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
“小鹤,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宋涣之把一根涮好的鹅肠放在苏鹤碗里。
番茄锅有一股酸甜,苏鹤吃的津津有味,乖巧地回答:“挺好的,老师今天表扬我了呢!说我的字写得特别好。”
“就你那字还被老师表扬?那你们班的字都得多差?”季洛暹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从红锅里夹了一块肉丸子放在苏鹤碗里。
苏鹤碗中的清油被红红彤彤的红油污染,香辣的气味钻进苏鹤的鼻尖,让他嗓子一紧。
这个……应该比辣条辣多了吧……
季渊不赞同地说:“洛暹,你怎么能这样说弟弟?你像小鹤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他写的好看。”
“是是是。”季洛暹虚伪的笑着,“他能干呗,刻苦嘛。”
说着季洛暹又给他夹了一块藕片,笑吟吟地说:“弟弟,你辛苦了。赶紧多吃点。”
苏鹤:“……”
宋涣之看到苏鹤没有下筷子的意思,问:“小鹤不吃辣吗?”
苏鹤正想回答,季洛暹抢着说:“吃啊,之前我给他买辣条,他吃的可开心了。对吗?弟弟。”
“……”苏鹤抿了一下嘴,点点头笑着说:“对。阿姨,我能吃辣,您不用特意迁就我。我都能吃。”
宋涣之宠溺的笑了笑,又对着季洛暹絮絮叨叨,让他别给弟弟买些垃圾食品。
苏鹤吃着碗里的东西,把头埋得很低,尽量不让自己痛苦的表情被季渊夫妇看到。小脸辣的通红、额角冒汗,小嘴水润油光,像涂了口红般鲜艳,张着嘴微微抽着气,小口小口的喝着酸梅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这顿饭吃的苏鹤艰难又痛苦,他觉得自己的嗓子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的。
一回到家,苏鹤就往厕所跑。下午的一大碗冰激凌、晚上腥辣的火锅让他成功的闹肚子了。
他不想季渊夫妇担心,没有让他们发觉,借着洗澡的由头直接坐在马桶上拉个痛快,
季渊夫妇难得今天回家的早,平时演出、彩排十分劳累,很早就入睡了。苏鹤暗自庆幸,同时跑厕所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客厅关了灯,季洛暹也紧闭房门在写作业,苏鹤悄悄地上厕所,也没开灯。
他不想让季渊夫妇担心,随着逐渐长大他懂得也越来越多。他明白尽管他们把自己当做家人,可他始终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是外来者。他得懂事、得听话、得做一个让人省心的孩子,这样才不会惹人厌烦。
失去双亲的孩子心里格外的敏感自卑,讨好、隐忍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季渊夫妇一直很在乎他的感受,也特别疼爱他,所以他更不能让他们操心。
苏鹤坐在马桶上,双眸空洞失神。
他在想自己父母的样子,可脑中的影响越发模糊,他只能依稀的记得他们的轮廓,以前和父母玩耍的画面也越来越破碎。
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些记忆会被彻底淹没心里。然后再也想不起来任何父母和自己快乐的回忆。
苏鹤叹了口气,小脸上有些神伤。
过了许久,苏鹤才慢慢悠悠的从厕所里出来,一开门就看到季洛暹站在门口,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苏鹤被他吓了一跳,“哥哥,你要用厕所吗?”
季洛暹一把拉过他,力气之大、动作之猛,让苏鹤差点疼的叫出声。
季洛暹将他拽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冷冷的看着他,表情十分生气凶狠。
苏鹤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尽管季洛暹经常欺负苏鹤,语气凶巴巴的,但从来没有这样,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抡拳头打人的样子。
苏鹤被他的目光吓到,手腕还隐隐作痛,小心翼翼地问:“哥哥,我怎么了吗?”
这就是苏鹤的习惯,对方不高兴时不会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问是否因为自己做了什么让人不高兴。
“你自己想想,你怎么了。”
季洛暹正是发育长个子的年龄,之前比苏鹤高一个头,现在苏鹤只能到他肩膀下面。年纪不大,可气势十足,完全拿出了哥哥的威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鹤。
苏鹤感到倍感压力,脑瓜里迅速的搜罗了一遍最近的事情毫无头绪,小声说:“我……我不知道……”
“你闹肚子为什么不说?”小孩也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直奔主题。
费力隐藏的事情被他简简单单的戳穿,苏鹤眼神慌乱,赶紧解释:“我……我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季洛暹指着钟,“十点了,平时这时间你早就睡了。你现在睡得着?”
苏鹤垂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
见他这副避而不谈的样子,季洛暹的火气更大,“你不吃辣为什么不告诉爸妈?”
