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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鸢尾桥 当前章节:147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29

“我也不知道啊,谈恋爱怎么能问钱呢,多俗啊。”

王红英又静一下,然后说:“你小心李开林的人去找他,你把他藏起来吧。”

丁颖一笑着回头看一眼正拿着鱿鱼串满脸疑问的何文溪,想了一下,笑着说:“好的王阿姨!多谢提醒!会藏好的!”

王红英颇感无语地挂掉了电话。

电话结束后,何文溪问他,“什么人?神神秘秘的。”

丁颖一微笑着,“家里长辈,听说我们谈恋爱,让我离你远点。”

何文溪立马搂住他的腰宣示主权,“别听她的!”

丁颖一笑着,“是啊,怎么能听她的呢。”

两人黏在一块,毫无分开或者藏起的意愿。

晚上回到宿舍,何文溪又是那一种迫不及待的姿势圈住他。今天丁颖一竟也不反抗了,主动地回抱着他,缠绵无比地索吻,甚至喊他老公。

何文溪脸色赤红,满心惊喜,直接把两人扔到床上去,丁颖一吻住人的样子痴情柔软,何文溪躁狂地就要进行下一步,却被丁颖一按住,坐直在他身子上,啄着他说:“这么急啊?还想再过几天呢。”

“不要,一一,听我的,现在就做。”

双腿蹭在那人身边,示好似的,发出甜腻的娇嗔,“等等呀,你是不是不爱我?”

何文溪连连说:“爱!”

丁颖一的身子伏在他的怀里,一手在他的腹部画圈圈,画得他如飞上云霄,“那就听我的,好不好。”

‘嗯嗯好。“何文溪捉住他,又爱不释手地吻下去。

三点钟,丁颖一抱住星黛露,已经无泪。

大年初二这一天,是2月13号,正好是情人节前一天。

其实丁颖一已经没什么要紧事干了,在这世上,该成全的都成全了,最后,无非是等着明天被打而已。

他不愿出宿舍,在床上缠着何文溪,媚人至极地抱着他,“别走啊,陪我再呆一会儿。”

何文溪这两天被他勾得三魂丢两魄,哪里还有别的念头,攫着他的双足,色情无比地回亲他,口里说尽不干不净的话,丁颖一听了倒也受用,眼前看着的,却不知是何文溪还是丁耜。

“老公,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啊?”他娇笑着问。

何文溪倒难住了,一时游走的手停下来,迟疑地,“要回我家吗?”

“嗯,怎么?”丁颖一笑着,挑上一个媚眼。

何文溪停顿了一会,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终极强硬着说:“好,等疫情结束就带你回家。”

“哦,疫情结束啊,好多求婚的人都会这么说呢,那你不是好爱我吗。”

“嗯,爱极了。”何文溪过了这一关,疯狂地又开始亲他。

丁颖一再笑着问,“那,什么时候结婚啊?”

何文溪再度僵住,思考了半天,反应出来:“一一,中国是结不了婚的。”

丁颖一娇笑着,将腿从他的怀里挪走,佯装受伤,“明明还有外国的嘛,新西兰就很好啊。”

何文溪赶紧把他的腿捞回来,想了半天,“可是,国外疫情很严重......”

“哦,一会儿等疫情结束,一会儿疫情很严重,我知道了,你是想先不说,到时给我个惊喜,是不是?”

何文溪恍然大悟,连连说,“是,就是这样。一一这么可爱,我要娶你的。”

“我也要你娶我。”丁颖一贴到他的身上,再度吻了下去。

黏糊到下午,两人出门,本来没带着什么任务,只是吃个饭而已,没想到在篮球场附近一条街上,变化猝然而至。

李开林没亲自来,来的是他几个手下,之前打过丁颖一的那几个。

为首的绰号猴哥,大着嗓子冲丁颖一喊,“小子,别来无恙!”

丁颖一站在阳光底下,无风无浪,无晴无雨,只是随意地说:“不是还有一天么。”

“李总让我带兄弟们先来问候问候你,省得明天再打,叫他看了闹心。”

丁颖一站着,左手抱着星黛露,右手在口袋抄着,不说话。

何文溪在边上都快吓哭了,藏身在丁颖一背后,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问,“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一?”

丁颖一笑了一声,没回话。

猴哥注意到何文溪,又大着嗓子问,“听说你谈了个男朋友,是他么!”吩咐旁边两个把照片取出来对比,一看,就是他。

猴哥立马说:“小子!你给我出列!”

何文溪腿一软,不得不出列。

猴哥说:“你既然是他的男朋友,他的债也该你还了!”

何文溪抖着腿,“什、什么债啊?”

