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荣华乐》作者:暮同酒【完结】 > 荣华乐.txt

第 22 页

作者:暮同酒 当前章节:146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28

宋零榆则是拱手行礼,“殿下。”

秦筠烦躁的摆摆手,“坐。”

叶子苓坐下后眸里有些无奈,对着秦筠道,“殿下,您以后找我们能提早通知一声吗?你知道吗?我为了早些过来都快跑遍了整个镐京。”

秦筠哼了声,“本王又怎能知晓会用得着你?”

叶子苓:……

“用得着?合着殿下您当我们是个工具?”叶子苓无语道,“您也不必这么功利,当着我们的面全都说出来。”

秦筠听叶子苓说他功利他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瞥了叶子苓一眼,像是在说‘本王不在乎’,看着好不气人。

叶子苓被气了个半死,他又奈何不了秦筠。

宋零榆倒是摇摇头,叶小王爷怎么就不长些记性,知道自己奈何不了殿下还屡次三番去招惹殿下,平白无故给自己找气受。

秦筠也不说话,只是一杯杯喝杯中的茶水,似是若有所思,又或许说他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宋零榆道,“殿下找我们何事?”

叶子苓也看着秦筠。

秦筠眸里有些烦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们今日上朝可有发现清和不对劲?”

叶子苓与宋零榆一怔,相视一眼。

宋零榆摇了摇头,“不曾见。”

叶子苓语气里是止不住的气愤,“殿下你来找我们就是为了这事?你可有知晓我与宋零榆忙的整日不着家,你找我们来就是为了问问沈祭酒的异样?怎么?你是怀疑祭酒大人杀了人还是放了火啊!”

秦筠淡淡的瞥了叶子苓一眼,“慎言。”

叶子苓:……

叶子苓不再说话了,只是眸里思索。

宋零榆道,“殿下觉着祭酒大人如何了?”

秦筠张了张口没说出来,这叫他如何形容?难道告诉宋零榆是因为清和不见他,所以他才想问问两人有没有发现清和的异样?是谁惹了清和?他好找找补救的办法。

宋零榆见着秦筠的沉默,忽然问道,“殿下,祭酒大人在何处?”

秦筠道,“祭酒府。”

这时叶子苓恍然大悟,道,“你不是平时与祭酒大人如胶似漆,这会儿你问他的异常,你不会是怀疑祭酒大人跟四皇子有勾结吧!还单独找我们两人。”

秦筠:……

觉着有些头疼,他就不该让叶子苓来。

“慎言,清和怎样本王比你清楚。”

叶子苓:……

得了,他就是个摆设。

“殿下,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叶子苓眸里气愤。

秦筠平静的看了他一眼。

叶子苓顿时懂了,没有。为了一件屁大的事情将他喊来,苏木还在不停的催促他,他还以为是朝堂上有什么大动作了。

“本官没有发觉沈祭酒的异样,若说有,那就是祭酒大人今日的装扮更出彩了。这会儿本官要回大理寺了,这茶,您自个儿好好品着。”叶子苓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话后就离开了。

秦筠也是默许的,他倒是没有对叶子苓生气,今日这事确实是他有失妥当。

宋零榆倒是还在桌前端坐着,“殿下说祭酒大人在祭酒府,下官可以确信朝堂上祭酒大人毫无异样,那么这个原因只能出在殿下……”

“请殿下好好思考思考是不是您惹了祭酒大人。殿下需得好好斟酌,下官帮不上什么忙。殿下,下官刑部也有事,先行告退了。”叶子苓站起身来行礼。

秦筠眸里思索,朝宋零榆微微颔首。

宋零榆退下后雅阁中一时无言,秦筠思索着他与沈清和这两日的接触,没发现任何东西。

直至九皇子秦珩到来时,秦筠才回过神来。

“七皇兄。”秦珩道。

“来了,坐。”秦筠淡淡道。

秦珩点点头,快步走过来坐到了秦筠对面。

秦筠看了眼秦珩,问道,“这些日子课业可有跟上?

秦珩顿时苦了脸色,他不知道七皇兄对他的课业何时这么认真了,秦珩还是快速回答了秦筠的问题,“回皇兄,全部完成了。”

秦筠眸里有些满意,颔首。

秦珩与秦筠一块儿时问的无非就是“皇兄,我今日可以去七皇子府用晚膳吗?”

秦筠无奈的点点头,“本王何时不叫你来了?”

秦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听到自己七皇兄对他说,“你去国子监这几日有没有发现祭酒大人的异常?”

