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耜就要实话实说,这是我男朋友,丁颖一却抢先一步回答道:“我是丁耜的远房堂弟,丁颖一。”丁耜微顿,看了他一眼。
李昌寅听是亲戚,便又将他打量一番,笑着说:“上次星淼回来说家里有人,看来就是这位小朋友。”
丁颖一笑得得体,“是,是我。”
李昌寅进车把车子倒好位置后,就牵着两个小孩和丁耜丁颖一一起上电梯,丁颖一不怎么说话,专心听他们两谈,才知道原来是李家周末两天没人,小孩没人照顾,便托付到丁耜家来。
李昌寅有一儿一女,这两个孩子是大儿子生的,也就是他的孙子,分别叫李灿临,李彩妗。李灿临已经上初中,还把书包背着了,丁颖一站在电梯壁边看,书包似乎很重。李彩妗才五岁,只上了幼儿园,生得一张圆脸,肉嘟嘟的,扎着五颜六色的小辫子,眼神比哥哥好奇得多。
电梯行到十五楼,说着话的两人走出去,丁颖一和两个小孩也跟着走出来。
进家门后,李昌寅不急着走,丁耜便将他和两个小孩带去阳台那边的小客厅。丁耜家除了进门一眼看到的主客厅,阳台西边还有一个更幽静的小客厅,地毯台灯和整个屋子基调一致,白色小沙发边有一架绿萝,原木桌案上是一副常年不收的天青汝窑茶道用具,专门用来招待客人。
李昌寅很不客气地自己坐下来,好像松了一口气,来的路上堵车,一晚上够呛,“还是你这里好,安静。”
丁耜把吊灯打开,室内灯火通明。也坐下,说:“明天怎么都不在家?不是该放年假了吗?”
李昌寅拍拍沙发臂,“老大回上海了,有家创业公司请他当培训员,培训一期,截止到春节前三天,他估计要那个时候才能回来。不过现在上海也有疫情,我估计他得留在那过年了,即便回来也要等十四天隔离过了。星淼去了渭南,考察她那些东西,我听都听不懂,你说她好好的,不干正务,玩什么遥感,真是要命。”
李昌寅习惯了和丁耜这样说话,丁耜也习惯了和老师的相处方式,虽然隔着辈分,但就像朋友似的,不用拘束太多。
丁耜也笑起来,“人才济济,还不好?”
李昌寅拍着沙发笑,“都是酒囊饭袋,装个样子,要是你给我当儿子,我才满意。”
丁耜更是笑。两人就这么随意聊着,丁耜才想起来该倒杯茶,却不劳他动手,那边一直在厨房忙活的人自己就把茶端过来了。
两杯热茶,水气腾腾,茶叶浮满杯面,老远就闻到芳香扑鼻。丁颖一将茶水端过来,小心地递到两人面前,自己便在边上的小沙发坐下,笑容客气。
“烫不烫?”丁耜看见那么热的两杯水都是端着来的,没有隔热套,不由转头低声问。
丁颖一说:“不烫的。”又笑着看李昌寅,“老师,您喝茶啊。我,我不会茶道,不然怎么也不能让您喝这粗泡的茶。”
丁耜瞧着他,不由发出笑。
李昌寅感激地哦了一声,笑着说:“没事,我不爱茶道,丁耜知道的,我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你这个小朋友,要是跟我搞茶道,我恐怕还要在你家丢人的。”
丁颖一不由也笑了起来,没想到丁耜的这个老师原来这么直爽。
他送完茶,便客气地说一声去照顾小朋友,离开了小客厅。
李灿临自进门的那刻起,就去餐桌边很是自觉地写作业,丁颖一看他一直埋头苦写,也不知道写的是哪门,心里觉得这小孩子真勤奋。李彩妗则懵懵懂懂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踩着比她三个脚还大的拖鞋从这边走到那边,那边走到这边,来回好奇地望。
丁颖一便去搀李彩妗,防止她摔着。
从良心讲,丁颖一是不喜欢小孩的,他讨厌会无理取闹的一切生物。但人家既然把小孩送上门了,而且还坐在这里没走,当然得好好表现下。
丁颖一看上去仁慈且博爱,牵着李彩妗的手,就像牵着心头肉小宝贝。
“彩妗,慢点哦,这里有台阶。”
“彩妗,想去哪呀,有什么想看的吗,哥哥拿给你好不好。”
“彩妗,你哥哥在写作业,你要不要坐过去一起写作业呀?”
......