猴哥拧了拧眉毛,“你他妈的不知道?你当个屁的男朋友?真他妈闹心。”

何文溪快跪了,使劲拉丁颖一,丁颖一却冷笑着,不动,不走。

猴哥说:“你们他妈今天是免不了一顿打了,不然咱爷爷不好交差,打完还要拍照片的!”他瞥了一眼两人,指定说:“兄弟们,给我打那个男的!”

一帮兄弟立马问:“大哥,都是男的,打哪个?”

猴哥摸了一把发尾,发觉言语有误,说:“男朋友!”

一帮人又回:“大哥,这里也没女朋友啊。”

猴哥焦躁起来,自己夺过一条大棒,直接冲过去对着何文溪的腿来一棒子,“这个!看见了没!你他妈的!”

众人便噼里啪啦地对着何文溪揍起来。丁颖一站在一边,自觉地为几人让路,但还是颇具演技地喊了几嗓子,诸如你们不要打了之类。

而后立在篮球场的门框阴影里,漠然冷笑。

☆、情人节

拍过照后,何文溪被丁颖一扶着回学校。

何文溪虽然问了好几次这帮人到底要的是什么债,但丁颖一都很有章法地拒绝回答,他便也不问了。

2月14,正是西历情人节。

何文溪在东北的床上养伤,丁颖一回自己东南的床。这是个特殊的日子,他不想再和那人粘一起。

坐在黑暗的帐子里,抱着星黛露,默然无声地看黑暗的屏幕许久。

早晨五点三十分时,他点亮了屏幕,又迟疑两分钟,进入了微信页面。

丁耜的聊天框还是在最上,红点标注维持在999+,无法增添更多。

心口又像被攫住,空空然陷下去一块,胸腔里面,好像有个穿白衣服戴白翅膀的小王子在纯纯跳舞。

他两眼模糊地,还是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宝宝,我现在在骊山这一带,找遍了山头都没找到你,骊山你应该没来吧。”

“今天初一,我回家把菜吃了,再不吃就会坏了。宝宝,你做的菜真好吃,你什么时候回来,再给我做新鲜的,好不好?”

“宝宝,我想你。我好想你。”

“你到底在哪,回我句话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知道你是有秘密,不过真的没必要这样,所有事情我们都可以商量着来,你先回来,我会找到办法的,真的!”

一张烟火图片后面跟着一句:“宝宝,看见没,今天初二,华清宫这边有人偷偷放烟火。”

......

丁颖一默然看了很久,那连999+都载不下的语音以及文字,全都被他一条一条仔细地读过。

胸腔里面流动的,好像只是干涸的血液,并没有太浓重的感受。只是又涌起来一种,很想要吸烟的冲动。

他抱着星黛露,静静地垂泣,在帐子里闭目深思。

丁耜原来还在跑,今天都情人节了,他还在跑。

丁耜,我也是才醒悟,你说得对,也许我们可以商量的,你会炒股,你本事那么大,也许替我赚七百万不是难题,可是我竟然一次都没问过你。

咱们还能回头吗,我都已经这样了。

他把微信页面点到联系人,随意地滑看,无目的的。

突然,眼神定在一个卡通小狗的头像上不动。这是李星淼,她的微信状态被设置成发呆。

丁颖一一下笑出来,黑暗的帐子下照不到光,手机屏幕的光泽却流耀着丁颖一的双眼,镀出一双如康河柔波,碾碎过一船星的眼。

他看了看李星淼的头像,又看了看丁耜的头像,无言地微笑。“给你一个好姑娘,让她一生一世地照顾你。”说着说着把星黛露捧起来,到怀里对着笑,“兔兔,你说是不是?你爱着一只兔兔会做什么?”“我要是爱一只兔兔,我就把我认为好的给他,你说我自己够不够好?”“你才不要点头,你应该摇头,我这样的,不叫好的。”

星黛露被他把头扭过去,摇了两下,他含泪地笑出来。

“喂,丁耜。”语音电话猝然由他打过去。

那一头是如疯似狂的狂喜,“宝宝!你在哪??!!”

丁耜听见这种急切,心底是做不到再假装出什么冷漠的。他微微把手机移开些,嗅了下鼻子,克制稳声音,拉近笑着说,“今天歇一歇吧,晚上咱们看电影?”

丁耜正站在大慈恩寺的朝阳底下,声音都泛起哽咽,“你记得?今天是情人节。”

丁颖一沉默了两秒,笑着说:“哪能忘呢。”

丁耜:“你在哪,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丁颖一说:“地址就不发了,晚上看电影时再见吧。”

丁耜沉默了两秒,能听见晨风在他那边吹过。“宝宝,一定会来?”

“嗯,放心。”

“那看什么电影?”

