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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子华 当前章节:146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28

一天天下来苏鹤累的不行,不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

这群男孩都太浮躁了,再优秀的人也需要经过时间历练。

他们没有怎么吃过苦,好些才当了一年多的练习生根本没有吃透舞台上的基本东西,就被公司强推着往前走。

很多东西甚至需要现教,他没受伤还好说,受了伤的脚没法用力不能亲身演示,言语没有肢体更直观,学员们的进步不是很大,这一天搞得苏鹤心里很是窝火,但又不能太过表现出来。

他们自知没有达到苏鹤心里的要求,也看得出来苏导师脸色不太好,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拼命练习。

晚餐时间得到了片刻的休息,趁着大家吃饭的时间苏鹤也回到房间休息,躺在床上长叹一口气,看着受伤的脚语气颇有不甘:“这伤还不好。”

弦子给他倒了杯水,“你舞瘾犯了?”

“这本就是培养偶像的节目,好不容易身为导师不能教人跳舞还有什么趣儿?”苏鹤有些懊恼。

弦子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没趣儿!那你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脚?自己踩空了加重伤情,能怪谁?”

能怪他吗?那得怪元旦晚会的主办方。

他们如果没有要求他再唱一首也就不会超了时间,没有超时罗秋的节目就能上了,也不会把火发在他身上。

苏鹤在房间里试着走了几步,可以稍稍受力了,但还是不能久站和剧烈运动。

苏鹤忧愁地问:“我这样明日能试镜吗?”

导演会允许演员坐着轮椅试镜?

“你就已经走后门啦,还介意再走一下吗?”弦子大大咧咧地说。

“什么意思?”苏鹤蹙眉。

什么叫他走后门?

“呃……”弦子说,“《向阳而生》的试镜分为两次,一次是演员的单独试镜,前两天就开始了。被选中的人才能进入第二场和季洛暹对戏,导演会看演员们对戏出来的效果。”

“所以你的意思,我直接免去第一次试镜?”苏鹤脸色不太好。

弦子:“是的。”

苏鹤:“……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弦子也有点蒙:“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我上哪儿知道?”苏鹤十分头疼,“许导只说一周后让我去试镜,没说第一场第二场。”

娱乐圈这些利害关系如同一汪浑浊的污水。

他是许导看重并且力推的人,跳过初试直接去和季洛暹对戏,如果演砸了岂不是打许导的脸吗?

“你那时候和许导聊了那么老半天的,你也知道自己要去试镜,我就以为你知道了。”弦子无辜地说,“况且我接到的公司安排上写的就是带你去第二场试镜,这些事儿也不是什么机密,这几天网上还因为选角的事情颇受网友关注,我哪儿知道你不知道呀。”

苏鹤无奈。

他这几天忙着带学员练舞编曲的,从早忙到晚根本都没时间看手机,回房间倒头就睡,甚至都没功夫和季洛暹联络感情,完全没有注意到每天的热点八卦信息。

苏鹤忧心忡忡,他一个非专业人士靠着脸直接进入二试,如果被刷下来影响的不但是自己的名声,还有许导的。

苏鹤已经开始紧张了,无形中感觉肩上的压力越发沉重,让他挺直的肩背忍不住微微佝着缓气。

弦子帮他按/摩肩膀放松,“你别太紧张了,也不要自己吓自己。只是一个试镜而已,你不是专业演员,如果没有选上也不会有人怪你的。公司也是看准了这点才会让你直接去二试,不然你这么多工作哪儿有时间和别人一样挨个挨个的试下来?”

苏鹤按了按眉心,好像也只能这样想了。

弦子走后苏鹤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又把剧本翻出来看。

这几天他把剧本翻来覆去的看,记忆力不错的他基本都快记下沐阳的台词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太安心,拍戏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除了外表和原著中的沐阳较为相似外,苏鹤找不到自己与沐阳任何的共通点,甚至无法产生共鸣。

一想到明天的试镜他就很是局促不安,宽敞的房间空的让人无措。

苏鹤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打字:哥,我有事找你。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

苏鹤边看剧本边等消息,可根本无法静下来,心思全在手机上。

现在才十一点左右,难道哥就睡了吗?

苏鹤觉得不太可能,又害怕季洛暹在工作打电话影响他,只能卑微的发微信撒撒娇——

【哥,你睡了吗?这么早……】

【哥,哥哥,我们近一周都没有联系了,你想我吗?我想你】

【你在忙吗?工作还没结束?】

【哥,看到消息给我回复,别不理我】

【我还想和你说说话来着……】

最后的话隔着冰冷的屏幕都能看出苏鹤落寞伤感的语气,简直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苏鹤还在打着字不厌其烦的发着消息,季洛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心中一喜,铃声都没响就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质问的声音已经传过来———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说有事,发些乱七八糟的就是你的事情?”