这一位,装是很会装的。丁颖一的脑子虽然时好时差,但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双商绝顶,游刃有余,万里挑一,无论谁来都挑不出毛病的人,只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很懒罢了。
小客厅里,丁耜在同李昌寅谈笑,主客厅里,丁颖一则看顾两个小孩,边竖耳朵听那边的话,比如有没有李星淼什么的,以及那大佬的联系方式之类的。
晚上十点钟,李昌寅聊够了天,便起身道别。临走前把两个小孩的换洗衣裳放下,又跟丁耜说了句谢,丁耜连连说没什么,好言好语地把老师送下了电梯。
丁耜回来后,看见的便是丁颖一还在李彩妗那里,跟她一起坐在一张白毛绒地毯上,看她玩一只小鹿七巧板的模样。
丁耜从寒风中回来的脸在低头换鞋的瞬间绽出笑意。丁颖一回头问,“送下楼了吗?”
“嗯,送到车位。他明天也要出门了,彩妗和灿临我们得照顾到周一。”
丁颖一听他这话,有些莫名的惆怅似的,不禁笑了一笑,回过身继续陪小孩玩七巧板。丁耜则去温两碗牛奶,打算给两个小孩做夜宵。
窗外的夜色渐渐静下来,连路上的车都少了。两个小孩喝完牛奶后,丁耜去阳台上打了个电话,问李昌寅有没有到家,得到那边肯定的回复,放心地挂了电话。
回来时,看到李灿临竟然还在写作业。丁颖一已经照顾李彩妗去客房睡下了,回来也和丁耜一起看李灿临。
丁耜路过原木栏杆时说,“灿临,别写了,明天起来再写,先去睡觉。”
李灿临那张脸,终于抬起来,丁颖一一望,这不是大写的“苦大仇深”是什么
李灿临:“不行的,我还差英语没写完呢,我们每天得打卡,今天的作业必须今天写完。”
丁颖一惊讶极了,趴在栏杆上望他,“你们不是都放寒假了吗?”
李灿临:“放寒假老师也要管的!每天固定要完成语文、数学、英语,一张卷子,加一套辅导书习题,还有其他科目的题目,而且每天写什么当天再通知,写完后拍照上传微信群,还要去app打卡,第二天老师统计人数,没打卡的要点名批评。我今天从下午三点开始写,来的车上也在写,我英语还差半页纸呢。”
丁颖一都快听呆了,这教学模式,比他记忆里的,又疯狂不少啊。
丁耜忙完屋子的打扫,给两个小孩把客房整理好,也出来和丁颖一一起听,面上挂起微笑,倒是一点也不同情。
“半页纸还需要写多久?”
李灿临:“难说,得看难易程度,这个阅读理解我扫了一眼,恐怕还要写二十分钟。”
两个丁望着他,李灿临也在望着两个丁。
有一种心思在彼此的心间流转。
还没轮到李灿临不好意思地开口,丁颖一就仗义地先说了,“要不然,丁耜,你帮他写吧。”
丁耜:".....还是你帮他写吧。"
丁颖一:“我不会的啊,我学的是意大利语,写不了英语卷子。”他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特意问一下李灿临,“有没有意大利语的作业?我保准帮你做。”
李灿临苦大仇深的脸现出一种扭曲的神情,懒得搭理。
丁耜便笑起来,“那灿临,你自己做吧,我们帮不了你。再给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关灯,必须睡觉了。”
李灿临嗯嗯唔唔两声,叹一口气,继续奋笔疾书。
十一点时,屋外已万籁俱寂,两个大人也先后洗完了澡,出来看时,这小子果然效率,真的收摊了。只是也不见他踪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应该是回客房睡觉了。丁颖一揉着洗完的头发,穿着那件oversize,觉得还是有必要去看一下,显示一下自己和丁耜对两个孩子的照顾,那边却走出一个人影,直接把他捞抱了起来。
黑暗的客厅中,一声惊呼响起来。
丁耜笑一声,直接抱他进了主卧,门关上,再也没什么小孩没什么作业没什么七巧板的事。
“老婆,还知道给客人倒茶,这么贤惠。”丁耜身子微低,平视着方便更好圈禁地将丁颖一抵在墙上亲,不顾这人抵抗得多么用力。
丁颖一踩着不稳的步子,使劲地想逃脱出去,却怎么都被抵在他的大掌里,身子滚烫,但是还记挂着家里有人的事,被丁耜疯狂地吻着,吐出一两句话,“别,客房好近的,会听到的。”
那人的手推着自己,嘴里说着不要,丁耜却更欲望上脑,想也不想地直接圈住,反手锁住他挣扎的双手,亲够了后朝床上一撂,自己跟着压上来。
“没关系的,都睡着了,听不见的。”急切得语无伦次。
这张床冷寂了几天,此刻又狠狠地地动山摇起来。丁颖一其实也不太在乎小孩们会否听见不该听的,但是觉得需要照顾些,毕竟是外人,不过既然他这位都这样了,他也没必要再担心什么了。小孩们纯洁的心,比起他和丁耜的恩爱,一点也不重要。
到后来,屋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地板都带着抖起来,满室花瓣扑簌落下。丁颖一心想,我们这个主人做得真是太不地道了......
