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最喜欢自己亲他,亲亲他就会带自己散步了吧?
季洛暹:“……”
算了,这人是祖宗,他这辈子活该欠祖宗的。
季洛暹叹了口气,“你把衣服鞋子穿好才能散步。”
苏鹤乖巧的点头,又亲了一口他的脸蛋,“听哥哥的,小鹤最乖了。”
“……”
乖个鬼。
季洛暹让人坐下帮他把外套穿好,拉链拉的严严实实,把后边儿的帽子给他戴上,苏鹤精致通红的脸被柔软的毛衬的雪粉嫩,小小的雪沫落在如羽的眼睫上,随着眨眼忽闪忽闪的,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这样子看的季洛暹心里软软的,蹲下帮他穿鞋子。
鞋子刚穿上苏鹤就迫不及待的朝前跑去,在地上随意抓起一坨雪朝季洛暹砸过来,“哥!我们来打雪仗!”
季洛暹已经被搞得没脾气,雪砸到身上也生不出什么恼意,目光落在苏鹤通红的手上,没好气地说:“打什么打?冻成这样手还要不要了?”
苏鹤精神抖擞的,双眸浸着光亮闪闪的,兴奋地说:“不冷不冷!动起来就好了!”
“你不是要散步吗?”季洛暹还想着他的腿,无奈地说,“到底散步还是打雪仗?”
苏鹤停下来认真的思考了一瞬,跺着小碎步跑过来把手伸给他,“牵手,散步。”
季洛暹看着苏鹤修长的手指,缓缓牵了上去。
折腾了这么久季洛暹出了一身薄汗,掌心灼热将苏鹤的冰凉的手握住,久违的触感让二人都微微愣神。
上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八年前……
具体什么时候已经记不清了。
他们以前其实很少牵手,走在外面时怕引人注目,单独在一起时也没有牵手的必要。
如今这样紧紧的握住彼此,心里有一种微妙酸胀感,仿佛一块破碎的拼图,正在努力的拼回原来的样子。
二人顺着小区的石子小路走着,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最后又重叠一块儿好似密不可分。
喝醉的苏鹤话特别多,哪怕季洛暹一句不回也能自言自语说个不停——
“哥,我们待会儿打雪仗吧?像小时候那样!”
“哎?为什么下雪看到不到星星呢?哥,为什么今天没有星星啊?”
“哥,我已经努力长高了,怎么还是比你矮半个头啊?我也想像你这么高!”
“哥~”
“哥……”
“哥哥~”
季洛暹耳边全是苏鹤聒噪的声音,一个人叽里呱啦不停的说,丝毫感觉不到累似的。
季洛暹头疼的摁了摁眉心。
以后坚决不能让苏鹤喝酒!
终于……
苏鹤停下来挎着脸蛋,“哥……我脚疼。”
你他.妈终于知道脚疼了!
季洛暹如释重负,果断地说:“那走,咱们回去。”
“我走不动了……”苏鹤无辜的看着他。
季洛暹:“……”
苏鹤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季洛暹默了一瞬,在他面前微微蹲下,“上来。”
苏鹤开心的跳上去,胳膊紧紧地搂着季洛暹的脖子。
“你轻点儿!”季洛暹没好气的说,“想把我勒死吗?”
“不勒不勒。”苏鹤松了劲儿,在季洛暹的耳朵上亲了一下,“哥哥真好。”
季洛暹知道他亲了自己,但是耳朵已经被冻得感觉不到任何温情了,无动于衷的大步往回走。
出门时季洛暹把苏鹤的门关上了,现在进不去只能把他带回自己的屋子里。
一回来季洛暹彻底松了口气,把人放在沙发上叮嘱道:“你好好待着,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嗯嗯!”苏鹤点头。
季洛暹刚进浴室就听到苏鹤喊道:“哥!我想喝水!”
“桌上自己倒。”季洛暹扬声回答。
客厅里窸窸窣窣的,还有杯子碰撞的声音,紧接着苏鹤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啊!这个好辣啊!”
辣?
