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这个,甜口的。”顾念举起一串儿圆滚滚的糖糕,一些果子碎点缀在每颗糖糕的面上,看起来可爱非常。
聊江叼了顶上的一颗,推开他递过来的另一串儿撒了胡辣粉的小肉块儿,蹙眉:“等会。”
鬼晓得这傻子为何买了这么多小串儿,满满当当拿了一手,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酸甜咸香几乎都备齐了。站在这方小铺前,又闻着另一方小铺上的小吃也香,想买给聊江,眼巴巴地想过去。
“哎哟两位俊哥儿面生,打哪道儿来的呀?”街旁守着一方铺儿的是个老大娘,长得虎背熊腰,但颜色慈爱,“俊哥儿,这个小花环一只花了小半个时辰才做得出来,别看我大老粗的,手活儿可细着呢,您要了,现场给您戴上,图个香,漂亮!”
聊江无所谓,顾念看起来倒喜欢,不住地盯着那白色的花儿看,聊江道:“要不给你戴上?”
顾念摇头:“你戴好看。”
老大娘笑眼咪咪地打量两人,嘴里说道:“两人戴都好看,一人一串儿,来,我给两位俊哥儿戴上!”
恰好聊江又被顾念塞了一口,顾不上说话,大娘自作主张绕出店铺,风驰电掣地给两人手腕一人戴了一只,夸道:“一位花色配月白,一位花色配夜深月明。”
聊江没甚反应,倒是顾念听懂了,露出微显憨厚的笑来。现在可不是一人一身月白,一人一身玄青?如黑夜月明,再以一对花儿交相映,不得不说般配。
顾念心里愉悦,大方给老大娘二两银子,一两是花,另一两是开心。
聊江举起胳膊,露出精瘦的手腕,细小花环不紧不松地缠绕着,白色的小花由一根捻得极细的蚕丝串起来,足足在手腕上缠了三圈,花瓣细小,却吸满了汁水似的,肥厚饱满,淡香弥漫。
顾念凑近了看:“真漂亮啊。”
“看你自己的。”聊江收回手,不吃顾念手上的串儿,自顾吃自己手上的裹卷,特地绕过了顾念想买东西的那方铺子。
聊江在前头慢悠悠地走,顾念就在斜后方亦步亦趋地跟着,见他这儿转转,那儿看看,小心翼翼地把手头的小串儿分了一些给路过的小孩,听他们叽叽喳喳地离开,心里好笑。
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跟在这人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人大摇大摆地走路,走累了便东倒西歪地靠在他身上。而现在,这人身姿变得规矩挺拔,走路如行云,而自己心绪杂乱,妄图马上回到从前。
“发什么神儿?”聊江见顾念神思不属的,从他手上拿走一支串儿。
顾念扬起笑容:“我刚见旁边大哥挑了担子,不知道里边卖的是什么。”
聊江看过去,正是桥头一伛偻老汉卸下担子,拿汗巾擦了脸,开始叫卖——老窖馒头。
聊江疑惑:“我了解馒头当做早点吃,但将近午时了,卖这馒头做什么?”
顾念抓住他的衣襟,在他警告的眼神中牵着他过去:“大哥,您这馒头除了就着萝卜咸菜,还有怎么个吃法?”
老汉说得来劲儿,切片煎得酥黄又香又脆、夹上小肉小菜咸香开胃,最后倒说了句:“若要说这吃,当然还是趁热乎的,又甜又软,只是今儿个起晚了,来得迟,不然,嗐,早卖完了。”
麻布遮得严实,老汉掀起一看,一个个馒头又白又大,聊江嗅觉灵敏,只觉得甜味扑鼻,不免多看几眼。
顾念道:“不如多买几个带回去,让店铺里的几个切了煎了吃了。”
聊江点头,顾念付了钱,拿出一个递给他:“掰着吃,再逛一会也就回铺子里去了。”
老汉听两人在这钱庄一条街有店铺,忍不住悄悄打量两人,衣料针脚都带着富贵样,又怕冒犯到这些有钱的老板,眼神躲闪,也不敢多做攀谈,只目送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顾念撵着他捡了些小玩意儿买,居然还腆着脸用糖葫芦换了一垂髫小童手上的小风车,强硬地塞给聊江,聊江反手把吃了一半的馒头塞到他嘴里赌上,再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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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庄大店处在街中央,远远望见就是门庭若市,几乎看不见两座圆润可爱的大石狮子。等聊江走近了无意间一瞥时,才见那憨态,与店铺牌匾“顾府钱庄”四个大字的凌厉迥然不同,越发觉得顾念为人清奇。
顾念指指因为玩球快摔倒的石狮子:“可爱吗?”
