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被秦筠的动作吓得退了一步,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玉,太大胆了。
秦筠一脸坦然,迎着沈清和控诉的目光忽然摇了摇与沈清和交握的手,低声道,“别闹。”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
沈清和忽然放下心来,面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听秦筠继续说他在边关的见闻。
秦筠说罢后忽然问起了他在镐京的事,“可有人欺负你?”
沈清和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御史大夫破口大骂他是“奸.佞”。顿时觉着有些好笑,明明最后占便宜的是他,他竟然产生了诉苦的念头,真是见鬼。“殿下觉着有人能欺负得了我?”
秦筠失笑。
就这么闲聊着他们到了军营,叶子苓随着林将军等候在军营门口。
沈清和一怔,看向秦筠,有些不解,林将军这是?在迎接他?他有什么可迎接的?
秦筠郑重的看着沈清和,“舅父很感激你,西蜀将士也是。”
沈清和摇了摇头,轻笑着说“无事”,脚下步伐更快了些,不能叫林将军多等。
叶子苓面上黑了些,但也多了平常没有的刚毅,想必叶王爷看到会很高兴。
林将军面上多了些疲惫,发梢中多了些许银丝,见着沈清和,急忙走上来行了大礼,面上郑重,“本将替西蜀将士多谢丞相大人慷慨相助。”
沈清和吓了一大跳,急忙扶住林将军,动作有些僵硬,“将军言重了,在下是晚辈,哪里有长辈向晚辈行礼的道理,您快请起。”沈清和求救的看向秦筠。
要是真让林将军对他行了礼,他后面怎么面对林将军。
这一举动算是将沈清和心里的紧张全化作了惶恐,沈清和朝着秦筠眨眨眼求助。
秦筠笑了声,连忙同沈清和一起扶住了林将军,“舅父,若是您坚持,清和这会儿说不定就跑了,您哪里赔我一个太子妃?”
沈清和瞥了眼秦筠。
秦筠改口,“那本宫就只能做丞相夫人了。”
沈清和:……有些耳热。
叶子苓:……感觉自己快瞎了,秦筠真是太不要脸了。
林将军直起身,心情复杂,“行,那本将也就不多说了,你的营帐让殿下带你去就好。不要拘束,军营中的将士们对你都很好奇,有什么需要的找殿下就好。本将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沈清和颔首。
林将军叹了口气,忽然拍了拍沈清和的肩膀,笑道,“都是一家人,以后也随着殿下叫我舅父吧!”转身离开。
沈清和耳尖通红,眨眨眼,愣在了原地。
真是没眼看,叶子苓没想到有一天他能被自己的两个好友给虐到,叶子苓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先行走向营帐。
沈清和迟疑了会儿,眯着眼看向秦筠,“你没告诉我林将军要让我叫他‘舅父’。”
秦筠忍着笑,“带你去营帐。”
沈清和越想越脸热,他有些后悔自己来边关了。不知道现在跑路还来不来得及?还有白芷决明跑哪去了?他们要是不来本公子就自己跑路了。
秦筠看着沈清和耳尖通红,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也不知林将军会说出那番话。要是他再刺激一会儿,说不定沈清和就真的跑路了。
沈清和这会儿也缓了过来,不就是一声舅父嘛!他一点都不虚。
到了营帐,顿时暖乎乎的,炭盆里炭火烧的极旺,不时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焰带来了久违的暖意,让人不直觉的放松。
身上暖了,斗篷就有些热了。
沈清和左右看了眼,将手里的手炉放到了案上。
秦筠上前一步解开了斗篷上挽的活扣,替沈清和脱下了斗篷,悬挂在一旁。忽然转身扣住了沈清和,将头埋在沈清和的肩窝,轻嗅了嗅,一阵满足。
他知晓沈清和要来边关的消息不知道有多激动,这会儿触到真人,浓稠的思念泛出,他才感觉到了真实。
沈清和垂下眸任由秦筠抱着,不一会儿他就感觉脖颈间有些温热,沈清和一僵。
秦筠哑着嗓子,将沈清和拉着坐了下来,额头触着沈清和的额头,鼻尖都似乎快要触碰在一起,低声道,“清和,我好想你,你怎么才来。”
沈清和笑,“是我迟了。”
秦筠闷笑,珍重的吻了吻沈清和的鼻尖,“舟车劳顿,清和你歇会儿,我去寻叶子苓。”
沈清和知晓秦筠去如何,边关哪里有他们亲昵的时间?场合不对,时间也不对。“不必,殿下,带上我。”
秦筠有些迟疑,还是点了点头,“也好。”
秦筠又替沈清和系上了斗篷,又将案上的手炉塞到了沈清和手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走吧!”