“我也不知道,一会我上美团选下吧,选好了告诉你,票你不用买,我来买,你先回家去休息一下,”他说到这里,话语有点哽咽,“先回家休息一下,洗个澡,别再吃剩的了,把那些倒掉,给自己买点新鲜的,还有冰箱里的蓝莓应该刚好放熟了,你要记得吃掉啊。你才从纽约回来,怎么能那么累。”

丁耜在那边有极微的啜泣声。

“宝宝,这么多天,你到底在哪。”

丁颖一哭着,“别问了,丁耜,晚上看电影吧。穿好看点啊。”

“嗯。”

丁颖一先挂掉电话,然后就是扶着墙捂着星黛露哭。

为什么我就这样了呢。

丁耜的微信聊天框似乎恢复正常,又发了一句宝宝,和一个笑着的表情包过来。

丁颖一颤抖着手,也回发一个笑。

丁耜:那我先回家,收拾好了晚上见你。晚上可以回家?

丁颖一:嗯,别担心。

丁耜不再发话,应该是立马下地铁或者去开车了。

他这边一直留神着手机,却没注意到床边探上了一个头。何文溪听见他和男人打电话的声音,很不放心,气势汹汹地过来看。

丁颖一没拿他当回事,笑了一下,以为能把他笑走。何文溪暴涨的自尊心却令他雷打不动地立在那,盯着他。

丁颖一使出那一套功夫,勾出纤足,,“不信任我啊?”

何文溪反而更恼怒起来,攥住脚顺势往他怀里一拉,而他自己也借力整个爬上了床。

丁颖一惨叫一声,却挑起何文溪的□□,他猛然,啪嗒就是一个大耳光,然后按住他两只手,“骚货,跟哪个男人聊天!今天我非办了你不可,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今天情人节!”

丁颖一眼泪流下来,拼命地蹬他的腿,往角落里缩,“不要,不要,你下去!”

何文溪又一巴掌掀出去,直接把他掀到墙面,脑袋撞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丁颖一下定决心今天要跟这个人掰,他使劲地挣脱,准备下床,却被那人堵住栏杆,根本走不了。一个又一个耳光,把他扇倒在床面。丁颖一只能痛苦地低呼,“老公,别......”

“都喊我老公了,还不让操,你是不是贱!”

帐子里一片凌乱,丁颖一浑身汗湿,张口和着热泪喘气,何文溪伏在下面,极端猥琐。

“不要,不要......晚上好吗,等晚上再做......”

何文溪猛地拍他,“不可以!”

丁颖一没有办法,只有柔弱无比地示好,主动吻上去迎合,“今天身子真的不舒服,做不了的,求求你,体谅一下我。”

何文溪到底是有几分爱的,听他说身子不舒服,还是考虑了一下,反正人在他手里,他想干随时可以干,他便真的停了下来。雪白如玉的身子落进一个下流人的怀里,“一一,晚上不可以再推三阻四,你知道,今天是情人节,老公实在太爱你了。”

丁颖一顺从地嗯了两声,眼角淌下更多的泪,被何文溪又一巴掌掀过去,“都说了!今天是情人节!”

“嗯,嗯。”他把自己主动送过去,任由那个人推倒在床面,借由凶狠的吻发泄出不来的那些欲望。痛苦的□□,只有星黛露的耳朵听得见。

丁颖一这个样子,他自己也知道,他怕是不正常。

医学上有个名词,叫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就是说一个人有受虐倾向。丁颖一早在丁耜家就察觉到了。不过他没当回事,抽着烟,觉得都很应该。

像他这样的人,以前占用社会资源太多,年纪大了,是该还的。欠人的钱他还不上,但心理上,好像被打一打,也能稍微还掉些似的。

丁耜打他时,他享受无比,丁耜捆他,他乐在其中,何文溪打他,也能把他打出一两分心动的感觉,有时候瞧着何文溪,眼底是有半分情意的。

他跟着何文溪这三天,其实有很多机会离开,但他内心有一点难以言说,摆不上台面的东西,令他无法自控地继续跟着何文溪。不论对方是谁,他都会这样的。

有时候想一想,其实,他和丁耜,都是有病的人。

何文溪把他的嘴都亲破,丁颖一颤抖着喘息,继续自发亲他,又惹来很多污秽不堪的话。

“老公,我们晚上看电影吧。”

何文溪说:“晚上要干你的。”

“有一整晚可以干,七点钟先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何文溪为这个人的乖顺满意到极点,又将他好好□□一番,心底里感叹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艳福。“好吧,那就听一一的。”

何文溪下床后,丁颖一如破败玩偶一般失神地坐在角落里,抱着星黛露,再没有一点生息。

是要枯萎了吧。他在心里想。

打开微信,找到那只卡通小狗,那小狗奔跑在阳光下,或许还在跟着同学玩遥感,发过去:李小姐,我堂哥约你晚上看电影,你有空吗?

