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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暮同酒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28

两人从此就杠上了……

——

思及此,沈清和回过神来。那会儿他还叫楚怀舟,当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名字。

他也只在国子监待了五个月,记得以前徐泾总是往他跟前凑,还经常不怀好意的看着他的脸,有一次他实在是厌烦,下了学就打了徐泾一顿。还被秦筠给看到了。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多打徐泾几次,也不至于今日被这泼皮调戏。

沈清和脸上表情很是精彩,似怒又似好笑。沈清和转头去看白芷,语气有些难以置信,“白芷,南星,我看起来很穷吗?还有,我是被调戏了?”

白芷差点憋不住笑出来,徐大人的儿子可真是‘好眼力’。看着自家公子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可太少见公子神色外露的样子了。她看了徐泾一眼,淡漠的移开了视线,能让她们公子露了神色也算是有本事。

“公子,既如此,那不如就将迷迭香的价格提高。”南星面色平静,回答道。

正合我意!

沈清和给了南星一个赞赏的眼神。

白芷也笑着对沈清和说,“一定是公子太好看的原因,您看这宋公子就没被这人调戏。”言下之意,宋零榆没有您好看。

沈清和歪着头想了会儿,点点头,言之有理。

宋零榆自是不知白芷为了安慰自家公子对他的长相评论了一番。

沈清和与白芷,南星说话,连个眼神都没给徐泾。徐泾顿时怒火中烧,还从未有人这般不理会他。

“美人,只要你和这个小美人跟我,我一定……”徐泾吞了口口水,这少年真是太对他胃口了。

沈清和打断了徐泾的话,对着白芷一笑,“白芷,你有没有听到有苍蝇在叫,吵的本公子头疼。”

“奴婢听到了,好像还是个又大又臭的,很是丑陋,公子,奴婢将他打出去?”白芷手里拿着帕子,捂唇一笑。

徐泾顿时怒了,这不就是拐着弯的骂他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清和翻起眼皮瞥了徐泾一眼,忽然对着徐泾一笑,眼眸风流肆意,“你想要我?”

烛火黯淡,这一笑,宛若桃花盛开,徐泾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沈清和眸里寒凉,站起来走过去。

徐泾还做着美梦,忽然膝盖处一痛,徐泾当即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啊……”

“本公子你可养不了,一半的镐京算成价都抵不了本公子。还是说徐府富过皇家了?”沈清和不轻不重的开口。

徐泾被沈清和的话吓破了胆,这话他哪里敢认。西蜀谁敢富过皇帝,这不是在说父亲贪了国库,起了反意嘛!

“你想要我,这可不行,你太丑了,看着恶心。配本公子的怎么说也该是个清风霁月的可人儿。想要我,也得看本公子同不同意,你说说,我该怎么对你好呢?”沈清和居高临下看着徐泾,桃花眼尽是风流肆意,瞥了几眼后厌恶的移开了目光。

“你敢?嘶……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徐泾面色惨白,眼里怨恨,额头不住的冒冷汗,膝盖处阵阵疼痛,痛的他有些直不起身子。

“你父亲?哦,对了,本公子还忘了徐公子是户部尚书的儿子,还是三皇子的表弟。不过,不知徐大人可知他的儿子当街策马。三皇子可知他的表弟打着他的旗号做着欺男霸女的事。”

徐泾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

南星踹倒了徐泾,徐泾脸一下子着了地,鼻血流了出来,南星厌恶的移开了眼睛,等待沈清和的指示。

“污了本公子的眼睛。白芷,他刚才伸的哪只手?”

白芷厌恶的看了地上的徐泾一眼,“左手。”

沈清和点点头,唇上带着笑,“南星,剁了喂狗。”

徐泾一下子吓坏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语气都有些颤抖,“你不能这样,我父亲是户部尚书,表兄是三皇子,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不能这样。”

徐泾越发的害怕了,身体如筛,脸色惨白。沈清和看够了他的姿态,才慢悠悠的说道,“南星,放了他。”

“是。”南星放开了徐泾。徐泾松了口气,他衣服都湿透了。

沈清和垂眸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徐泾的话,看起来乖巧极了。但徐泾一点也不相信眼前这人这会儿纯良的表情,这人就是个恶魔,色心也没了。

过了会儿,沈清和弯了弯眼,说出的话听在徐泾耳里却残忍无比,“尚书大人果然威风,既然如此,南星,把他杀了扔湖里喂鱼,这端阳也快到了,鱼儿们应该也饿了。”

沈清和将手里的墨玉山水画折扇一合,“本公子忽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既替陛下铲除了蛀虫,又替徐尚书管教了孩子。徐泾,你说徐尚书会不会好好感谢本公子呢?”