闻言,苏鹤抬起了头,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下意识的辩解,“我……能吃辣……”
“你当我像爸妈一样好糊弄?”季洛暹压着声音吼道,“每天和你朝夕相处,你觉得我会看不出来?”
苏鹤的肩膀一缩,像只像小狗一样耷拉着耳朵,默默地受着季洛暹狂风暴雨般的怒气和质问。
季洛暹见他这副委屈可怜的样子,心里一软,火气小了些,语气依然不好,“你明知道我在整你,为什么不说自己不吃辣?”
苏鹤没回答,把头埋得更低。
季洛暹刚刚平复一点的火气又蹭蹭上冒,“别装哑巴。”
“我……我不想让叔叔阿姨觉得我麻烦……”苏鹤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微红,极力忍着不哭,“更……更不想让哥哥讨厌我……”
他不能哭,哥哥说过男孩子是不能哭的,会变得娘娘娘腔。
“我是你哥哥,怎么会讨厌你!”季洛暹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不吃辣怎么就麻烦了?又不是没有清汤锅,解释一句很痛苦?”
苏鹤轻轻摇头。
“苏鹤,你是我弟弟,我们是一家人。妈妈说过,一家人要彼此坦诚、要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你不想让爸妈担心,可以不用告诉他们,但不能瞒着我。因为我是你的哥哥,是除了爸妈之外,和你关系最亲近的人!”
季洛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童音,字正腔圆、认真严肃的说着。
苏鹤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水滴下来。
他之前一直以为尽管季洛暹对他很好,但那是出于哥哥的职责,心里还是讨厌他的。可看破他敏感、脆弱的内心、敏锐的察觉他不舒服的人,正是哥哥。
苏鹤心里的委屈越来越大,呜咽着说:“呜呜呜呜……我,我知道了……对不起……哥哥,小鹤错了。小……小鹤以后一定不会了。”
嘭的一下,季洛暹把杯子放在他面前,垮着脸没好气地说:“这是盐水,之前妈妈闹肚子时就喝了这个好起来的。”
苏鹤哭的可怜兮兮的,小手捧着水杯咕噜咕噜的喝着,喝了几口砸吧砸吧嘴,弱弱地说:“有点苦。”
“活该。”季洛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伸手用力的在苏鹤头上打了一下。
苏鹤捂着头、捧着水杯,不敢叫疼。
“明早如果还没缓和,就告诉妈妈,让她拿药给你吃。”季洛暹冷着脸嘱咐。
苏鹤将盐水喝完,擦了擦泪花,乖乖地说:“明天一定就好了,哥哥你别担心。”
季洛暹哼一声,“我会担心你?!自己生病活该!”
苏鹤笑的可爱,双手缠上季洛暹的胳膊,“我知道哥哥对我最好。”
“你得了。”季洛暹还在生气,不想理会他的示好,无情的把胳膊挣脱出来,“自个儿回去睡觉,我看到你就烦。”
苏鹤知道他没消气,没有再多待,听话的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嘴角挂着微笑,心里暖暖的。
哥哥虽然总是冷嘲热讽、凶巴巴的,可对他真的很好,会给他买零食、讲作业。嘴上说不和他分享玩具,每次有了新玩具的时候都会偷偷放在他房里,过几天再拿走。
也会留心观察他喜欢吃什么、不吃什么,尽管经常故意使坏、搞恶作剧,都十分有度,不会让他觉得被欺负。
苏鹤在床上翻了个身,抱着哥哥送他的皮卡丘玩偶,怀里满满的很充实,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俩小孩在餐桌上遇到,季洛暹面无表情的吃着早餐。
苏鹤在他身边坐下,向季渊夫妇问候早安。瞄了季洛暹一眼,清亮的声音叫他,“哥哥早。”
季洛暹没太大反应,嘴里吃着三明治,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苏鹤也不敢多说什么,安静地吃东西,偶尔偷瞄一下他。
可能…哥哥还在生气吧,该怎么让他消气呢?
季渊察觉到了俩孩子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笑着问:“你们吵架了?”
苏鹤一惊,心虚的看了一眼季洛暹,“没有,是我惹哥哥生气了。”
“你们年纪相仿,有点小矛盾很正常。”季渊笑呵呵的,“需要我们帮助吗?”