苏鹤抿嘴笑着说:“你一开始就看到了为什么不回消息?搞得我以为你在工作都不敢打电话。”

“谁说我一早就看到了?”季洛暹矢口否认,冷哼道,“你别这么自作多情假惺惺的,一连串消息轰炸和打电话有区别?”

苏鹤也不管他什么时候看到的,只要是看到了就好,“哥,你现在在哪儿啊?”

“在家,还能在哪儿?”

苏鹤干净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坏,好似小狐狸摇尾巴般的俏皮,“哥,你现在在床上吗?”

一会儿问在哪儿、又问是否在床上,季洛暹不明白这些有什么连贯性,谨慎地问:“干嘛?”

“哥~”苏鹤放软了声音,清朗的声线里带着几分魅惑,“你这几天躺在床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呀?想起我们。”

刚洗完澡还在擦头发的季洛暹动作一顿,目光不由自主的垂下看着床垫,眼前闪过在这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喉头下意识的滑动了一下。

“哥?”苏鹤的声音拉回了他飘远的神志。

季洛暹把毛巾一扔站起来靠在桌旁长吸一口气,“没有。”

“真的没有嘛?”苏鹤不相信,问的有几分轻挑。

“没有!”季洛暹有些冒火,“你再废话我就挂了。”

苏鹤知道他真的会挂,赶紧说:“别,别挂别挂。我错了,哥,我确实有事想给你说。”

“说。”季洛暹把窗户打开,让冷风吹进来驱走屋内的燥热。

苏鹤收敛了方才的轻松,眉间的忧愁明显,“哥,明天就试镜了。我今天才知道是有一试二试的……”

“所以?”

苏鹤问:“你觉得我能行吗……”

专业演员如此云集之下,他能不负许导的期望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季洛暹淡淡地反问:“当初你去韩国的时候觉得自己行吗?”

陈年旧事是他们之间无法填补的沟壑和伤痛,每每提起只会唤起彼此伤心的回忆。

现在骤然说起当年,苏鹤以为季洛暹借着这个嘲讽他,心中无比慌乱,颤抖着声音解释:“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季洛暹站在窗前,外面浓重的墨色和温暖的灯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好似在看外面的落雪,又好似在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人一旦想太多就会露怯。”季洛暹帅气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去韩国的时候想了这么多吗?”

房间里暖气很足,可苏鹤却感觉到背脊上孤寂的凉意,目光盯着雪白的被单,哽咽道:“想了,想的全是你。哥,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你……”

正因为想着你才会怯懦、才会逃避,才会害怕毁掉光明无比的未来。

“苏鹤,”季洛暹突然问:“你有没有后悔过?哪怕一次?”

苏鹤的眼里涌上了泪水,一腔爱意想无尽的发泄出来又怕惹恼季洛暹,身体颤抖着,隐忍着说:“有…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是……”

眼泪滑落在被子上染出一片水花。

无奈之下的懂事是他最无力的心痛。

为了孝顺、为了懂事、为了季洛暹也为了自己,他不得不离开。

郭子邻怪他走的坚定,季洛暹恨他走的软弱,苏鹤何尝不恨自己走的决然。

在韩国的每个梦里都有季洛暹,张扬的、蓬勃的、潇洒的、痛苦的、崩溃的、生气的……无比鲜活的印在他的脑中。

午夜梦回,只能守着一轮残月去遥忆昨日。

苏鹤不敢哭出声,只能用被子捂着小声呜咽。

季洛暹也没有出声,等他哭完,待苏鹤心情较为平复后才开口,冷淡又笃定地说:“明日就这么演,绝对过。”

脸上还挂着泪珠、大脑一片空白的苏鹤:“???”

季洛暹打了个哈欠,“行了,不早了,睡觉。”

“……”苏鹤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嘟声,哭的梨花带雨的脸蛋上尽是茫然。

☆、【试镜】

寒冬早上七点的北京城还是雾蒙蒙的,昨晚的雪停了一会儿今天的路没有太难走,这时候又在开始飘着小雪,星星零零的落下,大风一吹雪花顺着空气往人脸上凑。

弦子给苏鹤买了早餐在车上吃,暖气让冻僵的手有几分回暖,苏鹤喝了口热腾腾的豆浆才感觉身体暖和起来。

“你眼睛这么这样红肿?”弦子拿出冰袋用毛巾包住递给苏鹤,“你早上给我发微信买冰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的脚又严重了,可把人吓死。”

苏鹤脑袋晕沉沉的,整个人像没睡醒似得不想说话,靠在座椅上给自己冰敷眼睛。

他有点生气,应该是很是生气。

季洛暹怎么能拿这种事来调动他的情绪?害他昨晚被勾起了伤心事心痛难忍,到头来只是季洛暹教导他如何演戏的方法。

怎么能这样呢?