出了营帐,沈清和看向秦筠,迟疑了一会儿,“南燕带兵的人是枝白?”
秦筠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沈清和吐了一口浊气,呼出的气雾蒙蒙的,似乎遮住了他的眼睛。见秦筠点头,沈清和垂下眸没有说话。
秦筠看着沈清和,“此时与西蜀对垒的是北疆,晏公子并没有下令南燕参与。”只是兵马驻扎在西蜀边境而已。
沈清和沉默着点头。
秦筠眸色忽然沉了下来,语气依旧柔和,“晏公子还派人送来了消息,说是表兄在他那里,但表兄的尸骨他不愿归还。”
林将军看到消息后头上银丝更多了些,说是由晏岁时去了,再也没有问过林修竹。
沈清和呼吸一滞,沉默着点了点头,他并不能为晏岁时辩解半分。
秦筠忽然低头替沈清和理了理衣袍,笑了声,“清和,我不怪晏公子,若是我是他,也会是同样的选择。”只是心里依旧会觉得无力。
沈清和又沉默了,纵使他再怎么能言善辩,他也说不出别的。
☆、草木深(16)
“北疆战事与西蜀焦灼已有近两月余,粮草,兵马缺一不可。北疆地大,物产却是极度匮乏的。观北疆近几次与西蜀的战斗,急切了几分。虽说北疆将士勇猛,但无可食始终是他们的弱点,但这却是西蜀的优势。”沈清和淡淡道。
“古有田忌赛马,以弱比强,以强比中,以中比弱,是无不可。”沈清和继续道。
帐中地面摆着阳关的地势,案上还放着一张绘制的地图。沈清和随意勾了几笔,“北疆后方粮草所在,是为根本。”
沈清和看向林将军,忽然笑了,“听闻北疆烧了西蜀粮草?”
林将军颔首。
“那我们只好回敬回去。”沈清和笑的纯良。
秦筠挑了挑眉,明白了沈清和的意思,看向了叶子苓。
叶子苓点头。
沈清和也笑,继续在地图上指了指他刚才勾画的地方,沙洲城,位于阳关南侧的大漠戈壁,正是北疆的城池。城开东、西、南三门,城楼高耸。
“东门直通,可抵达腹地,用时最短。”沈清和顺着地图画了条线,“与之相对的就是守卫最多,从东门入口至后方,若是偷袭,遇到的可能是超过我们好几倍的兵马,此为下策。”
而且沙洲城开外就是平地与戈壁,若是被北疆发现……
“西门与之对立,可惜也不是良策,从东门一路畅通,守卫来的时间可以计算出。勉强算作中策。”沈清和摇了摇头。
“南门则是距离粮草所在最远的地方,反之,守卫也是最少,且南门旁有绿洲,易隐藏,也易离开。”沈清和又在地图上勾画了一下,没有说话了。但他的意思很明确,这里就该是他说的上策了。
秦筠看了眼沈清和,眸里染上些笑意,说起兵法,沈清和仿佛浑身都充满着信服,眸色发亮。
林将军若有所思。
叶子苓看了眼沈清和纸上画的,“依清和所言该从南门入手?”他为先锋,这事该由他打头阵,故此有一问。
沈清和摇了摇头,“不。”
林将军这会儿突然说了句,“不该从南门。”
沈清和颔首,“将军所言极是。”提起林将军时沈清和顿了顿,到底是面皮没有厚到那种程度,明目张胆的去喊林将军一句“舅父”。
秦筠眸里带了些笑意。
林将军恍若未闻,没有纠正沈清和的称呼。这时走至了大案边,指着沈清和刚才勾画的纸,手指点了点,“南门是最不该去的。”林将军离开时指尖上带上了尚未干涸的墨渍,将沈清和纸上画的蹭开留下一团不知含义的余墨。
林将军到底是看出了些什么,谨慎多疑,是将帅该具备的。
沈清和点头,看向叶子苓,“若是南门失火,又或是北疆将守卫恰好布置在南门,为了以防我们偷袭,再将守卫放在林中,夜晚我们的人看不清林中有无埋伏,加之后方北疆正好发现了我们的行踪。为了方便离开,我们的人会进入林中。一是为了方便,那我们遭受的可能就是……”沈清和没有再说。
那么天时地利再好,上策也就变成了下策。
叶子苓恍然,看向沈清和的眼神有些复杂。他一个文臣哪里学来的兵法,不禁怀疑起沈清和到底什么不会。震惊之余也是难免更敬佩起沈清和几分。
沈清和这会儿反倒是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摊开地图又在另一座城池上勾画了一下,“我们可以攻打这座城池。”
他指的是寿昌城。
阳关关东为农田,远处就为寿昌城。三面沙丘,沙梁环抱,流沙茫茫,一望无际。北面东山有烽燧,东为红山口,西有南北走向的深沟。
最主要的是两座城池距离不远,且寿昌城离他们所在的阳关更近。
秦筠挑眉,明白了沈清和的意思。
林将军也点点头。
叶子苓:……你们点什么头?倒是说清楚啊!