季洛暹一直不说话,苏鹤捏不准他怎么想的,不知道怎么回答。
季洛暹喝了一口牛奶,言简意赅地说:“不需要。”
“好吧。”宋涣之和季渊对视一眼,眼里也有笑意,“那你们要赶快和好哦。”
早高峰时期,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路上车辆密集,自行车、电瓶车在小路上各种穿插,街道上热闹的不行。
苏鹤跟在季洛暹身后,二人沉默的走着,气氛冷淡。
“好些了吗?”快到校门口了,季洛暹终于开了口。
路上的声音很嘈杂,喇叭声、尾气声此起彼伏的,一直等着他说话,眼睛一亮,立刻回答:“好多了。”
说完之后,气氛又冷了下来。季洛暹没再问别的,苏鹤局促着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
二人就这样心思各异的到了学校,没有任何交谈的回到自己班级。
☆、【年少】
下课铃打响,各班的孩子走出教室,操场、走廊瞬间涌满了人,追逐打闹的笑声在校园里此起彼伏。
季洛暹心情十分不好,和他玩儿的好的同学一早就察觉到了,这位大少爷阴沉着脸,闷闷的坐在位置上,谁也不搭理,也不出去玩儿,活像谁欠他钱似的。
季洛暹的座位靠窗,面无表情的盯着远方的高楼大厦,他在想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苏鹤放下芥蒂,真正的融入他们家。
苏鹤乖巧听话不假,可一直小心谨慎,为自己套着一层厚厚的外壳,从来没有真正的敞开心扉过。
“季少爷,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叫你好几声了。”和季洛暹关系很好的郭子邻走过来问。
季洛暹皱眉,问:“干嘛?”
“一会儿上体育课,一起去买瓶水呗?”郭子邻说。
“不去?”季洛暹干脆利落的回复。
郭子邻瘪瘪嘴,“你怎么了啊?一大早火气这么大?你那个弟弟惹你生气了?”
季洛暹没说话。
“还真是?”郭子邻嬉皮笑脸地问,“他怎么总惹你生气啊?是不是调皮?直接两巴掌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季洛暹直接给了他一脚,“人家可比你招人喜欢。”
“招人喜欢还惹你生气?”郭子邻不太信,“那小子一看就是表面乖巧,心思可深着呢。哼,要是我弟弟,我可得好好收拾。”
季洛暹瞪了他一眼,并没有放在心上,起身打算出去。
郭子邻跟在后面,“干嘛去?找你小.弟.弟?”
“买水!”季洛暹没好气地说。
郭子邻勾着他肩膀,絮絮叨叨的说着家里的一些趣事儿。
“苏鹤,你一上午跑了好多次厕所了,没事儿吧?”
苏鹤从洗手间里出来,洗手时同学顺口关心了一下。
苏鹤笑着说:“没事,昨天吃坏了肚子,已经好多了。”
“有问题就去医务室拿药哦,别太勉强。”
苏鹤点头,心里暖暖的。
他不太擅长交友,没想到有同学关于他,察觉他的不适。
苏鹤一上午低沉的心情被同学这个小小的举动变得好了起来,小脸上的忧愁也云开雾散。
等放学后再个哥哥好好道歉叭,在学校里先打起精神来。
苏鹤刚出了厕所,就被一个同学拉住,“你是苏鹤吧?”
苏鹤一怔,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下意识的点点头。
同学说:“季洛暹叫你上去,他有事情找你,在厕所等你。”
季洛暹比苏鹤高两个年级,学校的楼层是按照年级来分的,年级越高,楼层也越高。季洛暹在五楼,苏鹤在三楼。
一听季洛暹找他,以为哥哥不生气了,心里开心极了,立刻急冲冲的坐电梯直奔五楼。刚进厕所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晃的苏鹤眼冒金星,一屁.股摔在地上。
“哟,你慢点儿行不行啊。”那位同学也被苏鹤吓了一跳,还是友好的伸手扶起他。
苏鹤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同学十分大度的说没事,帮苏鹤拍了拍腿上的灰之后离开了。
苏鹤进了厕所,试探着叫:“哥哥?”
没人应答,苏鹤将隔间挨个推开查看,厕所里面空无一人,并没有季洛暹。
不是说在厕所里等他吗?怎么没人呢?难道等不及回教室了?
苏鹤想去季洛暹教室找他,这时上课铃打响了,牵制住了他的脚步。没办法,苏鹤只得赶紧回教室,想着下课后再来找季洛暹。
事实证明当心里想着事儿的时候,人的精力是无法集中的。苏鹤神情专注的听着老师讲着知识点,却满脑子都是季洛暹。
哥哥是不是不生气了?叫自己上去干什么呢?为什么要约在厕所呢?
“苏鹤,苏鹤!”老师高昂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志,苏鹤立马站起来眼神迷茫的看着老师。
在课上明目张胆的走神,老师气得不行,指着黑板上的题,“你说,答案是什么?”