半夜三点,两个人不约而同又醒过来。
月色浅浅照进来,丁耜反正睡不着,索性半坐起来,看着怀里安静的睡颜,浅浅露出笑意,将手掌伸去,捉住那只手,同他静静地十指相扣。
丁颖一便在这时醒了。
如此温柔的月色下,自昏夜中醒来,第一眼望见的又是你,该怎么去庆幸呢,要怎么去感谢。
丁颖一条件反射地,把相扣的那一双手递到自己嘴边,深深印了一个吻。
掉落在床畔的花瓣摇了一摇,又跌落到地下去,床单那里是被人蹭移开了,丁耜就着这个吻,重新躺下去,回馈给更多的吻。
两人相拥在一起,无论是天崩是地裂,都不能分开般。
丁颖一蓦地有一滴泪掉下来,丁耜小心地抬手为他擦去,“怎么了?”
丁颖一埋头不说话,只是把自己埋得很紧,嗅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想把他这个人记到记忆最深处。
“老公。”
“嗯。”
“我爱你。”丁颖一又把自己埋进去一点,贴着灼热的温度,止不住地掉下泪水。
“我知道。我知道。”丁耜小心地将他□□,又擦去新的水光,温柔地啄一啄,“那也用不着哭呀,小花猫。”
“嗯。”丁颖一不再说话,只是这么地贴紧着,世上的一切,都离他们远去。
☆、周末时光
早上,丁耜起来就在为两个小孩做早饭。
丁颖一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在家做早饭,不由很有兴趣地站了很久。
丁耜的早饭套餐是每人一片吐司,一根熏肠,一片荷包蛋,一堆坚果亚麻籽,以及一杯牛奶。丁颖一早上不喝牛奶,喝他自己调的蓝莓蜂蜜水。
虽然小孩们都在,大家看上去也在认真吃早饭,但丁颖一还是忍不住靠去丁耜座位边贴着他坐下,满脸晕着笑容。
丁耜也笑,低头的瞬间悄然将右臂环出,搂住那人的腰。
对面两个小孩子,小的还在咕嘟咕嘟瞪眼喝牛奶,大的,不敢抬头,不敢移眼,嘎嘣嘎嘣嚼完自己的就赶紧撤了。
丁耜一连请了好几天的假,这几天都呆在家里。吃完早饭后,丁耜去收拾厨房,丁颖一则收拾卧室,又给客房打扫卫生。看见李灿临坐在沙发上发呆,丁颖一问了一声,“灿临,要不要看书?”他准备把自己那些书搬出来给他选选。
李灿临立马:“不看书不看书。”
丁颖一:“那你一会干什么?要不要找部电影看看?柯南看吗?”
李灿临:“我在想我今天是早上写作业,还是下午写作业。”
丁颖一笑了一阵子,”你有想的功夫,不如现在就拿出来,早点写完。“
李灿临的脸还有几分少年朝气,但是一提到作业,就变得乌黑晦气,虽然丁颖一这个提议很好,客观来看,也的确该怎么做,凭良心讲,他现在不做作业也没别的事干,但他就是不想做作业。纠结又纠结后,还是果断地说:”不,我觉得我能拖到下午。”
这下子连在厨房弯腰打扫垃圾的丁耜都笑了出来,声音传过来,“那不是又要拖到十一点?”
李灿临十分有道理地说:“我今天两点就开始写,最迟写到十点。”
丁颖一:“好吧,随便你了。”
丁耜把垃圾放到门外,回来路过沙发时问,“要不要去游乐场玩?反正你早上不写作业。”
李灿临倒老成地劝说起这两个来:“不能出去的,你们不知道吗,现在西安也红了,外面到处都不安全。”
两个大人又是一笑,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周到吗。丁颖一干脆把自己那堆书,挑几本不枯燥的,捧过来给李灿临看,李灿临皱着眉扫了几眼,还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望了望钟,开始打王者荣耀。
两人看他已经进峡谷,不便打扰,就专门去照顾那个小的。只见这小的趴在一片白毛绒地毯上,揪毛揪得正起劲。
丁耜小心地把她抱起来,柔声说,“来,到沙发上来,和哥哥一起坐着。”
丁颖一去房间里把她的七巧板找出来,又翻了翻随身包,发现里面还有一块大象七巧板,一块狐狸七巧板,以及一只挖土车小玩具,通通把它们带出来,放去沙发上给李彩妗玩。于是这个小的也被搞定了,入神地趴在沙发上,时而瞅瞅她哥那唰唰唰的手速,时而玩自己的玩具。
丁颖一说:“我们干嘛,丁耜?”