徐泾一听沈清和要将他喂鱼,两眼一翻,晕了。

沈清和嗤笑,“没想到户部尚书有名在外,儿子竟这般窝囊。”

沈清和命南星将徐泾扔了出去,徐府侍卫发现徐泾的时候他已经在水里泡了一阵子了,侍卫们急忙将徐泾带回徐府。

走至半道,被人截了下来,苏木将徐泾带回了七皇子府扔在了地上。

烛火忽明忽暗,秦筠就站在院中,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眸里含着杀意,看了徐泾一眼,厌恶的移开了目光。画舫上的事他已然知晓,敢冒犯清和,就得做好准备。

苏木道:“殿下,如何处置?”

秦筠面上看不出什么,转身走进书房,“清和先前不是说了剁了他的手喂狗,就按他说的做。”声音湮灭在风里。

☆、柳梢头(7)

沈清和自是不知这个插曲。

被徐泾打搅了一番,沈清和也没了听琴的兴致。起身想要回去,走出画舫,站在船上看了会儿景致。

一炷香后,宋零榆回到了舫上,沈清和向他告辞。

宋零榆怔了一下,看着沈清和,“沈兄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说完,宋零榆看了眼西河周围的舫船,因柳华比琴,舫船全都连在一起,方便走动。

但也因皇商贵族子弟众多,全部集中在一起,为避免意外,周围除了这几艘船,没有多余的船只。这就导致了要离开只能等午夜全部结束后。不过看沈清和的穿着谈吐,宋零榆自然明白沈清和出身不凡。在这镐京有钱自然能做的事很多。

“要紧事倒也没有,只是遇上了一个人,扰了兴致。宋兄爱琴,自然也知这般风雅之事自是要慢慢品鉴。这会儿气燥,没了兴致,下次一定约宋兄抚琴品茶。”沈清和笑了笑,算作解释。

宋零榆自然也知如此,他见沈清和如故,还想多多交流一番,心中遗憾,但也不好挽留。但听到后面,恍然,以后自是有机会的,也就释然了。

“沈兄慢走,来日零榆必赴约。”

沈清和颔首,刚要说话,就听到一个女声传来,声音细腻婉转,柔美动听。“公子留步,柳华斗胆请公子留步。”

沈清和怔了一下,转过身看到了一名女子站在另外一艘画舫上,走了过来,看到沈清和看她,行了一礼。沈清和回礼。

柳华身材高挑,穿着一袭白色罗裙,气质如莲,面上系着薄纱,隐隐约约可见好样貌,淡雅如水,又如冰般冷冽。

都传闻柳华容色上绝,这番看来,果然不凡。

宋零榆这会儿呼吸一窒,激动的无法自已,他想拽住沈清和,然后问问沈清和,和柳华说话什么感觉,但又不敢。白芷又是女子,不方便。于是,他只好默默看向南星,抓住了南星的胳膊,面色涨红,偶像啊!

南星:……

宋公子,您也大可不必,还有,您抓疼我了。看着这么瘦弱的人,手劲怎么这么大呢?

南星面无表情的将扒拉自己的人的手取了下来,向白芷那边靠近了一小步。

宋零榆一下子没有了支撑,幽怨的看了南星一眼。

南星:“宋公子您再掐我,我就将您扔到柳小姐面前,想必宋公子也不想这样子出现吧!”

宋零榆:……敢怒不敢言,只好幽怨的看着沈清和。

沈清和被这眼神看的一哆嗦,活像自家夫人出轨被抓,当然,他是那个奸.夫。啊!呸!什么奸.夫,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急忙向柳华介绍宋零榆。

“柳华小姐,这位公子名叫宋零榆,仰慕你已久。”沈清和自是一点亏都不吃,尤其加重了‘仰慕’二字。

宋零榆一下子涨红了脸,连舌头都有些打结,结结巴巴道,“柳,柳华小姐,在下宋零榆,那年有幸听了您的一曲高山流水,很是喜欢,我,我很喜欢……”。

说到这里,宋零榆反应过来对一个女子说这些太过孟浪。连脖子都有些红,连忙道歉,脸上满是羞愧。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连沈清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宋零榆挺聪明的,怎么就不会说话呢!难道是见了偶像的原因?

不过柳华可不能让气氛继续尴尬下去,失笑,这位公子还真是可爱。“公子喜欢柳华的琴,柳华自然很是欣喜。”

宋零榆松了口气,偶像没误会就好。

柳华脸上像是有些失落,好看的眸看着沈清和,好不我见犹怜,“公子这会儿离去,是柳华的琴艺不入耳吗?”

谁人不知柳华琴瑟双绝,这般自谦,叫沈清和有些不好意思了。

“柳华小姐过谦了,这琴音自是入得了耳的,柳华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只是刚才被扰了兴致,有只苍蝇一直在本公子耳边叫,吵的我头疼,实在不便打扰。”

苍蝇?这个月份哪里来的苍蝇?