季洛暹动作一顿,脸色惊变猛地冲出去。
苏鹤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威士忌的瓶子,咂吧着嘴一脸不高兴,嘴里嘟囔地说:“好难喝,好辣。”
嘴里这么说,却端着瓶子往嘴里送。
季洛暹一把夺过,火冒三丈的看着空瓶,一时间不知道骂自己还是骂苏鹤。
他没事会喝点酒解压,所以酒瓶也没有收回去,这瓶酒本来就没多少了,苏鹤稀里糊涂把剩的这点全部喝完了。
“哥~”苏鹤带着浓重的酒气靠在身上,声音浸了酒,变得魅惑酥软、眼神迷离勾人。
这下醉的彻底,身子不安分的扭来扭曲,手腕直奔下三路。
季洛暹一把逮住作乱的手,警告地说:“苏鹤,你醉了,现在先……”
苏鹤只觉得耳边聒噪,心下有几分烦躁,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声音,勾着季洛暹脖子的手顺着领口进去,在结实的肩背上缓缓摩挲。
季洛暹立刻有了反应,声音沙哑,目光变得危险,“苏鹤,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鹤贴着他的唇嘟囔道:“哥…哥…嗯是哥哥,是季洛暹……亲亲我……”
陪他闹腾了一晚上也该收点利息了吧。
季洛暹这么想着狠狠地咬着他的唇瓣,一把将人抱起进了卧室。
……
☆、【尴尬】
苏鹤头痛欲裂的醒来,浑身酸软,受伤的脚都在隐隐作痛。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明,挣扎的坐起来靠在床头摁了摁眉心,脑子里混沌不堪,扫一圈儿发现自己在季洛暹家里的客房。
怎么在这里?
昨晚不是在家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苏鹤忍着头疼费劲的回忆着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他开啤酒前。
他知道自己酒量差,从小到大几乎是滴酒不沾,在韩国被保护的很好各种商务局能不去就不去,去的话公司也会为他找好不喝酒的借口。
在床下放啤酒完全是当年他在季洛暹房间里看到了藏在床下的东西,他们隔了这么多年,苏鹤只能笨拙的模仿着当年季洛暹的一些习惯从而拉近距离。
买来放在床下从没喝过,昨晚是第一次。
苏鹤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儿,想着一点啤酒应该没事,谁知道喝下去就没了神志,断片儿断的彻底。
房间门被打开季洛暹走了进来,宽松的米白色毛衣并没有把他衬的多柔和,额间垂下的头发遮住了眉角,把冷厉的感觉盖住了一些,但更多了几分阴郁,脸色冷冷的递给他一杯温水:“醒了?”
屋子里瞬间被压迫的低气压笼罩着,苏鹤背脊上莫名一股凉意,心虚的接过应声道:“嗯……”
“吃了。”季洛暹递给他几片白白的小药片。
苏鹤老实接过,“这什么?”
“毒药。”
苏鹤二话不说就吞了,乖巧的冲他哥笑笑。
季洛暹冷眼没理他,拿过杯子转身就走。
苏鹤纳闷。
怎么回事?
怎么一夜又回到了解放前似的?
他昨晚做什么了吗?
苏鹤动了动身子感觉到有些不适,借着这个由头叫住了季洛暹:“哥。”
季洛暹脚步一顿,转眸瞧着他。
“那个……”苏鹤咽了咽唾沫,羞涩又期盼地问:“昨晚,我们是不是……做了?”
此话一出苏鹤只觉得房间里的气场更冷了,暖气开的足却没什么热意。
季洛暹冰冷的眸子迸出几分狠厉的意味,“苏鹤,如果以后你再喝酒就永远别叫我哥!”
苏鹤一惊,这是他回国以后季洛暹说过最重的话了,顿时被吓得心慌意乱,眼睁睁的看着他冷漠而去的背影,拼命的回忆自己昨晚究竟做了些什么怒不可赦的事情。
季洛暹把杯子重重的放在桌上,闭眼深呼吸一口按下心里的烦乱。
他们昨晚做了吗?
当然没有。
苏鹤醉的彻底,浑身上下一副求疼爱的模样把季洛暹勾的神志全无,刚把人抱上床脱了衣服,苏鹤直接在床上吐了出来。
季洛暹当场杀人的心都有了。
苏鹤吐得昏天黑地,房间里弥漫着难闻的味道,这种情况饶是神仙来了也得气的火冒三丈。
季洛暹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鹤倒好,吐舒服了之后嘴巴一擦,往旁边干净的地方一躺沉沉的睡了过去。
季洛暹眼睛里是能冻死人的风霜,双手紧紧握拳,费了他27年里全部的隐忍和教养才没有直接把人掐死。
他冲了个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耐着性子的给人洗澡、换衣服,把醉鬼塞进客房后又去打扫自己的房间。
闹腾了一晚上等他休息下来已经是凌晨三点过快四点了。
季洛暹根本不想看房间里睡得正香的人,从卧室里抱了一床被子在沙发上凑合着睡了几个小时。
他根本没指望醉鬼能记得什么,但是那人一脸茫然毫不知情的模样着实令人火大。
苏鹤一瘸一拐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在桌上,季洛暹把买来的包子放在盘中端出来,自顾自的坐在,冷言道:“还要请?”
