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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子华 当前章节:147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28

这是FIREFIVE的公司群对话款,里面是66666的转账,同时配上一句:恭喜获奖。

苏鹤惊讶他的财大气粗,“为什么我走了您给的红包这么多?”

以前FIREFIVE每次获奖时柳时予都会给他们发一个红包,是鼓励也是赞赏。

“当然是让你眼红了,”柳时予傲娇地说,“让你后悔离开。”

苏鹤哭笑不得,“您如果把钱给我的话,我可能会因为歉疚觉得对不起G.C”

“小鹤。”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交谈。

苏鹤回头礼貌地问:“有什么事吗?”

“后台获奖采访,到你了。”工作人员小声地说。

“好。”

获奖采访是每个颁奖礼必不可少的流程,除了说一些感人的心路历程,也趁着这个机会回答一些粉丝的问题以及网络上比较关心的事情,和媒体有个良好的互动。

每个歌手的采访间都是独-立的,采访苏鹤的记者明显比别人多了两三个,话筒上别着各大娱乐媒体的logo,刚坐下就把人围的紧密。

工作人员刚把麦递给苏鹤,弦子喘着气出现在门口,一脸慌张担忧。

苏鹤瞧着她的模样心里升起疑惑和警惕。

出什么事儿了让她谎成这样?

“这次获奖小鹤有什么想说的吗?”记者问。

“还是感谢粉丝吧,她们对我的支持我都很清楚,包括寄给工作室的信、礼物我都有看。真的很感谢她们。”

“你对这次获奖有意料到吗?”

“当然没有了。”苏鹤说,“完全是意料之外,我回国后很忙,第一次尝试拍电影,事业上的重心都偏向影视,歌都是我忙里偷闲时赶出来的,大家的喜欢是我做音乐最大的动力。”

记者调侃:“赶出来的作品相传度都这么好,小鹤也开始凡言凡语了啊。”

苏鹤笑了笑,“当然没有,别误会。”

“你退团后和5团的关系不好了吗?同框竟然也不说话。”

苏鹤料到他们会问,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好与不好,好像也不能通过有没有谈话来决定吧?”

“那意思就是你们私下关系很好了?”

苏鹤:“我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想必在坐的各位也没有拍着胸脯说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吧?”

这些年和记者周全苏鹤已经掌握了一套对答方式,看似什么都答了但又什么都没回答。

记者没有问出想要的东西,攻击力强了些,“颁奖礼上-你旁边坐的是G.C总裁柳时予吧?你离开G.C后还和他有联系?”

苏鹤:“我们是偶然遇到,在这之前并不知道他会来。”

“所以你和他的关系比5团的更好吗?以至于对前队友黑脸,却对前老板笑脸。”

记者们频频抓着5团和柳时予说事儿,这让苏鹤有种异样感,同时看到弦子凝重的表情,心里更沉了几分。

“我没有对FIREFIVE黑脸,你们可能是有误会。”苏鹤说。

记者也不再周旋,直截了当地问:“网上传出柳时予给你转账,以及你们二人在韩国同上一辆车离开,关系暧-昧不清,相当令人遐想。对此你有什么解释的吗?”

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住,苏鹤知道必然是网上又爆出了东西,但他不确定具体内容是指向自己还是指向柳时予,又或者是指向FIREFIVE。若是贸然作答只会让他们断章取义,网上的言辞更加走向白热化。

短短几秒苏鹤想了很多,同时镇定下来,淡淡地反问:“这些消息从哪儿来的?”

弦子要上前打断记者的采访被苏鹤用眼神制止了。

“微博啊。”一个功力尚浅的小记者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脱口而出,然后拿出手机递给苏鹤看,“您对这些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爱吃瓜的小菊:这是约炮石锤了吧?颁奖典礼上就转账了,苏鹤这身价也不缺钱啊,前途一片光景怎么就自甘堕落呢?图片图片】

这是一位营销大V十分钟前发的帖子,似乎是在距离很远的地方拍的柳时予和苏鹤,照片被放大,比较模糊。画面里柳时予举着手机让苏鹤看,手机里的内容看不清楚,橘色的转账框尤为明显,还能依稀看出一串6的字样。