沈清和指了指寿昌城,“这座城驻扎的北疆将士不多,且大多在沙洲城。我们攻打寿昌城,人数越多越好,切记迅猛狠,不给北疆反应的时间。”
而后又指着沙洲城,拿起笔沾了墨从寿昌城画了个到沙洲城的箭头,“攻打寿昌城后定会有沙洲城的将士支援。”两座城毗邻,这个速度就很快了。
“此时,先破南门。”沈清和在南边点了个点,“随即三门一并出兵,南门人多。做攻城的势头。”北疆定会先行理会南门。“最后,就是从东门入,放火,烧粮。”
这就是上策。
北疆腹背受敌,顾及不到,就是他们的机会了。
沈清和笑了声,若是计谋用的好了下策也能成上策。北疆定然想不到他们费这么大周章只是为了烧一个粮草。
沈清和说罢后一时无人答话,沈清和也不在意,看着他们的反应。
“若是北疆提前发现该如何?”秦筠沉凝道。
沈清和轻笑,“那我们就拿了寿昌城,也不亏。”
若是执行妥当,一石三鸟也犹未可知。
林将军诧异的看了眼沈清和,他也没想到沈清和竟然懂兵法,还定了一个如此漂亮的计谋,心里对沈清和的欣赏更甚。
“若是出了差错,以烽火为信号,一切无忧则不燃,反之亦然。”沈清和道。
林将军颔首。
“离开时南门绿洲优先,善隐蔽。”沈清和皱了皱眉,“只是一旦沙洲城燃起火光,北疆也就反应过来这是个针对沙洲城所存粮草的局,势必会命所有将士反击,到时候……”
林将军这时爽朗一笑,“这个不必担忧,本将自会安排好。”
沈清和点点头。
既然战术定好了,那这里也就没有他什么事了,沈清和看向秦筠,眼神示意秦筠自己要走。
秦筠还未答话,林将军忽然笑了,看着沈清和向秦筠求助的眼神,不禁感慨的笑了笑,“殿下就将丞相大人再借一借。”
沈清和脸红了个彻底。
秦筠无奈的笑笑。
叶子苓偏开视线,心里暗叹“没眼看”。
“丞相以为这用人方面该如何?”
沈清和红着耳尖轻咳一声,“攻打寿昌城交由子苓了,子苓为先锋,由你带兵则为上选,也不会叫北疆怀疑。”
叶子苓点头,没有异议,每次试探都是由他开始的。
“攻打沙洲城就由殿下与将军负责了。”
秦筠与林将军颔首。
“至于找北疆粮仓……”沈清和有些迟疑,“一两人足以,但最主要的是要身手好。”
按照他们规划的,一但沙洲城燃起火光,北疆就知晓这是陷阱了。
沈清和也没说什么自己去的话,他不傻,没有对自己有很高的自信,他不能傻兮兮的跑去添乱。而且,若是他这么说出来,秦筠定然不会允许自己只身犯险,他不能叫秦筠去冒险。
秦筠是西蜀的太子,他不能叫秦筠处于险境。
林将军点了点头,“本将会安排好。”
“夜深人静,正是动作的时机。”沈清和道,“将军与子苓需在夜间布置好,明日一早,就是攻城的好时机。”
几人都没有意见。
是夜,补足了觉的沈清和拉着秦筠去了先前的营帐,摊开了收拾起来的地图,仔细观摩。这一观摩起来就忘了秦筠的存在。
秦筠无奈的笑了笑,替沈清和递上了他要找的笔,转至一旁替他研墨。
沈清和眉眼弯弯,“劳烦殿下了。”继续看向地图。
这些地图秦筠不用看都早就深深地印刻在了脑子里,哪一出有疑,哪一出可操作他不说全部知晓也算是知道个大概。
研完墨后秦筠走至另一旁躬身看向地图,蹙了蹙眉,“你还有何需要知晓的?”
沈清和脑海里大致过了一遍,摇了摇头。
秦筠抚平了沈清和蹙起的眉头,“不必担忧,一切交给舅父与子苓,他们会做的很好。”秦筠顿了顿,低声叹了句,“清和,你怎么这么厉害。”
无端夸他?
沈清和眯了眯眼,打量了打量秦筠,得意的哼了哼,“本公子自然厉害。”沈清和就不知低调为何物。
秦筠笑了声,看着大案上的地图,替沈清和指了指,“夜晚天寒,将士们的行进速度会减弱,这会儿大致才走到这儿,应该还需半个时辰才能到埋伏的地点。”
沈清和颔首,瞥了眼秦筠,使唤道,“殿下墨研好了?”
