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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七子华 当前章节:1476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28

凌晨,季洛暹穿着一条大裤衩坐在床边细细的帮苏鹤擦洗,地上放着一盆温水。

“爸妈都睡了,不方便洗澡,明早上再洗一次吧。”季洛暹说。

苏鹤身上还是软的,眼角通红、水光波动,吸了吸鼻子,“哥……我……我自己来。”

季洛暹挑眉,“你有气力自己来?要不要留着力气再来一次?”

苏鹤胳膊一抖,缩在被子里,“不要了……我好累。”

“那就躺好。”季洛暹说,“清理完你也好休息。”

苏鹤乖乖躺好,任由季洛暹伺候自己,目光落在他的腹肌上,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哥,你身材为什么这么好啊?我记得高二的时候你就有腹肌了,为什么我没有?”

季洛暹不留情的数落他,“你从初中开始就在教室从早坐到晚,腹肌自己就跑出来了吗?”

“以后我也会有的。”苏鹤为自己争辩。

季洛暹瞄了他一眼,认为他这话没有任何可信度。擦洗干净后帮他把衣物穿好,问:“在这睡还是回房间?”

苏鹤缩在床上,懒着不走的模样,“当然想和哥哥睡。”

“哦。”季洛暹嘴角一勾,“要不要吃西瓜?妈妈睡之前嘱咐我们吃呢。”

季洛暹总是有这个本事,一句话就能臊的苏鹤抬不起头。

苏鹤想起了刚刚宋涣之敲门的一幕,把头埋在枕头里闷声说:“随便!”

熄灯后季洛暹躺下来楼着苏鹤,苏鹤把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无比的满足和安稳。

尽管身体十分疲惫,但苏鹤的神经却很兴奋,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季洛暹的下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他完美的下颌线。

季洛暹握住他做乱的手,警告他:“你精神这么好,还没满足你?”

苏鹤知道是恐吓他,一点都不慌,贴着季洛暹的耳朵小声道:“哥,你舒服吗?”

“……”

季洛暹对这个弟弟的害臊点十分奇怪,说他脸皮厚吧,又经常被自己几句话羞的满脸通红。说他脸皮薄吧,不知死活的勾引他又坦坦荡荡的问出这些问题。

“哥?”苏鹤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我有没有让你舒服啊?”

“有。”季洛暹声音暧昧,“小鹤厉害的不得了,把哥哥舒服的魂儿都找不到了。”

苏鹤抿嘴偷笑,亲昵的亲了亲季洛暹的脸,“那哥哥晚安。”

说完眼睛一闭,几乎是立刻就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

季洛暹:“……”

他此时有一种想打苏鹤的冲动,把他撩起了火又两眼一闭自己睡的老香?

苏鹤乖巧的睡在怀里,精致的小嘴微动,不知嘟囔着什么,胳膊十分依赖的搂着季洛暹的腰,纤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扇形的阴影。

季洛暹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精巧的鼻尖,苏鹤不舒服的动了动,喃喃道:“嗯……哥……”

季洛暹心里软软的,亲了几口他的脸蛋,搂着苏鹤心满意足的睡去。

————

韩国的气候温和清爽、阳光炙热,朗朗夏日。

他们此番自由行,季渊夫妇经常在全国各地巡演,一口流利的英语在外国交流完全没有问题,季洛暹和苏鹤口语虽谈不上厉害,但简单的交流也可以应付。

“咱们先回酒店放行李,休息一会儿后先去首尔塔吧,先逛逛南山公园还有一些商业区。晚上咱们去塔上看夜景,据说可以看到整个首尔市。”

宋涣之低头在手机上看着攻略,询问另外三个男人的意见。

“咱们既然是自由行,行程就没必要安排的那么紧。你们觉得呢?”

季渊不擅长这些,跟在老婆后面负责提行李。

“我们不如先去明洞。”季洛暹也在手机上看,“我们的酒店在市区,距离明洞更近。现在正好快中午,我们可以去吃饭,然后逛街。等到晚上再去直接看夜景。”

宋涣之点点头,“行,那就听洛暹的吧。”

他们这次的行李不算多,两个大箱:季渊夫妇一个、季洛暹和苏鹤一个。

上车之后司机用英文问他们去哪儿,季洛暹刚要开口,就听到苏鹤用韩语说了句话,应该是酒店名字。

司机立刻用韩语回答:“好的。”

车上另外三人十分惊讶,季渊问:“小鹤,你会韩语?”