苏鹤摸了摸鼻子,在他对面坐下,无声的喝着粥。
太静了,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无论说什么都不对的时候。
苏鹤察觉到季洛暹的心情不好,也了解如果不主动点这种气氛能一直僵持到自己离开。
得找点什么话题开个口才行。
苏鹤眼珠转了一圈儿,看着阳台晾着的被套床单,于是笑眯眯地问:“哥,你大早上就洗床单呀?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
真是哪有雷区踩哪里,踩就算了,上去就跳了个芭蕾。
季洛暹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嘴唇一勾,眸中闪过不怀好意的光。
苏鹤坐在他对面任何细小的微表情都看的一清二楚,顿时心觉不妙。
他听到季洛暹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呃……”苏鹤避开他的视线,弱弱地说:“就记得你进来,我喝了点啤酒……”
季洛暹颔首,“从小到大,我没骗过你。”
苏鹤一时间跟不上他跳跃的话题,只能呆愣的点头。
只有他给哥哥撒谎的份儿,哥哥从来没骗过他。
“所以,我接下来话应该有百分百的可信度。”
季洛暹似笑非笑的样子让苏鹤心里发毛,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话……很危险。
“昨晚你喝醉了。”季洛暹淡淡的开头,“抱着我哭,喊着要哥哥。”
苏鹤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脸上开始发热。
平时不管怎么闹都处于清醒的状态,自己做些什么心里都有数知道分寸,但完全失忆的情况下被人这么描述出来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
“哭过闹过之后往外面冲,说要打雪仗。”
苏鹤:“……”
“捧着雪逼着我吃,问我甜不甜。”
苏鹤:“……别……别说了。”
他觉得自己的头上在冒气,难堪不已,脑中隐隐约约已经有了昨晚模糊的画面。
在客厅里哭的梨花带雨,冰天雪地的大晚上嚷嚷着要散步……
难怪他脚痛。
季洛暹讥诮道:“这就受不了了?”
苏鹤懵。
这还没完?
“你知道为什么洗床单吗?”季洛暹上了重头戏。
苏鹤:“……”
他不是很想知道。
苏鹤埋头喝粥装死。
季洛暹不紧不慢地说:“我放洗澡水时你拿着威士忌当水喝。”
电光火石间他眼前浮现自己喝醉勾引的模样,霎时脸蛋到脖子都通红滴血。
苏鹤顶着满头热气,强装镇定地问:“所以我们做了是吗?”
闹腾的太厉害以至于洗床单的地步,这也太羞耻了。
不过这也算床笫之间的情趣吧,他俩的关系又进了一大步。
季洛暹无情的打破他的幻想,“当然没有,你吐了。”
苏鹤僵住。
“吐在床上,一片狼藉,整个房间都是难闻的气味。”怕他理解的不到位,季洛暹十分认真的解释,生动形象的描述画面。
零星破碎的场面在脑中拼拼凑凑,招摇的向苏鹤证明季洛暹没有说谎。
苏鹤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季洛暹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苏鹤的表情,糟糕了一晚上的心情此时出奇得好。
苏鹤的位置正对着阳台,抬眼就能扫到被大风刮起的床单。
喝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喝醉后的糗事。
此时的苏鹤同样用了25年的所有涵养才没有失态,第一次主动提起要先走了,逃似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家里。
一关上门苏鹤就崩溃的坐在地上恨不得一头撞死。
失策了……
丢脸!
丢脸至极!
不光脸没了,里子也没了,从头到脚都没了。
他和季洛暹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12年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苏鹤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可浑身燥热不堪,连脚指都是红的。
难堪、羞耻、尴尬、窘迫让苏鹤狼狈不已,在季洛暹面前彻彻底底的抬不起头。
苏鹤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恨不得坐台时光机回去狠狠的抽昨晚拿酒的自己。
好端端的买什么酒?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这下好了,25年的面子丢光了,以后也不用见人了。
以后他进季洛暹的房间就会想起这次醉酒…想到吐了一床……
老天,谁能告诉他这下怎么办?