苏鹤觉得很不是滋味,怎么能这样玩闹?心里的伤疤是这样随随便便掀的吗?

昨晚哭得有点狠,今早苏鹤起来发现眼皮是肿的,他那精巧天生的双眼皮像刚做了埋线出来一样。

苏鹤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忍了半天没忍住,发消息给季洛暹发泄不满。

他自己知道这份生气里还隐藏着自己内心的惶然。

过去的事情是他们二人的心结,每次提起疙瘩都约栓越紧,气氛也剑拔弩张的。

这次季洛暹能随便把过去的事拿出来利用,张口闭口毫不抵触般,这让苏鹤害怕。

什么情况能对一个事情毫不在意,云淡风轻的说出来?

要么那是别人的事儿,要么已经完全释然了、不在意了。

苏鹤心里苦闷,沉默的吃着手抓饼。

到达现场时还不到八点,很多常常活跃在屏幕上的明星、演员已经聚集了。众人都有工作在身,不少人等着试镜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通告,还有些行程紧张的演员连拍戏时的妆发都没卸就来等候。

苏鹤的出现无疑引起了所有人的意外,在场的人也有不少流量明星、非专业演员,但第一次从来没有接触过演戏的只有他一人。

没有拍过戏、脚还受伤坐着轮椅、一试也没出现,四面八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微妙。

苏鹤遇到了一些活动中认识好友随和的笑着打招呼,突然一件火红的羽绒服出现在苏鹤的视野,那人被寒风吹红的脸蛋衬托的更加粉嫩。

苏鹤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早,罗秋。”

罗秋自带了个小板凳,大大咧咧的坐到他身边瞅了一眼包着纱布的脚,“哟,还没好呢?”

“托你的福。”苏鹤说,“还得有些日子才好。”

“你来试镜?”罗秋的脸被吹的红红的,就穿了一件羽绒服,里面好像就是单薄的衬衣,止不住的打哆嗦。

苏鹤扫了他一眼,“你不也来试镜吗?试沐阳?”

罗秋乐了,“我哪儿又资格试主角?一镜都没机会入,又不是谁都是你。有一些客串入镜的小配角,我来看看。”

“既然来看想必已经十拿九稳了吧。”苏鹤语气淡淡,意有所指。

许是之前已经把真面目亮了出来,罗秋也不掩饰,目光扫寻这这里大片大片的帅哥,笑的几分轻挑,“是啊,十拿九稳。以后还得请您多关照了~”

“我刚从国外回来能怎么关照?没把人关照的摔下阶梯就算好的了,你可能得另寻他人。”

“你觉得他怎么样?”罗秋的视线落在某一处。

苏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沉了几分。

罗秋赞赏地说:“季洛暹可是演员中的翘楚啊,又是流量明星,我成功的机会多大?”

“……”

“问你话呢?”

罗秋回头才发现苏鹤已经走了,坐着那么大个轮椅倒是一点声儿都没有。

等他再转头季洛暹也不见踪影了。

苏鹤是被工作人员叫走的,许茗要见他,弦子推着他进了一个大棚里,看得出来时临时搭建的,只是为了试镜用。

许茗和其他的人坐在一起商议着什么,季洛暹也在,坐在许茗旁边看着剧本。

《向阳而生》的故事发生在高中,主角都是17岁左右,为了和角色相符,季洛暹今天穿的十分休闲,也没有过多做走头发,自然的落在额间,颇有大学生的味道。

见他到来许茗眼前一亮,“你来了,准备得如何?”

“许导好,”苏鹤谦逊的打招呼,“剧本已经熟悉了,不知道今天试哪场戏?”

许茗顺手把季洛暹的剧本拿过来,在手里翻了翻递给苏鹤,“这一场,严阴朗带沐阳回家,敞开心扉的说自己小时候自闭症的经历。沐阳很心疼他,二人的感情得到进一步发展。”

苏鹤先是被季洛暹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惊到了,听许茗这样说纳闷儿地问:“没有哭戏吗?”

