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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鸢尾桥 当前章节:147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29

他纠结了大概十秒钟,慢吞吞接通。“......喂?”

“在哪里。”手机里,丁耜声音冷静。

丁颖一心跳加快,想了一会,用他惯常的拖带尾音的习惯,放轻了声音说,“在马路上走着呢。”

电话里又五秒钟没有动静,然后传来:“马路上么?这么静。”

“嗯,晚上人比较少。”

丁颖一一边答话,一边在心里想,怎么是这个反应?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同,他也太冷静了吧,本来还以为要疯狂追问呢......

这一边的心情刚刚有些失落下去,随着许愿树下的一双足迹,却渐渐抬头,瞧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丁耜带着压不住的笑,举着手机,对那头的人说:“会骗人了?”

☆、机器猫睡衣

丁颖一几乎是硬成僵尸地惊在那里。

丁耜不容他答话,先伸过手去把他从悬崖边上捞回来,远远地离开许愿树,放到山墙边。总算安心点。这地方实在太危险了。

丁颖一隔了两日重新闻到丁耜的味道,不由心跳如擂鼓,昏黄的山路灯光照耀得他面色生辉,抬头看的眼神亮着神采,睫毛上下地扑闪。

“你,你怎么会......”

丁耜就在两步远外,清晰而真实,声音里透着不高兴。

“第一天,城墙夜跑。第二天,坐地铁逛全城,晚上睡墙角。第三天,喷泉广场上发呆,看别人吃玉米棒,你却没钱买,晚上跑来悬崖过夜。第四天你准备怎么做?第五天你准备怎么做?”

丁颖一被他一连串话惊呆了,也现出那种巴错才有的卡壳表情。

“你,你......”

丁耜无奈地,“跟着你的人早就收工回家了,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是我在跟着你。你的智商怎么差成这样?还有,你刚才在干什么?弹钢琴?在悬崖边上?”

丁颖一震惊得脸庞通红,他半晌说不出话,空气里的呼吸声那么明显。

“我,我智商不差的,我考去大学,也是我自己货真价实考的。”

他憋了半天,觉得还是这一条需要先反驳。

丁耜的脸一直是不高兴的脸,可是听到这句又破功。

“你......”倒轮到指责的这位卡词。

两人互视着,终是忍不住一笑。

笑过后,那张脸又急速地冷下来,再也不准备笑的样子。

丁颖一捏着手心,觉得还是要解释下。他犹豫了一番,拿捏出几个词,“那,信息你也看到了,我是没办法,情况紧急,所以......”

丁耜打断他,“你爸爸到底什么事?”

丁颖一心跳了一跳,怕闪动的目光暴露自己,不敢再专注地望他,头稍稍低下来,“别问了,不能告诉你。”

丁耜那一边的气息变得压抑,丁颖一感觉到有一种静却强大的气场包围着自己,令他更不敢抬头看。

“连我也不能说么?”

“丁耜......关系到我爸爸性命的,我可能......没法告诉你。”

山顶的风重新又变冷,那一头山脚下的灯火变得恍惚,许愿树上系的红绸带在寒风中飘摆,丁耜似乎是再不准备说话了。

就这样默了很久,丁耜终于把他那身西装上衣的纽扣扣好,先前在跑在着急,所以热,现在,被山风吹得冷透了。又给丁颖一把帽子理一理,卫衣边角的灰掸一掸,不再看他,先行在前面走,“下山。”他平静地说。

丁颖一默然跟上,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路灯昏暗,有时因电力不足会闪,丁颖一没有话讲,默默地跟随前面人的影子。

上山时的骊山还有一点人迹,偶尔能看到私家车盘山,下山时却万籁俱寂,两人心情都不算好,也没人掏手机去看几点了。

丁耜一直一言不发,在前面走得不快不慢,丁颖一跟在后面,虽有想上前牵住他的心,终究不敢。

终于走到山脚后,视线陡然明亮,两个人又掉进尘世里来。

眼前的马路宽阔敞亮,交映着金色的灯光和车流,丁颖一舒一口气,气氛终于好转一些。

丁耜在路边拦车,五分钟后打到一辆出租车,回头来看丁颖一,示意他先上。丁颖一不敢耽搁,立马钻了进去,择了后排右侧坐下,眼神飘飞,不太敢看丁耜,但仍然朝那里撂着目光。

丁耜上来后也坐后排,并不靠着丁颖一,只是倚在靠背上,似乎有些疲惫。

“师傅,去华清宫下面的小镇。”丁颖一乖觉地主动报地名。

车子发动起来,车厢内仍旧沉默,无人搭话。

半夜将近十一点,两人回到了丁颖一那座小院的院门前。

今晚肯定是回不了大明宫了,必得先在这休息一晚。

丁颖一站在门前掏钥匙,掏出来对着研究了半天,可能是因为路灯太暗了,他对自己家的钥匙又记得有些混乱,半天找不准到底是哪一把。

丁耜在边上等着,三分钟后终于开了尊口,“钥匙都不记得?”