柳时予表情轻佻又得意,还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暧-昧。

再配合着之前在车里与柳时予不清不楚的照片,整个饭圈都因为苏鹤动荡起来,仿佛已经不是绯闻,而是确确实实的私生活混乱不堪。

【天哪,这年头约炮都这么露骨了吗?直接在大庭广众转账了?谁给的脸?下次直接在后台打-炮?】

【之前就听说G.C把苏鹤保-护的很好,什么酒局饭局都不让他参加,原来是抱上了大腿啊。长得白白净净、单单纯纯的,手段挺硬的啊。让别人-大老板从韩国追过来。】

【之前我朋友就说苏鹤在韩国早就被睡遍了,比他优秀的练习生多得是,他就是长得好看。别说,我一男的都觉得漂亮,但一想到被那么多人艹过就真恶心。】

【心疼粉丝,这房塌的……绝了。】

【借楼爆料,《向阳而生》也是他和制片人睡了之后才拿到的角色。大家用脑子想想,导演放着演技精湛的演员不用,去用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拍戏基础的新人?他和许茗怕也是有一腿吧!】

苏鹤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什么也没解释只说了八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见他开口,记者们如饿狼扑食般将人围住,话筒纷纷涌上情绪激动——

“这算回应吗?是否认的意思?”

“你和柳时予的关系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G.C总裁真的是你的金主吗?这次来中国是不是准备把你带回去?”

“你退队是否因为和柳时予关系破裂?”

“解释一下好吗?回应一下?”

苏鹤静静的坐着,平静的看着他们唾沫横飞、满眼的求知欲,恨不得把他脑子挖开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弦子挤进来把苏鹤拉走,“我们不回答和这次颁奖礼无关的问题,有任何问题请关注工作室微博。”

弦子不敢让苏鹤在现场多逗留,和助理一起直接把人护送上车,保镖跟在后面拦着穷追不舍的记者。

“我先送你回家。”上车后弦子说道,“晓晓姐说季哥已经在家等你了,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先回去了。”

“他来过了?”苏鹤捕捉到她的言下之意。

弦子说:“是的,丹歌也启动了他们的公关部门帮着降话题、删黑帖。”

苏鹤拿出手机刷微博,“这件事究竟什么原因?”

“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弦子说,“目的明确的一口咬死你和柳时予有一腿,还放了很多你在韩国的照片。公司已经在查了,工作室也第一时间发了公函。但后面又爆出现场转账照片,热度又涨了起来。”

网络的传播速度特别快,这会儿苏鹤采访的视频已经公布出来,镜头里苏鹤面色平静,神色淡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句话被他说得淬满寒意。

网友都是墙头草,部分网友一致认为是子虚乌,还有一部分网友并不买他的账,非要让他拿出一个明确的解释,否认就是默认。

弦子:“鹤哥,你别着急。到时候给一个官方的解释,在晾他们几天,过段时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我为什么要给他们解释?”苏鹤反问。

弦子:“……”

“这件事我唯一要解释的人是季洛暹。”

·

苏鹤的手指贴上指纹锁,只能语音说了一句“欢迎回家”,门应声而开。

客厅没开灯,一片岑寂。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天花板上,在幽暗的室内留下迷幻的光影。

卧室里传来暖黄的灯光,苏鹤走过去无声的推开门,季洛暹靠在床头研读剧本,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问:“回来了。”

光线在他轮廓分明、五官立体深邃的脸上勾出柔和的侧影,休闲的睡衣让他多了些随性的慵懒,是外界看不到的最真实、舒适的状态。

苏鹤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走过去抱着他,把脸埋进他宽厚紧实的胸膛,软软地叫了一声 :“哥……”

季洛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去洗个澡。”

苏鹤贪恋的吸了吸他身上清香的沐浴露,微微侧头盯着他的喉结,轻轻摸了摸,“哥,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在韩国的事情,就不好奇吗?”

“你想说自然会说。”季洛暹握住他的手亲了亲。

苏鹤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迟疑地问:“那你有没有……”

“ 没有。”季洛暹打断他的话,迎着他的目光,沉声说,“小鹤,别多想,我没有怀疑过。”

苏鹤抿了抿唇,压在心里的石头顿时没了,在季洛暹怀里拱了拱,像只撒娇的小狗,“哥,我好累,帮我洗澡。”

“好。”

“柳总…在韩国的时候他很照顾我。”

“嗯?”