秦珩一怔,皇兄怎么会问这个问题?秦珩仔细想了想,“没有。”

秦筠眸中神色顿时灰败了下去。

☆、浮云别(2)

第二日清晨,大雾弥漫了整个镐京。

不知怎地,今日的雾格外的大。整个镐京雾蒙蒙的,似乎看不到太阳的痕迹,就连绿树繁花都似乎落上了灰尘。

早朝紫宸殿商议的正是关于三皇子秦牧一事。

御史大夫率先上前一步,“陛下,臣有本启奏。”

皇帝淡淡道,“准了。”

“臣劾三皇子纵属受赇(qiu受贿),论外戚前户部尚书徐哲易侵牟商利,阻坏礼法,又论三皇子近日流连风月,枉为皇子表率。又错杀百姓一人,损其名声,惹百姓怨声连连。”御史大夫沉静道,没有看秦牧一眼。

秦牧骤然听闻了弹劾,眸里闪过一丝慌乱,见皇帝面色越发的难看,秦牧对御史大夫更是怨恨了几分。

皇帝冷冷的瞥向秦牧,眼里的杀意与冰冷几乎要溢出实质,化作冰刃一般。

只是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失望,像是在怀疑为何以前恭恭敬敬的儿子变成了这般。

也不怪秦牧近几日接连被御史台弹劾,实在是他近些日子做得太过于出格。

皇帝不允许秦牧参与朝政,自从前户部尚书徐哲易被处斩,徐府被抄家后,他的地位在朝堂上一落千丈,人人都可以欺辱。

秦牧闭了闭眼,眸里没有一丝波动,就像今日,连一个宦官都可以随意欺辱。母妃也是,地位也是一落千丈。那个如空口白话一般的妃位有什么意义?呵,连个宫女都比不上。

他这个皇子也没做的必要了!

秦牧冷笑了一声,恐怕他的好父皇连这个皇子都不会给了吧!

秦牧眼神不闪不避看向皇帝。

皇帝顿时一阵火气,这个逆子,是在质疑朕吗?

监察御史接着御史大夫的话,继续恭敬道,“近日百姓怨声载道,请陛下明察。”

沈清和看了眼监察御史与御史大夫,眸里神色意味不明。此番交劾就是不知皇帝会如何了。

这次可不是什么不痛不痒的弹劾,御史大夫与监察御史同时上疏,丝毫不见掩饰,就可以看出秦牧这一段时间有多过火了。

沈清和又看了眼秦牧,眸里神色淡漠,他与秦牧并没有过多的接触,骤然听闻秦牧被弹劾,沈清和想到的不是什么其他,竟然是秦筠,秦筠离那个位置又近了一步。

思及秦筠,沈清和眸里满是哀伤。

此时皇帝道,“秦牧你可有说的?”

沈清和这会儿才抬眸看了眼皇帝,随即垂下眸子,握紧了手里的笏,眸里神色一片淡漠,但沈清和微颤的身体昭示了他的不平静。

很快,沈清和恢复了往日里那幅模样,眸里平静,他越生气就意味着他越平静。

但对于沈清和来说,这有些过于残忍了,亲眼见着皇帝与谢荣,无人能知他的痛苦。

秦牧这会儿平静了下来,“儿臣无话可说。”

皇帝眼里没有泄露出一丝表情,仿佛如高高在上的神邸,淡漠的看着秦牧,叫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大殿中仿佛可闻针落之声,寂静到了极点,皇帝这会儿看向了叶子苓。

叶子苓上前一步,道,“近日确有百姓来大理寺,状告三皇子驭下不严。”

皇帝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击着龙椅。

秦牧低垂着双眼,身体有些颤抖,心跳似乎随着皇帝击打龙椅的声音加快,他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被巨大的威严压迫驱着,额头是不住的冒出冷汗。

叶子苓见皇帝没有任何表示,他不知晓皇帝是什么想法,是要明目张胆的避过去还是要处理秦牧,一时无言。

但御史大夫与监察御史似乎不愿放过秦牧。

御史大夫这时上前一步,“陛下,微臣呈上刑部受理百姓的供词。”

这话直接是将刑部尚书也给拉下水了,刑部的证词竟然能直接给于御史台,而不是呈给皇帝。

沈清和扫了眼刑部尚书又看了眼秦筠,眸里淡漠,刑部尚书怎么能这般蠢?

秦筠面色如常,似乎对刑部尚书干的蠢事一点也不关心。

皇帝这会儿抬起头看了眼刑部尚书,眸里情绪意味不明,又看了眼身旁站着的刘公公。

刘公公快步走下去将监察御史手里的密函接住,检查了一番后呈给了皇帝。

皇帝手里捏着密函,整个人威严如山峦似乎不可逾越。

刑部尚书额头满是冷汗。

良久,皇帝拆开了信,越看皇帝脸色越难看。

皇族被一个市井小民状告,真是放肆,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还是状告秦牧驭下不严,皇室丢不起这个脸。

“刘卿可是弄错了?”