苏鹤快速的读了一遍题,脑子转的飞快,“小明7岁,爸爸36岁。”
老师脸色缓和些,也不好再过多的指责什么,摇了摇手示意他坐下,“专心听讲。”
苏鹤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敢再多想,认真听课。
终于熬到了下课苏鹤第一个冲出教室,没走几步就被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拦住,气势汹汹的站在他面前,二话不说将他拉到楼梯的角落,其中一个人问:“是他吗?”
“是他,之前在厕所里一股脑儿撞我身上!”
苏鹤被逼到角落,心中慌乱害怕,小脸吓得微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之前和苏鹤在厕所里遇到那人说:“我身上的300块钱不见了,之前上厕所都还在,就遇到你了之后没了。是不是你拿的!”
苏鹤一听,着急的辩解,“我没有拿。”
“你说没拿就没拿了?”旁边的同学跟着起哄,“搜身!把他衣服裤子都掏出来看个明白!”
说着他们就朝苏鹤动手,苏鹤小胳膊小腿儿根本敌不过他们这些高年级的人,涨红了脸拼命的大叫:“我没有偷!你们放开我!我没有!”
此刻是课间,喧闹的打闹声淹过了苏鹤的尖叫,偶尔有三三两两路过的同学早已见怪不怪,不敢擅自吱声,快速的走过。
校服被扒了下来没有找到目标,他们又将手伸向苏鹤的裤子。为了防止他挣扎,他们把苏鹤压在地上,困住手脚,毫不客气的在他的俩裤兜里摸索。
苏鹤小小的身子被禁锢的无法动弹,一股屈辱混杂着恐惧蔓变全身,眼眶气的发红,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放开我!我没有偷!我要去告诉老师!”
“你告个屁啊!”他们从苏鹤的裤兜里拿出了卷成小方块的红色人民币。
苏鹤愣住了,坐在地上忘了反抗,呆呆的看着他们慢慢拆开——
是三张一百块的,丝毫不差。
苏鹤只觉得自己被砸了个当头一棒,脑子彻底懵掉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他不知道啊……他没有拿过,这钱怎么会出现在他口袋里的?!
“嘿!接球!”
季洛暹出神的空档,篮球已经从他慢半拍的指尖滑走,落到地上逐渐滚远。
郭子邻不高兴地说:“你怎么回事啊?好不容易器材室外放,你这没打几次呢,出神成这样。”
季洛暹用T恤抹了一下额头的汗,“不打了,没劲儿。”
郭子邻叹了口气,“扫兴。”
两人坐在长椅上喝了口水,郭子邻抱起篮球说:“我去还球,你等我一块儿走啊。一会儿走电梯,上个体育课累死了。”
季洛暹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郭子邻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强调要等着自己,一起走电梯。
季洛暹不耐烦地说:“知道了!”
他喝着水,目光落在教学楼的第三层。
苏鹤还拉不拉?有没有影响他上课?今早的话是真的还是故意安慰自己的?
季洛暹心中有些烦躁,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去瞧瞧他。本来想等着郭子邻一块儿,可他迟迟不还回来,没一会儿就要上课了,季洛暹没有再耽搁大步朝教学楼走去。
“怎么着啊?”高年级的人拿着证据,吊儿郎当的,“你不是说要去告老师吗?你去啊,老师看看你恶人先告状。”
苏鹤浑身紧绷着,小脸执着又倔强,疯狂的摇着头,“我没有偷!这不是我偷的,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兜里的!”
“照你这么说,这钱是自己长腿钻到你兜里的?有这种好事儿?怎么不见跑别人兜里?”
“就是!当时厕所里只有你往人家身上撞,不是你还能是谁?”
“你们三楼就有厕所,平白无故跑到我们五楼去上?”
“有本事做,没本事认?”
一人一句如同唾沫一样吐到苏鹤身上,令他狼狈不堪、心生屈辱。他往后退了退、缩在角落里,心里委屈、害怕、不知所措的情绪让苏鹤止不住的微微发抖,像一只可怜至极的小狗。
他没有偷,真的没有。他根本都不认识那个人,怎么会偷他的钱呢?
心中的委屈随着这些言之凿凿的语言被无限放大,眼泪在苏鹤的眼眶里打转,他极力忍着,心中的坚韧和倔强不肯让泪水滑落。
为首的人上前一步,说:“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传到老师那里去对你声誉不好,也省得别人说我们欺负你这个小屁孩。这样吧,你给我朋友道个歉,哪只手偷的伸出来我们一人踩一脚,这事儿就算过了。”
苏鹤用力的咬着唇,仍不向他们低头,双眸含泪,破碎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我……没有……偷……”
“操!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不是?!”那人气的不行,直接撸袖子,“给我打!好好教训他!”