苏鹤讪讪道:“说不上会,只会一些简单的。”

“什么时候学的?是特意为了这次旅行吗?”宋涣之问。

“可以这么说吧。”苏鹤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在学校偶尔轻松的时候舍友会看韩国综艺,拉着我们一起看。听多了就回了几句,出发前我也学了一些。”

“不错。”季洛暹挑眉,“这次韩国之行可就靠你了,咱们的苏学霸学了可不能白学。”

苏鹤嘟囔:“才没有。”

明洞是首尔最大的商业步行街,各种的奢侈品大牌、平价服装、小吃餐馆集结与一起,喧闹的街头永远人满为患,随着街头表演的热情劲舞,更是将整个气氛拉至高/潮。

季洛暹和苏鹤穿的外套是之前宋涣之给他们买的同款,一个帅一个俊,走在街上频频引来目光。

“哥,我以前竟然不知道你这么能买衣服啊。”苏鹤提着三四个袋子,无奈地说。

他们和季渊夫妇分开逛了,宋涣之不乐意让他们俩大小伙跟着,觉得逛街不自在,正好他们也不愿意跟着父母走一块儿,买什么都不方便。

苏鹤基本从来不逛街,买什么东西都在网上,这也是第一次和季洛暹一起上街买东西,着实被他的购买能力惊了一跳。

除了苏鹤手上的三四个袋子,季洛暹也提了三四个,还有一些不方便拿的直接让店里寄到酒店了。

衣服裤子鞋子已经买了好几套了,季洛暹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白眼儿狼,我给谁买的多?”季洛暹没好气说。

苏鹤瘪瘪嘴,“我对这些大牌也不感冒呐。”

季洛暹看白/痴似的瞟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在这里买东西多便宜,就你手里提的这些大牌,国内贵一半儿呢。”

苏鹤确实很少关注这些,“啊?真的?”

“不然我为什么嘛买?”季洛暹翻了个白眼,“在国内买一套的钱,在这里可以买三套。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不做?”

“做。”苏鹤肯定的说,“走,你还要买啥?我陪你。或者你还要给我买啥?”

季洛暹被他逗笑,擦了擦他鬓间的汗水,将他手里的那过来,“暂时不买了,刚刚我看到可以寄存东西的地方,你在这等我。要喝什么?”

“你看着买吧,我都行。”

季洛暹手脚快,苏鹤没等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购物欲得到了满足,这会儿季洛暹放慢脚步陪着苏鹤在街头吃东西、闲逛。

街上突然响亮的音乐吸引了不少人过去围观,苏鹤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拉着季洛暹过去看。

从层层人堆儿挤到前排,苏鹤这下才看清,这是一个乐队,有六七人的样子。和其他街头组合相比,人数上就占了优势,气氛热烈不少。

主唱、贝斯手、鼓手、吉他手以及另外几个舞者。律动感强烈的音乐、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他们帅气的舞姿都吸引着苏鹤的目光。

他并不觉得吵闹,反而心跳加快,目光变得火热起来。

他们舞蹈并没有多出彩,苏鹤看了一遍之后就记住了,这种氛围、这种律动、这种被万人目光锁定的感觉令他羡慕向往。

他嗓子有些干涩,心里生出一种欲望。

他想站在人群中央,想感受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尽管这里不是舞台,可表演者的身上依旧散发着光。

这时候一曲结束,舞者们走过来想几个群众和他们一起互动、娱乐表演。

苏鹤吧唧了一下嘴,突然想吃炒年糕了,于是凑到季洛暹耳边,“哥,你给我买炒年糕吧?”

“跟我一起?还是在这等我?”季洛暹问。

苏鹤喝着奶茶,目光还在乐队身上,“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季洛暹刚走一会儿,苏鹤的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他回过头,发现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微笑着看他。

苏鹤莫名其妙,出于礼貌主动用韩语说:“您好?”

“你好。”男人一口流利的中文,目光不加掩饰的在苏鹤身上来回打量,“你长得…可真是好看。”

☆、【年少】

任何人被这样打量都会觉得冒犯,苏鹤也不例外。男人的眼神令他感觉十分不舒服,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凝眉问:“您是中国人?”

“韩国人。”男人身上有几分随性,视线火热的盯着苏鹤的脸,“你是中国人?”

“是。”苏鹤回答。

他微微挪开几步,看向季洛暹离开的方向,心中对男人戒备起来。

男人看出了苏鹤警惕,也不兜圈子,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一名星探。”

苏鹤半信半疑地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李株远,是G.C公司的外勤人员。

这公司苏鹤听过,之前在学校里舍友看综艺的时候顺带科普过。

G.C娱乐,是韩国最大的娱乐公司之一,丰富的资源、华丽的包装、对市场敏锐的嗅觉,捧红了无数演员、偶像。他们本身对艺人要求极为严苛,从他们公司出道的人自身条件也非常过硬,演员演技精湛、偶像业务能力强。

总而言之,是无数怀揣明星梦的人挤破脑袋想获得青睐的地方。

苏鹤在名片和李株远之间来回看了几眼,不确定地问:“……所以?”