御史大夫胡子花白,这会儿颤颤巍巍的跪下,“陛下,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请陛下明查。”

监察御史这会儿也跪了下来,“请陛下明察。”

皇帝眼中隐隐有怒意。“刘卿可不要顾此失彼。”

看样子皇帝是像这事轻飘飘的揭过去。

沈清和看了眼皇帝,他其实一直有疑问,皇帝是将皇室的威严放于了何处?是凌驾于百姓之上?

就连秦牧做的这些事他都能放过,那么他是将臣子放于了何处?将楚氏放于了何处?

沈清和思来想去,无非就是为了那个“权”。

他昨夜去迷迭香找过李叔,皇帝不是那个最大的推手,但他默许着这一切,甚至皇帝也早有这个想法,只是在谢荣实行之后狠狠的推了一把,直至扫的不留痕迹。

他是怕楚氏威胁到他的帝王之位吗?

何其可笑?

沈清和垂下了眼眸,眸里寒凉一片。

御史大夫这会儿行了大礼,“陛下,微臣句句属实。臣还劾三皇子纵属受赇,论外戚前户部尚书徐哲易侵牟商利,阻坏礼法。”

提起徐哲易,朝臣这才想起前户部尚书徐哲易之事早就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按理说早就揭棺定案,与三皇子没有半点干系了。只是这会儿提起来,又弹劾的与三皇子有关,这就是说徐哲易是被三皇子允许受赇,或许其中也有三皇子的干系。

那这干系可就大了,比起百姓轻飘飘的状告,皇帝就算是想揭过去也没法子。

提起当时徐哲易一事,想起他昭告西蜀百姓是自己错判,诬陷了柳华之父柳闲。皇帝就一阵火气,那是逼着他自己承认他错了。

皇帝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刘卿说三皇子纵属受赇,可有证据?”

“陛下,是三皇子府侍从亲口招供。”

秦牧跪在地下,眼里满是灰败,身体不住地颤抖,他已经来不及怨恨了。

听闻徐哲易,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晓徐哲易的事情?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他没想到,徐哲易竟然跟贪污那么多银钱,都快抵上半个国库了。

原先徐府被皇帝抄家时父皇没有连带着查他,他只觉得幸运,这会儿他只觉得浑身冰凉。

徐哲易做的那些事本身就叫父皇不能忍受,这会儿沾上了徐哲易,他恐怕……

秦牧苦笑了声,父皇眼里可一直容不得一粒沙子,不管是以前的楚氏还是现在的他,甚至还有……秦牧朝着谢荣看了一眼,都必将被除去。

“陛下,臣还劾三皇子流连风月,距微臣知悉,烟澜居与三皇子殿下有干系。”御史大夫继续补充,这话说的他脸色涨红,不知廉耻。

烟澜居可是镐京最大的风月场所,与三皇子有关就意味着他拥有最大的眼线,甚至可以说他能知晓镐京绝大部分的消息。

毕竟在镐京得消息最快的地方一时皇宫,二是青.楼。

谁能确保自己没有去过烟澜居?或谈论事宜或寻欢作乐?诸位大臣背部渗出冷汗。

就连秦时都觉得有些后怕。

这会儿朝臣们更不敢看皇帝的脸色了。

皇帝面沉如水,在朕眼皮子底下开间青.楼,秦牧是想干甚?

皇帝对着刘公公道,“去搜。”面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怒到了极致,与徐哲易牵连一事,再加上烟澜居一事。皇帝厌恶的看了秦牧一眼。

“叶卿一同前去。”

叶子苓恭敬道,“遵旨。”

“烟澜居封禁,宋卿?”

宋零榆恭敬道,“遵旨。”

秦牧顿时瘫坐在地上。

叶子苓宋零榆及刘公公快步出了紫宸殿。

殿内一片寂静,先前与秦牧交好的官员一个个似鹌鹑一般,生怕自己被看到。

“两位卿请起。”皇帝看了眼殿内跪着的御史大夫与监察御史,威严道。

御史大夫颤颤巍巍的起身,就听皇帝道,“刘卿年纪大了,多休息休息。”

御史大夫脚下一踉跄,神情灰败,眼里有些痛苦,弯下了脊背,“微臣年纪大了,不能辅佐陛下,自请辞官回乡。”

皇帝淡淡的应了声,“准了。赐刘卿黄金千两,土地府宅,刘卿离去后不必来赴旨。”

御史大夫昏黄的眼里泛着泪花,“草民谢陛下隆恩。”

“三皇子秦牧,就去黔州。未经传召不得入京。”皇帝淡淡道,没有再看秦牧一眼。

秦牧只觉得血气上涌,喉咙一阵腥甜,黔州?那么偏僻荒凉的地方?