季洛暹轻飘飘的扫了他一眼,许茗以为他问需不需要哭,解释道:“如果你觉得情绪到位了,哭也是可以的,不过沐阳的性子不会哭得太显露,这场戏也不是哭戏,没有什么太大要求。”

苏鹤点点头。

“许导,”季洛暹开口,“让苏鹤最后一个试镜吧,让他再琢磨琢磨剧本。”

“行。”许茗说,“你一会儿去车里待着,别看别人的表演,你现在就是一张白纸,看了别人的戏会影响你自己,倒时候我派人叫你再出来。”

“嗯,听您安排。”苏鹤看了一眼季洛暹就被弦子推走了,周围都是外人根本没有二人独处说话的机会。

此次试镜的人有十几个,看着人数不算多每个人耽误十多分钟,一天几乎就这么过去了。工作人员来叫苏鹤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进到片场时许茗脸色不好,现场的人都不敢说话,气压低沉。

只有季洛暹神色自若的吃着面包补充体力。

“词儿没问题吧?”许茗见着苏鹤后脸色缓和了几分。

苏鹤点点头,从轮椅上站起来,“可以的许导。”

“那你过去,五分钟后开始。”

片场布置成一个简单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地毯、两本冒着热气的咖啡。

副导演让苏鹤站着靠在桌子上,季洛暹则坐在地毯上。

工作人员在旁边收拾着无关的东西,季洛暹抬眼看着苏鹤,问:“紧张?”

“呃……还好。”苏鹤悄悄擦了擦掌心里的汗。

“你现在是沐阳。”季洛暹说。

苏鹤微怔,听到他继续说:“你只要记住自己是沐阳就行了。”

看着季洛暹漆黑的瞳孔,苏鹤读出了他眼底的若有若无的鼓励,心里安稳了几分。

“《向阳而生》17场1镜1次,Action!”

“这就是你房间?”沐阳打量着四周,嘴角挂着笑,“井井有条,倒是比我的房间整洁多了。”

严阴朗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目光落在散乱的茶叶上,“除了我,也没有人会给这个房子打扫。”

沐阳的笑意慢慢褪去,看着地上低着头的人目光有几分沉重,静静地等他开口。

“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我性格孤僻?”严阴朗抬起头,眼睛里是浓的像雾般的寂寥,“我得过自闭症。”

沐阳眉角微跳,眼中的意外一闪而过。

严阴朗的被微微佝着,头发恰到好处的落在他眉间,俊朗的脸被阴影遮了一半,整个人呈现出的落寞让人心疼。

“我妈在婚内出轨有了我,我妈想瞒着这件事离婚的,可生父出车祸死掉了。我妈很爱他,为了不让他绝后才生下我。这事儿后来被养父知道了,为了报复我妈整天打我,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去、不让我上学……”

严阴朗的声音很轻、很干,呼吸微重说的十分艰难,每每想起曾经的过往他就痛苦不堪,拿着茶杯的手都在轻轻颤抖。

季洛暹的演技很好,他完全沉浸在严阴朗的角色中,不知不觉间完全调动起了苏鹤的情绪。不过不是让他沉浸在戏里,而是让苏鹤出了戏。

季洛暹这般隐忍难受的神态让苏鹤的心跟着紧缩,脑子里想起了郭子邻的话——

“他那时候整个人的状态特别不好。”

“变得封闭、不与人交谈,再也没有回过家。”

“有了钱就去买酒喝、买烟抽,喝醉了翻来覆去叫你的名字。”

苏鹤嘴唇紧抿,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待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蹲在季洛暹面前握住了颤抖的手。

这一段是剧本里没有的,按照原本的走向沐阳听完他的话后走上前将人轻轻搂住,给予力量。

苏鹤心里已经慌了,好在多年来的舞台经验丰富,面对突发事故也能神色自若。因此在镜头里苏鹤的神态并未有丝毫变化,眼里充斥着感同身受的安慰。

季洛暹从苏鹤湿润的掌心能察觉到他已经乱了,但自己拍戏很多年了,遇到这种情况能镇定下来,导演没有喊停自然得接着演———

严阴朗仍然垂着头,沐阳温暖的手掌传递了一切力量让他不在颤抖,情绪稳定了几分,“我妈终于忍受不了了,离婚之后带着我生活。”

“离婚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守妇道,一边忍着唾沫星子、一边带着我去医院治疗。她很爱打扮,也很漂亮,从那以后面黄肌瘦,再也没有以前的神采飞扬。”

“我常常在想,如果没有我…妈妈的生活会不会好一点…不用这样辛苦,至少不会有出轨的产物、不用带我去看医生,付高昂的治疗费……”