李星淼立马发过来一个惊讶的表情,能想象的出来她顿住的样子:约我?

丁颖一:嗯。他交代我买票,一会我把地址和票的二维码发给你。

李星淼立刻:哦哦好的。

过了两分钟,她还是战战兢兢地回:没搞错吧?真的是约我?

今天,是情人节啊......

丁颖一:没错。

李星淼发过来一个微笑,和一个ok。丁颖一关掉屏幕,心又尘埃落定下去一段。

☆、手镯

电影是七点十分在钟楼那边的商场上映。五点钟,何文溪牵着丁颖一开始往那边走,中途去吃了个饭。

到了一段老宅院的巷子口边,却前后突然又包抄出很多人。丁颖一是一点不意外的,他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就在半天之前,他还回了邓运明一句:知道哦,小可爱。

今天李开林难得有时间亲自过来,后面跟着昨天那帮人,李开林看看丁颖一,又看看何文溪,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他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做点专业的事,打完走人算了,偏偏跟那些一样,八卦地啰嗦起来。

“你他妈的,你小子口味是这样啊?”

丁颖一笑着,还点了一根万宝路,咬在嘴上,左手抱星黛露,右手抄口袋,“是啊,就是这口味,看不惯啊?”

李开林倒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地换个方向拧头看着他,“你小子,是真豁得出去啊!这不仅长的丑,调查过还是个穷鬼啊!”

“行不行了,打就打,不打就滚。”丁颖一说。

李开林啐一口,大声说:“小麦!我们几个叔叔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不能看你做这种自甘堕落的事!你给我跟他分手!”

丁颖一笑着说,\"你管天管地,管起同性恋的事了。我特么的值得么,你特么的赶快打,让我走人。\"

李开林骂道:“小麦!你他妈的是个好孩子,我们都他妈的知道的!你别他娘的再给我丢人现眼!给我跟他分手!”

丁颖一笑,“我还好孩子了?我都要跟人上床了,我还想吸毒呢,你有没有毒品货源啊?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事后给你点好处。”

何文溪瑟缩不安地听着,一句话不敢插。

李开林瞪得眼睛牛一般大,“他还没上过你?”

“今晚这不就该上了吗。”丁颖一笑。

李开林立马把眼睛对准何文溪,“□□妈,你敢上他试试?”

何文溪抖的如筛糠,昨天的伤痕还隐隐作痛。

李开林恢复正色,“小麦,我今天是来跟你要钱的!你有没有钱,你这个男朋友有没有钱?你说一句话!打完我们这个月就算结束,下次两个月后再打。”

丁颖一笑得都要成花了,“看不见啊?有钱能让你堵在这?”

李开林也不啰嗦了,说:“猴子,上吧。”

猴哥紧张地扫了一眼,说:“哥,打哪个”

李开林:“你他妈,当然是打那个男的啊。”

猴哥:“可,两个都是男的啊。”

李开林又强调一句:“男朋友!”

“哦哦......”揣摩着昨天自己的心情,猴哥没判断错误,挥棒朝何文溪揍下去。

老式小巷里惨叫声不断,何文溪捧着自己的腿,几乎要废了。

这次丁颖一连装都懒得装,直接抄手在边上看,顺便抽完一支烟。

揍完后,何文溪两条胳膊基本是废了,大半天不能碰。

丁颖一冷冷地站在巷子里,堵住想要走的那帮人,对李开林说:“李叔,这样下去没意思,我想过了,我那房子我不想要了。但是我自己决定不了,那毕竟是给我爸养老用的,我要先去济南问一趟我爸,他同意了我才能把房子给你们。”

李开林说:“你去吧,定位开着,不准关!”

“嗯。”

众人散去,西安的晚雾降下来,丁颖一不搀何文溪,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地铁通道。

“一一,你们到底什么恩怨?”虽然已没人,何文溪到底不敢对丁颖一再强硬了。

丁颖一回头微笑,“我欠人家债,七百万。”

星黛露的耳朵听到,何文溪也听到,何文溪猛然一怔,“七百万?!”

丁颖一理所当然地笑笑,“老公,以后跟我一起还债哦。你也不想天天被人打吧。”

何文溪不敢再往前走,那电影,还有今天的晚上,他突然不是那么期待了。

老巷昏黄的暮光下,何文溪驻足不前,丁颖一也回头看,“怎么不走啊?”

“一一,我......”