秦筠面色淡漠,看了眼秦牧,很快收回了视线。

秦时倒是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喜悦。

皇帝这会儿又看了眼刑部尚书,“周卿监管不严,贬为刑部侍郎。”

刑部尚书神情恍惚站于原地。

“沈卿编撰史书有功,你去刑部熟悉事宜,向周卿好好讨教讨教。”皇帝威严道。

☆、浮云别(3)

沈清和听了皇帝的话神色复杂,这是将他升为刑部尚书了?

殿内朝臣也是神色复杂,看着沈清和,居然一年就真的让他站在了刑部尚书这个位置上。那么还需几年?他会是谢荣那个位置?

刑部尚书可是直通丞相这个位置的青云梯,六部之首,只有当过刑部尚书的朝臣才会成为丞相。就连谢荣也在刑部尚书这个位置上待过五六年。

他们原以为周大人会接替谢丞相的职位,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少年郎?

果真是世事难料。

他们又忍不住去看周大人的脸色,果真难看,但又知晓自己是在上朝,硬生生压下了心里的躁动。

“沈卿可不要叫朕失望啊!”皇帝道。

沈清和颔首,微垂着眸子,掩下眸里的复杂,“微臣遵旨。”

一切算是盖了棺。

而出了皇宫的叶子苓与宋零榆,兵分两路,浩浩汤汤。一个去了东市三皇子府,另一个去了西市烟澜居。

雾大的厉害,像是昭示着这雾来的古怪,一路上畅通无阻,竟少有百姓,只有零零散散一些商客。

临近西市与东市,雾竟然散了。

三皇子府附近没有百姓逗留,叶子苓与刘公公进入的很顺利。

倒是宋零榆这边,烟澜居紧闭着大门。因着雾散了,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派嬉闹繁华。

宋零榆下了马车,看了眼烟澜居,微微叹了口气,而后笑着道,“去搜。”

周围的官兵顿时打了个寒颤,宋大人看着温温润润的,怎么笑起来这么渗人。

百姓一看有官兵围住了烟澜居,顿时知晓有情况,一个个远远的站在外围凑起了热闹。

随行的官兵想去阻拦,被宋零榆拦住了,“不必,他们想看就看,不必理他们。”

“是。”

宋零榆看了眼外围,这么精彩的画面被拦住了可就没意思了。

烟澜居门口有官兵敲门,半天没有反应,这时有人踹开门闯了进去,顿时充满了尖叫声。

宋零榆看着指指点点的百姓,跨步走了进去。

日头钻出了大雾与弥漫的薄尘,似乎照的烟澜居模糊了视线,随即湮灭。

而在紫宸殿的秦时,在听到皇帝说要沈清和去与周大人好好讨教讨教时,顿时觉得气血上涌,胸口似乎被梗的厉害。

刑部尚书?父皇怎么能将这职位给沈清和?

秦时眸里有些怨恨,这么说来七皇弟不就又有刑部的助力了?

秦时看着秦筠平静的神色,顿时觉得口中似乎有腥甜,又是这幅表情,听闻自己有了助力也是这幅表情,他是不是对什么都不在乎?

呸,惺惺作态。

他怎么不知道秦筠这么会演戏,这五年将他也骗过去了。他还真以为秦筠自甘堕落当一个纨绔了,是他眼拙。

秦筠察觉到秦时的视线,只是偏过头淡淡的瞥了秦时一眼,不带一丝感情。他比秦时高些,这一眼居高临下,仿佛带了些轻藐。

秦时看的一阵火气,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秦筠是在瞧不起他吗?看在他眼里,秦筠那一眼似乎是在说,“你看,你得不到的本王轻易就可以握在手里。”

秦筠不就仗着他是嫡皇子嘛!不就是个嫡皇子……

秦筠可不知秦时心里的弯弯绕绕,他无瑕将眼神分给多余的人。

他在想,清和这会儿该是什么心情,会不会是茫然的?又或许是喜悦?他又能离自己的期望更近些了?