柳华听了这话,这才展了笑颜。“原是如此,来者是客,那柳华斗胆请公子留下。”

而后,柳华看了宋零榆一眼,“公子与这位宋公子是一起的吧!不如留下,待柳华抚琴一曲,去了公子的浊气。”

“为本公子抚琴吗?柳华小姐一曲值千金,这可难倒本公子了。”沈清和摇了摇扇子,面上端得肆意风流的笑意。

柳华失笑,这位公子可真是个妙人。柳华眨了眨眼睛,眸里露了几分小女儿的姿态,“公子的容貌在我这里就值千金了。公子留或不留?”

沈清和一笑,“美人相邀,却之不恭。”

听到沈清和留下,柳华笑意更胜,对自己的婢女低声道,“去准备。”而后,对沈清和与宋零榆行了一礼,脸上有些歉意,“两位公子见谅,柳华先去准备。”

沈清和颔首。

果真是美人,连背影也是步步生莲,婀娜动人,沈清和赞叹。

而宋零榆像是呆了一般看着柳华的背影,眼神里没任何污秽混浊,有的只是钦佩。

“宋兄,宋兄?”沈清和拿着扇子在宋零榆面前晃了晃。怎么见了柳华就回不了神呢?

白芷捂唇轻笑,“宋公子,别看了,人家都走了,我们公子喊您呢!”

宋零榆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涨红了脸。

咳,那什么,他是,见到偶像,一时,情难自抑,咳,情难自抑!

看着沈清和一脸自己什么都懂的表情,宋零榆也就默默住了口。

当然,当下也没给宋零榆说话的机会。

不远处一艘画舫上的几位公子结伴走了过来,正是九皇子秦珩,大理寺卿的孙子李与郗,刑部尚书的儿子周溪,礼亲王府小王爷叶子苓。

几位公子也都是若树临风,品貌非凡的翩翩少年。九皇子秦珩更是清新雅逸,神采飞扬。

还未走到沈清和所在的画舫上,就听到了秦珩少年朝气蓬勃的声音,还带着一些幸灾乐祸,“这位公子可怕是要被这镐京公子恨死了。”言外之意,柳华多受镐京公子喜爱,这下你捅了马蜂窝了,怕不怕~

沈清和:……

我可谢谢您嘞!

“殿下说的在理,我可怕死了。”沈清和叹了口气。

秦珩为人没什么架子,也没有皇族子弟的骄傲任性,就是为人爱闹了些。他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听到沈清和的回答,顿时豪气万丈,“你不用担心,以后你由本皇子罩了。”

叶子苓:……

李与郗:……

周溪:……

殿下您可消停点吧!

他就不该与秦珩一块儿,叶子苓扶额,有些哭笑不得,若不是秦筠禁闭,秦珩寻秦筠无处,跑来求他让他带他玩,他才不带秦珩呢!

“沈兄又见面了。”叶子苓道。“殿下先前传信给我说是画舫依旧,我还以为他要顶着陛下的旨意偷偷跑出来,没想到是给沈兄定的。今早他还传信要我照顾好你。”

要他说,秦筠就是无聊,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抄抄书。

祭酒大人依旧还是喜欢让他们抄写《西蜀通史》,那么厚的一本,还是十遍,不知秦筠日夜抄写能不能抄完了。祭酒大人还不许代笔,可有他受的。

再说了,就算他不说他也会照看好沈清和的,谁叫沈清和颜色好!

沈清和闻言挑眉,他又丢不了,哪里需要照顾。

“殿下说是要我来替他听听。”

叶子苓闻言更觉得秦筠无聊,替了他就能听到了?

与沈清和答话的同时,叶子苓也没冷落了宋零榆,“这位公子是?”

宋零榆行了一礼,笑道,“在下宋零榆。”

“原来是宋公子,也是有缘,公子与我们共饮一杯?”

宋零榆连连摆手,“这不妥。”他一个布衣哪里能跟这些公子们饮酒,再说了,他还有大事,可不能沾酒。

叶子苓翻了个白眼,“哪有什么不妥,本王说可以就可以。”

宋零榆还有些犹豫,“这……”

犹犹豫豫的,应了不就好了,叶子苓有些不耐。

沈清和瞥了宋零榆一眼,扇了扇扇子,笑容慵懒肆意,“叶小王爷就不要难为宋公子了,他要与柳华比琴,实在不宜饮酒,若是中途出了差错,伤了耳朵是小事,要是输了,叶小王爷你赔给宋公子一床琴吗?”

宋零榆感激的看了沈清和一眼。

叶子苓诧异地看着宋零榆,没有看出来啊,这位宋公子真是有胆识,那位学究当年寻柳华时他也在场,确实琴艺高超,但柳华明显是更胜一筹。就不知这位公子如何了?