沐阳打断他的话,声线干净舒缓人心,“你刚刚自己都说妈妈很爱他才会生下你,你是爱情的结晶。”

严阴朗自嘲的扯了扯嘴角,疲惫的靠在沐阳的肩上。

沐阳抬起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明亮的双眸浸了些水光,在暗色中异常明亮,“你不是出轨的产物,就像我不是病魔的奴隶一样。”

“病魔?”严阴朗疑惑的对上沐阳的视线。

沐阳笑了,清冷的面容温柔旖丽,“我有白血病。”

严阴朗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随后难以置信的瞪着他。

“真的。”沐阳坐在他身旁,“那次我在厕所里流鼻血你看到了吧,正常人无缘无故会流那么多?”

“我…我以为你上火……”严阴朗呆滞的回答。

“那得是三昧真火了吧?”沐阳打趣道,让压抑的气氛少了几分。

严阴朗拽着沐阳的胳膊急切地说:“好像可以骨髓配型?我和你配配?”

沐阳给他关切的目光注视着,心里为之动容,眼中的笑意收了些许,心里涌上一股悲凉。

他吸了口气,用轻松的语气笑道:“傻子。”

“卡!”

许茗一声令下,二人从各自状态中脱离出来,苏鹤更是松了气,心里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苏鹤,你真的没学过表演吗?”许茗走过来,笑吟吟的问。

旁边的副导演、制片人的目光里都有着赞许。

苏鹤不好意思地说:“真没有,不过小时候经常泡在剧院看演员们彩排。”

“行了,今天太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如果有结果会通知你的。”许茗捏了一下苏鹤的肩膀,带着鼓励的意味。

苏鹤谦逊的朝在场的人鞠躬,“谢谢导演,大家辛苦了,感谢。”

韩国在这方面的教养培养的特别好,谦卑的态度不论何时都能获得别人好感。

季洛暹没有走,许导拉着他说别的事情。

一出大棚弦子就激动地说:“哇!鹤哥,你演的真好啊!握手那段剧本里没有吧?你临场发挥的?太棒了!”

苏鹤想想就有些后怕,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自己都没意识到做了什么,还好没有造成意外。

天色已经黑透了,苏鹤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弦子送他回家,帮他在app上点一些外卖,到家后就能直接吃了。

苏鹤打开微信给季洛暹发了一条信息:

【哥,我演的怎么样?】

消息一直没有回,苏鹤估摸着季洛暹在和导演谈话没空,于是又发了一条:

【你还没吃饭吧?我在家等你一起吃,菜都点好了。】

“弦子,多点一些,待会儿我约了朋友来吃。”

弦子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苏鹤看着对话框心里是不太确定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来。

不来就在门口等着堵人,总是要回家的吧?

当年季洛暹单方面把苏鹤删了,苏鹤一直保留着微信号,现在加回来了以前的聊天记录自然也回来了。

百般无聊中苏鹤把他们以前的对话记录翻来覆的去看,那会儿季洛暹基本都是秒回,就算没有也会先解释一下自己刚刚在干什么。

苏鹤叹口气,真的是往事不复返。

看着季洛暹的微信名,苏鹤想了一会儿决定把自己的微信改成了“鹤”字。

苏鹤心满意足的笑着。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

☆、【柔情】

“洛暹,今天辛苦你了。”许茗说,“你那么忙还让你来搭戏。”

季洛暹喝了口热水暖暖胃,“没事,您这样看重这电影,我配合是应该的。”

许茗和一些副导演看着白天试镜的片段,问:“你有什么意见?”

“论演技的话辛逸舟是最好的,毕竟他拍戏也这么多年了,角色拿捏的很到位。但个人觉得他不太符合沐阳的状态,更多的是用技巧堆砌的形象。”季洛暹淡淡的说。

“演技好未必会适合一个角色。”许茗审视的看着屏幕上演员们的表演,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上,“你觉得苏鹤呢?”

“演技稚嫩。”季洛暹说。

许茗瞥向他,“没了?”

季洛暹:“没了。”

许茗似笑非笑地说:“看来你对他的评价很高啊。”

“并没有。”季洛暹神色自若,同样以笑回应,“您还有事吗?我先走了?”

许茗看了下时间确实挺晚了,“一起吃饭吧?大家聚一下,开机后还有的忙。”

季洛暹看了一眼手机,无奈地耸耸肩,“下次吧导演,下次我请。我明天上午还有通告,今天得早点休息了。”

“行吧。”许茗也不强制挽留。

上车后晓晓困惑地问:“我咋不知道你明天上午有什么行程?你擅自把下午的广告和杂志封面调到上午了?”