李株远笑了笑,与他并肩而站,看着街中央热闹的表演,问:“你喜欢舞台?”

且不说身在异国,就算是在国内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陌生人过来和你交谈都会抵触不安。

苏鹤往旁边移了一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眼神往季洛暹离开的方向瞟着,嘴上说:“不喜欢。”

李株远笑了下,“你的眼神可比嘴巴真实多了。”

不等苏鹤开口,他继续说:“你吃完饭出来我就注意到你了,一直在观察你。”

苏鹤心里冒火,“星探就可以一直跟别人吗?你这是跟踪。”

一想到他和季洛暹一路的亲密都被人尽收眼底,苏鹤就对他没有了任何好感,仿佛被人掀开了呵护已久、最珍贵的秘密,从头到脚的炸毛,十分抗拒眼前这个人。

李株远不理会他的生气,自顾自地说:“你喜欢舞台、向往被人注视的感觉。对吗?”

苏鹤一怔。

这个从未谋面的人就这样轻而易举看穿了他心里的欲望。

李株远注视着他,平和的目光里夹杂着若有若无锋芒,“我见过无数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但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孩。”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看舞台、看表演时的眼神有多火热。你眼里有一种欲望,有一种取而代之的欲望。但我在你眼里也看到了一种唯诺不前的自卑,不过这没关系,作为普通人都会有一种自卑的情绪,觉得自己不够优秀。G.C会打磨你,把一块石头磨成一块璞玉。你的气质也很出色,这些与生俱来的自身条件已经让你成为了砂砾里的珍珠。等着被人挖掘,然后散发出属于你自己的光彩。”

李株远的谈谈而谈让苏鹤感到心惊,他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我不会跳舞、也不会表演。”苏鹤说。

李株远好整以暇地说:“G.C会培养你,以你的条件,很难不出道。”

“我没想过成为偶像。”苏鹤又说。

“没想过不代表不想。”李株远说,“你没发现你一直在找借口而不是直接拒绝?你是不想走这条路,还是不想在韩国走这条路?”

苏鹤坦然说:“是,韩国对我来说太陌生。你几句话就想让我放下国内的一切来这里成为一个飘渺不定的偶像?我如果真的想走这条路,中国也可以。现在国内的娱乐公司也非常成熟,为什么要来这里?”

李株远深深地看着他,少年稚嫩青涩的脸上有着几分怒意。

此时的苏鹤心里很烦躁,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看穿了他心里的渴望。

李株远是一个很好的谈判官,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让他内心深处产生了一丝想相信他的冲动。

“我在中国的生活很好,而且现在还在上学,不会考虑你这些问题。”苏鹤说,“谢谢你的好意。”

李株远没说话,而是剧烈的晃动着手里的汽水,白色的气泡蜂拥而至。他举起透明的瓶子,气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好似一颗颗白嫩的珍珠。

“少年们冲动往往就像这汽水一样,因为某个契机的冲动从而不顾一切的奋勇向前。”李株远将杯子举在苏鹤眼前,“这种冲动来得快,去的也快。小朋友,我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错过人。如果你愿意抓住自己的冲动、直面自己的欲望,你未来一定会是舞台的王者。”

苏鹤垂下眼眸,看着杯子里的汽水逐渐平复,气泡渐渐消失。

抓住冲动、直面欲望么?

“你的朋友来了。”李株远提醒,“你好好想想吧,我的电话24小时开机,也能接国际长途。希望你能打给我,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愿意。”

季洛暹端着炒年糕走到苏鹤身边,看着李株远的背影问:“他是谁?”

“一个星探。”季洛暹一来,苏鹤彻底放松下来,吃着炒年糕没打算瞒他,“他问我想不想当明星。”

季洛暹眉毛一挑,“你怎么说的?”

“我又不会唱歌、不会跳舞的,当什么明星?”苏鹤给季洛暹喂了一块,说,“况且这是韩国,当然拒绝了。”

季洛暹的胳膊搭在苏鹤的肩上,手指亲昵的捏着他的耳垂,“你不是喜欢表演吗?初中那会儿学校有什么表演你都争着去参加。”

苏鹤嘴唇微抿,“喜欢也不一定要做呐,我只是喜欢而已,没有想过走这条路。而且我听说练习生可辛苦了,特别是韩国的练习生,我才不要受这个罪呢。我如果受伤了,哥哥会心疼的。”

季洛暹嘲弄道:“你就知道我会心疼了?路都是自己选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选择这条路,那就活该自己受着,我才不会心疼。”

苏鹤抬头笑的乖巧,“我知道你会心疼,你一定会,对不对?”

