开眼笑。
芸娘看了眼沈清和,是个俊俏郎君,艳若红梅,她找来的女子高攀了。
“公子看这些,够出尘吧!”芸娘找的也用心了几分,是出尘的好姿色。
沈清和看了眼,蹙了蹙眉,还是有些不满意,“不妥。”
“这……”这位公子怎么这么难伺候,要谁不是要?芸娘的笑浅淡了几分,“公子您直说,您要谁?我替您给召来。”
“谁都可以吗?”沈清和摇了摇扇子。
芸娘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沈清和笑意更深,“那本公子要柳华。”
“不行。”芸娘高声道,引得堂间的客人都朝芸娘看了过来,芸娘缓了语气,依旧拒绝,顿时看沈清和的目光都不对了。
开什么玩笑,她们的摇钱树怎能轻易许了人家,况且柳华卖艺不卖身,这不是打脸吗?这位公子真是异想天开。
“芸娘,柳华在吗?”门口传来一阵声音,是徐泾。
沈清和眸子微眯,勾了勾唇,来了。
芸娘应了声,对沈清和道,虽然含笑,语气还是有些冷,“公子尽提些不切实际的话,既然公子这样,芸娘也不奉陪了。”说完扭着腰就要走。
“哎哎……别走啊!是本公子错了,我不找柳华了,劳烦老板告知柳华的动向可以吗?”见芸娘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沈清和脸顿时红了,有些急切,“只是听琴。”
沈清和给南星使了个眼色,南星又塞给了芸娘一锭金子。
芸娘试了试手上的分量,这才笑了,“柳华一刻钟后就出来抚琴。”
“芸娘,跟谁搭话呢?还不快来招待本公子?”徐泾不满的喊道。
“哎,来了。”芸娘应了声,“公子失陪。”
沈清和颔首。
见芸娘扭着腰,步步生莲的走了过去,沈清和摇着扇子,肆意风流,身上的红衣在烛火下愈发的艳,正如他的面貌。
“走了。”沈清和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脸上含笑,哪里还有刚才在芸娘面前的脸红劲儿。
而在楼上雅阁,秦筠正注视着底下端坐的少年,几乎都要移不开视线。虽不是他平常熟悉的那幅面容,但他却能清清楚楚的透过那层伪装轻易看到那个随性的、慵懒的、凌厉的少年。
但又有些气愤,恨不得马上就将沈清和拖走,居然背着他偷偷跑来了烟澜居,是怕他不让他来烟澜居吗?
若不是怕误了正事,他立马就将清和拖进七皇子府,这红衣真是惹人,秦筠眸里暗沉。
徐泾与芸娘交谈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沈清和耳中,夹杂着几句“柳华”的名字。
一刻钟后,柳华抱着琴下了楼。
柳华隐晦的四处打量着沈清和,转了一圈后没见着,罕见的有些急切。忽的她看到了一抹红。
沈清和朝着柳华风流一笑,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柳华一怔,大人怎么扮做这幅模样,果真是比镐京的纨绔公子更像。
沈清和继续晃着手里的墨玉折扇,一派风流肆意。说起他来烟澜居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昨晚柳华求得那个事情。
“你父亲的事你想从哪里开始?”