丁颖一打不开门本来就紧张,那人终于就这事开口嘲笑他,他果然更紧张了,更加飞速地试钥匙,“不是,记得的,你等会我,马上就开了。”

丁耜抱着臂膀,在昏暗的路灯下踱步,嘴角还是微扬起一丝笑。

丁颖一飞快地试,终于把门打开,躲瘟神一般飞快地走进去,好歹没忘记关门,留了给后头人进来的机会。

“咚。”丁耜一进来,院门就被关上,关得很实。

回到家,丁颖一仿似更慌乱,气氛比两人在山路上走路还要紧张。但既然是回到自己家了,他就有许多话题可以说了。

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给那人指路,“你小心一点,我先把灯打开你再过来,这地下都是泥,别弄脏鞋子。”他去廊下把吊灯打开。

院子被照亮,丁耜稍看一圈,还好,比上次来时要有生命力,地下的小草已经长到一指高了。

丁颖一通通通地索性把屋子里所有灯都打开,好像处在灯明火亮的氛围里能让两人关系不那么僵。状似轻松地给那客人指点,“别在外面呆着了,进屋来吧,我把暖气打开。”

“我先去烧水,你渴不渴?你等会我。”

丁耜在丁颖一的白色沙发上坐下,屋子里的暖风徐徐吹出,奔走三天的人的确也是有些累的。他虽然很困,但还是睁开眼睛,望着在后厨忙碌的丁颖一。

丁颖一在那边就专心等着水烧开,蹲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望也不望这边,好像突然烧水变成了世界里最大的事,没有任何人能把他的视线从水壶上移走。

丁耜颇有些不满,但还是没讲话。

十分钟过去,水开了,丁颖一小心地提起来,冲了两杯水,抬起其中一杯,小心地走过来,借着递水的功夫,终于大着胆子望了眼那人。“喂,喝吗?”

丁耜看他一眼,“很烫吧。”

“哦,哦哦,对。”丁颖一后知后觉,赶紧又把水杯放去茶几上。然后屋子便又陷入沉默,主人两手交叠垂在身前,变得好像拘束的客人一般,倒是倚在沙发上的那位,到哪都像是他的主场。

“淋浴间在哪。”丁耜懒懒地问。

丁颖一立马回答,“在,在走廊左边,你要洗澡吗?我给你拿衣服。”

丁颖一得了一句问,就好像得到赦令,飞速地逃离开客厅,去他的卧室里找睡衣睡裤。

他整理好衣服后,丁耜已经去了淋浴间,吊顶的灯光打开,暖气也被他无师自通地按开了,小小的房间里传来暖气轰鸣声。丁颖一长出一口气,好像又轻松些,“我给你把衣服放在洗漱台上咯?”他在外面问一句,没听见里面人回答,便主动打开门,露出一条门缝,将衣裳摸索着放了上去,而后飞速地逃离这里。

......

二十分钟后,丁耜走出来,穿着那身滑稽的机器猫睡衣,面色不大友善。

丁颖一本来装模作样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眼角瞥见,不由得狠狠笑了下,当然,并未让那人看见。

洗过热水澡的人,声音却更冷,“还有别的衣服吗。”

丁颖一忍着笑,继续看电视,百忙之中回个话:“有一套海绵宝宝的,还有一套巨龙的,你要换吗。”

丁耜:“巨龙的在哪。”

丁颖一忍笑几乎忍出内伤,面若平静地跑去卧室里,捧出一套软绵绵厚绒绒的衣服,绿色,装饰毛很多,腹部还有画成龙腹的黄色小涂鸦,一条好长的尾巴黏着,也是绿色的。

丁颖一毕恭毕敬地把衣服摊开,给那人看,“要换吗。”

丁耜无语地望着,站了有两分钟,“算了。”他走去卧室里睡觉了。

丁颖一便平平静静地走回沙发,直到听到那人拉被子睡下的声音,终于忍不住,把头埋去靠枕里,疯狂地踢腿狂笑,当然,一切都保持静音。

三十分钟后,丁颖一也洗好了澡,换的是自己最爱的那套龙猫,大咧咧地把凉到刚刚好的水喝完,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会,又走回沙发,决定今晚在沙发上睡觉。

却听里面那人原来还没睡着,听见他去门口,却又折走,在床上便叫起来,“灯关了,进来。”

丁颖一屏一屏息,便逐一将灯盏熄掉,把电视关掉,默默地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很安静,可他才上床就被那人一掌捞过,丁颖一吃惊一声,才发觉那人的机器猫早就被他扒了,此刻身上是□□,什么也没有。

丁耜似乎不准备对他做什么,事实上,今天他们还在冷战,谁也不愿太快就缴械投降。

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把丁颖一揉进怀里,含住他的下唇狠狠吮吸许久,吻得丁颖一几乎缺氧。

丁颖一意乱情迷,极想回应,可那人吻过之后又问,“还不肯跟我说实话?”