苏鹤紧闭双眼,把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抱住头,认命的接受痛苦的来临。
“你们要打谁?”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冷漠清亮的声音,男孩们不约而同的看过去,一个俊朗帅气、脸上还有几分稚嫩的男孩站在身后,正满脸阴沉的看着他们。
苏鹤立刻抬起头对上了男孩的视线,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下来,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难过骤然爆发,泪水瞬间糊满了他的脸,“呜呜呜呜哥……哥哥……呜呜呜呜……”
☆、【年少】
季洛暹原本是想做电梯的,上完体育课后满身大汗,又打了会儿篮球消耗了好些体力。可电梯口有两位老师在等,作为学生实在不好和老师同坐,只能被迫走楼梯。刚走到三楼的楼梯口,就听到角落里传来几个学生凶神恶煞、威胁人的声音。
又在欺负小孩了,这次又是哪个倒霉鬼?
季洛暹嗤笑一声,抬脚想离开,就听到了苏鹤咬牙切齿、颤抖的声音。
苏鹤的校服被大力的拉扯松松垮垮的挂在手臂上,裤子也因为他们的撕扯和他奋力的反抗滑下来半截,露出了一半的屁.股。原本精致、昳丽的小男孩此时狼狈落魄,身上沾满了灰尘,手腕和脚腕处都有被大力禁锢过的掐痕。
苏鹤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哭的眼角、鼻尖通红,不停地抽噎打嗝,“呜呜呜……哥哥……哥……哥哥……呜呜呜……”
季洛暹快速走过去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小鹤乖,哥哥来了不怕了。发生了什么事给哥哥说。”
苏鹤把头埋在他怀里,小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努力的把自己往哥哥的怀里缩。此时季洛暹稚嫩、青涩的怀抱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泪水和鼻涕弄糊了哥哥的校服,季洛暹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将苏鹤的衣服整理好。
“你是他哥?”为首那人不耐烦的开口。
季洛暹扶着苏鹤站起来,将他挡在身后,冷眼回复:“是。”
“你弟弟偷了我同学的钱,你说怎么办吧?”
苏鹤拨浪鼓似的摇头,脸上还挂着泪花,双手拉着季洛暹的胳膊,急切地解释:“我没有偷!我真的没有偷,哥哥。你信我,我没有,你信我好不好……”
季洛暹握着苏鹤的手,将苏鹤的小手完完全全的包住,给他安心的力量,“我信你,你是我弟弟,我当然相信你没有,你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苏鹤心中感动,有了哥哥他也不害怕了,牵着哥哥的手,两兄弟一致对外。
“你的意思我们污蔑他?犯得着吗?”其中一人说道。
季洛暹和他们是同年级,身高还比对方最高的人高半个头,加上眉眼间的怒意,气势上就令人退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弟弟偷的?”
“他撞了我钱就不见了!还需要什么证明?!”
“就是啊!他们是两兄弟,当然一个鼻孔出气帮着脱罪了!”
季洛暹冷笑,“既然你们也没有证据,那不如就去教导处吧,把事情说清楚,咱们看监控。”
“你少拿学校威胁我们!”为首的同学面露凶光,“你以为我们会怕?还是你觉得闹到老师那里,你们以后就会好过?!你弟弟偷了钱,我们大人大有大量,不计较。把手伸出来一人踩一脚就算完事儿!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以后好不好过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你们不会好过。”季洛暹松开苏鹤的手,慢条斯理的将袖子撸到手肘处。
对方仗着他们多人,没有季洛暹的举动放在眼里。
“我弟弟被欺负,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说给我脸了,那我告诉你这脸我还就不要了。这事儿,我铁了心要闹到老师那里,所以,我不介意把它闹得更大一点!”
话音刚落,一击重拳狠狠地打到那人的脸上!下一秒他就摔倒在地,左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嘴角挂着血迹。紧接着季洛暹抓起他的胳膊,一个猛烈的过肩摔,彻底让他丧失了行动能力。
剩下的几人看的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季洛暹有这么强悍的攻击力,他们是同龄人啊……
苏鹤也是被他惊得合不拢嘴。
哥哥……好厉害……
这一刻苏鹤确定了平时季洛暹对他出手都是小打小闹,若真的讨厌自己,那他早就被打的鼻青脸肿了,无法自理了……
季洛暹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肩膀,转过来睥睨地看着他们,随意地说:“忘了说,我一直在学跆拳道,青少年的奖杯拿到手软。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
这件事最终还是闹到了老师那里,季洛暹单挑4人的伟绩也在学校传开,双方都被请了家长。有了老师和家长的介入,事情很快水落石出,还了苏鹤清白。
冤枉苏鹤的那些同学们,当着家长和老师的面给他道了歉。打架的人都挂了彩但都是皮外伤,家长们商量着着免去了彼此医药费的赔偿,季渊夫妇只给外伤最为严重的孩子全权承担医药费。
放学后季渊夫妇带着他俩一块儿回家,走在路上宋涣之担忧地问:“小鹤,阿姨还是带你去医院吧?彻底检查一下比较好?”