秦筠颔首。
沈清和提笔写了封信。
秦筠就站于沈清和旁边,看着沈清和所写的内容,面露诧异,沉凝了片刻才道,语气有些迟疑,“这是写给晏公子的?你想与他讲和?”
沈清和点头,“南燕的兵将驻扎在西蜀边境总归是不安稳的。”
只是与西蜀讲和,或者说是合作。秦筠有些不确定晏岁时会不会如他们的意。
沈清和垂下眼眸,“枝白会的。”
对于晏岁时来说,西蜀不是他的仇人,北疆与南燕才是。北疆与南燕才是害死林修竹的元凶。他这一段时间将南燕搞得天翻地覆,不顾名声。不就是为了林修竹吗?他没有理由不与西蜀合作绝了北疆。
“不试定然无结果,就算枝白最后不愿,我们也没损失。”沈清和笑了声,大不了最后与晏岁时兵戎相见,只是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秦筠懂了沈清和的未尽之言,抿了抿唇没有讲话。
他与晏岁时立场不同,一个败字导致的结果完全不同。
沈清和向帐外吹了吹口哨,很快有一只鸽子落到了他手上,沈清和将信绑到鸽子腿上,摸了摸鸽子光滑的皮毛扔向空中。从怀中抽出软帕擦了擦指尖。
天角有些微微泛白,被无尽的夜空包裹着挣扎出一角,缓缓露出世间万物。在夜色下雾蒙蒙的景物也露出了它原有的萧瑟。
☆、草木深(17)
晨光熹微,阳光洒在地上映出了薄尘,将士行走间踏了起来,看似世间无霭。远处营帐青烟袅袅,饭菜的香味飘出,给早晨添了一丝清爽。
沈清和走出了营帐,身上披着斗篷,眼神清明,眼底有些青黑,看着有些憔悴,这会儿倒真真像一个病美人了。
一夜没睡加之这几日急忙赶路,论沈清和再怎么能折腾都觉着有些疲惫。
秦筠这会儿早就等着攻城了,这会儿不在军营。因着秦筠说他能在军营中随意转,这会儿倒真的随着秦筠的意思转了转。
营中将士不少,受伤的也是不少。营中医官勉强够用,这会儿除了包扎的就是呻.吟着等候的。
沈清和这会儿是一人,没有叫人跟着。而白芷毕竟是女子,不便见军营中的人,沈清和就叫她在帐中待着了。
将士们有的脸上缠着绷带,有的行动不便只能坐在地上,一个个灰头土脸,三三两两靠坐在一起,看起来惨烈万分,叫人不自觉的觉着有些无奈。
仲冬时节天气极冷,寒风萧瑟,将士们又穿的单薄,伤口还得不到及时的处理。
沈清和叹了口气,走过来走到了医官旁边,“劳烦,医官可能将包扎的东西给本官一份,本官医术略知一二,可能帮上忙?”
都说久病成医,沈清和这个倒不至于,只是喝着晏岁时给他开的方子,他不懂都能懂些了。包扎又不是什么技术活,他不会开方子,这个倒是绰绰有余。
那医官正在给受伤的将士包扎,被沈清和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急忙转过来。
看着沈清和,觉着眼生,疑惑的打量了几眼,又惊觉沈清和说的是本官,试探着问,“大人是?”
“在下姓沈。”沈清和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医官急忙颔首,脸上有些喜意,“大人说您懂医术?”
“开方子不行,包扎倒是可以的。”
医官一听,方子他能开,就是包扎得费些时间与力气,“那就劳烦大人了。”
沈清和颔首。
那医官很忙,将东西递给沈清和后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沈清和拿着东西走了过去蹲了下来,价值千金的云雾翘斗篷拖到了地上沈清和也不在意。眼里含笑,似春风沐雨般,看着很无害。叫那人抬起手臂替他包扎。
那人下意识的抬起手,看着沈清和面如冠玉,衣袍干净,黝黑的面庞忽有些不好意思,羞愧的脸都抬不起来,强忍着手臂的刺痛。
沈清和将瓶中的药撒了上去,利落的替那人包扎,“营中医官有几许?”