丁耜说:“看电影吧,绝杀慕尼黑,看吗?讲篮球的。”
丁颖一无异议,两人便回了卧室,打开投幕,开始看电影。
九点半左右,丁颖一这人终于从睡梦中醒来,看见这电影怎么还没放完。旁边那人倒是看的聚精会神。
丁颖一都快痴呆了,这前苏联的电影,怎么一个字他都听不懂啊,不是篮球电影么,怎么场景从来都不在篮球场上,这些打领带的到底在说什么啊......
难能可贵的是,李灿临似乎被这里的声音吸引,竟然退出了王者峡谷,也聚精会神地坐来看电影。丁颖一醒时,这一大一小还时不时地讨论两句,看上去李灿临智商都比他高。
到了后半段,剧情总算热血起来,三人一起看了场复原当年奥运会的绝地反击战,还算不错,李灿临激动地嚎了好几嗓子。
家里有客人的话,午饭就不能随意糊弄,丁颖一本来想叫丁耜网上订点什么,但丁耜想自己下厨做,说外卖不能多吃,两人便商量一起去超市买点食材。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顺便把年货也买一买。
嘱咐好李灿临照顾好他妹妹后,两人出门,下电梯开车往临近的超市出发。
西安已经成为高风险地区,进出小区都有限制,去什么公众场合也比以前麻烦些,他们在路上看见的每个人都戴着口罩。
suv穿透雾霾平稳行驶,十点半,路上车辆不多,丁耜随意把车里音响打开,正好是《dancing with your ghost》。
丁颖一随着音律手指轻敲车窗,心情很好,丁耜瞥见他的笑,也弯起嘴角,“呆会儿我们买哪些?会做什么菜?”
丁颖一有些大惊小怪,“我?还是听您的吧,我一道菜也不会做。”
丁耜笑,“醒酒汤谁给我做的,嗯?”
丁颖一:“那是意外的火花,是你一晚上的幻象。你看我后来还做过么。”
丁颖一总是有本事让丁耜无话可说。
丁耜把着方向盘,注意看前方行人,说:“不管,今天要吃。那我来定吧,我要吃红烧五花肉。”
丁颖一:“喂,那个很难的好不好,大哥。”
丁耜笑着,车子转一个街口,“为我学,可以吗。”
当你老公笑着请你为他学做一样东西时,你能有什么反应?反正无论什么请求到了丁颖一这,他都好像不知道有拒绝这个选项的。
丁颖一含含糊糊,拖泥带水,先推了他一阵子,然后在车子又绕过一个街口时,拍板把这事定了。
丁耜看上去心情不错。
慵懒的英文歌声逐渐摇摆到尾音,切进下一首歌,是姚贝娜的《断桥离情》。车内氛围变得柔软深静,两个人开着车,好像渐渐开进古老的情诗里去。
“若有天再见,生死不离散。问君那一句,昨天的誓言。放下了恩怨,深藏起眷恋。转身并肩去,悠然人世间。”不大的音响将这几句循环播放,令听众揪心。
丁颖一靠在车背上,身子微蜷,咬自己的指甲盖,带起一点笑。
“宝宝,想好我们要买什么年货了吗?”丁耜看着路问。
等这歌切过去,变成英伦摇滚,丁颖一的思维终于回来些。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下,“今年过年还是不去新西兰吗?”
丁耜说:“嗯,不想去。而且今年国外疫情严重,我没必要去。”
丁耜自小和他爸妈关系不好,这点丁颖一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至今快六年了,丁耜没见过他爸妈。
小的时候,两方有过很不愉快的事,后来的成长路上,那一对父母又做错过很多,丁耜的心里是有一块地方,永远缺失了的。2014年左右,丁耜的哥哥丁彻在新西兰办理了移民,买了栋别墅,把二老从国内接过去,本想叫丁耜也去,但丁耜拒绝了,从此他一个人留在国内。即便是春节这种节日,两方也不过是在视频通话里见一见,然后丁耜很快挂掉。
在国内的春节,丁耜都是一个人过。
丁颖一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什么,转目看向窗外,超市快要到了。
“啊,我想到了,我们买棵树吧。”
“树?”丁耜打着方向盘,小心进入车库。
“像圣诞树一样的,那种不算高的装饰树,挂满小灯泡和礼物,放在客厅里,增加节日气氛,让某人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丁耜沿着黑暗的通道把车开上去,抵达顶层的出口时,天光透下来,丁颖一看见他面庞有笑。
“好,那一会出来我们抓紧时间,逛完超市去商场买树。”
两人戴好口罩,下车后便速速前往超市卖场,开始认真扫货。大约十一点五十,搬着一大堆食材,年货,以及一棵很漂亮的红色装饰树回了家。