想至此,秦筠眸里满是柔和。

沈清和这会儿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眸里满是烦躁与茫然。

他顿时觉着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可悲,可叹,又无人言说。

皇帝又道,“沈卿暂代国子监事宜,待春闱结束,朕物色后沈卿交于他人。”

“微臣遵旨。”

原本春闱为二月,现今已是四月余,早就过了春闱的时间。但由于北疆与南燕两国使臣在西蜀耽搁的久了,这才误了时辰,硬生生将春闱推迟到了四月中旬。

仔细算来也只有十日余了。

当然,一人暂代两个官职在西蜀也是从未有过的,他们这位新任的刑部尚书似乎打破了许多西蜀史上的不可能。

羡慕嫉妒之余,朝臣竟然对沈清和有些微妙的同情,原本刑部的事宜繁多,再加上个国子监的,这位刑部尚书怕不是会累死在案桌上。

虽说他明朗国子监的事宜,但对于刑部,沈清和可算是一窍不通,这就……

沈清和听闻皇帝的话,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辛苦,竟然是庆幸。花费他更多的时间他才不会想一些有的没的徒增烦恼。

只是秦筠眸里心疼,恨不得替沈清和分担上些。

所幸国子监史书早就编撰完成,那么沈清和负责的也就只有十日后的春闱及日常的授业,也不算太过于辛苦。

只是刑部……他或许跟周大人不好相处……

听闻皇帝所言,谢荣这才抬起眸,眸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真是小瞧了沈清和。

这会儿皇帝拿起了案上呈放的奏折,似乎是方才遗漏的一本。

看罢后皇帝神色意味不明,对着谢荣道,“谢丞相是有表亲于南郡?”

沈清和听至此才抬眸看向谢荣,眸里神色意味不明,就是不知谢荣喜不喜欢这个礼物。

谢荣眯了眯眼,他不知晓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回陛下,老臣确实在南郡有亲,但许久未联系过了。”

皇帝听闻谢荣承认,眼里闪过一丝暗光,道,“刘公公……”说罢后皇帝意识到刘公公被他派去了三皇子府,这才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疲惫。“将它呈下去给谢卿一观。”

有小太监快速走上前恭敬地接过了奏折,而后交到了谢荣手里。

谢荣年岁高,这会儿坐于椅子上,他也是唯一被允许坐着上朝的,在一众朝臣中显得格外瞩目。

皇帝眼里闪过一丝暗芒,指尖轻击着龙椅,昭示着他心情很不好。

谢荣淡淡的瞥了小太监一眼,这才接过了奏折,身上不显一丝慌乱。

他一个久居高位四十余年的权臣能有什么可惧怕的?毕竟皇帝也不敢随意动他。

奏折上写着,“前南郡刺史谢潍监守自盗,十几年间侵牟商利,阻坏礼法。多次篡改荆江水道,引得南郡水患频发,未及时疏通江道,引得荆江下游淤泥沉积,江水冲坏了农田屋舍,于朝不利。又论谢潍私下传书于镐京,恐与谢荣有关。”

谢荣面色如常看完了折子。

皇帝看了眼谢荣,“谢卿可知这奏折中的谢潍?”

听到谢潍的名字,秦筠抬眸,这个折子……会是清和上疏的吗?

他们原本的打算是待抓到谢荣的错处,一次性上疏,只是这会儿,貌似不是个好时机!

沈清和瞥了眼谢荣,眸里神色淡漠。

他也知晓他不该在这个时候上疏,只是他不做些什么就恐浪费了谢潍为他们辛辛苦苦创造的机会。再者,他上疏,自然也是有倚仗的。

谢荣不避不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道,“陛下,微臣知。”

皇帝眯了眯眼睛,谢荣承认了。

“那谢卿可知其中所书‘谢潍监守自盗,十几年间侵牟商利,阻坏礼法。多次篡改荆江水道,引得南郡水患频发’的缘由只是为了朝堂每年下拨的那些银两?”

这话怎么说都是错处。

谢荣若说他知晓,那就是他放任甚至是指示谢潍如何。若说不知晓,那谢潍坐到南郡刺史这个位置,是下属官员看在他谢丞相的面子上提携的,与谢荣也脱不了干系。

谢荣面色如常,直视着皇帝的眼睛,“微臣不知。”

紫宸殿寂静到了极点。

秦时面色苍白,眼神时不时的看向谢荣,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父皇是什么意思?什么谢潍?

皇帝顿时捏紧了龙椅边沿,眸里神色意味不明。皇帝沉声道,“谢卿是真不知?”

“陛下,微臣不知。”

紫宸殿一时有些剑拔弩张之感,充满了压迫。而谢荣竟是不避不闪,皇帝也没有动作,竟然诡异的达成了平衡。

皇帝捏了捏眉心,闭着眼睛没有再看向谢荣了,只是心里怒到了极致。

好个谢荣!

“秦筠,你说。”皇帝喊了一声秦筠的名字。

秦筠这会儿瞥了谢荣一眼,眸里神色淡漠。

“是。”

既然清和想要对谢荣下手,那他怎么能不助清和?