“徐泾……”
据柳华说近几日徐泾日日来烟澜居,赶着她每日固定的抚琴时间,结束后趁她回的时间来堵她,求她一顾。
柳华自然不从,徐泾趁着柳华离开时对着柳华说,“你可知盐署又丢了盐。”
后面接触时发现徐泾似乎很是熟悉五年前的事宜,这才来寻了他们。
所以,他们想了一出戏,不过,得需柳华委屈些,对徐泾使些手段,自然是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手段。
琴音袅袅,拂去了忧愁纷杂。
一曲终了,徐泾果然跟了上去。
沈清和指尖轻击桌面,计算着时间。约莫半个时辰后,沈清和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走了。”
望着沈清和离去的背影,秦筠迟疑了一下,也站了起来。不过他可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带着苏木出了烟澜居,翻至了侧巷。
屋外月朗星稀,夜黑的彻底,秦筠蹙了蹙眉,看了眼烟澜居的建筑,忽的提气一踏,落到了屋顶上。
苏木嘴角抽了抽,认命的跟上。
秦筠辩了方向,走至一间房上方,不顾形象的蹲下来听屋角。眉头一直蹙着,他耳力好,能听个大概。
苏木看了眼后飞速移开了视线,去替自家殿下望风。也不由得有些羞愧,他的一身本领谁知最后竟只是用来替自家殿下望风。
沈清和带着白芷南星大大方方的找了上去,运气好,没有碰到一个人。
“徐公子,来,再来一杯。”是柳华的声音。
就是这间了,南星推开了门。
徐泾伸手想要拉扯柳华,柳华顿时躲了过去,用团扇按住了徐泾的手,见着沈清和,柳华松了口气,顿时感觉有些羞耻。
徐泾已经醉了,他酒量不怎么好,几杯酒下肚顿时迷迷糊糊的。
“哪来的美人,陪本公子喝几杯!本公子重重有赏,定收你做本公子的通房。”徐泾说话有些吐字不清。
柳华大惊,他竟然调.戏大人。
房顶的秦筠面色一冷,眸光令人胆寒,徐泾怕是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那本王就成全了他。
沈清和倒是没有生气,只觉得有些好笑,这都不忘调.戏他,让他想想,不尊敬师长该是什么?哦,他想起来了,杖责三十。
有句话说父债子偿,那换过来也该是成立的,子债父偿,天经地义。正好,他看上户部尚书这个职称了。
唔,不亏。
当然徐泾的酒量也没那么下饭,柳华自然是加了些好宝贝,一种让他迷糊但又第二天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好东西。
徐泾从桌上滚到了地上,南星上前擦了擦桌椅,沈清和坐下。
“徐泾,是谁告诉你官盐被劫了?”沈清和随意道。
“我……我父亲。”徐泾迷迷糊糊道。
沈清和也不意外,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日日来烟澜居,不知徐府能否负担得起你用的银两?”
“美……美人,你管我银两做甚?你要跟着本公子,本公子就告诉你,往后的银子都交给你保管。”徐泾打了个酒嗝。
柳华大气不敢出,沈大人太可怕了。
沈清和皱了皱眉,眸里一冷,懒懒道,“你还愿将你的银子交给本公子,不怕徐尚书责怪?”
“本……本公子怕什么?”徐泾说话吞吞吐吐,舌头似乎都有些打结。
沈清和风流一笑,取出了一枚丹药,“那你吃了这个可好?”沈清和将东西递给了徐泾。
徐泾看着沈清和,咽了口口水,似被蛊惑般呆愣愣的接过了沈清和手里的东西,喂进了嘴里。
柳华大惊,嘴唇似乎有些颤抖,声线里带了些慌张,“大人这是?”
沈大人不会是被徐泾惹怒,给他喂了毒药吧!要是出了人命,徐大人……沈大人该如何?
“唔……不必紧张,这可不是毒药,只是一点避免他以后再祸害别人的好东西。”沈清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朝着柳华眨了眨眼睛,一派纯良。
屋顶上的秦筠笑了声。
沈清和朝上看了眼,神色意味不明。
“你可知道柳闲?”沈清和问徐泾。
“柳闲,我……我不知……”
沈清和来了兴趣,不知柳闲?“徐泾,你怎么能说谎?徐哲易没有告诉你他五年前干的腌臜事吗?”
徐泾顿时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十分惊慌,“没有,没有……什么事?我不知晓……”
这反应,确实是有些过大了……
柳华顿时捏紧了拳头,父亲他……
后来再问徐泾关于柳闲的事徐泾怎么也不肯吐露。沈清和站起身,不用试探了,“后续需要柳华,本公子会传信给你。”
出了烟澜居,沈清和对着南星低声道,“你派人去盯着户部尚书,若有异常及时报我。”
“是。”
沈清和看了屋顶一眼,眸里溢满了笑意,也没有揭穿秦筠,“回了。”
秦筠在沈清和离开后才下来,久久没有言语。
☆、京华春(15)
翌日早朝,边关传来了北疆骚扰西蜀边境之事的消息。
林修竹斩杀了北疆一将领的人头,西蜀将士士气大振,北疆不敌,递了谈判书。
收到这则消息,几日来阴沉的朝堂都开朗了几分。
“好,好,好!”皇帝十分高兴,一连说了三个“好”。“林卿辛苦了,传朕旨意,林将军重重有赏。”皇帝沉凝了片刻,“林修竹朕记得是中郎将吧!”