李灿临在沙发上玩游戏竟然玩睡着了,捧着一只靠枕,睡得肚皮朝天,两个人喊了好几声才茫茫然起来。
已经这么迟,做菜肯定是来不及了,买来的食材只好等到下午做。中午几人就简单吃了点面条。
饭后,装饰树被点亮所有的灯泡,焕发出皎然一新的光芒,红红火火,暖光四射。丁颖一把它搬去钢琴前头,虽然不那么搭,但这样一来,整个屋子就温馨多了,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丁耜跟着去茶几抽屉里取出一沓红包,挂上树枝,每个树枝都有。丁颖一惊呆了,\"你这个创意,不能说是平平无奇,起码可以说是惊才绝艳。\"
丁耜就笑出声来,那边听到的李灿临也跟着笑,丁耜早就忝着一张脸在这等夸了,果然如愿,高兴地揉了好几下丁颖一的头。
下午捱到一点,李灿临已经有一些要萎靡的迹象。
那两个丁虽然也有自己的事做,但显然变得越来越对他有兴趣,时不时地望钟,再望回李灿临。
“灿临啊,一点半咯。”丁颖一说。
李灿临:“......还没到两点呢。我再打一局。”他进了峡谷。
两点钟。
丁颖一走出来:“两点咯。”
李灿临现在看这个丁颖一觉得怎么那么烦呢。
丁颖一很是客气地笑着看他。
终于,这位退出了峡谷,老老实实打开书包,唉声叹气地开始写作业。
主卧里,丁耜叫丁颖一把门关上,便把人搂进自己怀里,两人靠在窗边一起用手机看今日美股行情。
“你说要教我金融,那就从今天教吧。”丁颖一说。
丁耜滑过一个页面,显然也很高兴,蹭了蹭他的脸颊,“嗯,从今天教。”
打开游戏驿站的股票,丁耜虽有准备,还是吃惊不小,比昨天又涨了很大一截,现在这支股已经涨到月球去了。
他指给丁颖一看,“你看这条曲线,这是美国一家游戏公司gamestop的股票,最近很热门,因为散户抱团轧空机构,已经成了全球新闻,震惊整个股市。”
手指滑下来,是一天天涨势分析,“今天就给你讲讲这支股票。”他便从gamestop的来历讲起,说到它对美国人的童年意义,到后来因线上媒体发展不利,整个公司开始走下坡路,股票出来也被各大机构唱衰,导致对这公司有好感的散户看不下去,抱团抵抗逼空机构,创造出年涨超8000%的股市神话等等。
丁耜的话听起来就是比别人简单好懂,丁颖一在金融方面本来是个白痴,但他竟然一听就懂了,也跟着指指点点起来,“做空机构要平仓抽身的早就还好吧,抽身的迟他肯定完蛋了,那这支股票会跌吗,我觉得他们的心态不是赚钱来的,不是很稳。”
丁耜说:“会跌,这种不理智上涨的股票基本都会暴跌,国内有跌停,国外没有,亏的更惨。你说得对,最开始购入这支股票的散户几乎不计较涨跌,后续跟进的有一部分是趁势凑热闹,想拖垮基金公司,到现在这个程度,要卖掉其实很难了,如果真的要从这支股里赚钱,必须早进早出。”
丁颖一神奇地说:“无产阶级联合对抗资本呀?我们国内能发生这样的事吗?”
丁耜笑起来,“国内限制比较多,市场也不如美国成熟,还有一些因素加起来,完全没可能。”
两个人就这么指指点点,对着一条股市曲线说了将近一个小时。丁颖一那空空的大脑好像就有点东西了,他突然感觉自己也可以去炒股。
三点钟时,李灿临写作业已经写得很投入,两个人走出房门他都浑然不觉。
买来的食材很多,时蔬、菌菇、肉类、冬笋,还有一些水果,调料。李彩妗拿着小玩具从地毯上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好奇地看这两人在干嘛。
丁颖一已经把围裙系上,小心地把小女孩抱出去,“乖乖和哥哥在一起哦,我们要做菜了,做菜给你们吃,喜不喜欢呀?”
李彩妗害羞地看着他,吧嗒闪眼睛,又低下头去瞧玩具,想了一会儿才抬头奶声奶气地说:“喜欢。”
丁颖一便放心地把她放在李灿临边上,回来和丁耜一起做菜。
丁耜倚在门边看他,早已笑起来,待他走近捞住他,“对小孩子这么温柔?”
不知怎的,丁颖一脸就有些烫,挥他的手,“对你就不温柔吗?”
丁耜从后抱住他,倚在耳边说,“温柔的,喜欢极了,老婆。”
日历上,这一日是1月30号,平凡的周六,便如此愉快地过去。
☆、男朋友?
早晨七点,丁耜醒时,丁颖一已经坐在阳台边捧着手机发呆了。
屏幕上的字亮到戳眼,他心慌地看着,大约三分钟没有动静。
邓运明发来一张他和丁耜手牵手进商场的照片,后面写:男朋友?
丁颖一觉得整个世界的声音都静止了,他慌乱到无法回话。
十五楼的阳光很好,其余人全都沉睡着,丁颖一想了半天,回复一句:你什么意思,污蔑我?