苏鹤圈住季洛暹的脖子,乖顺的任由他抱起自己,亲了亲他的嘴角,笑吟吟地说:“洗完澡告诉你。”

☆、【过往】

娱乐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优胜略汰制,无数的人想成为偶像出道真正坚持到最后的却寥寥无几。惨无人道的训练、日复一日的枯燥练习足以让那脆弱的梦想破碎。

G.C从来不缺漂亮帅气的男孩子 ,准确来说成进入G.C的男孩子已经是经过层层选拔后的结果。

所以当苏鹤初到G.C时看着那么多优秀帅气的对手,深深的怀疑李株远承诺他一定会出道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

苏鹤在别处是沙砾里的珍珠,但到了这里就如同在一堆钻石中-出现了一块璞玉,特别但不耀眼。

好在他坚持下来了,坚韧的毅力、过人的聪慧和不懈努力让他从一个毫无任何表演经验、基础的吊车尾一步步往上爬。

从277名到200名、99名到70名、23名到第9名,然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前五,直至最后稳坐前三。

17岁的少年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迅速学会韩语、完成了别人不论怎样辛苦练习都达不到的高度。

乐器、声乐、写歌、谱曲,在进入G.C之前苏鹤从未接触过,许是祖师爷赏饭吃,他学的很快,甚至比其他系统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人都快。

所有人都觉得苏鹤很拼,野心很重,他自己也这样觉得。

他只能努力、加倍努力。

出道是他必须完成的目标,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哥哥看到他、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站在哥哥身边。

他太想季洛暹了,一旦让自己停下来满脑子都是曾经的回忆。

所以他不能停,每天除了宿舍就是练习室,两点一线。进G.C两年从来没有参加什么集体活动,娱乐、休息好像从来就与他无关。

他害怕被淘汰、害怕不能出道、害怕自己决然放弃的一切最后只是梦一场。

两年来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紧绷着,没有人能受这样接近变态的长时间自我高压,所以苏荷在一次淘汰赛结束后便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Crane……Crane?”

苏鹤悠悠转醒,眼前白光一片只觉得刺眼,费劲的抬起胳膊挡住光源。

累……好累……

苏鹤感觉身体放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唯一能动的就是大脑。腰上、膝盖、脚腕传来阵阵疼痛、又烫又辣的感觉牵扯到浑身酸软不已。

“Crane,你醒了吗?”金灿兴奋地声音在苏鹤耳边环绕,“你终于醒了,都昏迷三个小时了。医生说你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晕厥,平时营养也没跟上,还引起了低烧、身上的旧伤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又严重了一些。医生帮你上了药膏,有没有觉得好些?”

苏鹤皱着眉,费劲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光,眼睛里是刚睡醒的漠然,“没事……”

突然的晕倒让苏鹤久违的睡了一个好觉,也不能算很好……梦里除了季洛暹还是季洛暹。

他们小时候的相处、恋爱时的甜蜜以及离开的伤情,种种回忆在脑中迷迷糊糊的反复,犹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将人越拉越深最后吞噬其中。

“你真的吓死人了。”金灿喋喋不休,脸蛋还很稚嫩青涩,少年味的婴儿肥把他显得幼态可爱,“幸亏是表演完了,若是表演到一半晕倒,这次的成绩还不知道该怎么算呢。那群人肯定不会同意再比一次的了!”

苏鹤坐起来靠在床上,忍着腰间的剧痛。

他的腰伤很严重,是昼夜不停的练习造成的,之前觉得没事也不算很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这会儿许是上了药将隐藏在体内的伤患全部勾了出来,竟让他有些坐不住。

高恩递给他一杯水,“你又做梦了吧?看你睡的不是很安稳。”

“嗯……”苏鹤接过水喝了两口,“梦到了还在中国的时候。”

“‘格’……是什么意思?”金灿鹦鹉学舌说了一个别扭的中文,“我听你用中文喊的最多,是人名吗?你们中国人都叫一个字的吗?”

苏鹤垂着眼帘,杯子里的白水泛起轻微的浪圈儿,被水润过的嗓子有些干涩,“是……‘哥哥’,我梦到哥哥了。”

“你还有哥哥?”高恩诧异,“都没听你说过。”

金灿:“啊,我也有哥哥。你们关系很好吧?每次你睡觉都能听见你叫这个‘格’。”

“以前挺好的,现在……”苏鹤苦涩道,“很久没联系了。”

金灿还想问什么,被高恩按住肩膀,快一步说:“淘汰赛结束了,今晚导师允许我们出去玩一下,一起去吧?你这个样子也没法再继续训练了,在宿舍呆着也是呆着。”

金灿瞬间就被高恩的话题带走了,原本想说的话忘得无影无踪,激动地说:“是啊,你每次都不去,一个人努力训练搞的我们玩儿都玩儿的不安心,提心吊胆的想着新舞你是不是又吃透了!反正现在你状态也不适合练舞了,我不管,今晚必须参加!”