丁颖一浑身便一僵,再度沉默下来。

能说什么实话呢,我要是把真相告诉你,你会为我倾家荡产的,丁耜。

☆、早晨街景

两人相拥着,但不再有动作,如此好像同床异梦一般的,同卧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晨光从蓝色窗帘的一角漏进来,照亮小半个角落,还有小圆藤桌下坐着的荷叶龙猫玩偶,丁颖一一睁眼看见的是自己这个半地中海风格的家。随后第二眼,便看见了坐在床头,握着自己的手,望着自己的手机,眉目深沉的丁耜。

他吓了一跳,潜意识立刻蹦出来,他想用指纹解锁自己的手机。

“干嘛呀。”丁颖一很快把手抽回。

丁耜却不答话,仍旧捧着手机看,眉头微微皱着,“密码多少?”

丁颖一懒洋洋地伸手,想要不经意地把手机拿回来,“怎么能看人家手机呢。”

“别动。”丁耜拽住他,不让他干扰自己,还在一个密码一个密码的试。

丁颖一知道他试不出来,便不再管他,随便他玩。

手机里全是那些信息,要是让丁耜看到......丁颖一这个人,他如果有本事一些,下定决心要善待自己的命运一些,他是有一百种办法不经意地让丁耜发现他的密码的,但他不想,他也许在社会道德上,算不上一个好人,但在爱这件事上,他认真无比。

歌剧从没教过他,爱是算计。歌剧也没告诉过他,应该去向自己的男主角要七百万。

丁颖一喜欢丁耜,就要干干净净纯纯粹粹地喜欢,别的东西,无论什么,都与之不相干。

他看他试了半天果真试不出来,笑了一声,懒洋洋地把手机拽回来,藏到被子里,暗想以后要把指纹解锁去掉了。

“老公,一大早就皱着眉头。”丁颖一缩在被窝里看他,想抚一抚他的眉。

丁耜却心烦意乱,坐在床头,半晌不说话。

“烟在哪,给我一支。”他说。

丁颖一又吃一惊,“你也抽烟”

“嗯,不是跟你说过吗,高中时就抽了。后来戒掉了。”

丁颖一是记得这一段的,当时他们在他的阁楼里,见了一些惊世骇俗的东西,那都是丁耜的过去。丁颖一那时听到的是已经戒烟成功,现在,他却管他要烟。

“别抽了,别学我抽烟。你好不容易戒掉的。”丁颖一认真地坐了起来,看着他。

丁耜在晨光下把脸转过来,俊眉微皱,也认真地看着他,“那就把你手机密码告诉我。”

丁颖一无话可说,楞在那里,两个人又陷入一种沉默。

最后丁耜还是没有抽烟,丁颖一说的话有道理,他好不容易戒掉的,不能再放肆回来,成年人的烦心事,应该用自己的本事去解决,而不是靠烟消愁。

丁耜把丁颖一的睡衣睡裤扒掉,把他从被子里抱出来,从柜中找到一件长度刚好遮到膝盖以上的白色卫衣,给他套上,袜子不穿,鞋子也不穿,抱出了卧室,放去沙发。

“老公,会冷的。”丁颖一望着他。

丁耜平静地说:“我叫人开车过来,等会我们上车回永宁门,然后坐我的车回家,上了车就不冷了。”

“干嘛袜子也不给我穿?”

“穿了,你会跑。”

丁耜放下他便不再看他,自来熟地去后厨收拾东西,看能做什么早饭。等水烧上去,又打了一个简短的电话,让人开车过来。

而后丁颖一便看着他在屋里忙里忙外,拿起扫帚扫地,整理屋内垃圾,把廊下的吊椅挪了个位置,正面迎向太阳光,然后又回来问丁颖一看不看电视。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丁耜把丁颖一抱起,放去吊椅上。现在是早晨八点半,已经有和煦的阳光升起,坐在太阳底下比坐在暖气里温暖健康。

丁颖一看着这样忙碌的他,心底里不是不感动的。

可是越感动,便越觉得哀伤,他要是能不对他这么好,也许,事情就好办多了。

......

九点半,两人吃完白米粥,丁耜助理的车就到了。

那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笑容憨泰,面孔圆润饱满。似乎这地方很不容易找,他刚到就在门口使劲地按喇叭,把窗子摇下,对里面的上司笑道,“四哥,来了!”