那人憨厚的笑了笑,不知是不是扯到了伤口,龇牙咧嘴的深吸一口气,“大人,营中每四百人配备一名医官。”
这应该是不算太医院派遣的人数,沈清和点点头,没有再问了。
这个人数相对来说算是比较多了,能应付平常将士的伤情。只是一场大战后就有些不足了。
但除了受伤极其严重的,军营中医官需要应对的大都是止血而已。烧烙止血与绑缚止血都是运用最广的方法。
营中也不乏一些懂包扎的将士。
作战时非常强调阵型与队列,在战场上负伤的将士若要被抬下战场,往往只能等到战斗结束,因此将士间的自救与互救就显得尤其重要。有了一定自救能力的将士,不但自身在战场上的生存几率得以增加,还能帮助到许多受伤的将士。
太医院派遣来的御医非常注意这一点,因此北疆的死伤人数相对来说还算是不多。
沈清和问了句后就没有说话了,包扎完后走向另一人。
越庖代俎的人谁都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做这样的事。
彼时,沙洲城。
秦筠没有看到叶子苓派人燃起的烟气,心中有了计量,想必进行的很是顺利,待北疆将士还未察觉之时下了指令,“攻城。”
就像是附和秦筠的命令一般,在秦筠下令之后,另一旁南门的林将军也下旨攻了城。
箭矢的破空声响起,沙洲城内一下子乱了套。三面夹击,打了北疆一个措手不及。
不知何时,城内燃起了火光。
……
沈清和包扎完时已经近午时了,浑身上下有些僵硬,站起时一阵晕眩。风吹来时沈清和低声咳了几声,双手也是僵硬的,被冻得有些发红。
沈清和抿了抿唇也不在意,回了营帐才惊觉自己脸色有些憔悴。
白芷不时在沈清和营帐前往外看看,又不能出去寻找沈清和,心里急的厉害,这都午时了,公子怎的还不回来?
见着沈清和,急忙迎了上去,“公子您总算来了。”
沈清和点点头,随着白芷进了营帐。
白芷接过沈清和手上的斗篷放好后才看到沈清和的手有些发红,是被冻得,“哎呀”叫了一声,“公子您的手怎么被冻成这个样子了?”急忙走到炭盆旁加了些炭火。又取出一个小玉瓶,“公子,先擦些药,生出冻疮就不好了。”
就是被冻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沈清和觉着白芷有些小题大做,但还是接过了,免过了白芷的唠叨。“是是是,本公子记住了。”
白芷盯着沈清和上完了药才道,“公子您过来暖暖,去去寒气。”白芷眼神时不时看向那盆炭火,意思很明显。
沈清和无奈的笑了笑,明显感觉到身子已经暖了,“小芷儿,你就乖乖坐好,本公子不是面捏的,一点寒风都吹不了,而且,你不觉得营帐内非常热吗?”
好像是有些热,白芷讪讪的想。她只顾着叫公子暖暖了,没想到炭火好像添多了……
沈清和倒了杯水,“午时了,小芷儿吃过了没?”
白芷摇摇头,她顾着等沈清和了,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沈清和浅笑,撑着下巴看白芷,“刚好,小芷儿陪公子我用膳吧!”
白芷点头,快速走出了营帐。不一会儿,端着吃食走了进来。
边关的食物比起镐京来说自然是千差万别,色香味都不如镐京。沈清和也不挑,在边关自然要适应边关的一切。
沈清和眼神示意白芷坐下。
白芷也不扭捏,听话的坐下。待用罢饭后白芷退了下去。
沈清和在营帐内坐了会儿后忽觉得有些困倦。几日赶路未休息好,加之昨夜看了一夜的地图,今日又忙活了一早上,他真是有些扛不住了。
地图看的他都要记住大半个北疆的地形了。
炭火烧的极旺,暖洋洋的,反正在帐内感受不到一丝冷。
沈清和上了榻,脑海里一会儿想着“为何秦筠没有消息”,一会儿又是“天这么冷不知道秦筠冷不冷”。在众多思绪中沈清和呼吸逐渐绵长。
他确实是累惨了。
在镐京皇帝驾崩后的那十几天一点都不容易。御史台那些人天天催着沈清和叫秦筠回镐京登基,还想着叫他交出遗诏。
皇宫的一切都要他时时刻刻关注着,还要安抚百姓与朝臣。简而言之,皇帝的死给他带来了很大麻烦,平白增添了许多工作量,浪费了好些时间。甚至皇帝死的前三天他每天堪堪睡着一两个时辰。
更惶恐路上实在疲惫。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待他醒时秦筠早就坐在了他的营帐。
沈清和看着秦筠,眼里还有些迷茫,怔了半天,才道,“这会儿几时了?”一开口沈清和才发觉嗓子疼的厉害,嗓音微哑。
“亥时。”秦筠走过来将手中的杯盏递给了沈清和。
热气顺着杯盏,在烛火下显得氤氲,模糊了视线。
沈清和抿了口后才感觉嗓子被热水熨烫过后舒服了些许。沈清和笑了声,“如何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秦筠笑了声,“要不要我脱了给你看。”
沈清和:……
明明就是看看秦筠有没有受伤,怎地秦筠说的好不正经的样子。见秦筠说的,就知他没事了。
沈清和松了口气。
秦筠摇摇头,眸里含了些笑意,隐去刚才的调笑,神色柔和,“一切都按着你的计划。”秦筠接过杯盏后放到了案上。
那就是很顺利了。
沈清和一喜,眸里染上星星点点的笑意,极浅的眸子漂亮澄澈。
秦筠低笑了声,“想不想去这里转转?”