刘公公低声应了声,“回陛下,是中郎将。”
“封林修竹为怀化大将军,赐黄金千两。”
秦筠闻言眉梢带了些喜意,果然是表兄,做什么都能做好,一转眼他都是怀化大将军了。
谢荣皱了皱眉,昏黄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谈判的事交给叶卿了。”
礼亲王,也就是叶子苓的祖父应了,“是。”
……
下了朝,沈清和与秦筠赶往了柳华先前提起的地方,也就是五年前盐被劫了的地方,镐京三十里外盐舍附近。
很巧的是,那个地方与这次被劫的地方距离很近。
槐花黄,桂香飘,断肠始娇。桂花的香气漫了一地,氤氤氲氲,如蜜糖般,伴着湿漉漉的地面,细雨蒙蒙。
他们直奔盐舍,盐舍被将士把守,里面叶子苓,宋零榆询问着盐官。
马车停在官道一侧,沈清和掀起幕帘看了一眼,懒懒道,“叶子苓先我们一步了。”
秦筠翻起眼皮瞥了一眼,果真是叶子苓与宋零榆,“我们等等。”
沈清和颔首,他们实在不便在刑部与大理寺面前露面,这事不归他们,强行碰面实在不妥,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又免不了一番事端。
约莫过了一刻钟,叶子苓总算是松了口气,出了盐舍,就见了秦筠的马车。
叶子苓看了宋零榆一眼,在宋零榆了然的颔首中走了过去。
“众位辛苦了,对了,王大人,本官忽然想起来还有些本官尚不清楚,这……劳烦王大人了。”宋零榆笑道。
上了马车,叶子苓翻了个白眼,大喇喇坐了下来,丝毫不顾及形象,“累死我了。”
沈清和失笑,“子苓注意些形象,好歹都是大理寺卿了。”
秦筠冷哼了一声。
叶子苓朝着秦筠翻了个白眼,“本公子忙前忙后也不知为了谁,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本公子是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才被你糟践。”
秦筠蹙眉,十分嫌弃,“停,叶子苓,本王跟你可没有上辈子,别胡说。”
叶子苓被气了个半死,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沈清和撑着下巴看着秦筠笑,眸色温柔。
秦筠红了耳尖。
叶子苓叹了口气,“自从接手了这个破大理寺卿,本公子就没有好好休息过,还顾及什么形象?”
好好的一个大理寺卿被叶子苓说的有些不堪,沈清和忍不住笑,秦筠也眸色柔和了几分。
“子苓慎言。”
叶子苓哼了声不言语了。
秦筠神色看着有些嫌弃叶子苓,眸里却是温和的,“怎么不见赵临奚?”
“他呀?带人去官盐被劫的地方查探了。”叶子苓道。
“是这样?”沈清和喃喃道。“这边查的如何?”
叶子苓道,“有了些思绪,我发现像是山匪所为,但奇怪的是……”
“奇怪的是西蜀经过陛下几年前的严厉打击,山匪几乎已经不见了踪影,但现在给出的线索是盐是被山匪劫的。”沈清和接过了叶子苓的话。
叶子苓点点头,“不错,那些人手法利索,像是经过训练的,一现身就打倒了押送的官员。”
秦筠若有所思,山匪?他可以肯定的是在镐京附近绝没有山匪,那这些是打哪儿来的?