苏鹤说:“阿姨,我真的没事。医务室的老师都给我检查过了,您放心好了。我觉得……哥哥伤的比较重。”
嘴角淤青、眼角微红、手臂上各种零散擦伤的哥哥瞪了他一眼,傲气地说:“什么就严重了?我还能一打五!”
“小小年纪学什么打架!”宋涣之少有的斥责,“小时候送你去学跆拳道,是想让你防身的。怎么还和别人打架了呢?况且还不知道手下留情,把别人打的那么严重。”
季洛暹沉着脸没说话。
苏鹤闻言也把头低下去,垂着眼睑,手指扣着自己的掌心,卷密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自责。
突然他的手被人牵起,那人牢牢地捏住了手掌,让他没法扣手。苏鹤抬起头,对上季洛暹居高临下的目光。
“走路看路。”季洛暹面无表情地说。
苏鹤微微抿嘴,脸上有了笑容。紧紧的回握住季洛暹的手掌,同他一起走在林荫树下。
这次不是跟在哥哥身后,而是哥哥主动牵他的手。
他从季洛暹的身后走到了身旁。
一直沉默的季渊开口:“洛暹,单说你打人这件事,爸爸和妈妈的意见是一致的,动手就是不对,这点你同意吗?”
季洛暹没什么表情,利落地说:“同意。”
“爸爸不会批评你。”季渊稳重地说着,“你已经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保护弟弟,这点很勇敢,值得表扬。”
刚刚的批评没让季洛暹怎么样,反而现在的表扬让他有些别扭,不假思索地说:“这有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
苏鹤抬头看着季洛暹,夏日的阳光从斑驳的树影见穿梭而过,落在季洛暹的头上,将他的头发照的发亮,随着走动光影闪烁,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
哥哥很帅,苏鹤见他第一眼就这么觉得,现在更帅了,不止是已经慢慢长开的五官,还有那份渐渐显露的气质,都注定了他以后不会平凡。
苏鹤的目光依赖又迷恋,季洛暹在他心里的形象高大起来,哪怕牵手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他无比有安全感。
回到家季洛暹和苏鹤分别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宋涣之重新给季洛暹的伤口上药,一边上,一边絮絮叨叨的的责怪他太冲动。
苏鹤也学着她的样子帮哥哥上药,季洛暹嘲讽道:“你连字都认不全,还学着上药?”
谁也不喜欢被质疑,苏鹤噘着嘴,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认得全,这些我都认得。阿姨怎么上我就怎么上。”
“小鹤也是为你好,你别打击人家积极性。”宋涣之说。
季洛暹耸耸肩,表示自己不再发表意见,享受一大一小的舒服伺候。
伺候享受完了就得干活儿了。
宋涣之递给季洛暹一个水壶,让他去把院子里的花草洒点水。五六点正是太阳即将落山、光线最强的时候,季洛暹没辙,只能拉着苏鹤垫背一起去承受这份痛苦。
太阳在落山前尽情的燃烧着自己,橘黄的浓光刺人睁不开眼,把人照的蔫儿不拉几,倒是这些花草们迎着光芒摇曳生姿。
苏鹤站在季洛暹身边,陪他浇花,好奇地问:“哥哥,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学过跆拳道?也没见过你的奖杯。”
“我的奖杯为什么要给你看?”季洛暹来回走动,花儿们被滋润过后更加娇嫩鲜艳。
“……”苏鹤答不出来。
他确实没有立场去问,况且这是季洛暹自己荣誉,想给谁看就给谁看,藏着掖着也是他的自由。
“小鹤,你别听他的。”季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轻松的笑意,“他故意藏起来的,害怕吓到你,担心你觉得有一个暴力的哥哥。”
“您别瞎说!”季洛暹怒吼道,脸上是小心思被揭穿的难堪。
“我瞎说,你生气做什么?”季渊笑吟吟的问。
季洛暹不想理他,扭头继续浇花。
苏鹤满脸欣喜,看了看季渊、又看了看季洛暹。他知道季洛暹此时正在气头上,不应该问,可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说:“是这样……”
“不是!”
苏鹤还没说完,季洛暹就强势的打断,“你别听我爸瞎说!他骗小孩儿呢。”
“哦。”
“真的!”季洛暹瞪着他,强调道。
苏鹤乖巧地点点头,纯良的双眸盛满了笑意,“好的。”
季洛暹心里冒火,好个鬼!