苏鹤笑了笑,“不练舞我还可以练歌……”

“你别练了!”金灿嚎叫,“你已经这么优秀了,不用再努力了!Crane~Crane~去嘛去嘛!”

“是啊,去玩儿玩儿吧。”高恩说,“你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压力太大了反而透支身体。刚刚医生说你非常缺乏休息,如果不把状态调整好,下一次在舞台上表演一半晕倒了怎么办?”

“好吧。”苏鹤松了口,许是药起了作用,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一些有了力气。

之前没有和他们出来过,苏鹤一直以为娱乐的范围仅仅是KTV,当高恩和金灿领着他进酒吧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们以前都是来这里?”苏·第一次进酒吧·鹤惊讶地问,“Ivan,你还没成年吧?”

“嘘~”金灿俏皮的眨眨眼,“不说不就没人知道了嘛。况且……没成年的又不止我一个。”

苏鹤看着在舞池里跳的酣畅的练习生,心里有些无语。

整天的练习还不够耗费体力的?难得可以休息一下,居然还来这里继续狂欢……

苏鹤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活动,队友们都起哄着要让他喝酒。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选。

把他拉来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帮他的意思,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甚至还打算给他几杯度数高的。

苏鹤是他们见过最自律的人,内敛冷静的不像19岁的少年。他在众人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温和淡然的模样,越是自律自持,越是想打破这层表象。

这就好比以前上学,成绩好的人总着会有人变着法的让他在其他地方出糗。

苏鹤没喝过酒,透明的小杯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凑近了闻还有一种果香。颜色艳丽、香味扑鼻,越是好看的东西越容易让人放下心防。

苏鹤不以为然的喝下一杯,入口甜腻尾调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辛辣,顺着嗓子一路烧到了胃里,整个食道都变得微烫了起来。

众人起着哄夸赞苏鹤酒量好,连诓带哄的让他喝下第二杯。

酒吧里的光线幽暗,炫彩闪烁的灯扰乱了人的视线,交谈的声音在动感的音乐前格外的微不足道。

苏鹤在喝下第一杯的时候脸就红了,第二杯下肚整个脑子变得眩晕而混沌,感知变得迟钝,身上的疼痛似乎都消失了。

他恍惚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听觉自动延迟,过了几秒大脑才接收到消息。

“Crane,你没事吧?”高恩在响彻云霄般的音响中凑到苏鹤耳边吼道。

“……啊?没……没事啊……”苏鹤微微眯起眼,觉得脸上像发烧似的烫,“这些是什么啊?我……第一次喝……还……挺好喝……”

高恩:“你第一次喝酒?”

“对……对啊。”

“你怎么不说啊?”高恩担心起来,“这些度数很高的,你行不行啊?醉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回宿舍?”

19岁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心里不服输的劲儿让他不允许当着这么多队友的面承认不行,大力的挥了挥手,喘着气说:“没醉!这就是果汁,哪里醉了?”

苏鹤有些激动,动作大了些,身子歪歪倒倒的。本就水润的双眸此刻竟有些媚眼如丝的感觉,白皙的皮肤上泛着粉红,只不过在昏暗的环境下不容易看到。

“这是酒。”高恩强调,“你真没事?头晕就告诉我啊,我带你回去。”

“我没事!”苏鹤厌烦他多余的关心,扯着嗓子说,“我……我要去尿个尿。”

“我带你去……”

苏鹤拒绝:“不要!我……我认识字。”

“你第一次来,不熟悉环境……”

“我可以!你烦不烦啊!”苏鹤挣脱他的搀扶,跌跌撞撞走开,满脸的不耐烦。

这人好啰嗦……如果是哥就不会这样……

哥哥会……

“OK,你自己去。”高恩说。

苏鹤在酒吧里绕了很久,脑袋晕的不行,步伐虚浮,大脑如同死机般迟钝,心里知道自己要撞到人了可是身体无法避开,一路撞到了好些人才有惊无险的到了厕所。

较为私密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喧闹,苏鹤的心脏跳的厉害,有一种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思绪越来越混乱,解开拉链的手不受控的轻轻抖动。

厕所里的香氛钻进鼻孔让苏鹤犯恶心,胃在隐隐抽搐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心跳声如雷贯耳的在脑中响起,苏鹤甚至都感觉到他在自己身体里的跳动——