院门为了等人刻意没关,丁耜收拾完碗筷,正走过来时就听到了这一声,露出一点笑,“来了,今天麻烦你了。”

“四哥你说什么呢!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助理干劲十足,把窗户摇到最下,两人才看到车里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人。黄衣服,卷发,正是那天在聚会时明显喜欢丁耜的女下属。

丁颖一微微蹙一蹙眉,很不高兴。

丁耜却没什么反应,似乎来的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根本不在意,那女下属也喊了一声四哥,丁耜颔首示意。

黑色的轿车在两米多宽的小路上艰难倒车,助理和那女人尖叫连连,折腾了很久才终于把车倒回来。

丁耜走过来对丁颖一说,“还饿吗?饿的话路上再买点。”

丁颖一嘴角微微瘪着,声音平淡得很,“不饿。”

“那我们上路。”

丁耜又提醒他一句,“看看屋子里还有什么要带的?”

丁颖一想了一圈,“钥匙手机拿上就行了。还有,我那件珊瑚橙的卫衣。”

他提到珊瑚橙卫衣,丁耜的脸便低沉下来,他明白,珊瑚橙卫衣是什么用途。自早上起来,说话一直温温柔柔的,这会子却晴天变阴,冷得很,“那件不带。”

丁颖一从余光里瞧着他,心底又是一动,抱着腿,不说话。

待那两人把车倒好后,丁耜便将他抱起,锁好院门上车了。

路上,前头的两个人一直从后视镜瞧丁颖一。

丁颖一对助理倒是和和气气的,对那女人理都懒得理。他本来就是不太有力气时时去装的人。

\"把暖气开到最大。\"丁耜在后排说。

助理连忙调档,瞬间屋内暖气充盈,丁颖一觉得比晒太阳还暖和。

那女人还在瞧丁颖一,丁颖一在歪头望窗外的瞬间同她对视过一瞬,懒懒地把头摆过去,不想多看。

“四哥,几天不上班,老板准你的假?”那女人问。

丁耜声音随意,“跟他说过了,他同意。”

“什么事啊四哥,连着好几天都不来,组里绩效你不考虑了?”

提到这个,丁耜认真起来,身子坐直,问那两个,“对了,昨天市里交流会几个人去了?我之前约的那些人,有没有到的?”

那女人借着这问,兴奋地交谈起来,“嗳你不知道四哥,昨天可带劲了!我们公司去了五个人,都是你栽培的那帮,老大说你有事去不了,他们个顶个的仗义,说代你出征,保管给你把那几个老总拿下。结果你猜怎么着,老门那小子黑马爆发,一连加了一串老总,我看他发的朋友圈,言辞暧昧着呢,我估计年底咱们组通关有指望。”

丁耜笑起来,“我也看到了,猜测结果不错,果然。”

那女人不停地说,又是当下热门的基金经理,又是某家公司人事变动,还有未来发展什么的,几乎连助理都插不进去嘴。

丁耜获取了想要了解的信息,便对谈话意愿不大,到后半段半搭半理着,那女人却还在滔滔不绝地说。

丁颖一暖和到心里升起燥火,透过后视镜看了好几回那不知趣的女人。

“老公。”一路除了几个“嗯”字,几乎没发过话的他,突然黏糊地喊了一句。

车里陡然一静,呱呱呱的女人和专心开车的助理全都透过后视镜看过来。

却见丁耜眉目一柔,立马转头,“嗯,怎么了?”

\"你们说的这些,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丁耜笑起来,“听不懂正常,不是说给你听的。”

“可是我也想听懂啊,回家以后,你要天天教我,好不好。”

丁耜笑得眼现波澜,与他的手在黑色皮质座椅上十指相扣,“嗯,只要你不出门。”

丁颖一心中柔软,“不出门的。”

后视镜里两人的目光就像见了鬼,久久地呆呆地望着,看见两人扣在一起的手,看见他们四哥脸上毫无保留的喜色。

那妖精又黏糊地念了一句,“座椅不舒服,让我坐你腿上。”

两个人惊悚地看见,他们的四哥二话不说就把那妖精抱去了腿上,一双腿还没穿裤子,白得如玉柱一般,四哥的手在妖精腰上停着,妖精一脸乖巧。

......

后来后半段路那女人再没说过话,车厢里的气氛安静而燥热,助理紧张地灌了好几口矿泉水。十多分钟后,车子抵达永宁门,把丁耜和丁颖一放下,飞速地跑了。

坐回自家的车,丁颖一放松不少。车子渐渐驶出地下车库,迎来耀目的阳光,丁颖一歪过头去,看见早晨的金光镀在丁耜的脸上,开车的样子十分认真,倒车、望路、哪怕是取卡、插卡,都让他着迷极了。

suv行驶上路,车窗关紧,暖气开到最大,丁颖一看过丁耜,又去看路边无声的街景,看着看着就笑出来。

丁耜虽然要专心看路,但也漏出一点笑,时不时地瞥他,“看见什么好玩的了?”