他把奖杯收起来只是怕沾灰,哪里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
季渊在一旁看着这俩孩子的互动觉得好笑,“好了,爸爸新买了一个相机,站好给你们拍张照片。”
“我不拍!”季洛暹一口否决,“我脸这样怎么拍?”
季渊不赞同,“怎么就不能拍了?演员扮丑了之后难道就不上镜了?你包袱这么重,可当不了演员。”
季洛暹:“……”
苏鹤摇了摇季洛暹的胳膊,软软地说:“哥哥,我们拍照吧。我想和你拍,叔叔一定会把你拍的可好看可好看了。”
“就是嘛,快站好。”季渊把镜头对准他们,调整聚焦。
季洛暹脸色缓和了一些,不情不愿的看着镜头。苏鹤乖乖的站在他身边,嘴角微扬,一头卷毛把他显得毛茸茸的,可爱的不行。
恰逢此时,一阵微风吹来,院里的花草迎风而动,将美好但静止的画面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
傍晚斜阳、稚嫩脸庞。
咔嚓一声,随着快门的按下,见这一刻的美好永远定格。
☆、【年少】
苏鹤初中的时候季洛暹已经高中了,他们都是住读生,只有周五和周六能见到,周日就又提着箱子去学校了,相处的时间短之又短。
苏鹤常常感概,难怪都说长大之后兄弟姊妹之间会渐渐疏远。
这样少的时间见面,怎么能不疏远呢?
又到周五了,苏鹤拖着箱子出校门,往常季渊夫妇如果有空的话会开车来接他,没空他就自己坐车回去。
苏鹤在车站等车,放学前他收到了宋涣之的短信,临时决定周末要去外地演出,所以只能让他自己回家了,消息后面紧跟着的是两百块的转账,让他别挤公交打车回家。
苏鹤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告诉她自己会打车,但没有收红包。退出聊天页面,他的指尖落在唯一一个置顶聊天框上面,备注的很简单,一个干净利落的哥字。
聊天记录停在一周前,他在家吹了空调有点感冒,季洛暹发消息让他记得吃药。苏鹤回了一个好,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
苏鹤心里有点闷闷的,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点开季洛暹的朋友圈,上次更新还是一个月前,是一张苏鹤给他拍的打篮球的身影——
空旷的篮球场、灼热的太阳、健朗的身姿、淋漓的大汗,扑面而来的蓬勃朝气,是属于年少的肆意飞扬。
当时苏鹤也是被他这股阳光的帅气惊艳,随手抓拍了几张。季洛暹好像很喜欢,挑了一张发了朋友圈。
后来苏鹤无意中听到季洛暹和郭子邻的谈话才知道,那张照片一出立刻传遍了他们整个高中。
季洛暹本来就已经长开了,身高腿长、宽肩窄腰,俊逸帅气的脸配上利落的头发,走在哪里都是焦点,还别说这种潇洒酷炫的篮球照,彻底帮他坐实了校草地的位置。
苏鹤知道后郁闷了好几天,早知道会这么多人关注,他就不发给季洛暹了自己留着。一想到会有无数的女生抱着照片犯花痴,他心里就十分不开心。
所以本来只是想看看季洛暹朋友圈的,现在看到这张照片,脑子里添油加醋的想了一堆之后,迎接周末的好心情彻底没了。
苏鹤长得特别漂亮、但是并不女气,脸蛋是标准的鹅蛋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神纯净又明亮。他皮肤很白,稍稍用点力就能留下印子,嘴唇粉嫩,一头自然卷把他衬的格外减龄。不过到底还是初中生,脸上还些稚嫩和婴儿肥。
偏偏他丝毫没有作为帅哥的自我认知,不顾形象的岔开大腿坐在箱子上,带着耳机谁也不搭理,挎着脸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有不少女同学想和他打个招呼,都被这股气场劝退。
突然耳机被人扯下,苏鹤猛的抬头,季洛暹站在他面前,一手拿着他的耳机、一手拖着老大的箱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笑,“考试考砸了?这么不开心?”
“哥!”苏鹤满脸惊喜,刚刚那股子拧巴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乌云转晴,“你怎么来了?”
季洛暹漫不经心地说:“今天老师开会,放得早。我转路,路过而已。”
苏鹤笑的灿烂。
他们俩的学校坐地铁都要一个多小时,隔着这么大老远怎么就路过呢?还把他当小孩呢?