快速、猛烈,好似要从嗓子里出来一样。

苏鹤脱力的靠在洗手池边,用水浇着脸想用这种方式降温。

头发被打湿,水珠顺着脸蛋留下隐没于衣领下。镜子里的人面色潮红,眼含秋波,嘴唇异常的红润,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少年的身体处于青涩和成熟之间,整个人被酒熏透的样子像极了伊甸园枝头的果子,水润、饱满、诱惑,无形中散发的果香勾人心魄、引人采撷。

苏鹤就这样愣愣的看着自己,心里没由来的升起一股气恼和委屈。

哥哥……

他想哥哥了。

如果哥在,绝对不会让他这个样子出现在这种地方,一定会用自己的衣服把他包起来,不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看到。

可是……现在的哥哥还会理他吗?

只会恨他,恨他软弱的逃避了一切,抛弃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在心里压了两年的痛苦与难过借着酒精发散了出来,他很想哭,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流不出眼泪。

他的泪水在离开的那个黄昏就流干了。

“嗯……滚啊……滚……滚开……”

门口传来的异动打破了苏鹤低沉的思绪,懵懂的转过头看到了两个衣衫不整、拉拉扯扯的男人——

一个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脖子上全是口红印,一个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真丝衬衫,领口被撕开,西装的男人在他胸膛上来回抚摸,急切着拉下裤链。

两人丝毫都喝多了,神志不太清明,穿衬衫的男人抗拒的阻止着西装男的动作,嘴里骂着人,手脚并用、拳打脚踢。

西装男身型壮硕,在酒精的作用下急红了眼,没有耐心再耗下去直接把人摁在地上准备脱下他的裤子。

“你他妈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你要是敢,我绝对杀了你!”衬衫男反抗激烈,但似乎没什么力气,效果不佳。

“是你来找我睡的,现在又立什么贞节牌坊?”西装人控制住他的手,“我他妈管你是谁,老子先爽……”

“砰——”

一声沉闷刚烈的声响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断了当下混乱不堪的挣扎。

这是酒瓶砸到硬物的声音,西装人应声而倒,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衬衫男缓了口气,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苏鹤手里握着酒瓶,身子晃晃悠悠没有办法稳住重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俩男人,歪头问:“你……没事吧?”

☆、【机遇】

“没……没事了。”衬衫男挣扎着坐起来,身上一层薄汗,手腕和脖子上还有推搡间留下的红痕,仓促慌忙的把裤子穿好、整理衣服。

苏鹤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踹着他,“他……怎么办?”

男人费劲的把自己收拾好,把额间的头发朝后撩了撩,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苏鹤这才注意到他长得非常好看,晕了酒气的脸白里透红,一双丹凤眼狭长而上挑,深幽的瞳孔是让人溺闭的风情佻然,眼角那一颗精巧的泪痣点缀的恰到好处,风流中带着几分让人怜惜的动人。

苏鹤此时酒精上头,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手里握着酒瓶隐约觉得自己干了一件非常不对的事情,大脑怎么也无法回忆起。醉醉醺醺的靠在墙上,盯着男人的脸说:“你……你长得真好看。”

比他见过的所有练习生都好看,但和哥哥相比…还是差点。

男人没想到苏鹤这么说,见他这副呆萌混沌的样子,刚才的郁结之气一扫而光,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从兜里摸出烟点上,饶有趣味的勾起唇,烟雾将他的眼神衬的越发迷离,“小子,你打死人了,可是要坐牢的。”

“恩?”苏鹤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瓶,又看着昏睡的男人,呆呆地摇头,“还没死,还在呼吸。我……我再砸几下……”

“哎!”男人一把将正欲砸下的苏鹤拉住,吓得烟都掉了,“你干什么?真要把人砸死?”

这小屁孩看起来不大,下手还挺狠。

苏鹤指着人懵懂地说:“你不是说他死了吗?还在呼吸,没死呢。我……我再补几下。”

“……”男人见他面色潮红,神志不清,身子晃晃悠悠的一股香甜的酒气环绕,好笑地问:“小朋友,你喝醉了?”

“没……没有!”苏鹤脸色一下就变了,像只炸毛的小猫,恼怒的用瓶子指着他,“我…没有!你别胡说!就喝酒了两杯果汁而已!”

“什么样的果汁?”