丁颖一的声音懒洋洋的,才起床一般,“好玩的呢,事倒是没有,人有一个。”

丁耜知道他肯定又要拿自己开腔,笑着恭候。

“先前让人家看一眼都不高兴,今天呢,腿都让人看光了,也不知道回家要不要又拿某个无辜的年轻人撒气。”

丁耜一直笑着,顺着公路打了个方向盘,认准车道,随后才说:“总之,当然全都要怪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无奈地叹息,“dei dei dei,你说得对。”

丁耜听他的怪话,又笑了起来。方向盘在他手下颤抖,路径有些恍惚。

两人也算冰释前嫌,昨晚上没达成的欲望此刻又作祟起来,丁颖一认准时机,在确认前方路途平坦后,爬去了驾驶座,直接抱着他的背,坐在了丁耜的腿上。

丁耜担心安全,还是有些抗拒,“宝宝,先下去。”

“没关系的,前面没什么车。我想抱你,一分钟都不能等。”

丁耜扶稳方向盘,看见前面确实路况良好,但还是担心,扶一扶丁颖一的腰,“那一定坐好,还有,别移动挡住我的视线,保命第一。”

丁颖一贴在他的肩头,便哈哈哈笑了出来,笑过之后,用一种任谁听了都无法平静的语气,轻轻地说:“命我不要的。老公,我什么都给你啊。”

☆、伊莎贝拉

白色的奥迪suv开得颠三倒四,好在整条马路绕过闹市区,车流不多,远远开来看到这里情况不对的,司机也早早打了方向盘避开了。这一对在驾驶座上胡来,总算未造成太大影响。

丁耜开着开着,干脆把车子开进一片荒地里,两人交颈相缠,对戒上的s和y闪出光芒,彼此狠狠地搂抱着,亲热到尽兴。

丁耜要铺开车座再做些别的,路边却不适时地下来一个交警,是从前一个路口追过来的。

车座上的□□只好草草收场。丁耜满脸不高兴地接下罚单,在交警催促的声音里驾车驶离这片地,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眯眼餍足的丁颖一,总算心情好了些。

“下次不要再干危险的事情,刚刚是运气好。”弯起笑的丁耜重新上路,不忘训诫一番。

丁颖一笑了两声,窝在安全带底下绕自己的手指玩。他歪头看外边的街景,裸露的纤足勾成漂亮的弧度,仍在视线范围内挑动着驾驶员的心。

“你看,现在都十一点了。我们今天回得好没效率。”丁颖一看见路边太阳这么大,再一望手机,原来已是这个点了。

丁耜也看见人潮涌动,斑马线上挡住车子的行人越来越多,“那就晚上再回去吧,先吃个饭,下午要不要看电影?或者......”他低下头去翻手机,想看看今天有没有话剧或者别的演出。

丁颖一歪头笑起来,“傻不傻,我都没有鞋子啊。”

驾驶员也笑,“没有鞋子不能买?谁傻?”

丁颖一便不说话了。

又行驶过几个街口,suv抵达钟楼一带,找了一家商场,把车子停去地下车库,丁耜让丁颖一先在车上等着,他自己上去买一套鞋裤。

车库里车辆还没多起来,丁颖一在等的功夫掏出手机,看看今天日期,原来是1月29号,星期五,不是周末,难怪人不多。

他本来不想开微信,但,迟早都要面对的,叹一口气,怀着惴惴的心情,还是点开了微信程序。

慢吞吞地等到启动,只见好几个红点跳出来,果然是那几个债主催债了。

1月29,距离31号只剩2天。可是31号他必然是交不出钱的,也不晓得那些人准备拿他怎么样。凭良心来讲,这一次打也打过了,应该能安生一段吧,他们不能明明打过人了,还要31号再来打一趟。

王红英:31号在哪见。

邓运明:你手机怎么又关机?你到底在哪?

“真烦。”丁颖一嘟哝一声,把手机熄屏,扔到后面去。

十分钟后,丁耜拎着一堆包下来了。他这买衣服加上下楼的速度,令人怀疑他简直是乘火箭的。

丁耜钻进车内,把袋子拆开,两样东西取出,丁颖一瞧见,是一双黑得毫无特色的鞋子,和一条拖拖沓沓完全显不出腿形的裤子。丁颖一心中暗想,不会吧,这人审美也这么差?可是看他自己穿得挺有风格的啊。

丁耜好像不记得丁颖一是个有手的人,连穿裤子套鞋子这等事情他都要自己来,丁颖一便扶在窗边,看这位给自己套裤子套鞋子,不忘说声谢谢。

丁耜忙完,抬起头看他,笑了一笑,“你要是一直这么乖才好。”