苏鹤缓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的扶着墙走进客厅,残羹冷汁狼藉的摊在桌上等着人收拾,地上还倒着两瓶易拉罐。
眼前又闪过一些他抱着季洛暹哭闹的场面,苏鹤想先去死一死。
“叮咚——”门铃声响起,弦子在门口问:“偶像,起了吗?准备打工了。”
苏鹤这才想起来今天有个节目要录制,还约了国内顶尖的杂志社拍封面。
所有事情堆在一块儿加上宿醉后的头疼让他难得的搅成了浆糊。
苏鹤开了门,弦子奇怪地问:“你才起吗?没准备好?”
“……恩,”苏鹤脸色不太好,“给我十分钟。”
“哇,你昨晚吃了没收拾?”弦子八卦的看了一圈客厅,又扫了扫房间,“还喝了酒?挺顺利的啊!”
平时听着这种调侃苏鹤会觉得不好意思,今日只觉得难堪。
苏鹤说:“给我十五分钟吧,我收拾了再走。”
弦子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袖子一撸利索的收拾起来:“你赶紧去洗漱换衣服,这里我来。”
“别……不好吧。”
弦子:“有什么不好啊,自家人。你赶紧去,抓紧时间。”
苏鹤也不好推辞:“行吧。”
他脚步还没动,门铃又响了起来,弦子想着他腿脚没好利索抢着去开门。
好家伙,身高腿长帅气逼人、穿着几十万名牌大衣的季洛暹站在门外把她惊了一大跳。
弦子笑着问:“季……季哥?”
季洛暹没理会她,盯着屋里的苏鹤递过来一个口袋,“这是你昨晚换下来的,你忘了拿。”
苏鹤呆若木鸡,在弦子惊疑的目光下强装镇定走过去接着,“谢谢。”
“还有,”季洛暹指尖轻轻指了指苏鹤的肩膀,“这套睡衣是我的。”
弦子眼睛瞪得更大,眼睛在他身上流连。
苏鹤也没太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低头僵了几秒,“过……过几天,洗干净了就还。”
季洛暹一走,两人都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尴尬到顶点。
半晌,弦子说:“我……就一个问题。”
苏鹤闭了闭眼,破罐子破摔了。
“你们,什么时候住在一起的?!”
☆、【商量】
“啊啊啊啊啊!苏鹤!苏鹤!!”
“苏鹤啊!!!苏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苏鹤出来时围在门口的粉丝们人声鼎沸、山呼海啸。
天空飘雪,细碎密集的雪沫落在女孩们的身上,她们举着应援牌疯狂呐喊,就像约好了似的,横幅上写着:与苏鹤共白头
苏鹤戴着口罩朝车上走去,边走边给粉丝鞠躬致谢,她们目送着自家偶像上车后还久久不愿离去。
没多久她们的手机齐齐响起,微博特别关注@苏鹤发了一条微博:
@苏鹤:注意身体,太冷了。下次别这样了(拥抱)
这群姑娘们当场喜极而泣,吹了几个小时的风、淋了几个小时的雪都值了。
保姆车里暖气开的足,苏鹤把外套脱掉疲倦的按了按眉心。
他的腿已经好了,公司想把之前推掉的工作全部补回来似的行程安排的密密麻麻。
前几天他在外地录节目,刚飞回来第二天又马不停蹄的赶着录新专辑。
他追根究底还是个歌手,得拿歌曲说话,录再多节目也抵不上实打实的成绩。
“晚上有个颁奖晚宴,”弦子拿着ipad问,“你现在想先回家还是直接去准备?”
苏鹤问:“颁什么奖?”
“就什么年度最喜爱艺人、最喜爱演员、年度优秀演员奖。”弦子说,“就网友投票投出来的,主办方搞得热闹宏大,粉丝们也很看重。”
苏鹤纳闷儿,“我这刚回来没多久,有参加这种典礼的必要吗?”
弦子无语的说,“你是有多久没上网了?‘年度最喜爱艺人’你的票数是前三,粉丝如果再努力努力,很有可能得第一的。”
“这种拼粉的奖项,能有什么含金量?”苏鹤打了个哈欠,“可以不去吗?”
弦子笑吟吟的,无情地说:“不可以。别说主办方请了你,你这样的咖位出席这种活动是必然的,哪怕是陪跑。再说了……”
弦子故意把语调拉长。
苏鹤看着她。
弦子凑到他耳边,“季洛暹也要参加的,你不参加的话也只能一个人独守空房。”
苏鹤太阳穴跳了跳,“我解释很多遍了,我……”
“我和他没有住在一起,只是恰好成了邻居。”弦子熟练的说着,“你不用解释了,这段时间我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苏鹤心累,“那你还……”
“四舍五入就是住一块儿,有什么问题吗?”弦子问。
苏鹤放弃挣扎,不想理她。
弦子笑的得意,安慰道:“你也别觉得我压榨你的劳动力,没多久不就是农历的新年了吗?公司都会空出三四天的样子让艺人回家过过年,这段时间不抓紧赶行程,还想不想过个好年了?我们这些打工的可就指望这时候拿年终奖金了。”
苏鹤心间一跳,这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人不自主的坐直了几分,二郎腿也放下。
弦子见状正奇怪呢,就听到苏鹤清了清嗓子:“喂,阿姨。”
宋涣之和蔼的声音传来:“小鹤,在忙吗?有没有打扰你?”