“吃东西还堵不上你的嘴?”季洛暹嫌弃地说。

“哥,你会不会心疼嘛?啊?会不会呀?”

“会会会,行了吧?你可真烦人。刚刚我看到路边有手抓饼,要不要吃?”

“要!”

—————

夜幕降临,苏鹤站在首尔塔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城市的全貌。璀璨的灯河绚丽多姿,整个首尔被黑蓝色的丝绸笼盖,繁星点点、江水奔流,喧闹了一天的城市在暗夜的保护下开启了新一轮的灯火辉煌。

站在天地之间俯瞰脚下的感觉让苏鹤觉得陌生又刺.激,他的视线慢慢汇拢,看到玻璃上映出的脸。

白天李株远的话对他多多少少有些影响,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自己。

苏鹤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好看。哪怕和季洛暹站在一起,他也是最吸引眼球的那个。

季洛暹帅的张扬,苏鹤美的精致。季洛暹的帅气一部分是因为自身肆意的气场令别人很难忽视他,而苏鹤就静静的站在那里,那张脸蛋不由自主的吸引了别人的目光。

明眸皓齿、皮肤雪白,卷卷的头发给人一种十分乖巧伶俐的感觉。干净清爽的白T,清新的少年之气扑面而来。身体发育的匀称,胳膊纤细但并不瘦弱,肌肉线条匀称的遍布在身上。

难怪李株远这般笃定他一定会出道、一定能大火,就冲他这个脸蛋,就算做个花瓶也能吃几年青春饭吧?

苏鹤回头看了看季渊夫妇,他们距离他比较远,忙着拍照也没功夫顾他。

他走到季洛暹身旁,用身体巧妙地遮住了他们十指紧扣的手,脑中的胡思乱想平复下来,他们挨的进,苏鹤闻着季洛暹的气息,心里安定了不少。

他才不要来韩国。

哥哥在中国,他的家也在中国,谁会背井离乡去异国追寻一个十分虚无的前程?

苏鹤对季洛暹的依赖已经是这么多年形成的习惯,他只想待在有哥哥的地方,这样才会心安。

他们从塔里下来,夜风吹得身体有些凉意,苏鹤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

“冷?”季洛暹问。

苏鹤看了一眼前面的宋涣之,怕他们听到,小声说:“有一点点。”

“我们打算回酒店了,你们还要逛逛吗?”宋涣之问。

苏鹤说:“阿姨,您不去爱情锁桥看看吗?网红打卡景点耶。”

季渊笑着说:“那些是你们小年轻去的地方,不适合我们。”

“那你们先回去吧。”季洛暹买来了一杯热奶茶递给苏鹤,“我们再逛逛,晚点回去。”

“哥,我们现在去哪儿啊?”苏鹤喝着奶茶问。

季洛暹没有回答,牵着他的手,闲庭散步间带他来到了远近闻名的爱情锁桥。

真实的场景远比图片上来的震撼——

五彩斑斓的卡片和小锁挂在墙上,三面环绕,没有一丝孔隙,每个小锁上都写满了属于爱人之间的旖旎浪漫。

台下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台上满腔真心的甜言蜜语,无数情侣在首尔城市的最高处、在云雾飘渺的爱情圣地许下携手一生的诺言。

“哥……”许是这里盛满了恋爱的气息,苏鹤都有几分坠入爱河的幸福感,“你故意带我来的?”

“不是。”季洛暹扭头看着蔓延至远方的灯火,头也不回地说:“只是路过而已。”

“啊,这好像不是出去的必经路吧?”苏鹤故意说。

季洛暹:“……”

见他脸色不好,苏鹤没再逗他,避开人群去买了一把小锁和卡牌,递给季洛暹,“哥,你写。”

季洛暹没接,一脸嫌弃,“这么幼稚的东西,你信?我才不写。”

许多人为了看夜景都选择晚上来南山公园,此时这里的人也不少。苏鹤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撒娇:“我都买了,你怎么能不写?写嘛写嘛。”

季洛暹嘴上说着不愿意,手已经接过了卡牌和笔,不情不愿地问:“写什么?”

