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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同酒 当前章节:147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28

沈清和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殿下见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将本公子忘得没边儿了。”

哪来的新人?清和惯会胡说。

只是听闻着沈清和的话,秦筠就有些隐秘的喜悦。

“殿下你还笑,你果真是忘了本公子。”

“清和!”秦筠摸了摸唇角,朝着沈清和喊了句,有些羞恼。清和的恶趣味能不能改改,他总有些应付不过来。关键是沈清和的想法太,太……

饶是他厚着脸皮去撩拨沈清和,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沈清和见秦筠的神情,憋不住的笑。他实在是太爱看秦筠羞怒的看他了,着实是令人……嗯,回味无穷。

沈清和岔开了话题,“昨晚一树长老跟你回了七皇子府?”

他只觉得惊讶,昨日听皇帝的语气,太后实在是想一树长老想的紧,皇帝也是准许了的,也不见他去看看。

秦筠颔首。

他也觉得惊讶,皇叔怎会跟着他去七皇子府。

秦筠不知怎么去跟沈清和说明,实在是他也不太清楚皇叔与父皇,还有太后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时母后还在时他问过关于皇叔的事,他为什么不在镐京,而是去了大兴善寺?

母后当时说皇叔是去赎罪了,因为他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没能护住他,最后生死两茫茫。

秦筠只能道,“皇叔跟父皇间的确如外界传言那样。”

沈清和颔首,没有再问了。谁身上都有秘密,他也有,实在没必要追根究底。

两人在这里相谈甚欢,没有注意到殿内大多数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本就是天之骄子,容色学识皆是上绝。秦筠这些日子又出尽了风头,一举一动引得无数人关注。

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这位极其低调的国子监祭酒像是与七皇子交好,沈清和看着就不像那种追求功名利禄的平常官员。

秦时也注意着底下朝臣,见他们视线大多落在秦筠身上,只觉得心梗。猛的放下了手里的杯盏,与上好的金丝楠木桌相触时,“啪”的一声,杯中酒水撒出了几许。

他说沈清和为何对他敷衍居多,原来是早就有了投身七皇弟的心思。

可惜了……

底下也是各有各的算计。

很快,皇帝到了。

☆、泼茶香(2)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皇帝径直走于了首位。

“谢陛下。”

待皇帝应声后众臣才坐下。

“今日乃中秋佳节,众卿不必在意朕,该如何就如何。”皇帝笑了笑,对着底下朝臣道。

皇帝虽这样说,但谁敢放肆?众臣恭敬的应了声,“谢陛下。”

“今日一来庆贺仲秋团圆,百姓安居乐业。二来则是庆贺朝堂除去奸佞,还我西蜀朝堂安宁,众位卿皆有功。三则是庆贺林将军戍边有功,与北疆谈判大获全胜,年底回朝。”皇帝举起了酒杯。

皇帝神色十分满意,此番林书泽可算是扬了我西蜀威名。北疆,南燕两国有一段时间不敢蹦跶了。

尤其是林修竹,皇帝眼里十分满意,他原以为林修竹就是带兵打仗厉害了些,没想到谈判也有一手,果真是我西蜀男儿。

其实皇帝对于林将军府的态度有些暧昧不明,尤其是林府出了一个皇后,还有现在崭露头角的秦筠,百姓将士又十分信任林书泽。

说是忌惮,但他又十分满意林书泽的谋略。

说是钦佩,他又忌惮林书泽身后的将士,林书泽现在虽忠于他,谁保准林书泽不会对他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谢陛下。”朝臣也都举起了杯盏。

待再次落座后,殿内响起了悠悠丝竹声。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扫视着底下的大臣。看到秦牧时,皇帝神色意味不明。

秦牧也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个节骨眼儿上他是半分也不敢造次,祈祷皇帝看不见他。

谁知徐哲易竟胆子大的敢跟外邦联系,还是这些生活必需品。真的是活的腻了,这下子可是牵连了他与母妃,也不知那个位置他是否还能……

秦牧抬起眼看了皇帝的座位一眼,谁知竟与皇帝的眼神对上了。顿时打了个寒颤,心里一沉,飞快垂下了眼眸,眼里神色不明,隐隐带着些狠戾。

皇帝神色难辨,不再看秦牧了。倒是余光一直看着秦筠,这个他忽略了五年的嫡皇子,皇帝看向秦筠的目光很是复杂。

秦筠是皇后林紫菀之子,皇后陪他从年少至临了高位,是无可替代的妻子。秦筠也是皇后还未故去时他最喜欢的一个儿子。

秦筠也是争气,没有辱没了他的期望。有神童之名,尤其是当时的国子监祭酒聂祭酒,每逢向他汇报皇子们的课业,必提的就是秦筠了。

那会儿的秦筠还是个小古板,认认真真的听聂祭酒授课,除了偶尔会被叶子苓带偏以外,一直是镐京公子,皇子们的典范。

是什么时候他发现秦筠不对了的呢?