“老公,抱。”丁颖一对着车外,张开臂膀,丁耜荣幸之至,微微弯起笑,俯身将他抱出,抱出来还不肯放,关上车门后直抱到商场电梯入口,才抓紧他的手将他放下。

两人手牵手地走进电梯,还是有人会望的,不过这个时代已经不同前几年,大众的接受度高出很多。走在路上,更多的是因羡慕而回头望的女孩子们。

丁颖一不晓得丁耜心里是怎么想,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像这样子的在大众目光下牵手同行,他们还没有机会做太多。

却见丁耜还是那样的磊落坦荡,嘴角那一丝笑全是因为牵着的是他。这个人,一向都是这样的高傲随性,当初见到第一面,他就知道的。丁颖一便也跟着不慌了,笑眯眯地,同他一起在商场内边看边走。

午饭选在一家港式茶餐厅,因为丁颖一一直想吃叉烧包和水晶虾饺,后来那作为店招的叉烧包用一种很浮夸的餐具端上来,丁颖一尝了一口,才发现竟然很难吃。

商场里人流渐渐变密集,附近写字楼的白领都到了午饭时间,纷纷涌进来觅食。

人群路过的一扇玻璃窗下,丁耜放下筷子,对丁颖一说:“下午要不要去回民街?上次你望着桂花糕流口水,今天带你去吃。”

丁颖一又惊讶起来,“啊?你跟得这么仔细?我流口水你都知道?我不是戴着口罩吗?”

丁耜能拿他怎么办,他只能拾起筷子,再往对方嘴里塞一只虾饺,“你要不要听更多的细节?我的桂花糕用耶稣圣父的名义递给你,你却将它扔进垃圾桶。耶稣圣父又派一个小孩子去告诉你,不要睡墙角,有更好的地方,你却回耶稣圣父一句谢了,继续睡觉。你有没有心?”

丁颖一听得想笑又不敢笑,呆呆地嚼巴那只虾饺,咽下肚后正好也捋清说话思路,“那,后来我在全家醒过来,那也是你?”

对方放下筷子,两手放在桌上,看他,“不然呢?”

丁颖一想来想去,不然怎么呢,只能又来一句:“谢了。”

耶稣圣父又开始笑。

下午两人便去了回民街,买上一大把桂花糕,胡乱地吃着,又把整个回民街正儿八经地从头逛到尾,不仅吃桂花糕,还吃了很多羊肉串,酸梅汤。将近四点钟时,买的电影票到放映时间,两人又抽身出来,返回商场,一起看了场电影。

看的是《送你一朵小红花》,从影院门口走时,丁颖一神奇地瞅了下,发现《拆弹专家2》竟然还有排片,不由感叹了一下这电影的生存期之长。也不晓得到底讲了个什么故事。

他想到看的那半小时的,全部都在突突突的电影,又笑了出来。

回家的车上,丁耜看丁颖一心情好,不由笑着问,“电影好看吗?”

他做好了准备要同这人好好谈论一下这部电影所要表达的深刻内涵,以显示一下自己深沉的智慧,毕竟这人看歌剧那么多年,在这方面肯定是很有交流欲的,自己不能显得没水平,low。但丁颖一迷茫地想了会,说:“不知道啊,中间睡了会呢,你没发现吗?”

丁耜扶着方向盘,不讲话。

为了不让自己在后续的讨论中显得low,丁耜确实卯足了劲在研究电影,完全忘了身边这一个。

丁颖一说:“男主角挺好看的吧,是叫易烊千玺对吧,哦,好像他就是四字弟弟,我终于知道网上说的四字弟弟是谁了。我回去关注下他。”

丁耜望着夜路,整整两分钟没说话。

suv打一个方向灯,在路过大明宫遗址公园后,走的道却不是常走的那条,转入一条更繁华的路上,商场林立,鳞次栉比,处处灯火辉煌。

丁颖一不常来这条路,不由扒着窗户往路边看,“怎么来这里了?还逛街吗?”

丁耜:“嗯,再逛会,给你买些东西。”

丁颖一:“给我买?还买什么啊?”

丁耜笑了一下,不答话。找到一个地下车库,关上车门继续乘电梯往上,丁颖一下意识地贴住玻璃幕墙站,这是他以前独身一人时的习惯,人群里和谁都不靠近,有壁似的。现下脱单了,但还没改过来。丁耜顺手就将他一拽,揽到自己身边,丁颖一本来有些打瞌睡,一下子就被拽醒,再一次深深意识到自己已经弯了这个事实。

“喂,外边会有人的。”丁颖一小声说。

丁耜笑着,“管他们。”又把这位揽得更紧。

七层行到,电梯门缓缓打开,有人走进来,丁耜拉着丁颖一走出去。丁颖一从没来过这家商场,才发现好像是家新开的,装修漂亮大气,空间也大的没边,地板立柱都是白色,处处装饰洋甘菊小月季的花篮。

“到底买什么啊?”