苏鹤认真回想了好一会儿,手指比划着,“小小的杯子,五……五颜六色的,喝下去甜甜的。”

男人被逗笑。

什么果汁,是酒吧特调的果酒。

“你一个人来的?走了,我把你送回去。”男人把苏鹤手里的酒瓶子拿过来扔在地上,拉着他往外走。

苏鹤不乐意,三步两回头,“他……他怎么办……”

“管他去死?自生自灭。”男人不想再理会无关人员,又问了一遍:“你朋友呢?一个人来的?”

苏鹤费劲的想了会儿,以为他问是不是一个人来的厕所,于是回答:“我……没有朋友……我一个人来的。”

男人倏而一笑,凑到他耳边暧-昧地说:“小朋友,一个人在酒吧可是很危险的。”

苏鹤压根儿就没听清他说什么,潜意识不喜欢别人靠他太近,陌生的气息令他心生抗拒,“什么?你……你走开点……”

苏鹤长得漂亮又喝了酒,男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小包厢,包厢是透明的,可以看到外界浮光掠影和喧闹鼎沸的音乐人声,但外面无法窥探里面的内容。

男人给自己倒了杯酒,辛辣的酒精刺激着他的大脑,外面的一切吵得他头疼,从钱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现金放到苏鹤面前,“今晚我没兴致了,拿了钱走吧,就算是谢你替我解围。”

苏鹤没懂,不解地看着他。

男人嘲讽道:“还装?不就是为了那档子事才出手的吗?你这种小男孩我见多了,这点心计还看不破我这些年岂不是白混了?拿钱走人。”

苏鹤拨浪鼓似的摇头,“我不是救你,只是想打人。”

“……”

“我想打人,正好那时候你们出现了,我觉得那个男人需要我打一下,所以才动手了。”苏鹤认认真真地解释。

调理清明、语言流畅,男人都怀疑他究竟醉没醉。

“你为什么想打人?”男人问。

苏鹤垂下眼眸,微微弓着身子,一半的脸隐没与阴影中,淡淡的伤感像无形的薄纱笼罩着他,喃喃低语:“我想哥哥了。”

男人静静地看着他。

“我哥哥很疼我,对我特别好,也会对我做你们那种事。”

男人:“……”

“哥哥从来没有强迫过我,甚至当初和我做的时候都等到我长大。看到那人强迫你,我就想到了哥哥对我的好……我就难过、伤心,心里有团火的横冲直撞,我就……”

“你多大了?”

“19。”

男人:“……”

现在的小孩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年纪轻轻玩儿的这么花。

“那你来酒吧,你哥怎么不来找你?”

苏鹤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酒精辣的他小脸皱起,“他在中国,是我不要他了。他肯定很恨我,恨我抛弃了他……我也不想,我也想留在他身边,可我不能对不起叔叔阿姨,我也不能拖累他……我要靠自己努力,以后有机会站在他身边。”

这些话一直压在苏鹤心里,如沉甸甸的石头让人喘不过气。

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借着酒精对着陌上人把心里的沉痛一股脑的倒出来。压久了真的很累,出道的压力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如果再不宣泄出来只怕会被逼疯。

苏鹤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嘴唇一张一合,断断续续、混混乱乱的讲了个彻底。

男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任何厌恶和不耐烦,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苏鹤说完后,对于男人的沉稳安静感到奇怪,抬起头喏喏地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要奇怪?”男人反问。

苏鹤咬了咬唇,“男人和男人……”

男人瞳孔深谙,外面炫彩的光线照进来,苏鹤看到了他眼中的悲凉。

“我也有喜欢的人,”男人又给自己满上,“和你一样,是男人。”

“啊。”苏鹤惊讶的高呼一声,满脸难以置信。

若是平时苏鹤断然不会这样,喝醉的苏鹤情绪的浮动被放大了数倍,还不会隐藏,赤-裸裸的展现出来。

见他这反应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迸出凌厉的目光。

苏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赶紧捂住嘴,眼睛圆溜溜的瞪着他。

二人就这么相互注视着,过了许久,男人苦笑一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你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找男人吗?”

苏鹤摇摇头。

“他订婚了。”男人的手指紧紧地握着酒杯,指尖用力到发白,“我和他纠缠了十年,到后来只落了一个炮友的下场。他和未婚妻缠绵爱恋,我却只能抱着昔日的照片心如刀绞。哪儿有这样的事?”

“所……所以……你……”苏鹤眨眨眼,脑子难得清明了一瞬,“可你为什么又……”

“犯贱吧。”男人把杯子扔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言语粗糙:“被他艹惯的身体没法再接受别人……”

苏鹤不知是否看错了,男人闭眼的瞬间眼底有一片淡淡的水光。

“所以小朋友,你已经足够幸运,两情相悦对别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男人声音沙哑,缥缈的好似天外来音,下一瞬就烟消云散,“你还年轻,耗得起也等得起。世上求而不得的人那么多,谁又比谁可怜呢?”