皇帝发现秦筠更加努力的学习课业了,像是隐隐憋着劲想要跟谁比拼一般。他还经常私自逃出宫,让皇后为他打掩护。

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但什么时候超出他的掌控了呢?

好像是那会儿皇后亏空了身子,秦筠偷偷跑出了镐京去了金陵。那会儿金陵楚氏一夕间被人灭了族,秦筠追着那个楚氏仅余的孩子,好像叫楚怀舟,偷偷去了金陵。

来时只见着了皇后最后一面。

他不需要不听话的孩子,更不需要会忤逆他的皇子。

想起秦筠当时在御书房说的话,皇帝眸色一沉。

只是现在想着秦筠近些日子,他难得的生出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他太久没有关注过秦筠了,只是想起皇后当时病重秦筠不在镐京,皇帝就觉得十分恼怒。

更令他失望的是秦筠是为了楚氏的人,选谁不好,偏偏是楚氏呢?皇帝眸色一沉,看向了别处。

秦筠一直都有注意到皇帝的眼神。秦筠垂下眼眸,眸色冷淡。

沈清和倒是注意到了,放下了手里的杯盏,犹豫了一下,拽住了秦筠的袍袖。

秦筠一怔,下意识的看着沈清和,只见沈清和眼里满满的都是自己,秦筠没忍住笑了。

沈清和也朝着秦筠笑了笑,压低声音,凑过去与秦筠说小话,“殿下你瞧,月圆若盘,皎皎河汉,是不是很美?”

为了随一个仲秋的好彩头,赏月自然是必不可少。

今日设宴的宫殿可是不一般,名为揽月。

殿内窗坳大开,晚风习习,银白的月光顺着窗坳洒入殿内,铺了一地霜华。月色与烛火混杂在一起,银白似雪。

朝臣们顺着窗就能轻易捕捉到殿外的皎皎圆月。

当然,看不到也没有关系,殿内正中设有一精雕细琢的水池,摇曳下,亦可赏水中之月。

秦筠微微点头,视线看着沈清和,轻笑了声,“是很美。”

沈清和耳尖有些薄红,定是月色朦胧,他有些不自在。

“怎么不见一树长老?”沈清和扫了殿内一眼,没有发现一树长老。

秦筠一怔,也扫视了殿内一圈,的确是没有看见皇叔,他只顾着看沈清和了,竟没发现皇叔的下落。

“今日午时皇叔被太后召进宫,我本以为皇叔早就过来了,也不知他是去哪里了?”他看太后也早已去了偏殿与皇妃公主,还有那些诰命夫人及官家小姐一同赴宴了。

秦筠对着沈清和低声道,“我去找找皇叔。”

沈清和颔首。

秦筠站起来走了出去,其余人喝得兴高,完全没有注意到秦筠,倒是秦时一直注意着秦筠与沈清和,这会儿见秦筠出去,眸里划过一抹深思。

沈清和一时显得有些百无聊赖,手里端着杯盏也不知在想什么。

宫中宴会就是一个很好的互相交涉的机会,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朝臣来说更为重要。

沈清和又是国子监祭酒,虽说是个闲职,没有实干,但作为西蜀学子的先生,掌管天下礼法考试。与其打交道,皆是朝堂未来的朝臣,自然这人脉……多的是想与沈清和交好的大臣。

只是这会儿他们有些不敢与沈清和搭话了。

沈清和着着紫色的国子监祭酒的朝服,容色竟不比这水中之月逊色半分,甚至在烛火下添了几分艳。手里握着杯盏,神色倒是淡漠的,举止间自有一副风流少年的肆意。

叫人不敢轻易去破坏这幅画面,就这样,也没人敢上来打扰,沈清和也乐得自在。

沈清和计算着秦筠去寻一树长老的时间,约莫有一盏茶时间了吧!怎么还不见他来?

就这么又过了一盏茶,太后竟来了这里。

在西蜀本就是男女分席,尤其是这样的宫宴也是分开的,这会儿太后来是?

沈清和坐正了几分。

太后头发银白,面上隐约能见年轻时的美貌影子。

“参见太后娘娘。”众臣道。

皇帝也站了起来,笑着对太后道,“母后,您怎么来了这里?”

太后装作一幅不开心的模样,“皇帝不欢迎哀家?”

皇帝也笑,“怎么会,母后请上座。”

太后随着皇帝走了上去。

“都免礼吧!”