周溪更是赞赏的看了宋零榆好几眼,语气带着些赞赏,“宋公子,你琴艺很好?柳华可是很厉害的。”

“周溪,不可胡说,宋公子敢应柳华,自然厉害。”李与郗含笑道。

几位公子脸上看不出半分鄙视,也没有笑他不自量力,宋零榆内心的紧张消散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零榆自然比不上柳华小姐。”

周溪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才还怀疑宋零榆,“公子已经很厉害了,我就不敢应战。”

宋零榆笑了笑,还未答话,就听见刚才一直没说话秦珩鄙视的瞥了周溪一眼,“就你那半吊子水平还想应战,美得你!”

周溪:……

“殿下不带你这样的,要不您上,我就不信您敢去了?”

秦珩果然经不起激将法,哼了声,“去就去,本王怕你?”

沈清和挑眉,这么简单的激将法就上当了,这位殿下怎么有些……有些孩子气。

周溪顿时兴奋了,“殿下,我们做赌,我押一百两银子赌你输。”

怎么这还赌上了,秦珩顿时不同意了,“做赌可以,本王要你也参与。本王押自己赢,除了你以外的四位作证。周溪,你可不能耍赖,叶子苓你可要按住周溪。”

叶子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殿下放心。”

反正也无聊,又有九皇子陪他丢人,周溪咬咬牙,“好。”

叶子苓顿时兴奋了,“我押九皇子殿下。”

李与郗则道,“那我押周溪。”

这就对赌上?沈清和听见叶子苓道,“沈兄压谁?”

沈清和一时不言,忽然对着宋零榆一笑,摇了摇扇子,风流肆意,懒懒道,“我押宋公子,一百两,金子。”

宋零榆顿时吸了口气,一百两金子?

“宋公子可不要让我输了。”

几人面色都有些变,叶子苓苦笑,“宋公子要是赢了我们不得赔死。”

沈清和眨了眨眼睛,一派纯良,“玩就要玩大的。”

几人就这么定了赌约。

此番斗琴,虽说的比琴,但柳华共准备了八个版块,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每个版块设在八个不同的画舫上,喜爱哪个可以自己任选去哪个画舫。

从戌时开始,所有人可以自由活动,但只开放除琴外七个版块。亥时起,作为压轴,正式比琴,其余版块选择性关闭,若有人喜爱其中一部分,且人数多,则不关闭这个版块。

算是照顾了每个人的喜好,沈清和也不由得赞赏柳华,也有些惋惜,按柳华的才气与智慧,留在烟澜居,屈才了。

☆、柳梢头(8)

几人定了赌约,都期盼着早些开始,竟没人去别的画舫。

叶子苓直接坐到了沈清和对面,也不回他原本的画舫了,“沈兄,来一局?上次大兴善寺你与七皇子殿下对弈,我可是看的眼馋的紧,就盼着能与你来一局了。”

说起这个叶子苓就有些气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秦筠真是霸道。

“好。”沈清和应了。

南星当即取出了棋子放于大案上。宋零榆被秦筠周溪叫去了一边说是讨论琴艺,也不知有什么可讨论的。李与郗倒是坐在两人旁边看他们对弈。

烛火昏黄,灯蕊微晃。伴着茶盏冒出的热气,如青烟袅袅,不知几许,模糊了视线。

很快到了亥时。

西河上最大的画舫就是比琴的场所。西河极为宽阔,乃是西蜀的护城河向下延伸汇集成湖。重大节日或民俗风情皆在湖上。

西河今夜自然是灯火通明,画舫灯火亮如白昼,湖面波光粼粼,倒映出灯笼散出的氤氲光亮。月色也是极好的,不见半颗杂星。

作为开场,侍女们抱着琴,步步生莲,寻着轨迹坐下,合奏了曲高山流水。柳华起先并未出现,侍女们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屏风后接上了,也是高山流水,同曲,却是不同的意境。一曲终,柳华抱着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气氛一下子达到了顶点,不远处画舫上几位胡商拍手叫绝,其余人倒是克制些,未出声。

对弈,谈论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

宋零榆不敢出声,自然憋的是满脸通红,沈清和不禁好笑,果然是柳华的忠实粉丝。

既已亮了相,柳华声音里带着笑意,“多谢各位捧场,柳华不胜感激。”说着,命小厮将‘来凰’搬了上来。

“来凰”为绿绮式,紫粟壳色洒金,因以来凰名,铭曰,有凤求偶兮,翱翔三年。乃是一等一的好琴。

宋零榆眼里一下子泛了光,顿时有些从“来凰”上移不开目光。

柳华继续道:“此乃“来凰”,是我一年前偶然所得,因我已有“玉玲珑”,其余的对我都如过眼云烟,倒不如以此做个彩头,邀天下爱琴人士一聚,也为“来凰”寻个主人。”

“不过柳华与琴相伴十余载,自知古琴通灵,只可伴一主,所以已觅得良琴者,就不可争‘来凰’了。”

这话惊起了一片议论,不过柳华可不在意,继续道:“当然,各位公子也不必觉得柳华所传消息为假,比琴为真。只要想与柳华比琴,柳华随时恭候。”

“不过,“来凰”有灵,择主之事得交给“来凰”。当然,赌注自然不会少了,柳华自出千金以作彩头。得了“来凰”的认可,千金自然也是你的。”

说完,柳华袅袅施了一礼,“今日只为寻主,这琴也算与我有缘,既它名‘来凰’,那柳华就以一曲《凤求凰》开了这场吧!”