邓运明在两分钟后有了回复,没跟他说别的,而是直接把丁耜家门牌号又发过来,写了句:还在这地址呢?
丁颖一立马涨红了脸,惊怒到一下子站起来,他颤抖着手发过去:我又不是不还钱,你什么意思!
邓运明发来:交了有钱男朋友怎么不说声,你还不了的钱让你男朋友还啊,今天已经到约定日期了,我们是下午上门还是上午?
丁颖一扯一把自己的头发,骂出平生第一句脏话,颤抖的手飞快打一句过去:你tm的敢来,我今天就从15楼跳下去!你们的账这辈子也别想要到了!
邓运明那里有三分钟没动静。
不久,一句发来:情深义重啊。
丁颖一放下手机,捂面在晨光底下无声地哭泣,将那段对话反复看了几遍,又一连再发一串过去:
他不是我男朋友,炮友而已,你们找他一点用也没有。
我现在是住在这里,但你们要是上门让我不好看了,反正我一无所有,我死给你们看。
还钱期限再给我延长点,哪怕我是个铁人也要有口喘息的时间,你们不能逼人太甚,以前不还是我爸朋友吗,操。
邓运明十分钟后回复:再给你半个月。
丁颖一捂干泪水,颤抖着把手机熄屏,扔到地上去,坐在墙角发呆。
丁耜起床时,阳台边的丁颖一已经恢复常态,只是看上去比平时疲惫些。
“宝宝,怎么去阳台了?”丁耜拉开白纱帘,从玻璃门后走出来。
“啊。”丁颖一一张嗓子,发觉话音有点哑,咳嗽两声,恢复正常,说:“出来透透气。”
“抽烟了?”
“没,早上,早上空气挺好的。”
丁耜便暖暖地一笑,坐下来圈住丁颖一,“当心冻着凉,我回屋给你拿件厚衣服。”
两个大人两个小孩一起吃过早饭后,今天李灿临倒是勤奋,一大早就开始写作业。他在餐桌边奋笔疾书,李彩妗继续趴地毯上玩玩具。
丁耜跟丁颖一讲了一些话,但他一直精神恍惚,时而听见,时而听不见,索性坐去李灿临身边,瞧着他的作业,假装是在思考作业习题。
丁耜不满地也跟着坐下,戳着手机指指点点,精神集中在那条新闻上。“美国华尔街变天了,昨天那支股,以及amc,nok,今天竟然被robinhood强行关闭交易,真是史无前例!今天狗狗币也暴涨了。”
丁颖一反应了一会,问:“强行关闭交易是什么意思?”
丁耜:“就是关上门抢劫的意思。为了维护大资本家的利益,华尔街一群大肥猫脸都不要了。”
丁颖一笑了出来,丁耜今早起来着实被这条新闻惊到了,一时滔滔不绝,尤为愤慨。“华尔街能做出这种决定,令人大跌眼镜!这就是□□裸的富人必须赢的资本主义,只许卖不许买,空头又赚翻了,毫无道德,毫无底线。”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倒也不必义愤填膺,多头里面很多都是机构伪装,本质上还是黑吃黑,只是这个行为,真的很不上台面。”
丁颖一也接过新闻细看,捋清楚怎么回事后,也眉头皱起,“天......真黑暗。我本来还想学炒股呢,还是算了吧。”
“对了,这事对你会有影响吗?这是美股,不会有影响吧?”
丁耜道:“我倒是没影响的,我不怎么炒股,开发金融供应链本质上还是和各大公司合作,和股市没太大联系。”
丁颖一哦了一声,便放下心。
大早上被这消息一冲,丁颖一昨天才活跃起来的炒股心思又熄了下去,他心想,要赚钱的话,还不如把购物车里那本《彩票中奖指南》下单靠谱。
李灿临在边上奋笔疾书,还不忘竖耳朵听两个大人讲话,不由插嘴说:“听上去怪好玩的。”
丁耜放下手机便笑起来,拍一下他的头,“好好玩你的游戏,别想进股市插一脚,韭菜只有被割的份。”
李灿临只好做个鬼脸,继续挥汗如雨地写作业。
一整个上午,丁颖一恍惚不定,还好后来丁耜去社区中心那里有点事,不在家,给了他一点自己消化处理的空间。等丁耜回来时,这人已经表现得十分正常了。
丁耜手上拎着两张出入卡,轻松地说:“小区又开始封闭了,以后咱们出门都得刷卡,宝宝,我挂在这了,你要是出去---不对,你不能出去。”他说着,轻轻松松又把其中一张卡没收到口袋里,只留一张挂在门口。
丁颖一笑起来,坐在沙发上看平板,朝他这里望,“那是不是说,外面人也不能随意进来?”
丁耜走过来,“嗯,外面的进不来。”
丁颖一心里一动,“要是强行进来呢?比如□□什么的?”