丁颖一知道他想说什么。何文溪越是这种怂包,他越要黏着他,拼命利用他,让别人把他当正主打。

对待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是可以做到十分心狠的。

他笑盈盈地,“以后慢慢还嘛,我们有的是时间啊。”

何文溪缓缓地,低着脸跟上,没说什么话。

抵达电影院门口,丁耜,已经在了。

丁颖一没有立即现身,他叫何文溪先站着,自己立在柱子后观察。

今天的丁耜格外挺拔帅气,一米八的个子在人堆里鹤立鸡群,穿着一身黑色阿迪运动装,鞋子是纯白色,头发也做过,比他那次做的还时髦。他的脸也难得的被好好护理过,那么干净潇洒的一张脸,从来都是自己早晨捧着亲着唤起来的,丁耜不喜欢用水乳,但是西北的冬天干,丁颖一经常耐心地哄他抹一点。

他捧着一大束漂亮惊艳的粉玫瑰,怀里还趴着一只崭新的睡颜星黛露,没有自己这只旧的大,只有一条手臂宽,刚好可以趴在人的肩膀上,眼睛闭起,十分可爱。

丁颖一再低头看一看自己的星黛露,不由说:“兔兔,你已经很脏了。”

“你看见没,爸爸捧着的那个,是你的妹妹。兔兔,咱们都脏了,乖乖呆在角落,别嫉妒人家,我不会扔了你的。”

星黛露没有说话,丁颖一望着远方的丁耜,无助地把星黛露捧进自己怀里,继续等待。

三分钟后,丁耜在不断看手表时,人群中向他走来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子,薄荷绿裙子,烫过的马尾,眼镜也卸掉,换成隐形,嘴上淡淡抹了粉色唇彩。

李星淼一下子望见人群中最显眼的这一个,看到花,看到兔子,她激动得以手捂面,“四哥......”

丁耜一回身,看见竟然是她,眼神一动,然后飞快明白什么,不顾搭话,竟立刻往四处看。

丁颖一藏在柱子后面,半个身子被他看到,眼睛里盈满的泪水也被他看到。丁耜喘着气,抬足就要过来。

丁颖一却回头喊一声何文溪,“过来,牵手。”

何文溪默不作声地上来牵住手,还在想自己的心事。这一幕被急速狂走的丁耜看到,他突然愣住。

丁耜和丁颖一打了照面,后面的李星淼也跟上,何文溪也抬头,四人以两对的姿态,站成两排互相望着。

丁颖一达成期望的目标,笑了笑,眉目无波澜。

丁耜,你们真是对璧人。

丁耜,这个女孩子性情稳重,不会像我一样,做什么出格的事,虽然可能提供不了什么情绪价值,但是你知道,组建家庭,最重要的是人品性情,一个好的人,才能陪你一辈子无风无雨。

丁耜,你这么好的人,我不想看到命运也虐待你。

四人互相望着,丁耜眼中有很大的泪水崩下来,玫瑰花被打湿,他好像明白,今天是喊他来干什么的了。

“宝宝。”他毫不避讳,根本不介意李星淼何文溪,根本不介意任何路人,哭着喊。

丁颖一没料到他会这样,本来还以为这样的场面,有心维持面子的人,都会顺坡下的。

他慌乱地说,“丁耜,丁---你们也到啦,你和李小姐进去看电影吧。李小姐,你的票打好没?”

李星淼已经完全慌乱,失神地说,“哦,哦哦,打好了。”

“那你们进去看吧,这是我男朋友,我们一会也要看的。”

李星淼被惊得惊天雷劈。

丁耜却做出更令人震惊的举动。他一把把那一大捧玫瑰花塞进丁颖一怀里,然后把睡颜星黛露也往他肩膀上一趴,哭红了脸,抹干泪水,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亲下去。

偌大的商场,整个第四层,万人皆惊。

“宝宝。”丁耜哭着抬头,一遍遍地给自己抹泪水,也给丁颖一抹泪水,“你干什么?为什么气我?为什么要这样?”

李星淼已经接受无力,何文溪也半死不残地站在边上,看着这个一米八的男人,毫无宣示主权的欲望。

丁颖一捧着那样漂亮干净的鲜花,又闻到了睡颜星黛露上,沾染的丁耜刚刚洗过澡的清香味,毫无预料,十分没用的,还是泪水潸然落下。

“丁,丁耜......”面色苍白,似乎所有的词语都不能表达。

“你,你在纽约的几天,还好吧?”想了许久,还是最想问这个。

丁耜又抹一次泪水,说:“嗯,每天有你陪着,不知道有多好。”

“哦,那就好。”

丁颖一呆呆地站着,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心想,丁耜,我接下来做的这个事,你不要怪我,我本来没想在这样的场合让你难堪的,我还以为,我们能有出了电影院后再独聊的机会。