聊江举起手上呼噜转的小风车:“没这个可爱。”那小风车也只有他半个巴掌大小而已,拿在他手里转会儿停会,像欺负了它似的。
“先生,您来了。”门口一肃立的劲装仆人看向此处,迅速下了台阶,行礼。
“这里的几个馒头拿去切片儿烙一下,切薄一点。”
虽然很奇怪老板会吃馒头,但仆人点头接下,给两人开路,引两人穿过拥挤的大堂往饭厅去。
店里装潢大气,横梁粗壮竖椽细密。正对大门的窗口一列排开,每个口都有服装相同的人为排头的客人服务,互相谈话交易。四处可见巡逻的劲装男子,似乎是在保持秩序。
聊江仔细打量着,大什族并不盛行以银作钱,更多是以印刻点数的薄石片作为钱交易。这什么钱庄只有近两年才在虔国流传过去的话本里隐隐出现,譬如主角落魄时前到钱庄变卖家产,拿着钱庄给的银票四处行商,最后一举暴富买回家产。
钱庄充当了一座财物与银票的桥梁,方便商人们走南闯北,如果桥梁这一交换渠道被单独一家钱庄掌控,那么这家钱庄一旦作祟,家国必定动荡。
而虔国现在就是这个局面。
聊江看向护着他不被别人碰到的顾念,疑惑这人是怎么异军突起,将钱庄霸占得一滴也不留给虔国官府的。
顾念见人看过来,面容展露,微笑立马挂在脸上,看得聊江转了头看向其他地方。
两人到达饭厅,说是饭厅,实际上说书房也不为过,一面书墙占据半壁江山,书卷、折子、码得整整齐齐的书画数不胜数,正对的桌子右上角也摞了一堆书,让顾念赶紧抱到书架上。
顾念解释:“这儿的东西不许其他人动,上午找你匆忙,也没来得及整理这些。”
当时是忙着收拾,但四处放着的书卷折子放不开,腾挪一番才大体塞进去,结果忘了挪出来的一摞书。
聊江点头,顾念让他坐到长方桌前的方凳上,自己则坐到新搬来的板凳上,等店里的伙计上饭菜。
饭厅用一面十锦槅子隔了另一间房,聊江被上方本该放在桌案上的烛台吸引注意力,顾念以为他只是随意对那间房起了好奇心,热心介绍道:“阅折子晚了就在那潦草过上一夜。”
“平日也是在此处随意用餐?” 不知为何,聊江心中有些烦躁。
脑中浮现出顾念满脸胡茬地看折子,饿了就让人随便端一份简陋的饭菜到书桌上,随意用过就继续看折子的画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只觉得这人背着他肯定是另一幅模样,筚路蓝缕,苦闷万分。
顾念赶紧否认,向来灵活的脑瓜子在聊江的目光中愣是想不出一个理由来搪塞,幸好店里的伙计领几人端了梨花木的托盘上来,把饭菜铺了一桌。
顾念赶紧道:“虽然刚才吃过了一些填肚子,也不妨碍这会儿的……”
见聊江不依不饶地盯着他,也不见动弹,只好低了声音:“那时万事不如意,自然十分忙碌。”
聊江坐着那方凳,似乎自己与以前万事缠身的顾念坐在同一张凳子上,同他阅书理事。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过。
念及拍卖那夜顾念说的那番话,说什么“什么都记得,唯独忘了他”,通过这几日的接触,现在聊江有一点想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些什么,是与顾念相伴的生活,还是他所表现出来的情感方面的深入。
似乎都不是,自己向来冷面冷心,并不是他所表现出的期望面对的爱吃喝玩乐、爱撒娇要爱护的性子。
虽然自己克制不住地想吃他带来的东西,也禁不住在他身边涌现出的困意,更烦躁于他的气息带给自己平原火起、温热而平稳的感觉。
聊江心中叹了口气,顺口接上顾念甩来的话题,猛然发现是城郊制香坊的线索。
“我准备收购制香坊旁边那块上好的地,青楼拍卖的前几日我变准备与虔世雷商榷,但他好似故意忽略似的,前几日他再次避开了我的人,后来就是避而不见,完全没有反馈信息。在虔国三年,我与虔国朝廷也打了不少交道,也有几位密友偶尔向我透露一些朝廷秘闻,其中以大什族女子制香,求得长生不老这事儿我也是知情的。”
聊江专心致志地听着,慢慢地挑菜吃。对此事越来越清晰明了。
“菱花卷我也知道一些消息。本着关心菱花卷去想的,但跟菱花卷直接挂钩的就是那些被关在制香坊里来自青楼的大什族女子。这些一串,大体能想到我准备购买的那块地下就有更为庞大的制香地,地表上的只是一个掩饰人员进出的幌子而已。”
两面金黄的馒头片端上桌案,聊江夹起尝了一口,脆脆的,带着甜的香。默了一会,道:“昨日你去长泽楼就是想跟我说这些?”