丁耜:“这就说不准了。你怎么担心这个?”
丁颖一:“哦,没什么,思维发散而已......”
丁耜面色迟了一迟,而后又笑着去揉他的脑袋。
“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丁耜俯下身子,看他的脸。
丁颖一便慌乱起来,朝后挪了挪,心里事不想叫人发现。两人靠的近了,一种气氛便荡漾开来,丁耜呼吸急促,想要吻下去,丁颖一赶紧推开他,小声道:“别,那小子还在呢。”
丁耜低低笑一声,“不管他。”捏住下巴吻了下去,右手不老实地动着,两人在沙发上黏糊起来,而后丁耜堂而皇之抱起他,从过道经过,去向了主卧。
李灿临在餐桌边写作业,写得满头大汗,浑身紧张,写完整整一张卷子了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珊瑚绒大床上,令丁耜失去理智的声音又响起来。
房间里地动山摇,丁颖一在如鱼得水的□□里浑然忘了今早发生的一切。
丁耜颤抖着扑上来,把丁颖一宝贝一样握在怀中,两人久久地缠绵。
几分钟后,丁耜说:“等我一下。”又跑去了衣帽间。
回来时手上多一条细长的黑色领带。想也不想地套到丁颖一的手腕上,说:“镯子还没做好,先用这个代替,好不好?”
丁颖一的手腕被捆绑在一起,痴迷地举起挂住丁耜的脖子,黏糊地说:“嗯,都听你的。”
丁耜心头燥热,又取过床头的领带,捆在丁颖一的脚踝上,他整个人又变作离家前的那个样子。皮带也取过,捆在膝盖以上。
“老公,这么霸道啊。”丁颖一媚眼如丝,着迷地望着把自己束起来的这个人。
丁耜说:“有用吗,嗯?你不还是会跑?”
丁颖一无话可说,心底里又蔓上一丝悲凉。他想,这回,也许是真的要跑了。丁耜,我们没有几天好时候了。
丁耜忘情地吻着他的脸颊,吻了很久后,和丁颖一心灵相通一般地,也沉默了下来。
他问:“宝宝,今天早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丁颖一沉默有倾,不知道该怎么去编谎。
你的爱人在你载舟将沉时逼问你,要和你风雨同舟,你能让他风雨同舟吗?
丁颖一是一个唯爱至上的人,他真的不想。哪怕船翻了,自己掉进水里了,只要那个人还在岸上,在他目光所及处照耀着阳光,他就觉得足够了。
“没有,今天一整天都挺好的。”
丁耜扶着他的后颈,慢慢地跌坠下来。
“还是不肯跟我说实话?”
丁颖一仍然无法回应任何词语。
“宝宝,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丁颖一骤然抬头,而丁耜瞧着他,聚精会神,灼灼烈烈。
☆、阁楼
这几日雾霾严重,虽然太阳也在,但始终透不出力气,丁颖一瞧见,隔壁邻居的一件呢子大衣都晒好几天了,也没晒干。
他趴在阳台上,自十五楼的视角望下去,看大明宫附近浩荡的街景。
楼底下健身区有几个小朋友在玩,叽叽喳喳,声音透上十五楼,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声音,怎么能升这么高。大概是因为真心高兴吧。
丁颖一已经很久不抽烟,但此刻他取出了一支烟。袅袅的烟雾里,想起很多事,悲与欢都有。
半个小时前,丁耜夺过丁颖一的手机,又当着他的面试密码。缘起是他们正在谈话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很明显的有微信信息传达过来,只是并不显示在屏幕上。
丁耜激动地说:“让我看微信。”
丁颖一不说什么,只是沉默,沉默着想要将手机取回。
丁耜将手机藏得更远,表情不再淡漠冷静,是那么的焦急迫切。“把密码告诉我,宝宝。”
他如此地求了很多次,丁颖一始终一言不发,最后手机被他试到触发上锁,丁颖一才取得回来。
后来李灿临在客厅里唉声叹气起来,声音大到必须出个人去人道主义地关怀一下,丁耜这才穿上衣服走出去。
丁颖一听见,原来是李灿临他们体育老师今天也布置作业了,要求跳绳二百下,打卡到app,而李灿临没带跳绳。丁耜便拾起钥匙立马下楼给他买跳绳。丁颖一这里如愿清静下来。
丁颖一在阳台上咬着万宝路笑,这都什么鬼寒假,连体育老师也要布置作业了。
一根烟燃尽,丁颖一把身上烟味掸去,晃晃悠悠地走进客厅,看见那一张苦大仇深的脸,笑着说:“太惨了吧。”