他慢吞吞地取出手机,颤抖地滑亮屏幕,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张被偷拍的他和何文溪亲吻的照片放到丁耜眼前。

“我不是那么喜欢你了。你就当我是场梦吧,丁耜,别再执着了。”

整个四层没有一点声音。

丁耜垂泣的泪水变到无声,他的头低下去,有两分钟没有说话。

丁颖一也算完成了今天的任务,他迟钝地抱着花和兔子离去,拽住何文溪的手,说:“走啊。”

何文溪无声地跟着走。

身后突然发出一声咆哮,那个男人哭到伤心欲绝,整个商场都是他歇斯底里的声音,何文溪被突然踹倒在地,丁耜疯狂地挥拳头,把他按在栏杆上打。栏杆十分脆弱,一旦用力过猛人就会掉下去,这下子四层的保安都来了,丁耜哭着大叫,用出的力气竟然那么大,三个保安都拉不住他,丁耜一边骂着,一边追着何文溪暴打,何文溪被他霎时打断两根肋骨,吐出一大口血。他踢他一脚,又把他踢回栏杆边上,想直接把人踢下去,所有人大惊,丁耜终于被拦下来。

“滚!”

“滚!”

丁耜咆哮着,冲围观人群喊。

所有人一哄而散,不敢再看。

场面很乱,似乎所有人都在指责他,丁耜还是定定地只望着丁颖一一个人,眼圈红成那个样子,捂面无声地哭泣,最后想起来什么,猛然把刚才扔到地上的一个纸袋拾起来,上面写着卡地亚字样。他把一只玫瑰金的精致至极的窄手镯掏出来,疯一般地往丁颖一手上套,口中喃喃,“镯子到了,宝宝,镯子终于做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你看看。”

丁颖一默然无声地站立着,浅浅低头看,看见一片玫瑰色的金光耀入自己的眼,经典的卡地亚螺丝扣式样。他这只镯子定制那么久,原来是在上面写了三个名字:丁耜,丁耜,丁耜。

都用花边流渡起来,字样比正常的定制字大很多,已经到了有品位的设计师都会拒绝的程度。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他手上,望他一生不忘,不遗。

丁颖一抚着手镯,知道,这种镯子,起码是要十几万的。

丁耜,其实,原本我或许真的可以说的。也许咱们家,是可以给我拿七百万的。

丁颖一流着泪,立在飓风中央,无笑无语。

爱是什么呢,爱是不能让你走会让自己后悔的路。

我是看过很多歌剧,你以为我有一脑子的罗曼蒂克,可是回国这么久,我好像比你们谁都现实了。

你看看我怀中的这捧花,多么娇艳,我已是比不上的了,我这样一个人,后半生只为还债,你跟我在一起,还要被背着同性恋的名号被人戳戳指指,就像刚才的万人空巷一样,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

镯子我收下,那三个名字,我定永记心头,但是咱们,已经是两个维度的平行线,这辈子都不可以再交集。

我用一颗最真挚的爱着你的心,祝你健康,一生平安,财货充足,家庭美满。那一把吉他,也别再丢下了。

丁颖一漠然着眉目说:“知道你这个样子有多讨厌吗?”

丁耜立着,没有反应。

李星淼在边上也皱起眉头。

丁颖一轻蔑地笑了一下,轻浮地掸了掸镯子,“手镯不错,能卖个好价钱吧。”

他把栏杆边血人一般的何文溪扶起,当着两人的面,又笑着轻吻了一下,黏糊地说:“老公,对不起哦,让你为我受伤了。回去我给你好好处理。”

两人相携着走远,连李星淼都在背后不忿地指骂,丁耜那里,却果然是,再无一言了。

丁耜的眼睛里,他的宝宝,搀着那个人,慢慢地远去,他也焕然变作一种新的相貌,很久很久地立在那里,双手空空,身前身后都无人。

☆、丁耜的恋爱史

丁颖一把何文溪半搀不扶地拖出商场,然后给他叫了救护车,广场上所有人都望着这一对,丁颖一身上也染血,但他还保持微笑。

上了车后,护士给这个血人戳针,丁颖一毕竟是个有良知的人,不会在这种时候把他抛下,何文溪躺在担架上,瞧着他,却欲言又止。

“怎么,有话啊?”

何文溪看了看护士,拿捏不准要不要在外人前说这种话。

丁颖一又拿脚勾他一下,语带魅惑,“说呀。”

“一一,我是个体格脆弱的人,我家里也没有这么多钱,我们......”