“呃……我也没想好。”苏鹤有些为难,“你看着写吧。”

季洛暹握着笔,神色深沉而专注,认真的在小牌上写着。

苏鹤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季洛暹,他的眉眼、五官、神色令苏鹤迷恋,目光缱绻温柔。

深夜的风急促而猛烈,吹的这盛满无数爱意的围墙划拉作响,千万卡片迎风而动,炫耀的向世间展现一幕幕美好瞬间。

其中一个名为暹鹤的小锁晃的最为肆意,相比其他卡片密密麻麻的爱语,它锁着的卡片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希望我们不论何时都不放开彼此的手。

☆、【年少】

他们在韩国玩了大半个月,去的时候只有两个箱子,回来一共是四个。

苏鹤和季渊还好,季洛暹和宋涣之简直是购物狂,把app上推荐的、或者公认实惠必买的全部买了个遍。

衣服鞋子什么的就不说了,小吃美食护肤品就装了整整一个箱子,说是送给同事、同学,为了进入社会后十分有必要的人情世故。

北京时间晚上九点,他们降落在机场。推着重的不行的箱子,季渊打趣道:“你们娘俩是打算把韩国商场搬回家?”

“说的好像没给你买似的?”宋涣之不乐意,嗔怪道。

苏鹤打着哈欠走在他们后面,这段时间玩儿痛快了、吃痛快了、买痛快了。旅游说得好听是去玩儿,其实每天走各种地方、消耗体力,白天相当于跑了无数个800米,晚上还要应付季洛暹的热情,让他既快乐又痛苦。

苏鹤现在感觉踩在棉花上,双腿都在打颤,兴奋过后的疲惫席卷全身,让他无比想念年家里的大床。

“累了?”季洛暹走在他旁边揶揄道。

苏鹤见他这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心里就不舒服,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低声责怪:“你如果昨晚少做一次,我也不会这么累了!”

苏鹤在“这么”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季洛暹丝毫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我们每天的运动量难道不是一样的?你怎么不反省是自己体力太差?”

苏鹤气呼呼的,想反驳可又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没再理他,跟着宋涣之的脚步去了停车场。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季渊提议明天再整理东西,今晚都累了,早点休息。

苏鹤听到这话如获大赦,直奔房间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上,眼睛一闭,一脚似乎已经踏进了梦乡大门。

他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感觉到有人在踹他,季洛暹的声音似近非近,“苏鹤,起来洗澡。”

苏鹤困得不行,听着他的声音还是下意识的回答:“嗯……我睡觉,明天……”

“不行。”季洛暹拉着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奔波一天了你不嫌脏?赶紧起来洗澡,不然不许睡。”

他严厉的声音让苏鹤有点委屈,微微睁眼,眸子里是朦胧的睡意,给那永远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睛遮上了一层薄纱般。

苏鹤噘着嘴,在季洛暹面前撒娇胡闹:“我不要,我要睡觉,我困嘛。”

他这副样子让季洛暹心里一软,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放低了声音,语气还是略微强硬,“我知道,赶紧起来洗洗,不然我可一直闹了啊。”

苏鹤被季洛暹宠的有点恃宠而骄,知道哥哥嘴上凶狠,实则根本不会拿他如何。

他把脸埋在被褥里,闭着眼闷声说:“我不要,我要睡觉。”

苏鹤雪白修长的脖子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线条柔和优美,在推搡之间衣领斜开,露出了肩膀处光洁皮肤,上面还有未消散的零星痕迹。

季洛暹眼神变暗,觉得嗓子干涩,几乎是下意识,等他反应过来指尖已经放了上去。

苏鹤轻哼一声,微微动了动肩膀,反手握住了季洛暹的手指,迷糊地说:“哥,别闹,我真的困。明天再给你。”

季洛暹哭笑不得,正打算为自己争辩,门口传来宋涣之的声音:“洛暹、小鹤,还不休息?”

这一声宛如深水里的诈弹在苏鹤脑中轰然作响,这才想起他们没有关门。睡意一扫而光,立马松手翻身坐起,将有些松垮的衣服弄好,受惊又惶恐的看着宋涣之,动作麻利的只在一瞬之间。

在宋涣之的视角里,季洛暹蹲在苏鹤床边拉着他的胳膊微微俯身说着什么,她本想关心一下没想到苏鹤这么大反应,好像做了亏心事被发现了一般,在他快速起身的同时,肩膀上的痕迹一晃而过,还没看清就已经消失。

宋涣之奇怪地问:“小鹤,你怎么了?我吓到你了吗?”

“没有……阿姨。”苏鹤努力压下心里的惊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的样子实在不像没事儿,宋涣之狐疑地看向季洛暹想得到求证。

季洛暹坦然自若,“没事儿,我叫他起来洗澡呢。估计他睡得迷迷糊糊,你一出声吓到了。”

宋涣之笑道:“小鹤这么怕我呢?我有那么可怕吗?”