“两次的位置相接近,若是几年前,山上正好有山匪,完全有理由怀疑是山匪,如今几乎是不可能。”沈清和道。
“所以,要不就是人为假扮的,要不就是真的在悄无声息间聚结了一批山匪。”
秦筠“嗯”了一声,对叶子苓道,“你自己好好注意。”看起来很是放心叶子苓,一点也没有怀疑叶子苓的能力。
“除了查到山匪,可还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秦筠冷淡道。
叶子苓闻言正了神色,“是有些,我发现那些盐的去向依旧是不知所踪,像是有人刻意掩盖了痕迹。”
“我与宋零榆查到盐像是流向了镐京内,但查到镐京就不见了踪影,直接无踪迹了。”
“他们在镐京一定有点,那么多担盐,没有地方根本无处存放。”
运往了镐京?沈清和若有所思。
“再查。”秦筠道,“本王也会注意。”
叶子苓颔首。
与叶子苓别过后,两人去了五年前官盐被劫的地方。
天色阴沉了下来,细雨停了,但是弥了雾,整个前路隐隐约约的,几乎都有些看不清。
两人下了马车,南星苏木跟在身后。
这里地势不怎么好,临着一面山,身后又是林子。如今漫了雾,更是看不清路。
当时柳闲押送的盐就是经过了这里被劫了。据柳闲说,当时是有贼人从山顶滚落了石块,堵了前路,还砸死了不少押送的侍卫。
突然窜出的黑衣人又将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当时死伤惨重,故此丢了盐。
沈清和眯了眯眸子,山匪?柳闲?范启闻?还有户部尚书,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殿下,你觉得山匪与范启闻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秦筠闻言若有所思,看范启闻在紫宸殿上的胆子也不像是可以做出劫盐举动的人。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说不准。
“有没有联系当面问了就知。”
也是,他们这里猜测还不如问问当事人。
两人继续往前走,沈清和道,“总觉着叶子苓查出的山匪有些古怪,最重要的是五年前的盐呢?直接杳无音信。”
“清和,你有没有想过会被运往了别处?”秦筠道。
这确实是个疑点,虽说结案的是柳闲监守自盗,但在柳闲府里并没有查出有多少盐。柳华也全然不知她父亲藏了盐。
如此看来,反倒是范启闻的一面之词了。
“你父皇为何偏偏听信了范启闻的话呢?”沈清和若有所思。
“一是柳闲真的做了,二是柳闲犯了父皇的大忌。”譬如损害了父皇的利益。
犯了他的大忌,真是如此吗?
沈清和忽然想到他今日查询的楚氏灭族之时的几波杀手,像是有皇室的手笔。沈清和神色复杂,父亲也是犯了皇帝的忌讳吗?
若是为真,他该如何自处。
沈清和笑了声,逼迫自己不去想,“回吧殿下!”
回程沈清和情绪不是太高,手里的话本久久没有翻页。
走至中途,马车忽然停了下来,一阵刀剑的破空声朝着马车袭来。秦筠瞳孔一缩,揽住了沈清和的腰身,从马车里翻了出去。
在这种时候秦筠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沈清和腰身真细,当真是昏聩。
顺着力道秦筠与沈清和在地上滚了几圈,沈清和手里还攥着那本话本。
马车顿时四分五裂,木屑四溅,有一些朝着两人飞来。秦筠下意识的将沈清和按进了自己怀里,一翻身将沈清和护在了自己身下,手掌垫在沈清和脑后,十足十的保护姿态。
秦筠背部扎了些,还有一根竟从秦筠脸颊处堪堪划过,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秦筠闷哼一声。
沈清和仰起头,看着秦筠脸上渗了血,连带着那幅出尘的样貌都似染了红尘,红的扎眼。
沈清和面色白了一片,似乎呼吸都有些困难,唇间没有血色。沈清和轻轻喘了口气,他好像又有些晕血,明明好了的。
他恍然间想起了他晕血晕的厉害,在金陵为了克服晕血的恐惧,整日整日盯着南星准备的鸡血,不知吐了多少次,也不知晕了多少次。
一个月,他克服了恐惧,就是为了让自己没有软肋。
但这会儿看到秦筠受伤,他直接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暴虐。
沈清和轻轻喘着气,面色苍白,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人糟糕的姿势,试探着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下秦筠脸上的血迹,眸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秦筠顾不得背部的疼,他发现沈清和面色很不对,丝毫是从自己受伤开始。秦筠垂下眼眸盯着沈清和,“清和,你怎么了?”