“哥,我已经初二了。”苏鹤忍不住提醒他。
“所以呢?”季洛暹瞟了他一眼。
苏鹤嘴角带笑,语气欢快,“所以你别把我当小孩儿了。”
“你比我小整整两岁。就算你七老八十,也还是我弟弟,有本事你当我哥。”季洛暹说的无赖又傲娇。
苏鹤没有跟他犟嘴,心里十分开心,乖乖的站在他身边。
有苏鹤一个帅哥不够,这会儿又来了一个。本来就恰逢人流量高峰,他俩并肩站在一起,拥挤的候车站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起先有些女生拿出手机偷偷.拍照,后面越来越放肆,快门啪啦啪啦的响着。
季洛暹皱眉,拉着苏鹤挤出人群,走了一阵人流量才慢慢缓和下来。想到刚才的盛况,那些女生和苏鹤穿的一样的校服,季洛暹开口问:“你们学校的女生胆子这么大?直接对着男生拍?”
苏鹤目光闪烁,“可能……她们是看到我们站在一起吧。”
季洛暹反应过来,嗤笑一声,“磕cp?”
“嗯。”苏鹤偷偷看向季洛暹,试探着问:“哥,你怎么看这个?”
季洛暹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她们自己的乱想而已,cp又不一定是真的,有什么好磕的。”
“哦。”苏鹤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
“晚上想吃什么?”季洛暹问。
苏鹤想了想,回答:“我想吃哥煮的面了。”
季洛暹笑了笑,“这周末爸妈不在家,我以为你会想出去吃。”
闻言,苏鹤立刻说:“那我们出去吃吧。哥,我想吃烤鸭,还有烤鱼。”
他看出来了,是季洛暹想出去吃了。
“行。”季洛暹爽快地说,“家对面新开了一家烤鸭店,咱们今晚去那儿吃。”
他们并肩走着,想走到十字路口打车回家。从苏鹤学校到下一个十字路口也就走路五分钟的路程,可苏鹤总觉得别人一直在看他们,目光有些异样。
怎么了?他们俩没做啥啊。
刚想完,他的视线就落到自己的左手上。
刚刚人太多,季洛暹十分自然的拉着他的手腕挤出人群,出来后他们就这样一直拉着,季洛暹也没撒手。
苏鹤:“………”
难怪一路这么多异样、打量的目光,这下知道为什么了。
季洛暹身高腿长就不说了,苏鹤也是身材高挑匀称,个儿比同龄人稍稍高些,尽管脸蛋显小,但是看身高的话,说是高中生也有人信。
他俩穿着校服、一人一个行李箱、还拉着小手、关键都是这么帅气好看的少年……
怎么看怎么像私奔的。
苏鹤有些难为情,微红悄悄爬上了耳尖,他忍不住开口,“哥……”
季洛暹扭头,“嗯?”
“你……你拉我的手别人会笑话的。”苏鹤小声说。
季洛暹看了看自己手,面色坦然,“我牵自己的弟弟,有什么可笑话的?”
“可……别人不知道我们是兄弟呐……”
“你干嘛这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季洛暹觉得奇怪,“你这么怕被别人看,以后还想在舞台上表演?”
此话一出,苏鹤立刻笑了,唇舌反击:“小时候不知道是谁脸上有伤不拍照的。”
“谁说没拍!后来不是拍了吗?况且我脸上那样是为了谁?没良心的。”季洛暹松开了苏鹤的手,抬手拍苏鹤的后脑勺。
下手不重,苏鹤也没感觉到疼,只是双手分开心里一股淡淡的失落,手腕上还残留着季洛暹掌心的温热。
“吃手抓饼吗?”路上遇到了摆摊儿的,季洛暹问。
“吃!”苏鹤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老板,两个手抓饼,一个培根沙拉酱、一个鸡蛋香辣酱。”
季洛暹慢悠悠的走过来,嫌弃地说:“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要。”苏鹤守着饼头也不回地说,“哥,你怎么能抗拒手抓饼这么美味的东西呢?”
自从小时候季洛暹无意中给苏鹤买过一次手抓饼之后,他就疯狂的爱上了。
说不出理由,就是喜欢。
以前他们一起放学回家,可以不吃冰激凌但一定要吃手抓饼。
季洛暹不爱那玩意儿,应该说他对路边摊都无感。而且看着那些反复使用的厨具,他就担心自己吃了拉肚子。
小时候苏鹤还没有零用钱时,季洛暹会每天给他买一个。后来有零花钱了,苏鹤会买两个,带着季洛暹一起吃。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我喜欢的东西,一定要给你分享。
每次季洛暹都十分嫌弃,凶巴巴的说不干净、难吃死了,但最后还是会吃完。过后苏鹤问他好不好吃的时候,季洛暹还是会说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