“回父皇,儿臣于南郡查到谢潍贪污赈款几十万两,随意篡改河道,致使荆江江水冲刷了农田屋舍。去年南郡百姓颗粒无收,靠朝堂下拨才得以勉强度日。”

“至于死伤人数更是数不胜数,距计算,灾民数量起码达到十几万,死亡人数达三万,损失不计其数。其中有上万人直接被洪水淹没,死尸漂于水上,田地房屋也被淹没,生灵涂炭、满目疮痍。”

“儿臣所去南郡丰都县死伤甚重,死尸随处可见。若不是处理妥当,恐有发生鼠疫的风险。”

秦筠说完后站于了原处,不发一言。提到南郡的事宜,秦筠眸中避不可免的多了冷,似寒冰般,深不可测。

秦时眸里隐隐有怒意,下意识握紧了拳头,秦筠……

但他也暗暗为这个数字心惊,上次南郡水患竟死了这么多人吗?

沈清和听闻秦筠说的数字,眸色复杂,秦筠并没有夸大,这就是实实在在的人数。

皇帝神色难看到了极点,沉声道,“谢卿这会儿可知晓了?”

谢荣叹了口气,“微臣知晓了。”

“‘谢潍私下传书于镐京,恐与谢荣有关。’谢卿作何解释?”

说到这里,皇帝的意图已经很明朗了,谢荣叹了口气,“微臣不知。”

皇帝眯了眯眼睛,“谢卿年纪大了,许是忘了,朕给丞相几日假期,这几日先行在丞相府休息休息,待好些了再来上朝。”

谢荣似乎如放弃一般弯下了腰,“微臣遵旨,谢陛下体恤。”

朝臣们大气不敢出,似乎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早朝时间就有三人贬谪,三皇子,周大人,谢荣。

谢荣虽不算贬谪但也无误了,休息就意味着谢荣要失势了。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筠站于紫宸殿内看了沈清和一眼,见沈清和也望着他,他似乎觉得他要抓不住他了。

☆、浮云别(4)

事宜就在沈清和升为刑部尚书之后落了帷幕。

出了紫宸殿,沈清和抬头望了眼天上的太阳,阳光正好,已经是午时了。

他敢上疏,自然是有倚仗,这不,成功了。皇帝是不会允许到手上的机会溜走的。

谢荣在丞相这个位置上坐的太久了!

沈清和先于秦筠一步走出了宫门,身旁的大人不住的搭话,“恭贺沈大人升迁有道,以后多多指教了。”

沈清和笑,“哪里哪里?还得请李大人指教。”

“哈哈哈……”

秦筠走于沈清和后方,紧紧盯着他的背影,不发一言,双唇抿的紧紧的,眸里满是烦躁不安。

他也想上去搭话,但清和这会儿被围的死死的,他竟没有一点办法,只能自己烦闷。

出了宫门,沈清和远远的就看见了南星驾着的马车。沈清和一挑眉,对着身旁的大人温润一笑,“李大人,本官有事,先行一步了。”

李大人知趣的退下了。

沈清和见着秦筠望向他的目光,蹙了蹙眉,朝着南星走去。

秦筠下意识喊了句,“清和?”

刚从宫门口出来的秦时见着两人间不平常的气氛,停在了原地,眸里若有所思。

沈清和脚步顿了顿,眸里不辨喜怒,转了过来对着秦筠笑道,“殿下?”

秦筠皱了皱眉,走过去似乎想要说什么。

沈清和远远的瞧着他,阳光太好了,不由得在秦筠身上落下些许氤氲。沈清和笑了声,但眸里却没有笑意,“殿下,下官要去刑部述职,暂不奉陪了。”说罢后逃也似的走到南星跟前上了马车,“回。”

秦筠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眸里若有所思。

清和为何躲他?

这会儿秦时走了过来对着秦筠道,“沈大人可不愿理你,七皇弟可不要去招人嫌,以免你与沈大人生了嫌隙。”一派说教的模样。

秦筠收敛了情绪,看向秦时,眸色淡漠,“本王多谢四皇兄提点,不过依本王看四皇兄还是去多看看谢丞相,叫丞相大人注意身体,不要劳累了。皇兄,本王告退。”

秦时盯着秦筠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眸里满是阴鸷。

而上了马车的沈清和,面色苍白,低垂着眸子不发一言。

沈清和闭上眼睛,脑海里似有人厮杀一般乱做了一团,又似有嘈杂的人叽叽喳喳,吵个不休。

一边有人说“秦筠来寻你了,你快看他”,一边又有人说着“你还敢理秦筠,你忘了皇帝对楚氏做的事情了?你怎么敢理他,怎么能理他?”