“谢太后娘娘。”

沈清和坐下后只觉得有些奇怪,他注意到太后身后跟着几名女子,都是些姿色上好的女子,看穿着打扮,像是出自朝中大臣。

沈清和看了那些女子一眼,移开了视线,眸里神色意味不明。

倒是那些女子胆大,看着沈清和,眼神里多了些惊艳,这位祭酒大人生的容色好,就是比她们还要艳上几分。

果然,太后笑着对皇帝讲,“这些孩子都是出自朝中大臣,舞姿卓绝,非要求着哀家指导指导她们。哀家老了,指导不动了,就想让皇帝品鉴品鉴。”

沈清和闻言眸中有些微妙,太后这是要给皇帝选妃?他还能行吗?

皇帝也是一愣,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母后就爱弄这些。他如今对美色也没有那么热切了,每日公务繁多,他还哪里来的精力?想着今日是中秋,还有那日心中残留的倩影。罢了,就顺了母后。

皇帝笑了笑,“准了。”

“是。”

霓裳羽衣,一舞翩跹。果然是跳的很好,在沈清和看来也是极好的。

不过这殿上的事与他无半分干系,他乐得清闲,坐着看戏就好。

“皇帝又没有中意的?”太后眼里满意,笑道。

皇帝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母后!”

这就是不情愿了,太后点点头,“皇帝不愿意,你看看你的皇子们,除了三皇子与四皇子,其他人还没影呢!”

九皇子秦珩顿时摇摇头,他才不要,他还没及冠。

沈清和一怔,眸色瞬间寒了下来,太后是要为秦筠选妃?

果然,太后又道,“皇帝你看看秦筠的年岁,三皇子与四皇子在他这个年岁早就有了正妃。也就秦筠,早早没了母妃,没人替他操心,就只有哀家来替他操心操心了。还有九皇子,你也别想逃。”

秦珩顿时苦了脸色。

秦时眯了眯眼,他的正妃都是母妃厚着脸皮求来的,怎么到秦筠,就成太后赐婚的了呢?

“皇帝替哀家看看,哪个合适?”

沈清和容色淡漠,目光盯着桌上的白玉盏,周身似寒冰般,冷的身旁的大人一颤,定是窗开的大了,怎么他觉着有些冷。

沈清和只觉得心底一片贫瘠荒芜,冷的他有些喘不上气来。心里酸酸涩涩的,难受极了。

他知晓会有这一日,若是秦筠该到了娶妻的年纪,他该怎样?是压下心里的悸动离开还是坦然接受。

看着秦筠登临高位,子孙满堂。西蜀愈发富饶,秦筠成为一代明君,广受传颂。他在诸事完成后离开镐京,寻一片清净地,洗去身上污浊。

沈清和只觉得这些想法蠢到爆了,他为何要与别人分享秦筠,秦筠只能是他的。若是秦筠不愿,打晕了拖回金陵,他总有一天会愿意的。

沈清和眸里有些偏执,既然秦筠救了他,那他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

☆、泼茶香(3)

皇帝与太后在上面一人一句讨论的热烈。底下朝臣对视一眼,眼里神色意味不明。

沈清和容色淡漠,指尖执着杯盏,手指冷白,一杯接一杯喝着杯中的酒水。只是越喝越清醒,他清醒的知道他思慕的少年在被讨论是哪名女子与他相衬。

他只觉得可笑,也不知在笑谁?

沈清和几乎都要压制不住内心的烦躁及不断上涌的蓬勃的怒意。

父亲母亲一生只此一人,神仙眷侣,琴瑟和鸣。在他的认知中一人就该是只忠于另一人。

这会儿他体会到了皇室的寒凉。

沈清和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蓬勃怒意。

就在这时秦筠与一树长老进了殿。

沈清和抬头看了一眼,一树长老朝着沈清和颔首。

沈清和笑着点点头,一树长老并没有发现沈清和的异常。

他这些年太习惯隐藏自己了,以至于每人能发现真正的自己。

这么多人里沈清和一眼就看到了秦筠,他依旧是最显眼的那一个。沈清和神色复杂,看着秦筠。

谁知他撩拨未半竟中道崩殂。

秦筠一怔,他怎么觉着清和的目光有些哀伤。

秦筠走过来坐了下来,轻声喊了句,“清和?”

沈清和“嗯”了一声,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心里压抑着蓬勃怒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秦筠想问沈清和怎么了,但他却问不出口。

殿内的人也是,一个个神色古怪得很。秦筠眯了眯眼眸,神色有些烦躁。但看向沈清和的眸光依旧是柔和小心的。

沈清和也知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又不是秦筠提起的,但他……沈清和无力的揉了揉眉心,企图压下心里的那股劲儿。

秦筠看着沈清和的动作,低声道“累了?”