沈清和喘了口气,说的轻描淡写,“没什么大碍,就是晕血。”
秦筠怔住了,晕血?什么时候?他竟然在南郡让清和见了血,秦筠眸里的后悔后怕简直要溢出来。
慌忙站起来拉起沈清和,将他扣在自己怀里,抬起手擦掉了脸上的血迹,连软帕都顾不得取,直接用衣袖擦了,所幸是黑衣,看不出什么。
秦筠在沈清和眉间落了一吻,“清和不怕。”
沈清和要推开秦筠的手顿住了,他想说‘自己无事,这算得了什么’,但他根本说不出口,这个怀抱太温暖了。
眉间温热,秦筠的唇瓣似乎在微微颤抖。一切是凉的,唯独眼前这个人,这个短暂离分的没有回应的吻是温热的。
秦筠推开了沈清和,仔细打量着沈清和有没有受伤。
南星与苏木飞快跑了过来,“殿下,公子。”
秦筠面色如常,沈清和依旧有些沉溺于刚才那个一触即分的颤抖的吻里。
来的黑衣人竟然有十几人,团团围着他们,直奔沈清和与秦筠。
两人对视一眼,迎了上去。
秦筠始终护在沈清和身侧,也尽量动手的温柔些,不让沈清和见到血。
出乎意料的是沈清和见着黑衣人的血只是觉得有些恶心,若是秦筠,他晕血便晕的厉害。
暗卫来时飞快解决了黑衣人。
沈清和拿过南星手里的佩剑,走过去划开了黑衣人的衣袍,果然,胸口有些图案。
像是雄鹰,又被划得厉害,只隐隐约约见个大概,沈清和也有些不太确认是不是他想的那个结果。
秦筠蹙眉。
沈清和站起来走至了另一名黑衣人的衣袍,果然是一样的图案。
“殿下,你来看。”沈清和招呼秦筠。
秦筠走了过去也蹲了下来,蹙着的眉头越发的阴沉了。秦筠沉默着接过佩剑站起来又划开了几名黑衣人胸口的衣袍。
都是被划过的雄鹰。
秦筠面色沉得能滴下水,这图案,像是北疆的图案,若是在边关,定能一眼认出来这图案,因为这图案大喇喇绘在北疆的旗帜上。
“是北疆的图案。”
沈清和点点头,看来他想的不错了。只是北疆的暗卫怎会跑到西蜀来,还来行刺他跟秦筠?
“我会上报京兆尹。”秦筠冷声开口。
只是没等秦筠上报京兆尹,叶子苓先一步于朝堂提出,他与宋零榆,赵临奚遭了刺杀,与劫盐的山匪是同一拨。
宋零榆跟赵临奚两个文弱书生更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京华春(16)
京兆尹顿时忙了起来。
刑部与大理寺分了一部分人去查寻山匪的下落,一时间叶子苓忙的团团转,秦筠直接没有时间询问一下当日的细节。
两人也将那个短暂的一触即分的吻暂时抛在了脑后。
沈清和一直在思考黑衣人刺杀他与秦筠的目的,北疆人,是不是有些暴露的太过于草率了?
就这样,沈清和再见叶子苓时竟然得到了宏忍长老治好了叶老王妃的恶疾,要回大兴善寺的消息。
那和尚如此厉害?竟然比晏岁时医术精湛?沈清和是有些不信的,但耐不过事实。
当日晚,沈清和叫南星盯着户部尚书的暗哨有了线索。
宏忍长老进了户部尚书府。
听闻这个消息,沈清和叫南星去通知了秦筠。柳华早先给沈清和递了消息,她想去见范启闻。
秦筠通知了宋零榆,刑部上下被宋零榆打点好了,就等沈清和他们带着柳华去了。
暮色四合,沈清和与秦筠出了府邸。
两人都是一袭黑衣,看起来极为相衬,沈清和束了马尾,看起来干净又精致。尤其是那双桃花眼,风流散漫。
秦筠一下子看呆了眼。
沈清和得意的笑了声,一步一步慢慢靠近了秦筠,最后与他并肩而立,不知是心跳声还是脚步声,响彻了耳畔,“殿下。”
秦筠手指动了动。
他们穿的是同色同款式的衣袍,这个认知直叫秦筠愉悦至了心尖。
沈清和当然是私心,他也想与秦筠一样。
很快临了烟澜居,也就是秦筠那日翻.墙的那个侧巷,柳华等在那里。
华灯初上,沈清和意味深长的看了秦筠一眼,有些恶趣味的开口,“殿下可还记得这里,本公子隐约记着那日有个毛贼在这里窥.探本公子。殿下,你说那人是谁?本公子要不要将那人找出来?”