顾念点头,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似乎想得到夸奖,但聊江无情回道:“我深夜潜出长泽楼听到的也是这些。”
顾念塌了下肩,见聊江还看着他,想了想,道:“还有一个,准没听过,帝陵空棺。”
“嗯?”
“去年冬末,朝廷起了一阵风波,是帝陵有座棺材从土里冒出来,皇帝前往一看,里头空空如也,不见一人,就令人秘密放了什么进去,当做那人的尸骨重归土里。”
“是菱花卷吗?”聊江主动问道。
“十之三四是,菱花卷在皇帝看来是无比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一个固定的容易被人找到的地方。”
聊江思索:“十之七八是大什族女人,活的。”
两人边吃边说,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等菜凉了,便吩咐伙计来撤了。
吃完晌午的饭,聊江困意上头,本想撑着捡一些顾念书墙上的书画看一看,再添些困意,就可以直接躺下睡着,不想随意拿出一卷展开,不等顾念阻止,便看见满纸的诡异符号。
不是大什族的文字是什么?
那文字写的不是“撒已”是什么?
文字间夹杂的乱七八糟的小人面貌是什么?
聊江幽幽地看向愣在原地的顾念,问:“被正主看见了,你好意思吗?”
顾念嗳了几声,这下终于臊了脸皮,面上浮起薄红,赶紧过来想拿过画卷,被聊江一遮一挡,画卷全部展开,左下角落款处写着:矢志不渝,寻你万年。
聊江瞥他已经放弃缩回的双手:“……这下更不好意思了。”
顾念轻咳一声,站在原地像一只受欺负的小鸡崽怂着,心里嘣嘣直跳,快蹦上嗓子眼儿了,跳得聊江直说:“你心跳得太快了。”
这……恼得顾念猛地抱紧了他,什么也不做,不过几个呼吸,又恋恋不舍地松开,拉着他去隔间小睡一会。
聊江嘴角的笑意始终下不去,又被顾念掀被子盖住,按着他睡觉,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好像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放松了。
好像心底有一块终于不是空洞。
其实,他刚才的心也跳得有点快,只是顾念没听到而已。
☆、十四 都是你惹的
眼前的世界光怪陆离,彩色的光斑四处游荡,往来翕忽,聊江昏昏沉沉地,被一人抬起下巴,温热的双唇相触。
聊江想避开不能,想看清面容也不能,只模糊地有个人影笼罩着自己,不断地缠绵。
分开时两人喘息,聊江才看清自己正处于大街中央,左右商贩嘟囔着叫卖,糊成浆糊一般充斥听觉。人群流淌间只有一人身影显得越发清晰,他想追上去,双脚被黏在原地一样,看着人渐行渐远,淹没在人海中。
难受,被抛落的下坠感、没入深水中的窒息翻江倒海地袭来,好像要死了。
聊江抵死挣扎般急促呼吸,阒然睁眼,一只手捂在眼睫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做噩梦了。”顾念肯定道,缓了一会拿开手,给他递了一杯清茶,聊江坐起来,浅浅地喝了半杯,呆呆地看着顾念的略显厚实的唇。
半晌,他才道:“不是噩梦。”只是难受。
说罢掀了被子下床,顾念随手把被子理好,带聊江逛店铺缓解缓解心情,又带他穿过槅门,到了隔壁的一家店铺。顾念介绍道:“那边专门办理兑换和存放款,这边则用以抵押,物件更多,多为美玉金石,小心磕着碰着。”
聊江点头,避开一人捧着的大瓷缸,又停了等手持玉如意的人过去,似乎件件都是宝贝。
忽听屋里一角起了喧哗,一道熟悉的声音高喊:“求求你大哥!就让我们抵押这个吧,一天没吃饭了!”
这不是昨晚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小年轻吗?聊江远远一看,果然是冯向红,捧着一席印章站在窗口前,眼泪鼻涕又糊了一脸。
老伙计道:“这真不行,太贵重了!少爷您自己收拾妥当才是。”
小年轻身后的大胡子呐呐,扯不下面子来求人,一把大胡子孤零零地抖抖索索。
“印章而已,等我有钱了马上换回来。大哥求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老伙计还是拒绝,直摆手,进退维谷。
聊江想,估计是昨晚大胡子闹腾过头,手里的钱财全给长泽楼的姑娘们了,今日觉醒,身无分文。
想着昨日是用另一幅面孔与冯向红相识,现在也不好帮他,再做他一次大哥。他看向顾念,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自己店里的发生的事儿毫不在意。
老伙计没法了,说:“给您破个例,钱庄今日给您备上饭菜,就当是礼遇贵宾,您看您远道而来……”
冯向红打断他的话:“我想吃第一酒楼里的招牌菜,不好让钱庄破费。我现在就要银子,大哥行行好,就给我当了吧。”
聊江看了一会,双方僵持不下,好像没什么意思,便准备离开。
顾念笑说:“隐约记得他是千剑阁阁主的小儿子,时常带着人出游,很难见到一次,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
聊江问:“既然相识,怎么不帮他一次?”