丁耜的步子越走越快,“就到了。”

再过一个转角,走二三十步,眼前霍然出现一个花店,丁颖一豁然开朗,原来是买花。

难不成每天他的花就是在这订的?

却见丁耜急匆匆走进去,花店老板已经认得他了,不等他说话,就笑着将一捧很漂亮的伊莎贝拉粉蓝玫瑰递给他,“丁先生,今天来得有点迟哦,家里太太会不会等着急?”

丁耜心情超级好,活跃的神情让他的脸都变年轻,校园里的大学生似的,人家随意搭个话,他还认真回答,“不会,今天太太陪我一起来了。”

顿时店里老板和插花小妹都惊讶地抬起头,往外面四处望。

丁颖一脸烫得都快能煎鸡蛋,硬是被丁耜拉进去,炫宝一般地给那两人看。丁颖一是不好意思搭话的,那两个女人却惊讶得要上天,站在花堆里连连笑着说祝福祝福,真挚和善极了。“真的好配,好配。”老板娘由衷夸赞。丁颖一脸红得能滴血,接过丁耜的玫瑰,向两人颔首道谢。

“唉,腐女原来这么多。”丁颖一走着路,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

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难,和丁耜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也不是那么难做的一件事。

丁颖一脚步忽然就变得轻快了。

\"宝宝,今天的花喜不喜欢?\"旁边那人问他。

丁颖一的心陶陶然,他醉醺醺地将自己的脸埋下去深吸一口气,满胸腔都是馥郁花香,这泼了蓝色墨水一般的粉玫瑰,连形状也甚得他心。当然喜欢,有哪一天的花是他不喜欢的?

\"叫什么名?这个玫瑰。\"

“伊莎贝拉。”

丁颖一说:“好看,好听,好闻,喜欢,十分喜欢,顺带着连人也十分喜欢。”

丁耜又是止不住地笑,在电梯将开之际将这人揽进了怀里,电梯下行到五楼,陡然按了开门按钮。丁颖一惊讶地,“怎么,还有东西要买吗?”

丁耜顺其自然地将他拥着走出来,低下头几乎要吻上去,“我给宝宝买花,宝宝要不要也奖赏我一点什么?”

靠在电梯井边,前方四壁皎然,华堂高宇,丁颖一被桎梏在这陡然包围过来的男人气息里,心跳又不受控地快起来。不明白能有什么是自己给他买的,声若蚊蝇,“那,想要什么呀?”

丁耜伏在他的耳边,低低地笑,“呆会儿老公买这个,宝宝不要拒绝,就可以了。”

“啊?”丁颖一懵然,这话听得他心里发痒,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好像又能猜到似的。

“你......”他不知道怎么说了。

丁耜已经在拉着他走,望他一眼,却是高兴得很。

☆、客人

丁耜果然带他去了一家情趣用品商店。

丁颖一站在那明亮的灯光底下,羞愧得简直不知说什么好。

他想想自己,过去,虽然也是不学无术,但至多喝喝鸡尾酒,晒晒太阳什么的,何曾见识过这些?

这店,同在街边看到的那些倒不同,不走诡异色情风,而是敞敞亮亮,高端大气。对于进来的客人,店员也很有素养,并不会多看,或者做些不专业的事。

丁耜看了一圈,虽然每一样都没试过,但好像每一样他看过一眼,就能明白用法,只见他看着那些看得有几分入港,丁颖一滴血的脸小声地凑过来,“别发疯啊,少买些。”

丁耜笑出声,不理他,继续往上边研究。还捞过他的腰叫他一起看。

“喂......”丁颖一在心里都要给这位祖宗跪下了。

最后,丁耜转完全部,暗暗在心里记下有兴趣的,下次再来买,面无表情去对店员说:“我要绳子。”

店员立马给他推荐了一套□□专用的红绳子,耐心地讲解起来。

丁颖一藏在丁耜背后,时不时地瞄一眼,脸更加红得滴血。

丁耜对这绳子很满意,又让丁颖一摸,确认他也满意才买,丁颖一哪里会去摸这个,只要有外人在,他不可能跟这个东西有干系的。

“可以的可以的,就这个吧。”丁颖一速速地说。

丁耜便高兴地收了绳子去付款了,付款时托店员的福,两个人又增长了很多□□的知识,随绳子还附赠了一套纸,画着各种龟甲缚什么什么缚的绑法。

丁颖一不记得,那一次,自己是怎么从那店里出来的。

大概是社会性死亡后,被身边那人泼醒了拖出来的吧。

......