苏鹤说:“没有的,现在在车上,不忙。”
“最近还好吗?我这段时间在手机上有看你的节目。”宋涣之心疼地问,“录了好几个,累不累?”
苏鹤心里酸酸的,很感动,“不累的,您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您别担心。”
“那就好,你过年要回来吧?”
不知是不是苏鹤的错觉,他竟然听出了几分小心翼翼。
苏鹤笑道:“当然了,过年不回家我能去哪儿呢?”
宋涣之笑了起来,轻松道:“是是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做。”
“只要是阿姨做的我都喜欢。”苏鹤乖巧的说,一如当年的模样。
他把宋涣之哄得开心,又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苏鹤无声的叹气,盯着漆黑的屏幕,嘴角微勾,笑意欣喜又苦涩。
离开了这多年,再亲密的关系都会变得生疏,宋涣之的小心翼翼让他心酸。
或许是因为当年的愧疚,又或许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家人。
弦子在一旁颇为诧异地说:“真想不到啊,你竟然有这样乖巧的一面。”
“面对长辈谁敢放肆?”苏鹤靠在座椅上,“而且我觉得自己出道以来的形象一直挺乖的,你刚刚说典礼季洛暹也会去?”
弦子说:“是啊,他人气高票数也高,‘观众最喜爱男演员’妥妥的是他了。”
苏鹤点开投票的网页链接,季洛暹和席慕寒的照片并排在一起,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心情立马郁闷得很。
投个票都能让这俩挨在一起,这也是炒cp的环节?
“你这么累,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反正典礼还有俩小时呢,服装什么都是准备好的。”弦子问。
“不了。”苏鹤干脆地说,“去典礼。”
说起来他也有段时间没见着季洛暹了,上次的脸丢光了之后他就有意无意的避着,想等着尴尬劲儿过了之后再联系。
谁知这一避是大半个月,他天南地北的飞着拍封面、拍广告、录节目、录专辑,跟个陀螺似的每天凌晨才睡觉,眯两三个小时又开始工作,没时间回家也没机会发微信。
偶尔休息的时候他也会关注季洛暹的行程,他也一样的忙,忙着宣传电影《烽候》,马上临近上映,正是宣传的好时机,也是天南地北的到处飞。
苏鹤估摸着他哥也是大半个月没着家了。
到现场后台的时候很多明星艺人已经到了,忙的热火朝天化妆、换礼服。
苏鹤低调的进了休息室开始化妆,这是大型的商业晚会,妆面干净自然就行。
他底子好不用化得复杂,粉底修饰一下憔悴的肤色和黑眼圈儿,眼影眼线一笔带过,淡淡的妆容把他本就精致的脸蛋显得昳丽隽逸,夺目耀眼。
这次造型师没有把他的头发拉直,保留了自然状态的下的卷状,这样一张脸顶着一头褐色的卷毛简直勾起别人的怜爱之心,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
距离开场红毯还早,一般都是等上场三十分钟前才换衣服,不然拘着拘着始终不太舒服。
化完妆苏鹤窝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啃苹果,弦子在外面溜达一圈儿回来给他汇报情况,言简意核地说:“季洛暹来了。”
苏鹤眉毛一挑,正要起身。
“他和席慕寒在休息室。”
已经站起来的苏鹤:“……”
弦子憋着笑:“你要去串门吗?”
“我就起来活动活动身体。”苏鹤装模作样的动了动肩膀,气愤地啃了口苹果。
苏鹤想不明白,“不是,席慕寒又不是官方cp,怎么就一个休息室了?”