柳华坐下,玉指轻启,一曲凤求凰从指尖流出。

底下可全被柳华一言惊到了,千金,好大的手笔。

沈清和指尖落下一子,面上风轻云淡,心中赞叹,好聪慧的女子。不禁想道,可以试着拉拢一下柳华,就不知柳华是谁的人了!

“叶小王爷,该你了。”

柳华自然聪颖,以“来凰”为彩头邀了天下爱琴之人,但却告诉他们有良琴者不可得兼,这自然犯了众怒。而后又以黄金千两为彩,又说得了认可二者兼得。毕竟一琴再难得还是有的,千金,可遇不可求。

这在座的可不缺认为自己是有实力,又运气极佳,上天庇护的幸运子。

一曲终了,气氛到了顶点。比琴,柳华以三个方面为主:指法,曲谱,意境。

第一位上前的看服饰像是胡商,与他一同比试的是一位镐京公子,一刻钟后便出了结果,那位公子胜。

第二位,第三位……到了子时,比试的人堪堪只剩下几位。留下的都是想觅得良琴的贤士公子,或是宋零榆这般真正爱琴之人。

至于那千金,镐京公子也大多不在意。其间宋零榆也去比试了几次,都胜了。宋零榆的琴艺在沈清和听来也是极好的,足以和柳华媲美,看得出来下了苦工。只是琴略有些不足,比不得柳华的“玉玲珑”。

沈清和思索了一番,低声向南星说了几句话,南星悄悄走出了画舫,并未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秦珩与周溪因赌约也都硬着头皮出了画舫,无一例外,都输了。

“看来本公子要赢了。”沈清和懒懒道。

“非也非也,还没与柳华比呢!”叶子苓虽然说的坦然,但眸里的后悔几乎要化为实质,早知道押宋零榆了。

沈清和不置可否。

半个时辰后,除与柳华的比试外,其余都已结束。刚才的一场宋零榆险胜,虽琴艺比别的公子略胜一筹,但在曲谱,琴的优劣上宋零榆就落了下风,虽然惊险,好在也是赢了。

在几人说话间,宋零榆也从另外一艘画舫上走了回来,沈清和将一杯茶递给了宋零榆,“宋兄来了。”

“方才我听宋兄的一曲实在漂亮,但似乎琴有些不足,这样可赢不了柳华。”

宋零榆闻言眉间满是忧愁,叹了口气,“沈兄说的极是,我这次是为了‘来凰’,可惜……”宋零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自己身上的布衣一眼。

他本就家境贫寒,一路省吃俭用来了镐京,这番比琴用的还是烟澜居提供的,提不上有多好。

叶子苓闻言也道,“宋公子不必担忧,本王给你找一床琴。”随即对小厮说了些什么,小厮应了后快步出了画舫。

宋零榆对着叶子苓笑了笑。这会儿了,哪里能找到琴,宋零榆领了叶子苓的好意。

叶子苓忽然看向沈清和,眸里有些许狐疑,“听沈兄的语气是有法子?”

“是有些。”沈清和轻笑,一双桃花眼风流肆意。沈清和看了南星一眼,南星转身去屏风后,片刻后,抱出了一把古琴。

此琴为仲尼式,琴面弧度较平,琴表髹黑色光漆,鹿角灰胎。金徽。通身发小蛇腹兼流水断纹,局部间细牛毛断纹。琴背池上方刻篆书“玉壶冰”3字,算得上是绝世名琴。

“好琴,快快快,让我摸摸……”叶子苓一脸兴奋,另外几人也围了过来,脸上兴奋。

“我记得七皇子也有一床琴,好像叫‘梅梢月’!平日里宝贝的很,都不许人碰一下。”叶子苓道。“说起来跟沈兄这床琴有些相似。”

沈清和闻言眼眸微眯,梅梢月?随即笑开了花,他记得那会儿在镐京国子监习礼乐课时弄坏了秦筠的琴。两人正杠的厉害,谁也不让谁。

因为这件事大打出手,引来了聂祭酒,分别罚了两人抄写《西蜀通史》。秦筠当时甩袖负气离开,他也气得慌,两人谁也没理谁。

到了天色黑沉下去,他想起秦筠当时气恼但又有些夹杂着些怀念忧伤的时候,沈清和承认他当时就后悔了,他不该弄坏秦筠的琴,虽然他不是故意的。

思及此,悄咪咪的溜出了府宅,取回了那床琴,废了好大功夫才寻了材料修补好。

“琴可借你了,宋兄可要争气些。”