沈清和的动作顿了顿,放下了手,无声的叹了口气,声音艰涩,“是有些。”话刚出口沈清和有些惊讶,他的声音怎么哑了?

果真是误人。

秦筠蹙眉,伸手将沈清和桌上的酒水端了过来,壶中只余着一点儿,可见沈清和在他离开那会儿喝了多少。“你喝的太多了。”

沈清和点点头,是啊,他喝了很多,多的他认为自己该醉了,但为何这会儿这么清醒呢?

秦筠将自己桌上的那盘桂花糕放到了沈清和桌上,这个闻起来还不错,清香雅致,他应该会喜欢的。

沈清和应了声,“多谢殿下。”

秦筠蹙了蹙眉。

就连沈清和也没有想到他此刻的神情严肃,很是客气,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秦筠很不习惯这样的沈清和,他仿佛见到了那年国子监那个冷漠的楚怀舟。他也不打扰沈清和了,眸里思索着沈清和的异样。

还未待秦筠琢磨透彻沈清和的眼神,他就知晓了到底是为何。

太后看着刚来的一树长老,笑道,“千白,来哀家身旁坐。”

一树长老眸色淡漠,“谢太后抬爱,老衲坐这里就好。”一树长老坐到了最远离首位的位置。这里清净,无人搭话,正好了。

太后嘴角的笑意都僵硬了,眼里有些许后悔及被拒绝的难堪。

太后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接着目光看向了秦筠,“秦筠,哀家看你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你可有钟意的?”太后笑着对秦筠说道,“你说出来,哀家替你做主。”

太后,皇帝及众位大臣的目光都看向秦筠。

秦筠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看向沈清和,只见沈清和低垂着眸子,没有看他。

他总算是知晓为何清和这样了。秦筠眸色一沉,拒绝道,“儿臣尚未及冠,不着急娶亲。”

沈清和眸光一颤。

那些女子面色有些难堪。

听到秦筠这个回答,皇帝皱了皱眉,他忽然想起上次宫宴上秦筠也是这个回答。

太后可不答应,她今日整这一出自然是为了秦筠。“你母后去的早,想必她在,在你这个年岁上已经着急张罗了。”

秦筠不为所动,“母后不会。”秦筠眸里有些许哀伤,母后知晓他与沈清和年幼时交好,不然也不会在她重病之时强撑着不告诉他,让他放心去金陵。

秦筠闭了闭眼,实在不愿想那些景象。

皇帝听到秦筠提到皇后,一时有些怒意,沉声道,“放肆。”

谁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发难。

秦筠跪了下来,没有言语。背部挺直,不折不弯。

沈清和看着秦筠,眸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秦筠你好大的胆子,你可莫要辜负了太后的一片好意。”皇帝沉声道。

底下的朝臣们互相对视一眼,一时竟不一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殿内气氛也显得有些压抑,谁知他们只是单纯的来赴个宴都能碰着这种戏码。

只是联想到是秦筠,他们也就见怪不怪了。毕竟秦筠这几年做的出格事可是真不少。

秦筠看了沈清和一眼,眸色柔和,忽然跪了下去,“儿臣请父皇收回成命。”

沈清和仿佛被那一眼看穿到了心底最深处那个微微有些退却,又有些怯懦的自己。

秦筠在用眼神告诉他不要怕。

笑话,他会怕吗?

只是为何心底里是温热的,不似先前那么寒了。沈清和垂下眼眸,唇角轻抿,有着些压抑不住的喜悦。

朝臣们吸了口凉气,七皇子殿下这是不想要皇位了?竟敢忤逆皇帝!

皇帝顿时怒不可遏,“朕再给你一次机会。”看得出皇帝压抑着怒气。

秦筠一口回绝,他不需要考虑,说什么机会,他不需要,“儿臣请父皇收回成命。”

大殿内顿时可闻针落之声,寂静到了极点。

沈清和看着秦筠,眸色复杂。他不愿看到这种场面,这只会将秦筠离那个位置越推越远。

但说是他对秦筠失望,他还没有那么圣母,他心悦的少年将自己置于他想要临的位置前端,他自然欢喜。

沈清和恍然间想起秦筠刚才看他的眼神,是决绝,是承诺,是安抚。沈清和只觉得心尖炽热滚烫,柔软成一片。

皇帝眯了眯眼,看着秦筠,很好,又一次忤逆朕的命令。

“滚出去。”

沈清和一惊。

秦筠面色如常,站起身来,提步就要走出殿内。

一树长老看着秦筠的动作,暗骂了一声,“木头。”知晓你为了谁?但又何故如此犟?