“我没说他们一个休息室呐,”弦子幸灾乐祸地说,“只是席慕寒在季洛暹休息室聊天。”
苏鹤瘪瘪嘴,心里不乐意。
天天在一块儿宣传都聊不够?这时候还得聊。
“你知道主办方怎么排位置的吗?”苏鹤问。
弦子在iPad上找了找,“一线大咖和顶流应该都挨着吧……啊,有了,季洛暹11号位,你坐14号。你们在同一排,中间隔着任筱和席慕寒。”
苏鹤:“……”
“恭喜你啊,”弦子幸灾乐祸地说,“挨着‘情敌’坐。”
苏鹤:“…………”
“别垮着脸了。”弦子笑道,“主办方安排的,咱们也改不了。”
苏鹤说:“你再去帮我看看席慕寒走了没。”
弦子翻个白眼,“有什么不能在微信说啊?非得面对面?”
“好弦子,帮我看看。”苏鹤塞给她一个苹果。
弦子:“……”
她是缺这一个苹果咋地?
算了算了,自家艺人还能怎么办呢?
弦子拿着苹果去给他探查敌情,没一会儿苏鹤收到她的微信:情况安全。
苏鹤放心了,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趁着人多忙乱溜进季洛暹的休息室。
弦子应该和晓晓通了气,休息室里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季洛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脸色淡淡的。他也做好了妆发,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立体,五官大气精致,面容冷峻俊逸。
哪怕穿着休闲私服气场也很难令人忽视。
见人进来季洛暹抬眼看了一下,微微眯起眼嘲讽道:“什么风把这位偶像吹来了。”
这么久没见了苏鹤很想他,乖乖的坐在他身边,拉了拉他袖口,“哥~”
“怎么?尴尬劲儿过了?又开始准备厚脸皮了?”季洛暹冷冷道。
好不容易快忘了这事儿,苏鹤这下确实又有几分尴尬,不过他倒是听出了一些别的意思,“哥,你是不是在生气我没有找你?”
季洛暹目光微闪,让人都无法留心察觉,语气不善:“我闲?整天等着你找我?!少往脸上贴金。”
苏鹤心情很好,暗自窃喜,主动凑近挨着他,“对不起,我最近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给你发信息,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哥,你看我都有黑眼圈儿了。”
季洛暹冷眼看了他一会儿,“我看你脸色挺好。”
“这不是化妆了嘛。”苏鹤说,“卸妆之后我可憔悴了,每天都累死了。”
季洛暹脸色稍霁,“活该。”
苏鹤瘪瘪嘴,“哥,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儿吗?你整天对席慕寒笑呵呵的,我可难过了。”
“那你找别人去。”季洛暹干脆地说。
苏鹤眼神有些落寞,但还是笑吟吟的搂着季洛暹胳膊,“我只有你一个哥哥,我能找谁啊。”
季洛暹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可怜模样心里柔软了几分,放轻了些语气,“有事?”
苏鹤这才想起来过来的正事,“哥,今天阿姨给我打电话了问过年回不回家。我们今年一起回家好不好?”
☆、【典礼】
季洛暹有片刻的失神。
重点不是回家,而是一起回家。
这种久违的话,久违的感觉好似灼热的岩浆从四肢百骸聚集在心脏,烫的他心尖儿发颤,又痛又热。
“妈妈让你来说的?”季洛暹面不改色。
苏鹤说:“不是,是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季洛暹的视线落在手机上迟迟不见滑动屏幕,淡漠地说:“过年很忙,不见得有时间。”
“可之前听阿姨说每年过年你都回去了呀。”苏鹤觉得他在找借口,柔和地说,“哥,这次和我在家多待几天好不好?”
季洛暹没回应。
苏鹤摇了摇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哀求:“哥,我们一起回去、一起陪陪叔叔阿姨,就像以前一样。”
季洛暹复杂的看着他,目光宛如幽海般波澜不惊深不见底,苏鹤期翼的样子恍惚间与记忆中青涩的少年重叠——
以前那个明艳干净的人好像从未变过,在他面前永远的纯粹澄澈。
季洛暹嘴唇微抿,“到时候再说。”
见他松了口知道这事儿应该有希望,苏鹤心满意足见好就收不再继续缠着。
休息室里都有电视,正在放着工作人员布置会场的情况,给每个沙发座椅编上号码。
苏鹤拿起季洛暹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苦的他皱着脸:“哥,晚上我想挨着你坐。”
季洛暹视线落在苏鹤红润的嘴上,又看了一眼杯口,淡淡地说:“找主办方说去。”
苏鹤瘪瘪嘴,“哥,你和席慕寒的cp什么时候才能炒完啊?我看着可不舒服了。”
“是吗?忍着。”
“……”
苏鹤不乐意的瞪着他,夺过手机,色厉内荏的扑进他哥怀里,手指戳着他硬实的胸膛:“季洛暹!”