“……”

男人说完一直没有听到回应,睁眼一看——

苏鹤已经倒在沙发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绵长,浓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方留下一块扇形的阴影。宽松的T恤随着他侧卧的睡姿松松的敞开,能看到他白净的脖子和锁骨。

瓷娃娃一般的少年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在陌生男人的房间里睡着了。

男人被他毫无防备的天真单纯逗笑了,拿过毯子替他盖好。

认真的打量一会儿苏鹤的脸,在他的脸上摸了摸,惋惜道:“真可惜,这么好看的人儿就有主了。幸亏遇到了我,要是别人可把你吃的渣都不剩了,看以后怎么见你那哥哥。”

苏鹤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晚上才醒来,头痛欲裂,身上疲惫不堪,比跳了一晚的舞还累。嗓子火烧火辣的,嘴里发苦。

他坐起来发现在宿舍,找到水一股脑的往嘴里灌。思绪渐渐回笼,对自己怎么回宿舍的完全没有任何影响,他记得……

好像在厕所,然后……

苏鹤脑中浮现出一张陌生的脸,眉眼狭长面若桃花,沙哑低沉的嗓音似乎还余音绕耳:“小朋友,你已经足够幸运……”

苏鹤脑袋作痛,昨晚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记不全,酒精还未消全大脑还处于重启状态,分不清这些记忆是现实还是梦境。

“Crane你醒了!”金灿扑过来一脸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差。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喝酒了!”

“为你准备的解酒药,吃一颗。”高恩说。

苏鹤接过药就着水吃下,“我昨晚……”

“你醉的一塌糊涂,我们要走的时候找不到人,满酒吧的找你。后来还是服务生说有一位先生说一个喝醉酒的少年误闯了他的房间,让人抬走我们才找到你。”高恩说。

苏鹤问:“先生长什么样?”

高恩:“不知道,我们去的时候先生已经走了,听服务生的语气似乎是一个有钱人,估计是财阀里的少爷吧。幸亏你运气好,他应该对你没兴趣,不然你还能完整出来?不会喝酒也不知道说,多危险啊?”

苏鹤苦笑一下:“我也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浅,以后不会了。”

先生吗?

这样看来昨晚的不是梦了。

“没事就好,这都不是重点!”金灿有些激动地说,“Crane,今天导师们上课的时候给我们说下一次20进10的考核大老板会来观看,非常重要,还会涉及到以后出道,让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苏鹤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哪个大老板啊?”

“还能有谁啊?咱们G.C的总裁柳时予啊。”

☆、【过往】

夜空万里无云,月色皎洁,星星在云端静静的散发着微弱而明亮的光,人间的斑斓灯光将夜照的明通,汇聚成绚丽的长河好似流彩画卷。

晚风从天边吹来,柔柔缓缓的吹起苏鹤的衣角,高脚杯里的液体随着手腕微微晃动,远处的光斑时不时映进杯底把气泡照的透亮。

“哥,我是不是真的该练练酒量啊?”苏鹤靠在护栏上,不满地说,“这么好的气氛我居然只能喝汽水?”

季洛暹杯里的红酒透亮荀红,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液体晃动摇曳生姿。

“确实。”季洛暹喝了一口,走过去低头吻住苏鹤,交换了一个酒味缠绵的吻。

“唔……”苏鹤被抵在护栏上,被迫仰起头接纳,来不及吞咽的液体顺着嘴角蔓下,暗红的液体留下暧-昧的色调。

背后是万家灯火闪耀,身前是令人安心的怀抱。

“第一次喝酒还就敢进陌生男人的房间。”季洛暹的指腹蹂-躏着苏鹤饱满艳红的唇瓣,眼里是危险锋利的目光,“没人管教你可真有出息。”

“我错了嘛。”苏鹤喘着气,自知当年的举动多危险,弱弱的道歉,“不过我运气还算不错,遇到了正人君子。”

季洛暹惩罚的咬了咬苏鹤小巧的喉结,炽热的雄性气息带着酒气尽数喷在苏鹤颈肩,“他只是那天恰好没兴致而已,不然你早就……”

“啊……疼……”苏鹤吃痛,胳膊无力的圈着哥哥的脖子。

季洛暹骤然用力在苏鹤锁骨处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这是他第一次在苏鹤明显的位置留下痕迹。

苏鹤能明显的感觉到哥哥的恐慌和愧疚,十分乖顺的任由他密切的亲着自己。

“哥…”苏鹤搂着季洛暹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脖颈,无声的安慰着他。

起风了,季洛暹把外套脱下给苏鹤穿上从后面抱住他,将远处的浮光掠影尽收眼底,“后来呢?”