一树长老忽的站起来,朝着皇帝笑了笑,“皇兄且慢,今日乃仲秋佳节,正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让七皇子出去这不是伤了和气,不妥。您说是吗?母后?”一树长老看向太后。

太后一怔,眼眶里含着泪水,下意识的应了声,“皇帝,千白说的对。”她已经近十五年没有听到一树长老喊一句“母后”了。

“七皇子还未及冠,他都不着急,皇兄你也不用急着给秦筠赐婚。再说了,皇嫂若是还在,也定然不希望皇兄逼迫秦筠。”一树长老又搬出了已故的林紫菀,继续道。

一树长老心里都快将秦筠骂出花儿来了,那句“母后”他叫的别别扭扭的。一树长老瞪了秦筠一眼。

秦筠垂下眼眸,手指顿了顿。

一树长老眸里无奈,他都说这份儿上了,也不见秦筠反应反应,知道他对沈清和情深义重,这不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一树长老朝着秦筠摆摆手,数落道,“秦筠快向陛下跟太后认个错,不像话,聂祭酒十几年的课白上了。”

“沈祭酒,如今你可要多管教管教。”一树长老对着沈清和拱了拱手。

沈清和一怔,站起来还了礼,“定不辱命。”

一树长老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秦筠则是在沈清和说话时抿了抿唇,似乎是妥协了一般,跪了下来,“父皇,儿臣错了,请父皇责罚。”

皇帝眯了眯眼,眼神盯着秦筠,见他像是真心实意的认错。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已故的皇后,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摆了摆手,语调有些怀念,“罢了,你起来吧!下次不准再犯。但依旧要惩罚,就罚你扣一月的俸禄。”

“谢父皇。”

一树长老松了口气,也坐了下来。

这场闹剧就被一树长老三言两语化解了,众臣们对这位十几年前离开镐京去大兴善寺的王爷有了更深刻了理解。

秦时几乎要被气炸了,为何皇叔总是朝着秦筠说话,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接下来虽说是宴会正常进行,但始终是有些不得意,原本要打算进行的也没有进行,皇帝也是早早的离了宴。

朝臣们也只好离开,这可算得上是他们这么多年赴的宫宴结束的最早的一次的。

此时只到子时,月上柳梢,月明到了极致,影影倬倬,撒了一地的霜华。

西河周围全都是游历的百姓,也乘着仲秋这个好时节。自然最普遍的就是燃灯了。

中秋夜,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通宵之乐,夜市之喧闹,成了一年之中必不可少的。

镐京家家户户的百姓们,把各种荷花形的灯放在西河上,大小店铺门口也悬挂着形状各异的明灯。华清宫的大小花灯,更是璀璨无比,镐京每一处都是亮如白昼。

夜市人声鼎沸,到处是丝竹之声,直到天亮留有余音。

迷迭香也是异常雅致,王孙公子,富家巨室,全都登上高楼,临轩玩月。

中秋夜灯内燃烛用绳系于竹竿上,高竖于瓦檐或露台上,或用小灯砌成字形或种种形状,挂于家屋高处,俗称‘树中秋’或‘竖中秋’。

富贵之家所悬之灯,高可数丈,聚于灯下欢饮为乐,平常百姓则竖一旗杆,灯笼两个,也自取其乐。

满城灯火。

☆、泼茶香(4)

两人也想着去凑凑仲秋的喜乐,下了马车也混于人群中。

人群熙攘,西河边过于拥挤了。其实不只是西河,整个镐京都是人来人往,不时就有人抬头望月。

游于西河,秦筠也不知是去了哪里,这会儿不见人了。沈清和站于西河旁边等待秦筠。

西河湖面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花灯,顺着湖面飘散,一眼望过去似是天上的星星落到了湖里。岸边甚至还有叫卖花灯的。

沈清和忽然也有了些想要放放花灯的念头。

就在这时,面前出现了一个花灯。

沈清和抬头一看,是捧着花灯的秦筠,正笑望着他。

沈清和一怔,心里忽然像是被涨满了,他知晓自己想要什么。沈清和避开了秦筠的眼神,他的眼神仿佛要让沈清和喘不过气来。

秦筠眼神炽热,因着刚才寻沈清和走的剧烈,有些微喘,胸口微微起伏。谁知他见着一个花灯很衬沈清和,刚要买了赠与他,一转头沈清和竟然不见了。

寻了半晌,果然沈清和站在这里。

秦筠有些难以诉说一瞬间他的感受,还有今日仲秋晚宴,也是叫他难以去揣摩,他不想等了。

正好今日是仲秋,好时节。

沈清和抿了抿唇,伸手接过了花灯,飞快的移开了视线,他竟然觉得这会儿的秦筠有种别样的……诱惑。沈清和觉得他手指都有些僵硬,耳尖微微有些红,“去那里。”