像是有东西撕扯着他的神经,沈清和只觉得一阵耳鸣,似乎连眼前都失了温度,漆黑一片,又冷的刺骨。

沈清和连嘴唇都有些苍白,直至外面驾车的南星问他,“公子,回府吗?”沈清和才恍然般回过神,身体似从水中捞出一般,布满了冷汗。

沈清和眸中有些茫然,又皱了皱眉,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取出软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里带着微弱的疲惫,“去国子监。”

他其实也不知晓这会儿该去哪里?似乎哪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不属于镐京,这是他一开始就清楚知晓的。

父亲若是在恐怕又该责备自己不务正业了。

沈清和垂下眸笑了声,也不知在笑谁?

马车驶入了国子监街,百姓顿时减少了许多。

沈清和道,“不去国子监了,去刑部。”

“是。”

马车顿时调转了方向,朝着刑部驶去。马蹄激起了尘土,又很快在风中湮灭。

街上依旧是一片祥和,百姓们来来去去,争先赶着趟,一片安宁。

秦牧次日就离开了镐京去了黔州。

来时两袖清风,去时满身污名。树倒猢狲散,秦牧连一个相熟,相送的人都没有,也不知该感慨什么。

沈清和因着需要商议此次春闱的事宜,早早地去了国子监。

国子监。

沈清和今日着膠(jiao)青色云锦长衫,腰系芙蓉暖玉,手中执着一把墨玉折扇,袖口银线绣着竹叶,一看就是个风流矜贵的翩翩少年。

不知为何,沈清和偏爱竹,他的所有东西都可见竹的风韵。

监生们站于国子监门口迎接沈清和,是与他初任国子监祭酒时同样的场景,但一个个面上的表情更加热络了些,叫沈清和颇为感慨。

好像他每次来国子监都有不同的感受。

年少时是期望不舍,初为国子监祭酒时是物是人非的苍凉,而现在,又不知该喜该怒,还是该伤该悲。

几人见着沈清和,先是行了礼,但这个称呼可是难倒了他们。叫祭酒大人吧!沈清和现在是刑部尚书。但叫尚书大人吧!沈清和又是暂代的国子监祭酒。

其中一人迟疑了一下,这才试探着道,“尚书大人,您请。”脸上是谄媚的笑容。

沈清和看了他一眼,没对这个称呼有什么异议。沈清和面上带着笑意,调笑道,“几位大人辛苦,不必来迎本官,几位大人不是前日见过本官吗?怎地这般拘谨?”

几人见沈清和没有什么身为刑部尚书的架子,还是以前一般谦逊的模样,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面上堆着笑,“尚书大人说笑了,下官恭贺尚书大人升迁了。”

“多谢几位大人。”沈清和笑,摇了摇手里的扇子,一派风流的翩翩少年的模样。

“几位大人请。”

“您请。”

沈清和这才提步向前走去,与几位大人攀谈,“郑司业考题修订的如何?”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跟郑司业商议春闱考题的。他们原本早就定好了题目,这会儿就差修订离去。

那位监生点点头,“回尚书大人,已完成了,郑司业叫您先于祭酒厢房等候,待他授完课即刻就来。”

沈清和闻言颔首。

约莫一刻钟后,郑司业姗姗来迟。

来时他也是先行了礼,又纠结在这称呼上面了,结结巴巴没叫出个所以然。

沈清和笑,“司业大人授课时可不能这样。请。”沈清和做了“请”的姿势。

郑司业擦了擦汗,笑,“请,大人折煞下官了。”

郑司业坐下后才道,“下官恭贺大人升迁了。”

“多谢司业大人。”

“大人这官升的太快,下官还有些不适应,明明前日大人还与下官同属国子监,这一下子变成了刑部尚书,下官觉得……”

沈清和笑,郑司业说话还是这般直接,换做其他人早就恭维起他了,哪里还能得到这样的调侃。

“这不,本官也觉着升的有些快,连刑部都不敢去。”沈清和说着不敢,面上却是带着笑意,叫郑司业一时有些拿捏不准沈清和的话。

沈清和见郑司业不说话,就知道这人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调侃。郑司业哪里都好,就是轴得很。

“司业大人。”沈清和笑,他怎么不知郑司业这般好玩。

郑司业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沈清和的调侃,有些羞赧的摸了摸鼻子。“祭酒大人莫要调笑下官了。”

“哈哈哈。”

屋内一片祥和,但在屋外,秦筠于抄手游廊处负手而立,看着院中盛放的芍药,甜腻的香气不住地涌入鼻息。听着沈清和的笑声,秦筠低头笑了笑,满目柔和。

他原本及冠后就可以不用来国子监,但想着今日清和会来,他也就跟着来了,这会儿听到清和的笑声,秦筠竟觉得有些委屈。

他不知晓清和如何了,只是清和的眼神叫他无端悲伤。

秦筠走进了辟雍殿。

而在祭酒厢房的沈清和与郑司业,这会儿正讨论着春闱的试题。

“郑司业觉得这样如何?”沈清和问道。

郑司业许久才点点头。

沈清和颔首,“本官今日就将试题呈给陛下及礼部。”

郑司业点头,“劳烦大人了。”郑司业这会儿又道,“既然大人都来了国子监,要不今日就由大人去授业了?”