季洛暹眼神冷冷看着他。
苏鹤又立马怂了,手指由戳改挠,轻轻的扒拉着季洛暹衣服上的图案,小声道:“我和别人炒cp的话你会吃醋吗?”
娇嫩的脸蛋近在咫尺,季洛暹回忆起了亲上摸上的感觉,喉间有几分干涩,手指微微蜷缩。
正要回答时门被敲响,晓晓走了进来指了指时间:“该换衣服了。”
弦子站在门口同样望着苏鹤,见他亲密的贴着季洛暹的样子…顿时一言难尽,赶紧把门关上。
季洛暹刹那间的柔情转瞬即逝又恢复到淡然的样子,起身往更衣室走去。
眼看着要松口了就这么被打断苏鹤很是郁闷,心情不爽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换衣服。
晚上七点典礼准时开始,典礼全程是网络直播的形式,众星云集、大咖聚首,个个优雅绝世帅气出尘。
明星们纷纷聚集在后台按照顺序挨个出场,椅子都准备的齐全,让他们等候的同时又可以通过电视看别人的表现。
苏鹤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了,通过节目、别人介绍认识的前辈、朋友也不少,笑容得体的打着招呼聊天,态度谦逊礼貌,让人心生好感。
季洛暹这边同样社交繁重,不断地有人找上他聊天、打招呼,旁边的席慕寒也是如此,但稍稍比他好点,打趣着小声问:“你累吗?”
“职业素养。”季洛暹说。
席慕寒低笑一声,表示赞同。
“对了,一会儿跟你换个位置。”本应该是征求的语气,季洛暹说的十分不客气。
席慕寒不解,“为什么?”
季洛暹喝口水润润嗓,“不喜欢靠着走廊。”
“我也不喜……”
“就这么说定了。”季洛暹爽快地拍了拍席慕寒的肩膀,“谢了哥们儿。”
席慕寒:“……”
他好像并没有答应。
苏鹤和艺人朋友寒暄回头看到季洛暹亲昵的和席慕寒勾肩搭背,嘴角的笑容顿时垮下。
这里没记者也没粉丝还这样亲密,关系是真的好吧……
咖位越大、流量越大的明星出场会更靠后一些,没多久后台的艺人就少了一大半。
苏鹤和别人聊着天不动声色的移到季洛暹的后面,像个小监控余光随时瞄着前面二人。
任筱突然注意到了苏鹤,惊喜地转过身,娇俏的脸涨的通红:“啊!Crane!”
旁边的席慕寒被她小声的惊呼吸引也侧头看向苏鹤。
苏鹤温和地笑了笑,“你好,任筱。”
“你认识我?”任筱像个怀春少女,满眼惊喜。
苏鹤太熟悉这种神情了,随和地说:“很期待你的《烽候》,看过预告片,很精彩。”
“呜呜呜。”任筱激动的捂住脸,努力让自己矜持,“我……我很喜欢你,你的每张专辑我都买,听得滚瓜烂熟。”
“哇偶,谢谢。”苏鹤佯装惊讶,礼貌地说:“你比电视上更漂亮。”
任筱激动万分,“可以和你拍张照吗?”
“当然可以了。”
任筱从助理那里拿过手机,把美颜关掉和苏鹤拍了几张。
同样化了妆、面容精致,苏鹤的容颜在镜头里不改分毫,俊男美女很是养眼。
“Crane,你最近有新歌的计划吗?”任筱已经完全沉浸在遇见偶像的喜悦中。
“差不多得了。”季洛暹不悦地说,“人家的计划有义务给你汇报?管好自己。”
任筱也稍稍清明了几分,“老板教训的是,我以后会注意以后注意……”
苏鹤有些诧异。
任筱竟然是丹歌传媒的艺人。
苏鹤露出迷人的浅笑,“最近在确实在筹备新专辑,出来了之后送你一张亲签。”
任筱被这份突入其来的惊喜砸的摸不着方向,“可以吗!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苏鹤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任筱激动的想哭。
“苏鹤,下一个到你了。”工作人员喊道。
苏鹤一袭银灰色西装出场,黑色的条纹简单的点缀着边沿,银色细闪的暗纹嵌在面料上,在密集的闪光灯下散发着细碎的波光。
苏鹤脸小又瑰丽,肤白貌美再配上这身略显稳重的衣服举手投足间宛如一个金贵的王子,风度翩翩中又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俏意。
带着职业微笑走过红毯,签上大名留影前方的镜头噼里啪啦的闪。
从韩国出来的人从来不怕闪光灯,哪怕亮成一片片白光表情管理也是满分。
拍完照后来到采访区域,一左一右的主持人把苏鹤夹在中间,问:“小鹤回国后接了几档综艺,后面有什么计划吗?”