坐在开往回家路的车上,丁耜已经在看那绳子。

丁颖一手支颐坐在副驾驶座的窗边,笑了一声,干巴巴,略带不屑,以掩盖事实的恐慌。

两个人似乎又静了下来。

夜路静静地往后退着,丁耜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搁在嘴边,好像也是在试图掩饰什么,终于,又过一道弯后,他笑了出来。

车里气氛瞬间破冰,副驾驶座上那个开始正儿八经地尥蹶子不屑起来,挥着卫衣袖子,“你别想叫我绑啊。我不绑的,我害怕,我拒绝。”

那边那个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笑得脸通红,伸出右手捉住这个,“不行,买都买了。”

“退掉,退掉。或者送人。”丁颖一慌张得已经没章法。

丁耜狠狠笑过几声,握牢方向盘,终于是等不到进地下车库,他随意找个草坪就把车停了上去。

“喂,喂,停车什么意思啊。歹徒,流氓,我要走了,不跟你玩了。”丁颖一身体滚烫,真的作势要开门溜。

那边那个一下就探了过来,拦腰抱住,扔去后排,自己也跟着跨来后排。

“喂,喂,丁耜,你这个变态。”丁颖一卧在后排仰首看见他,激烈地蹬腿,想把这人踹走,那人却笑得欢乐得很,他蹬腿,正好借势捉住他的腿,把裤子鞋子扒了。

“想走哪去?”那人邪恶地说。

丁颖一假装慌不择路地往外爬,那人更得趣,拎了绳子顺势就把大腿一绑,如扎螃蟹一般,结结实实落他手里了。

suv在不大的草坪上邪恶地颤抖,旁边是有路灯的,很快就吸引了两个保安人员过来。此时两位正玩得上头,就要进行下一步,却突然遭到敲窗警告。

这下不止丁耜在骂,丁颖一也跟着骂了。

......

车子重新启航,向着地下车库方向驶过去,驾驶员倒是换了位。

丁颖一无奈地坐在驾驶座上,扒着方向盘,小心地打转向灯,尽量回忆起来开车的感觉。

丁耜则坐在后排,一根红绳绑住驾驶员,收尾到他的手上,左臂惬意地搭在车座上,两腿分的很开,模样轻松至极。

“下坡时要慢,丁先生。”丁耜在后面懒洋洋地说。

丁颖一眼观前方,注意四面,紧张得很,那绳子还把他捆得跟粽子似的,这怎么施展得开嘛。

“知道知道,你别晃绳子啊,我,我不舒服。”

他这么一说,丁耜甩手上绳子甩得更起劲了,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好好开,开错了回家受罚。”

“唉,要不要这样,丁总。”

丁总笑得头撇过去,“嗯?”了一声,又把绳子收紧些,被绑在驾驶座上的某人某部位便又被蹭到,他紧张地喊了声,“丁总别乱来啊丁总,还没到家呢。”

丁耜笑到头晕,暂且消停下来,支着额头看这位司机好好寻路。

三分钟后,车子驶进地下车库b区,丁颖一认真看路,找到他们那一栋楼所在的电梯,尽量把车子往电梯边上靠。

到了倒车入车位的环节,两个人又闹了一阵子,实在不能怪丁颖一,的确是他好几年没正经摸过车了。车子停定,后排的丁耜才准备跨回前排,却见后边又驶来一辆suv,车牌有些熟悉。

这车子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辆,随即在后方停下,不再走,开启了双闪,好似在向丁耜打招呼。

“怎么了?是看到熟人了吗?”丁颖一在前头问。

丁耜很快就想起来那车牌,嗯了一声,“宝宝,你在车里给自己把绳子解掉,那个是我老师,估计是来看我的。”

“啊?老师?”丁颖一有些惊讶。

“就是李星淼她爸爸,我在毕业后还和他们有往来,我也经常去他家看望他。我先下车,你不用着急。”说完,丁耜便整理好衣裳下车去迎了。

丁颖一听见原来是这位,不敢大意,立马把自己全身绳子拆掉,鞋子裤子穿上,又把头发对着手机反光面好好捋了捋,这才下车。别让人家老师看到自己不像个正经人,跟着怀疑丁耜也不是正经人。

丁颖一记得,丁耜是有个项目想要做的,若要做成,得需要这老师认识的一位大佬帮忙。

丁颖一下车时,丁耜已经和那堆人攀谈起来了。只见是一个老人带两个小孩,大的大约十二三岁,男孩子,小的五六岁,女孩子。老人戴黑色方框眼镜,六十岁左右,面孔方正,气质沉着,穿一件灰白色羽绒服,款式看上去像十几年前的,鞋子擦得很干净,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

丁颖一一走近就带笑说:“李老师好。”

李昌寅疑惑地看向他,“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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