宋零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干巴巴的道:“这不合礼数。”

“这也就是零榆生的好看,我看了欢喜,换了旁人,我定不借他。沈兄,拿着吧!我可最看不得的美人皱眉。”沈清和调笑道,将琴塞到了宋零榆怀里,转而坐下。

宋零榆抱着琴,不由得有些羞報,脸瞬间红了,沈兄,咳,说,说什么美人。咳,要说美人,沈兄可比他好看的多了。

沈清和欣赏了好一阵宋零榆的脸色,心情好极,美人脸红可真是面若桃李,好看极了。

一琴换美人颜,不亏,不亏。

白芷在沈清和调笑宋零榆时默默看了自家公子好几眼,少年极浅的瞳色仿佛星辰。得了,不用猜了,这会子是觉得宋公子颜色好,忍不住招惹一下。

沈清和吧!什么都好,就是爱美人,不是说看到美人就想据为己有,只是单纯的欣赏,跟看到花园子里漂亮的花一样,不会摘它,只是想多看两眼一般。

宋零榆也不忸怩了,只是语气有些艰涩,难得的带了些哑,“谢谢沈兄。”

沈清和笑着看着宋零榆,“宋兄,柳小姐在等你了。”

宋零榆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柳华,他抱着琴走了出去,走到画舫门口时,宋零榆再次道谢,转而走了出去。

最后这场比试可算的上是今日最有趣的环节了,柳华与琴艺比试胜者斗琴。两人同时演奏琴曲,可自由变换弹奏的方法,直至一方败落。挑战者可以自己选择曲谱。

这才算是真正的斗琴。正如同两军交战,你来我往,你追我去。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

良琴正如称手的兵器,琴师如将帅,琴曲就是奇兵。作战总是用“正”兵挡敌,用“奇”兵制胜,所以善于出“奇”的将帅,其战法变化就像天地运行那样变化无穷,像江河奔流那样源源不竭。入而复出,如日月运转,去而又来,类似四季的更迭。

兵法如此,比琴亦如此。

宋零榆最喜欢的曲子就是“高山流水”,也是下功夫最多的一首曲子,于是在柳华询问曲子时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柳华惊讶了片刻,不由得多看了宋零榆几眼。

两人同时落座,面对面坐下。两人相视一眼,柳华笑着问宋零榆,“公子,我们开始?”

宋零榆深吸一口气,耳尖有些薄红,点了点头。

两首不同的曲子从两人指尖流出。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泰山。善哉乎鼓琴,汤汤乎若流水①。

曲半时,柳华的琴音忽然断了,柳华下意识的看了宋零榆一眼,手底下继续跟上宋零榆的节奏,又陆续断掉。柳华看了一眼自己的‘玉玲珑’,释然一笑,手下不再动作。

一曲终,柳华看着宋零榆,语气与平时无异,但还是能听得出来带了些许愉悦,“公子好琴艺,柳华甘拜下风,‘来凰’和千金都是公子的了。”

宋零榆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柳华一眼,眸里浮上巨大的惊喜,“千金就不必了,有‘来凰’我已经很满足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柳华也不意外,只是多看了宋零榆几眼,命人将‘来凰’交给了宋零榆。

而在画舫上的沈清和,落下了最后一子。

沈清和一双桃花眼里漾满了笑意,“我赢了。”

棋盘上黑白争锋,黑子占了上风,层层压制着白子,隐隐可见杀伐气。

叶子苓没想到宋零榆最后竟然赢了,不过他也不是耍赖的人,一百两金子他还不会看在眼里,“赌注明日送到你府上。”

沈清和笑眯眯道,“送到七皇子府。”

叶子苓应了后回了自己的画舫,“劳烦沈兄替我恭喜宋公子。”其余公子也一并走了。

宋零榆回到了画舫上将‘玉壶冰’交给了沈清和,语气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宋兄赢了比试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沈清和轻笑。

宋零榆只好将感激压在心底,看到不远处画舫上柳华一闪而逝的身影,这才想起什么,“沈兄,你不是来寻令尊,顺带搜集曲谱的吗?柳小姐琴曲出众,说不定会有难得的曲谱,你不如去问问?”