沈清和一下子苦了脸,他都成刑部尚书怎么还得去?

郑司业笑,“能者多劳。”

沈清和面上有些幽怨,到底还是答应下来了。“行吧!”

辟雍殿。

一片安静祥和。

沈清和进去后大都是捧着书卷的,只是看到某处,沈清和一怔,秦筠今日怎么来了?

秦筠眸光紧紧的盯着沈清和,而后眼神落到了沈清和腰间系着的冰花芙蓉玉上,是他赠与沈清和的。

沈清和顿时感觉有些不自在,藏在大袖中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秦珩自从沈清和进了辟雍殿就瞪大了双眼,这会儿问道,“学生该叫您祭酒大人还是尚书大人?”

沈清和笑了声,“不管是国子监祭酒还是刑部尚书,这仅仅只是一个称谓,如果本官说本官现今不是国子监祭酒了你们还能不认我这个老师了?既然本官在国子监,那本官就不是什么劳什子的刑部尚书,只是国子监祭酒。”

“祭酒大人今日来是?”

“春闱。”

底下顿时噤若寒蝉,不愧是祭酒大人。

沈清和尽量叫自己装的坦然,忽略底下秦筠的眼神,他甚至不敢去看秦筠一眼,就怕秦筠问他他为何不理他。

而秦筠见着沈清和自从见了他后连看他都不看他一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眸里思索。

一时之间倒也显的融洽。

☆、浮云别(5)

沈清和只觉得这课授的备受煎熬,下了学后早早地溜了出去。

秦筠皱了皱眉,大步一跨跟在了沈清和后面。

“清和?”

沈清和顿了顿,顿时觉得有些没意思,他这么躲着秦筠像极了懦夫。

秦筠又喊了沈清和一声,“清和。”

沈清和转过来,面上带着与平常一般雅致的笑意,“殿下。”

秦筠眯了眯眼,眸光紧紧的盯着沈清和,久到沈清和都想要移开目光,秦筠才道,语气笃定,还带着些微弱的失落,“你在躲我。”

沈清和呼吸一滞,笑意更深了,“殿下察觉错了。”

秦筠眸色暗了暗,“你在躲我。”

两人一人站于游廊,另一人位于辟雍殿门口,隔着一条游廊。沈清和面上含着笑意,这会儿竟显得有些淡漠,秦筠只是眸光紧紧的盯着沈清和。

沈清和微叹了口气。

他们确实是一条直线,只不过是位于直线两端罢了。

秦筠固执的看着沈清和,似乎想要得到沈清和的回应。

“殿下。”

沈清和看着依旧明朗的天色,云层挡住了薄光,有阴影落在秦筠脚下,沈清和对着秦筠道,“殿下,我要去刑部了。”

秦筠没有答话,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有风吹过了秦筠的发丝,有些凌乱。沈清和走过来替秦筠理了理墨发,抬头看着他,“殿下,我要去刑部了。”

在沈清和走过来时秦筠抬起了眸,沈清和靠近的一瞬,秦筠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直到他听到沈清和说,“殿下,我要去刑部了。”

秦筠眸色一暗,无数阴暗的想法涌现。他盯着沈清和的手,听到自己对着沈清和道,“本王今夜来寻你,早些回来。”语气不容拒绝。

沈清和眸里有些懊悔,他怎么就过来了,还手贱的摸了秦筠的头发,听到秦筠的话,沈清和笑了笑,他听到自己说,“好。”

沈清和不知晓自己是怎么从国子监出来的,他只觉得满身都是疲惫。

天色晴好,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转了阴,云团大片大片的浮在镐京上空,仿佛给镐京蒙上了一层阴影,雨势将至未至。

风倒是来的意外的猛烈,吹动了阁间的帘幕,拍打着窗坳外的芍药。

天更暗了,仿佛已到了晚暮,朦朦胧胧的,都快要看不清书卷上的字了。

南星进来掌了灯,屋内顿时亮堂了起来,烛火噼里啪啦的。

沈清和蹙了蹙眉,从书卷间抬起头来,问南星,“几时了?”

“公子,戌时了。”

沈清和皱眉,闭了闭眼,原来已经戌时了。

待他回到府邸,身上早就被雨点打湿,整个人湿漉漉的,他觉着头有些晕乎乎的,以为是今日过于劳累的原因,也没在意。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