丁颖一坐在车窗下,旁边就是呼啸而过的风景,有成行的杨树,有谈笑的行人。

丁颖一早就巴不得他说这话了,不过真听到了,还是惊讶一下,然后哦着笑一声,十分了解的意思。

“那你就自己去医院吧。”丁颖一说。

何文溪躺在担架上,还算有骨气,没跟他要医药费。“嗯,我可以一个人住院。”

丁颖一站起来,把两只星黛露捧在左臂弯,然后俯下身子得趣地刮了一下那血人的鼻子,“你知道么,即便我是个m,我也看不上你这种s。”

两个护士雷惊地抬头看他,又看血人。

车内气氛降到零下,何文溪在公众场合是没本事的人,他也不打算做什么,静静躺着。

丁颖一抱好两只兔子,又把那一大捧粉色玫瑰花握紧,对护士说:“开门。”

护士:“不行的,现在在公路上,不能停车。”

丁颖一:“说了开门听不见啊?”

这个人笑着,说的话却全都让人害怕,女护士被他看了一眼就往司机那里喊一声,让车子缓缓停下。丁颖一抱着这些东西,利落地跳下,什么回头也没有。

他回到自己的烂泥小院,知道这里是他可以定下来的家。暂时,李开林不会找他,邓运明不会找他,王红英不会找他,丁耜......应该也不会找的了。

到家已经是很晚,平时到了晚上,都要被丁耜抱着温存的,今天是情人节,当然也要。

丁颖一给自己洗干净澡,笑着回到沙发上,就像第一次和丁耜通语音电话那样,给自己盖一床薄被,薄被底下什么也不穿。大的已经脏掉的那只星黛露被他往怀里戳,摸了半天摸不到什么坚硬的部分,不由有些失望,拎出兔子,“兔兔,你也太没用了吧,你的尾巴是个球,一点用都没有。”

他摸来摸去,眼神一亮,发现星黛露的长耳朵很有用。这耳朵,大约有二十厘米长,毛绒的质地下为了保持耳朵的竖挺,置了两块薄钢条。

丁颖一发出满足的□□声,抱着大兔子,时而老公,时而丁耜,这般浑浑噩噩地喊着,烂泥院的灯火通宵不歇。

丁耜,你就留个名字在我这里吧,现在这样子,挺好的。我们分开后,都会变得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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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出轨是什么样子,丁耜见过。

2011年,他那时候上大一,他那时候还没有学会和人很和善地交流,他的样子不苟言笑,冷然肃穆,虽然摇滚的那些东西被他收了起来,但身上始终去不掉曾经和同龄人不行同路的冷冽气质。

虽然是这个样子,还是有很多女孩子爱慕他。

大约有两三个用隐晦的方式试探过他,他懒得搭理,还有两个直接热情地追他,他也没什么兴趣。

那时候进了大学,满脑袋只有一个心思:把这个专业学好,早日找到好工作,成为行业第一。成为行业第一,他就有坐上桌面谈判的筹码。

他要站得很高,那样,才不会被人再次随意将自己在乎的东西轻掷。

丁耜每天只忙学习,后来到了大二大三才开窍,开始学着转场面,认识到人脉的重要性。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系里出现了一个女孩子,这女孩子相貌不错,身材也好,各方面无论叫谁看,都是个可以匹配很优秀男人的人。

这女孩子表面是柔弱的,正是披羊皮的狼那一类,为了接近丁耜,费劲心机,用尽手段,其余几个同样对丁耜有好感的人,还没有得到跟丁耜表白的机会,就已经被这女孩子视为假想敌,搞宫斗一般纷纷地搞死了。

一个女孩子被搞死,在丁耜这里的表现大概就是,本来对这女孩子是普通熟人的心态,变成了觉得这女的很无聊,很烦,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然后再也不搭理她。

他那时候一心扑在学业,超高的智商都被用来处理金融问题,实在没功夫理会这些人际情感。

这女孩子在搞死所有人,为自己创造了一个绝佳的追求环境后,又刻意研究丁耜一天天的动态,选在某场竞赛落选后的一天,拿着一杯冰镇的橘子汽水,挂着温暖人心的笑容,向他接近。那一天,丁耜是难得的失落,坐在学校的篮球场观众席上,望天红着眼睛,他没有料想过夜色中会有一个这样的人向自己靠近。

在大学里,谈恋爱似乎被试做必须去尝试的一件事,大学恋情,总是被一部部的影视剧歌颂。丁耜那时觉得,谈恋爱也很正常,缘分来了就谈,这些都是人生老病死中会经历的事情,那女孩子便轻松地把他拿下了。