镐京处处燃着灯,沈清和手里的这盏灯微微有些暗,将他脸上照的忽明忽暗。虽是午夜,在秦筠看来,沈清和比这圆月更出尘。

沈清和指的是一处人很少的暗巷,那处水波涟漪,画舫随着水纹摇曳。

秦筠笑着点点头,“好。”

沈清和垂着眸,与秦筠并肩而立,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却是谁人都插不进的氛围。其实于此时而言,无声胜有声。

沈清和将花灯放到了湖里,顺着水流飘向了远方。沈清和挽起了袍袖,手划动着,想要让它飘得更远一些。

不是有话说花灯飘得越远,会有人争先收到嘛!

沈清和笑了声,是他荒谬了。

露出的一小节手臂在黑夜下更是冷白,又似乎多了些什么,秦筠眸色渐深,移开了视线。

沈清和垂下眼眸,站了起来,指尖滴着水,在湖边有些微凉。

秦筠取出软帕珍视的执起沈清和的手,缓慢柔软的擦拭着他的指尖。指尖滑过丝绸,沈清和像是抓住了什么,又似乎没有。

相触的地方炽热滚烫,令沈清和意外的是秦筠竟然没有趁机做些什么,而是又珍视的放开了他的手。

沈清和指尖微动,隐藏在大袖中无人能窥探的半分。

这夜色实在是太好了,还有身旁这人,叫沈清和有些沉溺其中。

沈清和看了秦筠一眼,他忽的想起了他也曾与秦筠一同过过仲秋。就在国子监,那时他独身一人,身旁无好友相伴,只有一三两余书。

“殿下,你可要与我一同?”

秦筠点点头,“依你。”秦筠没有问要去哪里?于他而言,只要是有沈清和作伴,哪里都好。

沈清和也笑,像是没有怀疑秦筠的表现,他知晓秦筠就该是这个回答。

夜里的国子监更是寂静,国子监街只有巡夜的打更人。镐京的热闹没有传到国子监,万物寂静,唯有身旁人的呼吸可闻。

两人寻了国子监一处高墙翻了进去。

沈清和记着他那次仲秋在镐京一人,也是从墙上翻进去的。他一个人不愿待在别院,又无去处,只好来国子监。

何处有余书,何处无纷杂?

国子监,崇文阁。

沈清和拍了拍衣衫上不存在的尘土,向前走去,秦筠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的行踪丝毫没有遮掩,国子监这会儿更是寂静。就连一个巡视的侍卫都没有,隐约有蝉鸣。

院中丁香开的正好,不住地涌入鼻息。

明明是几乎每日都来的场所,沈清和这会儿竟有些别样的感受。明明每日与秦筠见面,这会儿却叫他有了些宁静致远的心境,平和极了。

游廊昏暗,只有圆月的薄光,铺洒在地上,洒落了一地的霜华。

两人默契的连个灯笼都没有打,这种景致不需要其余的点缀。

沈清和推开了崇文阁的门,里面一片漆黑,秦筠打开了火折子,点燃了烛火。

两人一时都没有言语。秦筠也想到那年中秋宴之时他因着惹怒了父皇来了国子监,竟见着了与他一样独自一人的沈清和,那是他们一起过的仲秋。

秦筠眸里含了些笑意,那会儿的沈清和还不似如今一般肆意,反倒有些少年老成,看着就像一个小大人。

沈清和往前走了几步,崇文阁也是别有一番天地,书卷一本紧挨着一本,满屏墨香。

秦筠走到沈清和旁边,举着烛火,“你想找什么?我来帮你。”

沈清和摇摇头,“不碍事的,就是一卷普通的史书,我记着它的位置。”

这里面的书沈清和不知看过多少遍了,他清楚的记着每一卷的位置,包括分类……

沈清和径直走向了一侧,取了下来,不小心带下来了一本话本,掉到了地上,沈清和一怔。

秦筠拿了起来,借着烛火看了眼,只看了一眼就将话本扣在了怀里,耳尖有些泛红。

它怎么在这里?

秦筠轻咳了声,面色古怪,这是那本……咳,同砚话本。

沈清和本来没有注意,但看到秦筠的表情,沈清和眯了眯眼睛,有些不对劲,“殿下,你是不是背着我偷看什么了?”