苏鹤摇摇头,心悸的感觉慢慢平复,“没有阿姨,你别听哥瞎说。”

“行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早的早餐自己解决,大家都睡个懒觉。”

宋涣之走后,季洛暹把门关上,看着床上的苏鹤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他神色晦暗,对于苏鹤的受惊非常不舒服。

“你很害怕?”季洛暹问。

苏鹤低着头没看到季洛暹的神色,房门一关,又变成了他们私密的小天地。

苏鹤搂着季洛暹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小腹上,长叹一口气:“当然害怕了,怎么会不怕,差点被发现了。哥,你下次进门一定要关门啊。”

季洛暹揉着苏鹤的卷毛,眸中的情绪宛入深幽的大海,将翻涌的心事深藏。半晌,他开口问:“为什么害怕?”

“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我把他们唯一的儿子勾搭走了,他们不得恨死我啊?”苏鹤抬起头,圆润的小下巴抵在苏鹤腹部,笑眯眯地说。

季洛暹被他的样子逗笑,拍了拍他的脸蛋,“清醒了没?清醒了就去洗澡。”

这下苏鹤没有再推辞,反正已经彻底醒了,受了一点惊吓洗个澡更容易入睡。

被宋涣之这样打扰,季洛暹也没有任何兴致,趁着苏鹤洗澡的时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拿出一罐啤酒,坐在宽敞的飘窗上大口的喝着,焦躁的情绪笼罩着他,眼前全是苏鹤刚刚受惊的画面。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做什么、想要什么。他其实从来都不避讳被父母发现,很多时候甚至隐隐盼望这段隐秘的感情能被他们察觉。

他并没有什么觉得不妥,并不觉得他和苏鹤的感情有多见不得光。从他情窦初开发现自己对着苏鹤有欲望开始,他就十分确定自己的心意。

季洛暹是一个有明确目标和目的的人,对苏鹤的感情绝不满足以此,这般偷偷藏藏宛如躲在阴暗里的老鼠、偶尔趁着主人熟睡悄悄钻出来留恋几分月光。他不喜欢,甚至不止一次想过向父母坦白,这份感情就应该站在阳光下。

可苏鹤的受惊让他迟疑了,季洛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自卑、敏感,所以平时尽可能给苏鹤宠爱和安全感,让苏鹤对这感情充满信心。

刚刚发生的一幕让季洛暹的心沉了沉,一下也不太能拿得准苏鹤对他们的感情是否坚定。

苏鹤这么害怕、这么担心父母被发现,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临,苏鹤是否有决心能牵着他的手不放,勇敢面对荆棘?

一罐啤酒很快就见了底,季洛暹五指用力将易拉罐□□变形,扭曲破碎的样子像极了此时他满怀心事的心情。

——————

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去了一趟韩国后没多长时间又要开学了。季洛暹虽然上了大学假期轻松,但他成绩很好又很有潜力,老师十分看重他,把他推荐去了一个剧组学习。

苏鹤特别想念季洛暹,本来临近开学,相处时间少之又少,还碰上季洛暹去外地。他问了好几次什么时候回来,季洛暹都没有给他准确的答复,他不能影响哥哥的学业,但一到晚上就发消息骚扰。

鹤: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鹤:哥,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的睡不着

鹤:哥,你快回来吧,我想抱着你睡觉,我天天做梦梦见你对我做坏事。

鹤:哥,我……

消息还没编辑完,季洛暹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苏鹤立马接通,那清悦的声音柔柔的,根本不用故作骄矜就十分软糯,“哥~”

“苏鹤,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闹腾?”季洛暹的声音低沉,透着几分压抑的狠意。

他这个弟弟对于勾人向来坦坦荡荡,毫不扭捏的表达自己的爱意,对于这点季洛暹又爱又恨。

苏鹤戴着耳机,一手吃着西瓜,一手奋笔疾书的写作业,修长的双腿相叠,轻松又惬意,言语里却是淡淡的愁意:“哥,马上就开学了,我们又没法见面了嘛。”

“你放心,开学之前我一定把你弄的下不来床,把一学期的分量全部做够!”季洛暹恶狠狠地说。

苏鹤都能想象此时季洛暹满身火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好似灼热的呼吸顺着耳机都喷在他的耳道里,苏鹤胳膊一颤,练习册的字立马七歪八扭的。

苏鹤心虚地说:“你小声一点,不怕别人听到呐?”

“有什么可怕的?”季洛暹冷哼一声,“同学都知道我有女朋友。”

“都知道?”苏鹤一惊,“怎么知道的?”