女朋友一开始是温柔可人的,虽然好像没有太多共同语言,但是丁耜觉得谈恋爱也不赖,身边有个时刻关心你安慰你的人,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几个星期过去,女朋友便变得令人想要逃离,这女孩子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她什么都要紧紧地捏在手心,丁耜去哪了要问,今天见了谁要问,每天难得约个会,还要查手机,丁耜烦透了。

这女朋友的精明也渐渐显露出来,会在社团聚餐时联合自己的姐妹孤立一个女孩子,慌得那女孩子连下筷都不敢,只因前两天一件小事上两人有过争执;生活里充满算计,得不到利益的事情绝对不做,连跟丁耜的相处都要求必须是他付出,而她坐享其成;今天班里哪个女孩子比她穿的好看,她会一直在背后盯着人家,然后当天就去购物,一定要找到一件更好看的;有一次某同学的隐私信息无意泄露,那同学正好是她有过过节的人,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她竟然把这信息下载下来,用匿名的方式发到全校群,而很不巧的,正好那一次她的手机被他瞥到,丁耜才知道,这个宣扬别人隐私的人,是他女朋友;有次校园门口一家店设置价格错误,被她敏锐地发现,立马号召所有人一起去薅羊毛,借此卖出一大堆人情,而那家店被这一群人搅得损失惨重;她极其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虽然已经有男朋友,但身边似乎怎么也不缺异性,拎一个快递箱到宿舍这种事,都要找个男生帮忙。

当然,对丁耜的使唤更是少不了的,为了显示自己在男朋友心里是小公主,她要求丁耜必须每天给他送早餐到楼下。丁耜觉得这人有病吧,她知不知道自己时间有多宝贵?

不过他为人厚道,既然当了人家男朋友,这也不算大事,还是给她做了。

拎早餐之后,紧跟着的就是随时随地陪逛街,在需要炫耀男朋友的场合立马出现,在社团酒局上,为了显示自己男朋友有多爱自己,明知道那天丁耜胃不舒服,还让他代自己喝酒。

在班级竞选前给每个同学发小礼物;跟年级里最有前途的那几个男生全都保持良好的关系;几个学院的导师和辅导员也跟她关系亲近;发觉有一个女生最近因为做同一个课题的缘故,跟自己走的近,便不动声色笑盈盈地把三人聚到一张桌上,人家女生什么都没做,却被她明嘲暗讽,指桑骂槐,当场气走了。

这些东西渐渐在丁耜的心里累积,他觉得谈恋爱好累,为什么大家都想谈恋爱,谈恋爱其实是这个样子啊。

后来,巧合地听说一件事,才忽然发觉,当初女朋友追自己,是用尽了心机了。

太过精明的人,丁耜没有办法容忍她在身边太久。他自己就过于聪明,只要愿意分点心,看什么都一清二楚,那些小手段,真的不上台面,令人只感到龌龊。

大一下学期快结束时,丁耜提出分手,女朋友哭得梨花带雨。丁耜却看够了,她每次都要哭,不管多小的事都要哭,她知道哭是自己的武器。反正自己不理她也会有别的男人理他。

丁耜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大一整个暑假,女朋友都在不断发信息跟他示好,用各种拙劣的手段表演自己的蕙质兰心,温柔可亲,丁耜烦的很,没怎么理会,一直专心研究学术。

大二时,李星淼进了学校,是他直系学妹,李星淼虽然性格不出挑,但在学校里也算是个名人,毕竟是本院院长李昌寅的亲女儿,大名鼎鼎。

丁耜那时候跟李昌寅关系已经很好,像这样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李昌寅是一见如故。既然有这层关系,丁耜当然也要照顾着李星淼点。

开学的第一天,他那自默认已经分手的前女友就敏锐地嗅到了这一种危机,一面继续用卖惨的花招求复合,一面暗中对付李星淼。

丁耜那几天忙着自己今年要发表期刊的一篇论文,没怎么注意外间事,直到李昌寅找到自己,他才知道自己那前女友惹事惹到李星淼头上了。李星淼据说在家里哭得很惨。

丁耜彻底愤怒了,这一年他已经开始懂人脉,李昌寅目前为止就是他最大的背景墙,他不能丢掉和这一家人良好的关系,这女人到底懂不懂,只有事业才是他最重要的!她不惹到他的事业,万事都有转圜余地,她这样的目光短浅,他是绝对不可能跟她复合了。

丁耜这个人,说一不二,决绝果断,没有感情之后,做事更利落。当天就在校园论坛发表一段声明,郑重说明此人已跟自己没有关系,又提到李星淼,说李星淼以后是他的妹妹,以后谁敢欺负她就是跟自己做对,绝对不放过。

事件三位主角都是学院名人,那几天整个学院都震荡不小。

他前女友崩溃了,这男朋友是拿大锤夯她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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