秦筠面色如常,端的一副正派,只是耳尖红的彻底,将手里的话本往袖里藏了藏,“本王没有。”

沈清和越看秦筠越古怪,“你藏起来作甚?这是什么?给我看看。”

还称呼自己为本王,一定有古怪。

秦筠微微蹙眉,这里面的东西怎么能叫清和看到。虽说只是文字,但……

沈清和眸光盯着秦筠,带着微微的疑惑与迷惘。秦筠一时有些招架不住,拿了出来。

沈清和接过后看了眼,也有些脸红,咳,怎么会是……国子监怎么会有这种杂书?真是一点也不严谨,也不知以前聂祭酒那个老顽固有没有注意过?郑司业也是,都不好好注意些。

他记着以前他问过秦筠这里面的人是什么关系,秦筠对他说是同窗好友,是这样的同窗好友吗?

他不知秦筠从那会儿就会糊弄他了!

再一次看到他只觉得似乎脖颈都是红的。沈清和轻咳了声,他只觉着秦筠的眸光越发炙热了,这里面也是,热的厉害,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清和将手里的话本塞到秦筠手上,垂眸走了出去。看脚步似乎有些匆忙。

秦筠一怔,低笑了声,将那话本带到了手上,也跟着走了出去。

沈清和立于抄手游廊处,望着一路跟过来的秦筠,指尖炽热滚烫,心跳的极快,仿佛要跃出来。

许是今夜氛围正好,沈清和感到难言的平和,对着秦筠调笑道,“殿下还拿着话本,是要学些什么吗?我可还记着。”

沈清和说的是他记着那年仲秋他们在国子监秦筠诓骗他的事。

秦筠走近了沈清和,只觉得眼里心里涨得满满的,心跳得极快。秦筠将沈清和堵在身边,“留个纪念。”

沈清和笑了声,卸掉了平日里的散漫,专注而认真。眸光盯着秦筠的眼睛,“本公子人就在殿下身边,还需要什么纪念?”

秦筠正了神色,眸里是压抑不住的思慕,认真的称了沈清和的字,“易安。”

沈清和应了,“我在。”

秦筠忍不住的笑。

沈清和拿过了秦筠手上的话本,翻看到了那页,指着里面问秦筠,问的是与之前一样的问题,“他们这是?”

秦筠忽然一笑,压下了眼里的隐忍偏执,在月下更是清风霁月,他也回答了与之前同样的话,“同窗好友。”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淡漠的少年,指着话本里他未知晓的叙述,“他们这是?”那个淡漠的少年与身前含笑的沈清和重合。

沈清和笑了,他这生最幸运与最后悔的事都是来了镐京。来镐京没见这父亲最后一面,这是他最后悔的。但他又是幸运的,遇着了秦筠。“那现在呢?”

“同桌而食,同塌而眠的同窗好友。”秦筠斩钉截铁。

这么说也对,只是沈清和耳尖有些泛红。

秦筠一步步靠近了沈清和,直至他们间没有一点缝隙,语气低沉,在月色下似乎多了几分暧昧,“今得白玉环,愿予君,可愿此后青丝互绕?

沈清和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跳的热烈,心情极其复杂,“本公子没有看到。”

秦筠低笑了声,从袖中取了出来,珍重的交给了沈清和,眸里小心翼翼,“易安,你可愿?”

沈清和垂着眸,一时没有接。

秦筠眸里有些失落,依旧固执而僵硬的举着。

沈清和抬起头,眸里复杂,“你知晓我这会儿想作甚吗?”

秦筠微微皱眉。

沈清和忽然扑了上来,将秦筠的头按了下来,毫无章法的吻了上去,吻得青涩又热烈。

与秦筠唇瓣相触的时候沈清和忽觉得有些失落,他怎么就没有早些实施,平白耽误了这么些日子,真是亏大了。

秦筠被撞得后退了几步,下意识的扶住了沈清和的腰,顺从的低下头,他只觉得他唇瓣有些疼。心里涨得满满的,珍视的回抱住了沈清和。

分开时沈清和吸了口气,“嘶……”本公子嘴疼死了。沈清和看了眼,似乎秦筠唇上有些血珠,沈清和理亏的移开了视线。

沈清和轻咳了一声,“咳,本公子就收下了。”

秦筠眸里带着喜意,将白玉环系到了沈清和腰间。易安,你收了本王的东西可就不许反悔了。

沈清和垂眸看着为他系玉佩的秦筠,眸里满足。又看了眼秦筠的唇,有些遗憾的移开了视线,疼死了,也不知有什么好的。

秦筠系好后也没有离开沈清和,而是扣住了沈清和的指尖,眸里柔和,“易安你轻薄本王,本王也要轻薄回来。”

沈清和眸里纯良,他才没有。

就在这时,秦筠又低下了头,“沈清和,沈易安,你能让我轻薄一下吗?”

沈清和笑了声,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他还能说个不可以吗?