“没有。”季洛暹打了个哈欠,“只是不想和一群老头待在一起而已。”

晓晓无语,“许导也就四十多岁,其他的副导演也就三十多岁,怎么就成了一群老头了?”

二十七岁了不起?

“现在还不算太晚,一起吃了饭再回去?”晓晓拿着手机期待地说,“你家附近新开了一家餐馆,网评不错环境也挺私密的。咱们去尝尝?”

“你就不怕狗仔拍到写出‘季洛暹半夜幽会女友’这样的新闻?”季洛暹讥讽,拒绝的干脆,“不去。”

晓晓满头问号,“什么幽会?又不是我俩去,平时伺候你的助理们陪你饿了一天,就不配吃顿好的?”

“你们去吧,账算在我头上。”季洛暹说。

“那你晚上吃什么?”晓晓问,“又点外卖?”

“随便吃点……”季洛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怼道:“你怎么年纪越大越啰嗦。”

晓晓:“……”

她年纪大?她就比他小一岁,就年纪大?!

小司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晓晓一记凌厉的刀子眼吓得人家立刻坐直认真开车。

没有任何女人愿意被说老,晓晓生了气不再言语。

·

苏鹤家洗了个澡给自己的脚伤换药,又把陆续送来的外卖摆好。

他不确定季洛暹有没有看到消息,只能坐在门口等着,留心楼道里的动静。

苏鹤刷着微博,热搜第一是【季洛暹丹歌传媒】,他赶紧点进去看——

@丹歌传媒:正式与大家见面,请多关照。@季洛暹工作室

季洛暹工作室转发这条微博获得了一百多万点赞,评论里粉丝和路人的惊呼起此彼伏:

【卧.槽,不是吧?成立公司了?】

【啊啊啊啊我的季哥也翻身做老板了~~恭喜恭喜!】

【哇呜!季老板!以后会签些哪些帅气的小哥哥小姐姐呀!期待期待!】

【啊和索御解约的时候我还担心以后该怎么发展呢!现在自己做老板,季哥威武威武!】

【啧,难怪之前和索御解约啊。人家捧了你五年,现在有成绩了就出来单干,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心疼索御,最好的资源都给了季洛暹,养不熟的白眼儿狼啊。】

……

对于公众人物来说有好评自然就会有恶评,毕竟他们都不是圣人,没有办法让每个人都喜欢自己。

以前外界对苏鹤的评论他从来不在乎,爱怎么说怎么说,只需要做好公司给他安排好的事情就行了。

但现在看到别人这样说季洛暹他心里堵得慌,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凭什么这么说?

苏鹤把小号微博设置成所有人不可回复,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和那些恶意诋毁的人开撕。

他说话也很偏激,一心维护季洛暹,手指灵活的在屏幕上打着字,一副要说出个扭转乾坤的气势。

苏鹤一想到那些人看到他的评论却无法回复心里就一阵暗爽。

这些人就是得这么收拾,哪能只让你说的道理?也该让他们体会一下憋屈的感觉。

苏鹤怼的上头,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开门的声音,他立马把门打开看到正打算进屋的季洛暹。

“哥。”苏鹤叫道,“你回来了。”

“嗯。”季洛暹颔首,“有事?”

苏鹤穿的单薄,楼道里的阴风阵阵让人打了个寒颤,“你没看微信吗?我等你吃饭。”

季洛暹眉眼间有些不耐烦,“太晚了,不吃。你公司没让你身材管理?”

“我都点好了。”苏鹤恳求道,“吃点吧?暖暖胃?盒饭太难吃了……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季洛暹:“我还要洗澡。”

“没事啊。”苏鹤听他的意思是同意了,笑吟吟的地说,“我等你嘛,或者我把东西端到你屋子里去?”

季洛暹扫了一眼苏鹤还不能着地的脚,十分嫌弃:“老实待着吧你。”

“那我在屋里等你啊!”苏鹤雀跃道。

季洛暹没理他关上了门。

苏鹤趁着这个空档又把菜热了一下,烧烤干锅香气腾腾、垂涎欲滴,又把床下的啤酒拿了两罐出来。

半小时后季洛暹推门进来,冷着脸说:“哪儿来的坏习惯不关门?”

“等你嘛。”苏鹤拍了拍沙发,让他坐下,“这里安保这么好,不会有私生饭的。”

季洛暹坐在沙发上,比坐在地上的苏鹤高一截。

苏鹤仰头看他问道:“哥,我今天演的怎么样?”