“什么?”苏鹤还陷在温情里没反应过来。

季洛暹:“你认出他了?”

“嗯,考核的时候我站在台上看到下面坐着的男人和我醉酒那晚看到的脸一模一样……顿时惊着了,差点没跟上开场节拍。”

苏鹤讲到这里笑出声,“你是没看到柳总看到我的样子,脸色由黑变绿又变白,难看的不行。导师们都吓死了,以为我得罪了他,害怕他给我穿小鞋。”

苏鹤乐不可支,笑的弯下腰,“真的,哥……柳总那样子我能记一辈子。”

“你想记别的男人一辈子?”季洛暹不满的用力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没有没有。”苏鹤缩了缩脖子,笑道,“不敢,我眼里心里都被季洛暹的人占满了,没有工夫去记别人。”

季洛暹满意的松了口,改咬为含在耳廓上厮磨。

“可能是我出手救过他的原因吧,柳总很照顾我,成团出道后也不会让我去陪酒什么的。”苏鹤说,“他对我格外照顾,队长都来问过我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柳时予应该不允许你如实说吧。”季洛暹说。

苏鹤点头,“对,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倾诉对象是公司的练习生,警告我不准说一个字。所以我顾左右而言他,久而久之韩圈都以为我是他养的小情儿。不过这也省了很多事,别人都不敢得罪我,就连G.C高层也格外照顾我些。”

季洛暹搂着他静静的听着。

“哥,你知道柳总为什么不让我陪酒吗?”苏鹤颇有兴致地问,“除了我酒量差。”

季洛暹嗤笑一声,“这还用问?你和他第一次见面就喝醉了拿瓶子打人,还想把人打死。让你去陪酒恐怕得先叫好救护车才行。”

苏鹤用脑袋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所以你能在G.C五年就解约回国,也是因为他看在这件事的份儿上通融的?”

“准确的说不是解约,而是合同到期了。”苏鹤说,“我和别人不一样,只签了五年。”

季洛暹眼底闪过意外的神色。

苏鹤看着远处的灯河,嗓音柔软,“在公司正式发布推出FIREFIVE男团的前一天,他把叫了去……”

·

“柳总,您找我?”

苏鹤穿着银色西装,发型帅气、妆容精致,他刚刚拍完FIREFIVE的宣传照就被通知大老板要见他。

柳时予打量了他一会儿,说:“你成长的挺快,短短一年,至少气质上和酒吧看到的你完全不同了。”

旧事重提,想到那晚的失态苏鹤就很不好意思,耳垂发红,站在原地没吱声。

“明天正式出道?”柳时予问。

“恩。”

“合约签了吗?”

“还没有。”说到这个,苏鹤有几分焦急,“其他四人的合约已经签了,只有我的……”

其他四人的合约在10进5的考核结束后就签了,只有他的已经到出道前夕了还没有动静。

他问了公司好几次,都说正在安排中,若不是今天让他去拍宣传照,他真以为G.C要临门一脚把他给换下来。

“你真的想好要出道了?”柳时予问。

苏鹤不解,“您……什么意思?”

“你来韩国是为了逃避你哥哥,还是真的喜欢这一行?”柳时予开门见山地说,“一旦你决定出道,G.C的合约都是十年起步,你未来整整十年都会和公司捆绑在一起。不论是公演、炒作、还是捆绑营销,你都必须毫无怨言的听公司安排。你能确定十年后,你哥仍然会在原地等你?”

苏鹤愣住,不明白他说这些是什么目的。

柳时予叹了口气,看着苏鹤又好似透过苏鹤在看别人,“酒吧那次我欠你一个人情,你……真的决定好了?”

苏鹤内心挣扎,柳时予在酒吧颓废伤情的样子频频出现在眼前,以及当年离开时季洛暹说的话——

“如果你走了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可用十年的时间去换一个并肩真的值吗?

时间越长,不确定的因素越多……

之前苏鹤一直沉浸在出道的紧张里没有细想过这件事,现在被柳时予一语道破,只觉得后背发凉,心里升起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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