秦筠扣住了沈清和的腰肢,一时间秦筠身上的兰麝香味笼罩住了沈清和,青竹与兰麝味交融。

秦筠低头含住了沈清和的唇瓣,辗转厮磨。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响彻了耳畔,最后交融成一体。

月色朦胧,似乎也因两人而微微羞红了脸庞,隐藏在云后。是风给的耳语,亦或是丹桂飘的香气。暧昧氤氲,温香旖旎。

良久,唇分。

秦筠将沈清和扣在自己怀中,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泼茶香(5)

沈清和与秦筠这两日日日黏在一起,白芷每日都能在自家府上见着秦筠。同时她也明白了些什么,越发尽心的招呼秦筠。

两日后早朝,经过了休沐的群臣又开始周而复始的早朝。

不知是不是警告,皇帝将许多事宜交给了秦时。秦筠一下子闲了下来,他也不在意,他在意的少年已经在他身旁了。

秦筠一整日心情极好,下了朝后破天荒的约了叶子苓与宋零榆。美名其曰,品茶赏琴。

地点在镐京城郊沈清和的那座别苑,同在的还有被沈清和安置的柳华。

两人都没有反对,正好柳华是他们敬佩的为数不多的女子,也乐意与她交好。

沈清和自然最注重的就是秦筠的感受了,他可要确保秦筠不吃柳华的闷醋。

说来也好笑,与秦筠互明心意后,沈清和问过秦筠他那会儿不待见柳华的原因,谁知秦筠支支吾吾的回答,脸红到了耳尖,“我醋的慌。”

他可不知秦筠是个醋坛子。

沈清和笑的打跌,又问秦筠还醋过谁?柳华,叶子苓,宋零榆,甚至还有白芷南星。沈清和笑的热烈,谁知最后竟被秦筠用唇瓣堵上了……

沈清和耳尖有些泛红,也不知秦筠是跟谁学的,亲的还有些舒服。

秦筠也是没有反对,一来沈清和心悦他,二来则是对柳华那份钦佩,当的起一句“少年风骨”。也就没有那么反对了,顶多有一丢丢不乐意。

就这样,几人浩浩汤汤的去了别苑。

柳华伤势恢复的出乎沈清和意料的好,本来沈清和就叫白芷给柳华带的是库房里最好的药材,还有些晏岁时给他的上好的丹药,恢复的速度自然是极好的。

因着白芷频繁送药的交情,她与柳华也成了手帕交。

柳华早就等在厢房,身上穿的总算不是白色罗裙了。是一件白芷挑的水月色软烟罗裙,看着总算没有那么不可接近了。只是面色不太好,带着病色,调养调养就好。

这里可没有什么男女不可同席的规矩,在他们看来柳华早就是与周溪他们一般的存在了。

为了防止柳华不自在,沈清和还叫白芷一同坐着陪伴柳华。

“柳华小姐,别来无恙了!”叶子苓朝着柳华拱了拱手。

柳华还礼,笑了笑,“叶大人,宋大人。”

“哎!什么大人,今日我们可不是大人,只是与好友相聚的平常公子。”叶子苓摇了摇扇子,看着极好相处。

宋零榆翻了个白眼,假正经。

落了座,叶子苓朝着秦筠道,“你舍得与我们一同了?”

秦筠:……

他心情好,不跟叶子苓一般见识。

宋零榆倒是对柳华道,“柳华小姐伤势如何?”

柳华眸色微动,笑着点点头,“好了大半。”

宋零榆颔首。

叶子苓又道,语气忿忿不平,“清和的这座别苑可是个好地方,抓住了幕后主使,没想到竟被你借来了。”

宋零榆给了叶子苓一个白眼。

沈清和看了秦筠一笑,肆意一笑,“子苓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该找殿下要些租金。殿下,你给不给了?”

秦筠点点头,“给,回了七皇子府就给你。”

沈清和摇了摇扇子,继续看向了叶子苓。

叶子苓:……秦筠对他怎么这么恶劣……

白芷柳华跟宋零榆都是一副“我藏身于名”的表情,只有叶子苓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要说玩,自然是叶子苓精通了。沈清和本就是约他们品茶赏琴,这会儿自然全由叶子苓接管了。

“不是说赏琴吗?我们这儿琴艺最好的就是柳华了,但柳华小姐身体有损,不宜操劳。依我看,就由宋零榆代劳吧!”叶子苓道。

众人都没有意见,只有宋零榆微微有些脸红,他怎么能代替柳华,他是万万比不上柳华的。

只是叶子苓说出口了,宋零榆也不忸怩,应了。

宋零榆说完后迟疑了会儿,“在下未带琴,这……”

品茶赏琴,沈清和自然准备好了琴。沈清和摇了摇扇子,“零榆不必担忧,我都准备了,不过需要些等些时间。南星,去取。”只是在阁楼里,取时需要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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