“整天抱着手机发消息,完了以后傻乐傻乐的,能不知道?”季洛暹没好气地说,“本来也没想瞒着。”

苏鹤心里甜甜的,音色清脆通透,“哥,那我等你回来。”

让他想不到的是季洛暹当晚就回来了,一直不告诉他回去的时间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还在睡梦中的苏鹤确实又惊又喜,从季洛暹密集的吻里缓了口气,“你……你怎么突然……”

“不是突然。”季洛暹动作凶狠,声音却无比温柔,“小鹤,哥哥来你梦里做坏事了。”

季洛暹言出必行,在他开学前确实把苏鹤搞得下不来床,苏鹤对宋涣之谎称生病,一直在床上躺到季洛暹开学。

大学比高中早开学一周,本来季洛暹打算自己去学校,可苏鹤不愿意,拖着酸软的身子强打精神陪他去上学。

“都说了不用来,留着功夫在家休息不好吗?”季洛暹看着苏鹤一脸困倦,随时一副脱力要倒下的样子,心疼又好笑。

“可以跟你多待一会儿。”苏鹤和季洛暹并肩走着非常想牵手,可光天化日又是接近学校门口,他不敢。

季洛暹倒是牵着他的手,把他拉到一个僻静处,茂盛的树叶刚好将这一方角落遮住。

季洛暹怜惜的摸着苏鹤光滑的脸蛋,命令道:“上学好好吃饭,不准挑食!我空了会去你们学校随时抽查!”

苏鹤乖巧的点头,犹豫了一下往前凑了凑,“知道了哥,你每天都要给我发消息。”

“好。”

微风掠过树梢,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明媚的午后阳光穿梭在密集的枝叶中,落在树下这对少年头上。

外面是喧嚷的人群、来来回回走动的车辆,浓密的树叶遮住了他们亲密的相拥、也隔绝了万物的声响。

季洛暹微微俯身,在苏鹤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缱绻的吻。

这个吻很普通,却吻尽了年少情深、吻破了宁谧时光。

这般唯美浪漫的场景,彻底击碎了苏鹤多年来的安稳和幸福。

☆、【年少】

苏鹤接到宋涣之电话的时候正在和同学逛街,宋涣之一改往日温婉,声音严肃沉闷,让他现在赶紧回家。

苏鹤额间一跳,心中莫名的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有再耽搁立马打车回去。出租停在小区门口,他跑着进屋,一路上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大,也让他越发恐慌。他从来没有听过宋涣之的语气那样沉重而迫切……

客厅里季渊和宋涣之并肩而坐,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后同时朝他看过来,眼神里没有以往的和蔼慈爱,沉重复杂的凝视让苏鹤有些害怕。

“叔叔阿姨……”苏鹤气喘吁吁,站在客厅中央不知所措,“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涣之拍了拍沙发,“小鹤,你先坐。”

苏鹤放下背包,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紧接着宋涣之将手机递给他,上面的图片令他只扫了一眼就瞳孔猛缩,双目发黑,如遭雷击的僵住。

那是一张接吻照——

林荫小路、悠然小巷,午后的阳光灼热又温柔的洒下来,将树下的人拢上一片金光,茂盛的枝叶自然垂下,微风一吹,枝条飘动,二人的脸清清楚楚的定格在那一瞬。

浪美而唯美、青春又甜蜜,主角们蓬勃朝气、帅气俊逸,是一张可以刊登杂志封面的美照,如果主角不是两个男孩的话……如果不是他和季洛暹的话……

苏鹤背脊发凉,身上不停的冒着冷汗,双手微微发颤如坐针毡。他大脑一片空白,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这张照片根本不用着任何的解释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客厅里寂静无声,苏鹤从来没觉得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令他这般的呼吸困难,羞耻、害怕、恐惧、难堪、愧疚等情绪揉杂在一起发酵成苦涩的泪水滑落脸庞。

“阿……阿姨……我……”苏鹤的声音沙哑,带着十分明显的颤意。

他不知道季渊和宋涣之会怎么样看待这件事,又会怎么样看待他。

季渊脸色很沉,长叹一口气,“是什么时候的事?”

苏鹤的泪水汹涌而出,无助而恐惧地看着他,“初……初三毕业那年……高……高一的时候……”

“你们是……两情相悦?”许是有些难以启齿,季渊斟酌着用词。

苏鹤放在腿上的双手用力的握拳,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几乎无法完整说话,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直视他们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声如蚊蚋地回答:“是……”

宋涣之无奈地叹着气,眼神复杂,抽出纸巾帮他擦了擦满脸的泪水,“这张照片是洛暹的副校长发给我们的,有人拍下来发在了他们学校的论坛里。”

苏鹤抬起头,眼里爬满了惊恐。

人尽皆知……

怎么会……怎么会被人拍到……怎么会……

那哥哥怎么办?他在学校应该怎么面对同学和老师?