“还行。”季洛暹吃着烤串随口道。

苏鹤打开啤酒喝了一口,酒精的味道冲鼻,“你觉得我能过吗?”

“那得看导演的意思。”

“我觉得许导对我印象挺好的。”苏鹤回忆着,“我演之前他都黑着脸,演完都笑嘻嘻的。”

季洛暹:“人家那是客气。”

苏鹤不满,红唇微微撅着,“哥,怎么老是打击我。你不希望我过吗?”

“不希望。”季洛暹无情地说。

“为什么啊?”苏鹤嘴里吃着肉丸子,腮帮子鼓鼓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只委屈的小松鼠。

季洛暹不满:“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吃饭不就得聊天儿吗?哥,你为什么不希望啊?”苏鹤穷追不舍。

“什么身份就得做什么事儿,你一个偶像跑去演戏,你觉得会怎么样?”季洛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鹤酒量不好 ,喝了半罐啤酒脑袋晕乎乎的,脸蛋微微泛红。

偶像转型的初期都会被骂的,没有精湛的演技如果连剧本都不好作品更得扑街。

演员和偶像不同,偶像可以靠粉丝吃饭,但演员面对的是大众。

演技至上,演技不好就是没人看,而且一旦贴上烂演技的标签,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摘下的,下一次观众会更加苛刻。

苏鹤脑袋有些迟钝的理解这些话,不解的反问:“哥,那……那你为什么还陪我过剧本啊,为什么还惹哭我调动情绪。”

季洛暹为自己解释:“难道不是你找上我的?”

苏鹤想了想。

哦,确实是自己找上他的。

找各种借口和他相处保持联系。

“那你也太过分了!”苏鹤瞪着他,这一下犹如一只炸毛的猫,“你怎么能故意把我惹哭呢!害我今天起床眼睛都是肿的!季洛暹你坏蛋!”

苏鹤状态完全不同了,季洛暹怪异的看着他,把他面前的啤酒拿起来甸了甸,无语地问:“苏鹤,这才半瓶,你就醉了?”

“我才没有!”苏鹤抢过自己的啤酒又喝了两口,这一打岔他又软了下来,痴痴的笑着:“哥,我是不是在做梦呀,你居然在我面前。”

苏鹤说着就要去摸季洛暹的脸。

季洛暹皱眉抓住他的手腕,“苏鹤,你别耍酒疯。”

苏鹤不服气,在他身上胡乱蹭,“我没醉!你怎么总说我醉呢!”

“没醉你就坐好!”季洛暹被他折腾出一层薄汗,有些控制不住他。

被这么一吼苏鹤停了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季洛暹,“你凶我……你好凶……你怎么凶我呢……”

许是酒精上头又或者泪腺发达,话音刚落大滴大滴的泪珠就落下来,比专业的演员三秒落泪的时间还快。

季洛暹额头青筋猛跳。

他简直都要怀疑苏鹤是不是在韩国偷偷学过演戏,每次眼泪说来就来,气都不用喘一下的。

以前也没这么爱哭啊。

和醉鬼没法计较,季洛暹久违的放柔声音,像以前哄他般:“我没凶,你坐好行不行?”

苏鹤抽抽噎噎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缩在地上心疼的抱住自己的双腿。

季洛暹头疼,用纸巾帮他擦脸,苏鹤倔强的扭开头,“你是坏蛋,是坏人。我不要你,我要哥哥!”

“我怎么是坏人了?”季洛暹耐着性子反问。

苏鹤眼睛含泪瞪着他,“你好凶,特别特别凶。哥哥就不会,可疼我了,哥哥最爱最爱我,还会哄我。”

季洛暹深深地看着他,“那你的哥哥呢?”

苏鹤一怔,努力的回想自己的哥哥去哪儿了,越想眼泪越多,最后把头埋在腿上呜咽:“哥哥……我把哥哥搞丢了。哥哥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季洛暹心口被抓了一把,趁着他喝醉的时候终于卸下了伪装已久的心房,将人抱在怀里低声安慰:“没有,哥哥没有不要你。”

哥哥在等你,一直在等。

☆、【醉酒】

喝醉了酒的苏鹤整个人软的不行,缩在季洛暹的怀里抽抽噎噎,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无声的落下,止都止不住。

季洛暹一个头两个大,很想把人打晕塞进床里任他睡个天昏地暗,喝醉的人就是这么麻烦。

“你别哭了。”季洛暹头疼的给他擦着眼泪,“你哥哥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男生不能随便掉眼泪不然会娘娘腔的。”