李灿临:“唉,等我上高中就好了吧。”
丁颖一更哈哈笑起来,“等你上高中,你会无比怀念初中。”
李灿临:“那等我上大学就好了吧。”
丁颖一没上过国内大学,但这两年在手机上看的一些资讯,国内大学生压力并不轻,便还是笑,“我告诉你一句,再不会有一个时候,比现在更好。”
李灿临表示不相信,丁颖一说:“知道吗,有本书叫《黄金时代》,现在就是你的黄金时代,慢慢体会。”
李灿临专心等跳绳,没看书也没打游戏,丁颖一便去钢琴边随意地弹琴,不用担心打扰他。优美的钢琴声倒招来了李彩妗的注意,小女孩满脸欢喜地竖起来听。
看李彩妗喜欢,丁颖一不由多弹了两曲。李彩妗这两天日夜在家里打滚,所有地方都摸遍了,好奇的问题基本都得到回答,只有一个地方她没摸过,她也爬不上去。
她对弹着琴的丁颖一说:“那个,是什么?”一条胖胖的手臂指向向上的楼梯。
那是丁耜的阁楼。
流利的钢琴黑白键逐渐消音。
丁颖一看看这满脸天真的小姑娘,笑着说:“彩妗也想去那里?那里是你丁耜叔叔的梦之堡。”他干脆把这小姑娘抱起,回头对李灿临说:“喂,要不要一起过来?给你们看点有趣的。”李灿临放下手机,跟了过来。
向上的楼梯总共有两折,加起来十五步左右,台阶是木质的,样式厚重端方,台阶尽头的门因不在光照下,便显得有些幽暗。丁颖一把楼梯间的吊灯打开,瞬间一种华美的光线穿透幽暗阁楼,三个人都敞亮在光明下。
丁颖一把门拧开,三人走了进去。
“啪嗒”,墙壁开关按下,一连串的黄色小灯泡自指尖蔓延开去,从墙壁,从脚下,以及头顶,直到阁楼最中间,目光以内所有地方,都瞬间被灯光铺满,这里变得耀眼无比。
崭新的白墙壁上或挂或贴着一些海报,有的边角已经卷起,有的整体泛黄掉色,看得出来是起码十年前的东西,这些海报大多是人物海报,有的是一个独立的男人,有的是女人,更多的是一支团队,几乎每张上都会出现吉他。
墙壁底下欠缺收拾,各种杂物堆的很凌乱,有两只白色小木立柜,一张地垫,两只黑白纹靠枕,一排矮书架,两盏竖在书架前的镀铜小灯。地垫上有一只头罩式耳机,一只已经磨损的麦克风,一支略矮的乐谱架,乐谱架后的阴影里,仔细看才发现,原来还有两只很大的黑色音箱。顺着音箱往角落看,有一只倚在边角的红色电吉他,上面随意罩着毯子。
丁颖一走去东边,把窗帘拉开,阳光陡然露出,李灿临才惊讶地发现,原来阁楼上还有窗户。
“是不是清楚点?”丁颖一边打开窗户边说。
李灿临惊讶得已经说不出话。
“这是......我四叔的阁楼?”
“嗯,地上这些,都是你四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比你还要大些,那时候他家里的东西。”
三人站在阁楼里,丁颖一随意走着,掸掸柜子上的灰,李灿临则张大嘴巴,满脸不敢置信,他走去角落,掀开毯子,目瞪口呆地瞧着那把红色吉他。又震惊地看见,原来脚底下还躺着一段已经坏掉的电子琴,看上去是这里年头最久的东西。还有那麦克风,有一个接口是可以连线的,和他在街上看到的流浪歌手用的很像。
丁颖一走去边角的小木柜里,打开柜子,取出一只黑包,在黄色灯泡底下拉开黑包拉链,里面拿出来的是又一把吉他。原木色,有修复过的痕迹,年代古老,装饰不多。
丁颖一浅浅滑了两个音,听见音色没变,便微微地笑起来。
“这是你四叔年轻时候玩的第一把吉他,后来被他妈妈摔坏了,不过后来修补起来,能用。”他示意角落里那把电吉他,“那把音色好点,是他组乐队时候的吉他,你可以摸摸看,说不定会喜欢。”
李灿临惊得一直说不出话,这里的一切简直石破天惊,跟他以及他全家认识的丁耜完全不符。
玩摇滚?组乐队?他们认识的丁耜是个沉稳谦逊,话并不多,做事让人很放心的人,摇滚这种东西竟然能跟他有关?
“我怀疑你在骗我。”
丁颖一哈哈大笑,一串音拨出去,像在反弹他的话,“神经病,骗你一个小孩干嘛?”
李灿临真的走过去摸那把吉他,好奇心起来,也学丁颖一的样子抱在腿上弹。李彩妗则更加好奇地攀住他的腿,瞪大双眼瞧那吉他。
丁颖一弹着弹着,就想起十多天前那一幕。那时丁耜第一次带他上来,他们坐在窗下,坐在徐徐吹来的晚风中,听丁耜弹唱一首又一首那时他喜欢无比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