沈清和点点头,懒洋洋的看向秦筠,“殿下,我累,不想走。”
秦筠闻言靠近了秦筠,从榻上拉起了沈清和,蹲下替沈清和穿好了鞋,又拿过了一旁的斗篷,裹在了沈清和身上。这才蹲了下去,眸里含笑,“上来。”
沈清和眸里有些动容,又带了些隐秘的喜意,闻言趴在了秦筠背上。
秦筠身量极高,但背着一个同样极高的沈清和也不显得费力,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
沈清和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裹住了秦筠,搂着秦筠的脖颈,呼吸心跳与秦筠的趋于一致,“殿下,我重不重?”
“很重。”秦筠笑了声。
沈清和:……有些赌气的勒住了秦筠的脖子,有你这么回答的吗?
沈清和脸贴着秦筠的背,显得声音有些闷闷的,“殿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不应该夸我一点都不重吗?再给你一次机会。”
“很重,我只觉得心里滚烫滚烫的,什么都比不了。”秦筠将沈清和向上托了托。
沈清和只觉得心尖熨烫,暖乎乎的。怎么这么会说话了?沈清和闷声“嗯”了一声。
在军营里未免有些太过大胆了,沈清和挣扎着要下来,秦筠拍了拍他的屁.股,“别乱动,带你去看星星。”
沈清和只觉得一股热意直冲脑门,臊的沈清和半天没反应过来,乖觉的半天没出声,只是手臂勒紧了秦筠的脖子。待他反应过来,沈清和眨了眨眼,语气有些委屈,“你打我。”还是屁.股。
他还没被人打过屁.股呢!想起这个,沈清和越发的臊了。
秦筠被沈清和勒的脚下踉跄了一下,又拍了下沈清和的屁.股,“别闹。”秦筠觉得好笑,“乖乖的,你抬头看看,星星是不是很漂亮?”
沈清和闻言抬头看了一瞬,又低下头,语气闷闷的,“殿下,你打我。”
秦筠将沈清和放了下来。
沈清和一看,原来秦筠将他带到了城楼上的烽火台,这里却是是看星星最好的地方。底下是巡视的守卫,上面没人打扰。
沈清和臊的耳尖都是红的。
秦筠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低头的沈清和,耳尖也有些红,眸里有些懊悔。秦筠试探道,“那本宫叫你打回来?”
沈清和眯着眼看了会儿秦筠,到底没下得去手,“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这里?”沈清和将秦筠的手放到了刚才被秦筠拍的地方,“不然怎么打了我两次,那给你摸摸。”沈清和眸里有些狡黠,浪了个没边。
秦筠呼吸一滞,感受着手下的热度,眸色渐深,似墨一般浓稠。猛的将沈清和抱起放到了烽火台一边的台子上。
唇齿相依。
沈清和低垂着眸子看着秦筠的模样,发狠的回吻过去。沈清和舔了舔唇瓣,“不是要看星星吗?”
秦筠眸色一暗,哪有时间看星星?“清和,我们两月没见了,你就这么勾我?”随即仰头又亲了上去,喉结滚动,吻却是温柔的,就像秦筠在沈清和身旁装的清风霁月一样。
但装的始终是装的,不一会儿,发狠的缠住沈清和的舌尖。沈清和因秦筠的动作背部微微后仰,直至背后靠上冰凉的墙面。
秦筠身子挤进沈清和□□,仰头又迎了上去。
沈清和眸间有些餍足,小腿轻蹭着秦筠的腰,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秦筠闷哼一声,哑声道,“清和。”
沈清和笑的开怀,又用小腿蹭了蹭秦筠的腰。天旋地转间沈清和又被秦筠抵在了墙壁上。
秦筠单手扶着沈清和的腰,居高临下看着沈清和,另一只手扣住了沈清和的下巴,致使沈清和微微仰头,在沈清和的笑意中重新亲了上去。又坏心的将沈清和更往自己怀里扣紧了几分,在沈清和僵硬的身躯中掩下唇角的笑意。
沈清和耳尖发红,咳,年轻气盛,咳。
秦筠将头埋在了沈清和肩窝,闷笑,“是不是很漂亮?”
沈清和点点头,皎皎河汉,是很美。“你怎么不看?”