沈清和一怔,什么曲谱?这不是他随口胡诌的吗?继续胡扯道,“父亲方才传信,说是他已经询问了柳华小姐。”

“是这样。”宋零榆喃喃道。

两人聊了几句后,就有小厮通知来说要开船返航了。

回时的路总是比来时要快的多,一炷香后,到了岸边。宋零榆住的地方在城郊,离七皇子府有好一段距离,两人不同路,遂在岸边分离,约了再聚的时间。

回到七皇子府后,沈清和让白芷南星去休息。自己慢慢悠悠的穿过七皇子府,天上星子零星几点,时间已经很晚了,夜深了。

许是夜晚太安静,白日的喧闹到不了现在,难得的宁静。沈清和也不着急,慢悠悠的穿过一片竹林,走到自己暂住的竹园时,见自己房中的烛火依旧亮着。

☆、柳梢头(9)

沈清和惊讶了片刻,像是想到些什么,一双桃花眼微眯,随即漾开了笑意。沈清和推开了房门,屋里坐着的是秦筠。

烛火落下阴影,将秦筠的脸颊照的忽明忽暗,眸色似乎带着些寒,身上的尊荣气度展露无遗。见到沈清和,忽然掩了下去,似乎只剩下无边的柔和。

沈清和忽然觉得秦筠很矛盾,矛盾的让人止不住想去探寻。

“殿下来了。”明明是秦筠的地方,沈清和却随意的像是自己的地方。

秦筠也笑,“在等你。”

沈清和多看了秦筠几眼。

“琴曲可还好听?”秦筠平静的问,只是眸中微微有些许紧张。

听到这个,沈清和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语气慵懒而愉悦,“这是自然,殿下你没去真的是太可惜了。柳华雅名在外,百闻不如一见,琴曲容貌都是一绝,镐京公子诚不欺我。桑落酒也是一绝,入口绵软,是好酒。”

“不过要说这最有趣的,还是柳华,是个妙人,不过,也真是有些可惜,在这烟花风月地,屈才了。殿下,你说我将柳华弄到我这里怎么样?也不知柳华是谁的人?”

听到此处,秦筠顿时面色一白,似是溺水般喘不上气。秦筠无声喘息着,眸里黑沉一片,烛火并不黯淡,秦筠却觉得到处都是暗的。

明明只是随意的夸赞,他却觉得胸腔里似乎装满了酸酸黏黏的汁液。他的心思一如窗外浓稠的夜色一般见不得人,他想让这人只属于他,他想……

他怎么可以这么混蛋,清和如果知道他这些卑劣的念头,定会离自己远远的。

沈清和没有听到秦筠的回答,下意识的看了秦筠一眼,只见秦筠漂亮的唇抿在一起,垂着眼眸,面上看不出表情。“殿下?”

沈清和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秦筠,秦筠闭了闭眼,压下内心翻涌的阴暗心思,眸色清亮柔和,一如往常。

看着沈清和讶异的神情,秦筠垂下眼眸,他知道自己这么说话不对,但就是忍不住,毕竟柳华是沈清和第一个赞赏的女子,“你想收了她?”而后赶在沈清和说话之前又补了一句,“清和,你还没及冠。”

所以你能不能再晚些……

沈清和好笑的看了秦筠一眼,“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让柳华来我这里做事。”

秦筠似乎被一下子注入了些生机,忽然垂下了眼眸。

沈清和看着秦筠,忽然凑近秦筠,用手里的墨玉折扇轻挑起秦筠的下巴,“殿下何时管起本公子的亲事了?”

这是一个极为轻挑狎昵的动作,沈清和做的极为熟练,那双桃花眼风流多情,勾人的紧。烛火噼里啪啦,照的沈清和越发的风流肆意。

秦筠喉头攢动,移开了视线,低声道,“本王只是觉得柳华不适合你。”

沈清和眸子微眯,笑的勾人,似耳鬓厮磨,“本公子不知道殿下竟然还会嫌弃出身。那你说本公子该找个什么样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还是该像殿下一样清风霁月的可人儿?毕竟合不合适的,处处才知道,你说是吗?殿下?”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秦筠颈侧,秦筠也回望着沈清和,黑眸沉沉,“你看上柳华了。”秦筠被激的完全忘了沈清和刚才说的只是想招柳华到他那里做事。

沈清和回望着秦筠,丝毫不惧秦筠身上的压迫,沈清和顿时觉得有些无名火起,他来镐京只有五天,第一次接触柳华,哪里会这么轻易看上一个人,还是说他在秦筠眼中就是个色.中饿.鬼,见谁都会扑上去?

沈清和笑了声,“如果我说我真的看上了一个人呢?”