顾念答:“他在外不愿暴露身份,不喜他人因身份谄媚奉承,不要管他就是了。再说,这点事儿也处理不好,要他们何用?”
旁边匆匆经过一人,原来是伙计叫了德发来,德发瞥见站得稳稳当当的两人,也是吓了一跳,行了礼,赶紧去和冯向红交谈。
“公子,您来这边借款便是,印玺太过贵重,且是您上下过路的信物,岂能随意抵押出去?”
冯向红惊讶道:“钱庄还可以借款吗?那也太妙了。叔,我们去借点,你画押,都是你搞出来的。”
大胡子羞愧地搓搓手,两人跟着德发往聊江这边来,经过槅门到另一屋去。
冯向红无意间看到面无表情的聊江,隐隐觉得面善,好像在哪见过,向他露出一个笑容。又看见满面春风的顾念,念及他向来冷峻的姿态,不免嘴角放平,端上了少爷的架子,经过时匆匆行了同辈之礼。
“看人下菜。”顾念道,看着聊江,“就算你冷着脸也招人喜欢,最招我喜欢了。”
聊江白他一眼,无言。
接下来两人一连逛了几大间屋子,连后院水池里的乌龟王八也让聊江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有个后院的水池旁有一黄一花两只猫儿在捞锦鲤玩儿,各自伸着毛绒绒的大巴掌放在水面上,等鱼好奇上爪。
见有人踏足这静谧之地,两只猫儿立马跳下圆台粘了上去,全扑倒在聊江的裙子上喵呜打滚,对顾念视而不见。
顾念哑然失笑,陪聊江逗了一阵猫儿。
两人闲逛到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各有各出的热闹。顾念带聊江远离几处分布的擂台,避开血腥的赌|博的场所,单带他去茶馆听书、书馆挑话本、花店买花,小河边的长椅上闲坐一番,眨眼间已是夜深。
聊江提着顾念给他的桃花灯,细长的手柄易折易断,不好生提着只稍稍一用力就可能碎了桃花灯盏。
他听着顾念的分别之言,心中略有遗憾。多年来从未有一人能同他一起度过一天,隐居民间时多是自己独自上街,锁在深墙时偶尔偷溜出去,逢时便回。
长街上人流涌动,欢笑怒骂站走跑跳皆有,并无大事发生,太平万分。这些人就是大什族想要灭掉的东西。
聊江思绪飘忽,下意识避开来人,撞在身旁的顾念身上,两人便摩肩前行,去成衣店取回换下的衣服。
路过的灯光明明灭灭,浮光攒动,晦暗之间手被轻轻触碰,下一瞬被紧紧包裹住,指缝间被强硬地插|入他人的手指。
带着不可抗拒的温柔。
聊江瞪他,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了一小袋药包,时刻准备撒到顾念脸上。
顾念撇嘴,眼神瞥向其他地方,故意装作看不见聊江的刀片似的眼神,手上用力,交叉的手指更贴合几分。
将将走到成衣店门口,顾念突然扭头凑到聊江脸颊上蹭了一下,赶紧放开了手逃,小腿上依旧被狠踹了一脚,身后传来聊江的骂声:“地痞流氓没你能混!不要脸的狗东西!”
聊江气急,直接进了成衣店,丝毫不理会躲在一旁偷了腥一样笑得眉眼飞扬的顾念,让人把衣服拿上来自己换了。
顾念偷鸡成了但失把米,回去坐马车被聊江踹出车厢,且收到一枚桃色药丸。
“既然你那么喜欢搞小动作,今晚你就搞个够。”聊江乔装成小姑娘后,声音起伏变大,充满了嘲笑的意味。
顾念看着这熟悉的药丸开始头疼,自己以前不小心吃过一次,结果闹得聊江一夜没睡,后来得了趣,在他那儿搜刮这药丸,逼着他自己吃了,药发后聊江满面绯红苦苦央求,又是一夜不睡。
“不是不怕吗?药丸而已,还没今日吃的那个要命。”聊江撩开遮住脸部的轻纱,双眼紧盯着药丸,说,“吃。”
顾念自讨苦吃,拖沓地把药丸咽了。
聊江也不检查,只看着他,不过一会,见他呼吸开始急促紊乱,才满意点头,准备钻回车厢。
哪晓得被顾念拽住,撩了他的轻纱伏在耳边,长长地吐出滚烫的气息:“都是你惹的。”
说罢在颈侧轻咬了一口,退身离去,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聊江捂住湿漉漉的颈侧,愣在原地许久,才抿着唇进了车厢,由德发与另一个车夫驾车回长泽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