秦筠抬起头看了一眼,扣住沈清和的指尖,低声道,“星星已经在我手中了。”
☆、草木深(18)
沈清和给晏岁时写的信晏岁时倒是难得的回了,只是他本人没来。
晏岁时不与任何人合作,但是却不会干扰北疆与西蜀的争斗。
沈清和沉默了一瞬,也不觉得遗憾。晏岁时谁都不帮就好。
北疆这次算是损失惨重。不仅失了粮草,还丢了一座城。北疆士气大减。
作战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西蜀乘着北疆士气减弱,乘胜追击又拿下了北疆好几座城池。
只是听说南燕最近又混乱了,原先西蜀丞相的孙子谢寒不堪自己成为阶下囚,买通牢狱逃了出去。南燕国主正在挨家挨户搜寻叛贼。
沈清和眸里情绪意味不明,一阵子没听到谢寒的消息,原来他是逃到了南燕,这会儿又不知是去了哪里。
当然,他很快就知道谢寒是去了哪里,他见到了在北疆领兵的谢寒。沈清和将消息传给了晏岁时。
随着西蜀的好几场大胜,竟悄然到了年前。
冬至时分沈清和的生辰沈清和与秦筠都似遗忘一般让他过了去,那些日子太难熬了,秦筠也不想让沈清和记住。只是像是去年一般给沈清和做了碗长寿面。
沈清和吃着味道一般,却连汤都没有剩下。
按理说沈清和生辰过了就该是及冠礼,只是这里实在简陋,也就推后了。
谢寒倒真是个人物,帮着北疆赢回了些,只是被西蜀烧了粮草终究成了北疆的弊端。
临了岁除,军中也添了些喜庆。
军营中到底没有大办,只是伙食比平常好了许多。皇帝驾崩没多久,自然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了镐京朝臣的非议。
沈清和收到的宋零榆书信也是一切都好,御史台那些人没搞什么幺蛾子。
只是秦筠心情有些许低落。
沈清和进了秦筠的营帐,蹙了蹙眉。
秦筠敛起情绪,笑了笑,“清和。”
“殿下想到什么了?”
秦筠蹙了蹙眉,“我明明厌恶极了他,母后就是因他而死,但我却觉得难受。”
沈清和坐下后把玩着手中的杯盏,“殿下就是为着这事避着我?”他没有觉得生气,自从皇帝死后一切两清,生前生后,他们半点不欠。皇帝再也不能在自己心里惊起半点涟漪。
许是血脉吧!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一个人生前的过失叫人恨不得弄死他,只是死后又会念着他。
秦筠眸里有些慌乱,摇了摇头。不是他避着沈清和,只是他觉着有愧。日日夜夜愧疚没有半丝消散,反而越来越深。
沈清和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杯盏,随即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东西,是他那次摔碎的那块玉,他费尽千辛万苦修补好了。“殿下觉着愧对我?”沈清和垂下眼眸,这些账早就算不清了。
“自从我接下他的遗诏,往前种种,全部两清了。秦筠,你不欠我什么。”沈清和看着秦筠,“我补好了这块玉。”
秦筠看着被修好的玉,将它紧紧的攥在手中,心尖熨烫,抿了抿唇,“我知道。”
他全都知道,清和不是故意摔碎他的玉的。就像当初的楚怀舟费力修好他的琴一般,他都知道。
沈清和叹了口气,“陛下说了,他很遗憾没有看到你班师回朝。”
秦筠猛的将沈清和扣入怀里,哑声道了声谢。
好半晌,沈清和推开了秦筠,才笑,眸里有些狡黠,“陛下还说了,以后你就交给我了。为了在陛下身边拐跑你,本官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秦筠一惊,眸色柔和,“那你可得好好看着我。”
沈清和看着秦筠的眼睛,“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秦筠哑声唤了句沈清和的名字。
沈清和卸下刚才那一瞬的认真,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走啦走啦,林将军在等我们。”
秦筠深深的看了沈清和一眼,轻笑,“你该唤他舅父。”
沈清和咳嗽了声,脚底下走的更快了几分。
出了营帐,秦筠看着走得极快的沈清和,他是真的意识到了沈清和说的话,他们互不相欠了,不再有亏欠这个词。所有的所有全都烟消云散在了这里。
仿佛是压在心尖的愧疚消散,秦筠快步跟上了沈清和,随即并肩而立。
……
没有了南燕的同盟,北疆节节败退,西蜀一路长驱直入北疆腹地。
临潢,正是北疆的都城。
正巧前日落了雪,上京临潢白茫茫一片,就连那座堪称雄伟壮观的都城都是白色的,明明就该是天高云淡的壮阔场景。万里无云,落雪压住了尘土。在今日,竟添了些萧瑟之感。