苏鹤笑吟吟的对着镜头:“新专辑正在计划,可能日后也会往影视方面学习,我个人是很喜欢演戏的。”
“是已经有明确安排了吗?”
苏鹤:“那倒没有,具体还是得听公司安排。”
“‘年度最喜爱艺人’你位居榜首,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已经榜首了?
苏鹤心里诧异,对这些毫无含金量的奖项并不感冒。
脸上挂着专业的笑容,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感谢粉丝的喜爱和支持,你们都辛苦了,天儿冷照顾好自己。谢谢!”
“好的,我们也谢谢苏鹤,请移步会场。”
苏鹤微微鞠躬大步离开,进入现场按照编号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一想到待会儿旁边坐的是席慕寒心里就不高兴。
有那么一瞬间他倒是真想找主办方换位置。
现场有特意为粉丝留的位置,苏鹤进场时粉丝举着灯牌高声呼喊,一两百人呼出了四五百人的气势。
别人粉丝自然不肯示弱,纷纷喊着自家艺人,有一争高低的意思。
场面立刻喧闹不止,人声鼎沸吵得苏鹤头疼。
苏鹤站起来转身对着自家姑娘们,食指放在唇边轻轻嘘了一下,粉丝们立刻收了声,乖乖听话不给偶像任何难处。
苏鹤宠溺的笑了笑,重新坐下时发现身边坐着季洛暹,顿时愣住了。
季洛暹察觉到他的视线,俊眉轻挑,“有事?”
“这……不是席慕寒的位置吗?”苏鹤看了看坐在11号位的席慕寒,不确定地问。
季洛暹理所当然地回答:“哦,他喜欢坐靠走道的位置,和我换了。”
苏鹤后知后觉的欣喜,知道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努力忍着上扬的嘴角端正地坐好。
明星陆陆续续的进场,典礼正式开始,千篇一律的流程搞得苏鹤昏昏欲睡,只能不断地和周围认识的艺人聊天才能勉强强打精神。
苏鹤和季洛暹目前没什么合作,在大众眼里还处于不熟悉的状态,而且场内有无数镜头,他们的流量都很高,随时镜头都有可能扫过来投在舞台的大屏幕上,所以并没有什么交谈。
苏鹤上台领了“年度最喜爱艺人”奖,跟着主办方的流程唱了两首歌,把现场的粉丝迷得五迷三道的。
把自己的东西领了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事儿了,苏鹤看着别人领奖、致辞、表演百般无聊,为了避免被拍到不好的照片,连哈欠都不能打。
季洛暹参加这种活动是带着宣传电影的任务来的,借着领奖的由头在舞台上和任筱、席慕寒打趣说笑,cp粉们疯狂呐喊,比自己结婚了还开心。
洛寒粉呼声最为高昂,一群姑娘举着灯牌双目露着渴望的“凶光”,恨不得冲上台为他俩摁头。
苏鹤看着舞台上神采奕奕的季洛暹心里很不是滋味,既为他事业有成而开心,又为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吃醋而难过。
蓦的,季洛暹目光一转与苏鹤眷恋而落寞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苏鹤当下心惊万分,害怕被人捕捉到他们的对视,又为这场大庭广众下隐秘的暧昧心悸。
季洛暹领着“观众最喜爱男演员”奖下了台,随手拿起座位下的矿泉水喝了几口。
苏鹤目瞪口呆的,挂着笑容小声提醒:“季哥,这是我的水瓶。”
“是吗?”季洛暹扫了一眼还在对着他的镜头笑了一下,“没注意。”
笑的如沐春风,大屏幕上的脸帅的令人发狂,粉丝们尖叫,苏鹤的心不争气的加了速,镇定自若地说:“没事,你喝吧。”
现场的灯光暗下来,台上开始表演歌舞,季洛暹恢复到平日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喝了几口突然问:“真的介意?”
“什么?”苏鹤没听清,不确定他是否在给自己说话。
而季洛暹却没有再开口,苏鹤刚刚听到的声音仿佛是错觉。
现场的表演声很大,交谈声也才十分嘈杂,苏鹤手机拿出来瞧瞧低头玩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这次没有听错,甚至那人淡淡的香水味都近在咫尺。
季洛暹微微斜着身子凑到他耳边,淡淡地说:“后天我工作结束。”
苏鹤保持低头看手机的姿势不敢动,嘴角却已经扬起,眉眼弯弯的,“那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