苏鹤一怔,回想了一阵赶紧胡乱的擦着脸上的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是的,哥哥不喜欢娘娘腔的弟弟,我不哭,不能做娘娘腔,不然哥哥就不喜欢我了。”

季洛暹松了口气,“是,别哭了。走,去睡觉。”

“我不要。”苏鹤眼眶红红的,水光涟漪的直勾勾看着季洛暹,“哥,我要出去玩。”

季洛暹咬着后槽牙憋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天很晚了,我们……”

“我要出去玩!”苏鹤猛地站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完全感受不到脚伤的疼痛,大步流星的夺门而出。

“苏鹤!”季洛暹忍无可忍的喊道。

妈的,这人酒量这么差谁给他勇气喝酒的?!

苏鹤那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架势,衣服没穿鞋子不换直接就走了。

季洛暹满脸怒气,拿着外套和鞋子追出去时苏鹤已经坐电梯走了,他们住在22层,跑下去只会更耽误时间,只能再等另一趟。

让季洛暹松了口气的是苏鹤下楼并没有跑远,坐在花坛的台沿上静静地望着天空的飘雪。

凌晨的夜晚夜深人静,小区里的路灯将黑暗点亮,此刻的雪小了些,落下来顷刻间就消失不见。

零星密集的雪点在暗色下漫天飞舞,轻飘飘的蹭过苏鹤的面庞,他微微弓着身子,放松平静的模样,漆黑澄澈的眼珠宛如黑珍珠般被白雪映的发亮,目光放空思绪随着雪花飘远。

鬓角被雪水打湿,单薄的毛衣和卷毛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脸蛋鼻尖肉眼可见的被冻得通红,身子有几分僵硬。

季洛暹拳头发硬,走过去吼道:“跑什么?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就出来,感冒了可别指望别人伺候你!”

他动作粗鲁的把衣服披在苏鹤身上,拧眉道:“赶紧把衣服穿好!”

苏鹤的肤色白嫩,落雪都逊色几分。

他直勾勾的盯着季洛暹,目光清澈见底,顶着一头卷毛歪头问:“哥,你怎么又这么凶?你到底爱不爱我了?”

眼神清明、口齿伶俐,季洛暹一度怀疑他是装醉。

苏鹤觉得身上不舒服,把衣服扔掉用手接了一些细碎的雪花,靠在季洛暹身上笑的神秘,宛如一个得到宝藏的孩子,急着跟最亲密的人分享秘密:“哥,我给你说……”

季洛暹把衣服上的雪花抖了抖,重新给他披上,只觉得头疼欲裂,“你别给我说,我什么都不想听!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回去!”

大冷天的发什么酒疯!

他妈.的醉鬼!

苏鹤的指尖带着冰凉的水汽落到季洛暹的唇边,眼睛里有着小兴奋,“雪是甜的,你快尝尝。”

季洛暹拽住他的手恶狠狠地说:“把衣服穿好赶紧给我回去!”

“不要不要。”苏鹤不依,非要把指尖凑到他嘴边,“哥,尝尝,你尝尝!”

季洛暹没辙,只能张嘴火热的舌抚过他冰凉的指尖,脸色冷的比霜雪还寒,“满意了?”

“甜不甜啊?”苏鹤追着问。

季洛暹:“……”

手指冻得跟冰棍儿似的,鬼知道甜不甜。

“问你啊,”苏鹤挂在他身上,气息喷在季洛暹的喉结上又被冷风带走,“甜不甜?”

季洛暹的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咬牙切齿地说:“甜!”

苏鹤笑的开心极了,缠着季洛暹说:“哥,我要散步,你陪我散散步吧!”

“苏鹤!”季洛暹终于忍无可忍了,“你他.妈现在要做的就是跟我回家!别再耍酒疯,再闹我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你了!”

就算他们小区私密度极高不会有狗仔什么的,但是也难保不会碰到人。

两个男人衣衫不整的站在夜里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苏鹤被他的态度伤到了,咂吧着嘴可怜地说:“哥,你变了,以前你对我都是有求必应的。”

“有求必应也得看在哪儿!”季洛暹吼道。

冰天雪地的耍酒疯还指望他有求必应?!

苏鹤不乐意的嘟了嘟嘴,捧着季洛暹的脸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季洛暹一愣,没想到苏鹤会这样做。

冰凉的唇贴着季洛暹的,啤酒的度数不高甚至都没有什么酒气,那股子凉意顺着唇进入季洛暹的体内,把他心里的火灭了大半。

苏鹤脑袋退开笑吟吟地说:“哥,带我散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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