北疆早就是负隅顽抗,这些日子接连失了城池,又被西蜀不时会打进北疆的惊惧环绕,城内将士皆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一点点的风声就能惊动他们的神经。
城墙上站着的是宁野与谢寒,两人看着被这场战事蹉跎了许多。
宁野身上的桀骜不复存在,反倒添了些阴戾。眼睛赤红,狠戾的盯着下方,像是饿狼一般仿佛要撕碎秦筠。
他可是恨毒了秦筠,论对林修竹的狠都只能排在秦筠之后。每失了一座城,他对秦筠的狠就多了一份。在镐京时的旧狠加新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谢寒的面上添了一道长疤,原本有些俊朗的面容被硬生生的破坏,显着有些可怖与阴沉。看着秦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眸里闪过一丝恨意。
他面上这道疤还是拜秦筠所赐。
这会儿看到秦筠,竟反射性的生起疼痛来,像是蚂蚁在撕咬一般,撕扯着他的皮肉。
春寒料峭。
秦筠与沈清和骑着高头大马与宁野谢寒相对。一人在城内,一人在城外,情况却是完全不同的。动之则生,动之则死,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秦筠没有下令攻城,而是看着城墙上的宁野。
确实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林修竹的事也该一并算了。
秦筠嗤笑一声,“五王子别来无恙。”
沈清和眸光扫过城墙上的谢寒,晏岁时找谢寒可是找了好久。谢寒也是躲藏的厉害,叫他们没机会捉了他。很快沈清和的眸光就转向了宁野。
镐京与这位北疆五王子一别已有近一年,那会儿还不知北疆狼子野心。他也接触过宁野,桀骜不驯,战场上是有些才气。可惜过刚易折,太过心比天高,但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
那位南燕二皇子晏洲早就被晏岁时拿下,那人倒是深藏不漏,只是啊!变数太多了。
沈清和移开视线,没有言语。
宁野睚眦欲裂,双眼赤红,狠戾的看着秦筠,“西蜀皇帝就知讲这些废话?”
想他这般下场都是拜秦筠所赐,他就恨不得生啖其肉,当初去镐京时他怎么就没弄死秦筠。
秦筠听出了宁野的讽刺,他一个没登基的太子算什么皇帝。虽说此时整个西蜀都已将秦筠当做了新皇,待秦筠班师回朝之日,就是他登基之时。
沈清和闻言皱了皱眉,随即垂下眼眸,眸里难得的有些烦躁。
看到与林修竹面容相似的秦筠,宁野心中的恨意更甚。
“好歹算是相识一场。”
宁野“呸”了一声,狠戾一笑,“西蜀皇帝何时变得如此假惺惺了,还不如你那死了的表兄痛快,净干些背后阴人的勾当。”
听到林修竹,秦筠眸色一寒,捏紧了手中的缰绳,青筋跳动。秦筠怒极反笑,“阴人不也得有蠢货相陪吗?”
宁野被秦筠说的“蠢货”激的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呼吸沉重。
秦筠似乎用尽了耐心,语气寒凉,“若是你将你的头颅交给本宫,你这一城百姓将士本宫可以放过。”
宁野咬牙切齿,握住的城墙一角大力的似乎都留下了指痕,“做梦。”
秦筠看了眼宁野,忽然将视线转向了谢寒,“谢公子可要考虑一下?”
宁野猛的看向了谢寒,似乎谢寒敢点一下头他就会当场将手里的剑划破谢寒的喉咙。
谢寒面色平静,若不是他紧握着手里的剑与眼里滔天的恨意,沈清和还真能以为谢寒平静的像是他们的处境相反了。
谢寒没有回答秦筠的话,反而是将视线转向了与秦筠比肩而立的沈清和身上,“沈大人,久违了。”
沈清和朝着谢寒点了点头,笑了声,“久违。”
“镐京一别,你不知,我可是日日夜夜念着你。”谢寒眸色狠厉,就盼着能亲手捏断沈清和的脖子。
沈清和眸色一寒。
秦筠眸里闪过一丝杀意。
“丞相?”谢寒像是忽然受到了刺激,五官都有些扭曲,“你竟然当上了丞相。”
谢寒这是说他抢了谢荣的位置?
沈清和嗤笑,“出乎意料了?本官给谢荣说过,就等着他让位置了。”
谢寒急促的喘息起来,怒到了极致。
秦筠眸里厌烦,叙旧也叙的够了。既然这旧他们不愿意叙,也就没有说的必要了。“本宫只要你们两人的人头。”秦筠语气寒凉。
宁野笑了声,“要就请西蜀皇帝亲自来拿。”
秦筠眯着眼看着宁野。
宁野也回看着秦筠,成王败寇,他无话可说。
秦筠收回视线,语气淡漠,“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