“我和他们学校的校长是很好的朋友。”宋涣之继续说,“所以这个帖子第一时间就被校方锁了,并没有造成太混乱的局面,但还是有不少同学看到了。”

“叔叔阿姨……我……我……”苏鹤潸然泪下,任何的解释都太过苍白,只能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们。”季渊此时沉沉开口,“这些年我们经常在国外巡演,对于这些事已经见怪不怪。比起愤怒更多的是诧异,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们家里,发生在两个儿子身上。”

苏鹤心如刀割,他知道他们是真心把自己当成亲儿子的。

这么多年的疼爱,他们早已把他当作家里的一份子,是家人、是亲人。

“小鹤,你想过以后吗?”季渊问。

苏鹤怔怔的望着他,泪眼婆娑。

“你了解世俗对于同性有多么大的偏见吗?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吗?你想过一旦这件事被曝光对于你们二人的伤害吗?可怕的不是你们谈恋爱,而是在外界来看你们是兄弟。”

季渊的语调平缓、音色醇厚,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苏鹤觉得难以呼吸、手脚发冷,对于这些算不上质问的问题哑口无言。

他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没想过。

季渊的话犹如一道响亮的耳光,把他从恋爱中的幸福里剥出扔进赤/裸/裸的现实。

这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曾经多么幼稚,他以为只要不被父母发现就能和季洛暹永远在一起,可事实并非如此,阻碍他们的不是父母,而是世俗、是仕途、是那些异样的目光和唾沫星子。

季渊和宋涣之都是国家级的话剧演员,德艺双馨。在季洛暹和苏鹤很小的时候就言传身教的告诉他俩拍戏先做人的道理,你首先要严于律己才能有资格去塑造人物。

是的,可怕的不是他们的这段感情,而是他们是兄弟。哪怕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在外界眼里他们是兄弟,是睡一张床、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这份禁忌的感情比他们是同性更可怕,风言风语的传播几乎可以毁了季洛暹的演员梦。

苏鹤缩在房间里的角落里,双眸无神的看着黑暗里的虚空。他已经坐在这里六个小时了,从下午到傍晚、从夕阳到夜幕。那双明亮的双眼暗淡无光,眼里再没有任何的神采飞扬。

他抱着自己缩成一团,脑子里混杂不堪,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片紧密的大网,他如同一只脆弱不堪的困兽,在窒息的黑暗里痛苦不堪、无力挣扎。

客厅里传来了声响,房门一开一关,沉重的脚步声停在季渊夫妇的卧室门前,紧接着苏鹤听到了季洛暹的声音:“爸爸妈妈。”

苏鹤无神的双眸动了动,指尖轻轻颤动,心脏缩成一团,已经死机的大脑随着季洛暹的声音慢慢重启。

哥回来了……

他回来做什么呢?和叔叔阿姨谈话吗?谈什么呢……谈论如何不要他了吗……

苏鹤痛苦的闭上眼,把头埋在膝盖上,一种面对季渊夫妇都没有的恐惧感如同潮水席卷而来,将他几近破碎的思绪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房门打开,季洛暹无声的走了进来,手掌贴上他的发顶,轻声呼唤:“小鹤。”

苏鹤肩膀一颤,缓缓地抬起头,在黑暗中对上季洛暹心疼怜惜的双眸。泪水滴落,沙哑的声音中是无助的绝望:“哥……”

季洛暹的心放佛被尖锐的匕首狠狠的凌迟般疼痛不已,想也没想的将苏鹤揽入怀中。

盛夏的天异常闷热,可苏鹤的身体格外的冰冷,季洛暹抱着他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对不起。”季洛暹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胳膊紧紧的抱着苏鹤,想将怀里的人捂暖,“这些事情不该你面对。”

从小到大季洛暹都是盛气凌人的,他骄傲、自负、张扬,是那颗永远不会堙灭的太阳。此时如此悲痛的在他耳边呢喃道歉,苏鹤心痛的无法呼吸,他不愿意看到季洛暹这般低落的样子。

苏鹤任由他抱着自己,泪水打湿了季洛暹的衣口。半晌,苏鹤颤抖着问:“哥,你想过以后吗?”

“想过。”季洛暹回答的没有半分迟疑,他抬起苏鹤的脸,手指轻柔的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苏鹤眼睛已经哭肿了,借着昏暗的夜色,那双秋波粼粼的双眼此刻通红。季洛暹的温柔成为了妖冶的罂粟,明知已经不能再接受,却又无比贪恋。

“从和你在一起时我就想过,我想过无数被发现或者主动坦白的场面,想过许许多多需要一起走过的难关。苏鹤,不论我想过多少以后,未来的每个以后都必须有你,你明白吗?”

季洛暹的声音不似往日悦耳磁性,仿佛是粗粝的砂纸,每一句话都敲在苏鹤的心间,令他已经血肉模糊的心脏努力搏动,只为心爱人的一句爱意、一份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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