什么毛贼?他才没有。
秦筠有些脸红,连手指似乎都是炙热滚烫的。秦筠僵硬的笑了笑,“易安。”都难得的称呼了沈清和的字,看来果然是恼的厉害。
沈清和满足的住了口。
“柳华,快来,快来。”沈清和招呼柳华。
柳华行了一礼,“大人,殿下与您一同吗?”她穿了一身侍卫的衣服,斗篷遮面,垂坠在地上,看起来英气十足,半分也没有女子的柔弱。
沈清和颔首。
柳华下意识的拒绝,“大人,我跟在您后面就好。”她才不想跟七皇子殿下坐一辆马车呢!就那眼神,她都不敢看沈大人一眼。
再说了,她与他们一同多不好?碍眼。
秦筠满意的点点头。
沈清和挑眉,“也好。”
刑部看着十分威严,刑部衙门坐西朝东,在这座衙门的西南角和西北角皆设有监狱,就是刑部大牢。
门口这一时段没人,都被宋零榆打发走了。范启闻被关押至西南角最深处的大牢。
刑部大牢看着就极为阴森,几根荒芜的蜡烛忽明忽暗,配着阴暗的氛围,看起来很是渗人。
走过狭长阴暗的内道,因长久没有见过太阳,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传入鼻息,沈清和皱了皱眉。
忽然手里多了个东西,散发出阵阵清香,是竹清味。沈清和垂眸看了一眼,是个香囊。
沈清和下意识的握紧了香囊,低笑了声,这是怕他不适应?
秦筠倒是没有多大反应,还眼神示意沈清和看路,默默靠近了几分?
范启闻就在前方的大牢里,瘫软在一层铺好的潮湿的杂草堆上。
身上淌着水,面色白的如纸,身形消瘦了不少,看来是受过了一波刑。手上带着枷锁,一身粗布麻衣,没有了往日的春风得意。
沈清和瞥了一眼后就移开了眸光。
范启闻听着动静,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牢顶,入眼的一片黑暗。
等适应后,范启闻麻木的看向牢外,苦笑了声,怕不是又来审他了,可他真的冤枉,什么也没干啊!早知道就不贪功非要自己来押送盐卤了。
这会儿真是后悔莫及。
刑部那些人一个个就像是掉钱窟里了,这些天不仅顺走了他的所有私藏,该受的刑一个的不少,这会儿他只觉得行动都困难。
范启闻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愣在了原地,这位不是七皇子秦筠吗?
范启闻挣扎着爬起来,不知触动了身上哪一处伤口,火辣辣的疼顿时吸了口凉气,疼的龇牙咧嘴的,脸上肥肉也因为范启闻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沈清和蹙眉,默默移开了眸光。
范启闻吸了口凉气,跪了下去,膝盖的伤口触着地面更是疼得厉害,“下官,下官参见七皇子殿下。”
秦筠“嗯”了一声,也没有让范启闻起来的意思,寒凉道,“范启闻,你可知本王今日来找你如何?”
范启闻只好跪着,不住的磕头,“殿下,下官冤枉,下官真的不知那批盐去了哪里,殿下明察,殿下明察啊!”
“本王听刑部讲你什么都不肯交代,那你说,为何盐就不知所踪了呢?”秦筠面上不辨喜怒,身上属于皇子的压迫迎面扑来
范启闻一下子白了脸,“殿下,下官冤枉,下官真的冤枉,下官也不知为何盐不见了。”范启闻不住地磕头,声音颤抖。
“行了,你只需告诉本王你来镐京时有何异常就好。”秦筠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范启闻的回答与那日叶子苓告诉他们的一致,说是遇了山匪。
山匪?五年前是山匪,五年后也是山匪,这山匪还成了窝了,就见着过往的盐商打劫了,还真是怪事一桩了。
沈清和有些不耐烦,有些烦躁的捏紧了手里的香囊。
秦筠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范启闻,你这会儿还在糊弄本王,还不肯说实话。”秦筠甩袖负手而立,没有再言语了。
范启闻顿时瘫软在地上。
沈清和瞥了一眼后移开了视线,真是废物。上前走到了秦筠身边,看了柳华一眼。
柳华接收到沈清和的眼神,走了上来。柳华神色有些复杂,见了以前父亲的下属这般下场,也让她不住的想起以前的时光。
想起父亲的结局,又见着范启闻,柳华眸里有些快意,不知他在出卖父亲时有没有想过今日自己与父亲当日一般的下场。
“范叔,你还记得我吗?”柳华淡淡道,走至范启闻身旁。
沈清和与秦筠站于牢房外,他们只是承诺会带柳华进刑部,但没说一切都要他们亲力亲为。
柳华蹲在了范启闻前方,慢慢取下了头上戴的黑色斗篷。
范启闻瞳孔一缩,是一幅见了鬼的模样。
柳,柳华?她怎么在这里,她不是,不是应该在烟澜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