秦筠攥紧了拳头,手心留下深深的痕迹,秦筠似乎感觉不到痛,眸中情绪翻涌,忽然似卸了力气,垂下眸子不再说话了。

似落寞,他能怎么办呢?他唯一期望的只能是这个时间再迟些。

沈清和就是憋着气性跟秦筠说的那句话,见秦筠不说话,也觉得没意思,似凉水般寡淡无味。

窗外寂静无声,隐约可见窗棂侧畔的青竹摇曳,夜很深了。烛火噼里啪啦,一点点消失殆尽。秦筠起身告辞,沈清和随着他走到了雕花木门前。秦筠的居室在沈清和暂住的竹园旁边的兰室,走几步就到。

出了门口,瞬间冷了许多,沈清和不由得颤了一下,拢了拢身上单薄的长衫。秦筠注意到时对沈清和低声道,“不必出来了。”

沈清和颔首。

走了几步,秦筠忽然停下对沈清和道,“清和,是我失礼了。”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沈清和怔了怔,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过神。

风流就风流,他何故要与秦筠争论这个。

第二日,沈清和果然受凉了,大抵是西河风大,还有在门口站了良久的缘故。

脑袋昏昏沉沉的,头疼的厉害。开口喊南星,没有发出声音,嗓子疼得厉害,火辣辣的。他歇了一会儿喉咙里的干涩才好了许多。沈清和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失策了。

期间秦筠也来了几次,然后皱着眉一脸悔意的走出去,他不该昨夜让沈清和相送。

午后沈清和凑合着吃了几口,皱着眉喝了药后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其间他隐约觉得有人往他额头上敷了软帕,沈清和以为是白芷,也没理会。

给沈清和敷了软帕的秦筠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眸光沉沉的看着沈清和,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待沈清和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日,烧退了。洗漱完毕后南星端来了汤药,沈清和苦着脸喝了药,南星端了一盏蜜饯递到了沈清和身边。沈清和吃了好几颗后才缓解了口中的苦涩的药味。

期间沈清和听南星汇报昨日的事,才知道镐京昨日闹翻了天。

一是徐泾被人砍了左手食指扒光了扔到了户部尚书府门口。

徐府那天晚上找寻徐泾未果,急疯了一众徐府的人,早上起来被外出采买物品的小厮发现。但那会儿街上已有来来往往开放早市的商人小贩,都见了徐泾的丑态,户部尚书丢了大脸,差点昏了过去。户部尚书将早晨发现的不知死活的徐泾狠心关进了祠堂思过,留下独自抹眼泪的徐夫人。

而刚被关进祠堂的徐泾当日就被京兆尹带走打了三十大板,徐泾当天就半死不活了。

听闻镐京被徐泾祸害的男女专门跑到徐府门口,来来往往过往了好几次,面上满是喜色与大仇得报的痛快。徐大人听闻后差点当场梗过去,又不能驱赶,徐大人结结实实是丢了大脸。

二是三皇子秦牧,户部尚书大人徐哲易因徐泾的行为遭到了弹劾,原本要找皇帝哭诉的徐大人也没敢上奏。

因这件事,皇帝震怒,罚了秦牧一个月的俸禄,因徐泾断了手指,皇帝象征性的罚了徐尚书三日思过,这事就算过去了。当晚秦牧就进了户部尚书府。

三是柳华比琴,镐京公子没一个比得过,最后竟然是一位穷酸书生得了“来凰”,这不就代表布衣也能比过世族公子,百姓们津津乐道。

四嘛!也说来好笑,四皇子秦时也被弹劾了。这可算得上是飞来横祸,糟了无妄之灾,秦时完全是被连累的。

秦时被弹劾留连风月地,不务正业,枉读诗书,不知礼教为何物。这个弹劾一看就是御史台那几位顽固清高的老臣写的。柳华比琴那晚朝内有几位大人也在,本来无碍的,结果出了意外,原本的风雅之事经过徐泾的事变了意味。

听到自己喜爱的皇子也牵扯其中,虽然只是去听个琴,也足够皇帝气愤。但总归没有什么大问题,皇帝也只是象征性的罚了秦时一个月的俸禄。

秦筠反倒是因为闭门思过免去了弹劾,不由得让皇帝稍稍松了些心。

听到那几位大人弹劾秦时“不务正业”,沈清和有些好笑,这下这几位皇子都得恨死徐泾了。

三皇子秦牧不知道恨不恨徐泾,四皇子秦时可是恨死徐泾了。原本要拉拢的人没拉拢到,倒平白惹了一身骚,惹了皇帝的不快。

此时的秦时正坐在自己书房,听与自己交好的两位尚书大人,谢寒,以及其余朝中官职孰大孰小的几位大人商议被弹劾的事。

下了朝后,几位大人先是回了家,而后找了由头出了自己的府邸,偷偷摸摸的进了四皇子府,并未引起注意。

秦时面色沉凝,眉目间有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听着几位大人底下的讨论,心里不住的暗骂几位大人“蠢货,废物”,这么长时间还没给出结论。

提起他们午时偷偷摸摸进了四皇子府,秦时就止不住的恼怒。没眼色的东西,不知道本皇子被父皇罚了,还偷偷来了四皇子府,是嫌本皇子一个月的俸禄被罚的不够吗?还是嫌他们头顶上的乌纱帽戴的不够结实,想要来个结党营私的罪名,松松土?找死也别拉上本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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