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也无法隐忍,如同海浪撞礁岩般怦然迸发。苏鹤的泪水模糊了脸庞,崩溃地嚎啕大哭:“我明白哥,我明白……可是……可是我不能毁了你啊……你这么优秀……学校那么看重你……以后以后一定会成为演员的……日后传出你有一个同性恋人,他们该怎么看待你啊……”
“我不需要别人怎么看待我!”季洛暹嗓音悲悯,眼神闪过几分狠意,“我只知道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们没有任何错,为什么要去看别人的眼光!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够了!”
他可以承受学校的压力、父母的责怪、同学异样的目光,可他唯独不能接受苏鹤的退缩…
苏鹤捂着脸,源源不断的泪水从指缝中溢出,他修长柔美的颈部因为他的颤栗而紧绷。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痛苦的时候会这样,五脏六腑都被灼伤般,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开口需要勇气和毅力。
“哥……这件事会成为你的污点……”
“我的感情绝对不会成为污点!”
“哥……你的演员梦才刚开始……”
季洛暹的手指骤然收紧,力大的几乎要把人的骨头弄碎,凶狠捏着苏鹤的脖子,让他被迫抬起头看着自己,眸中全是狠戾的决绝——
“苏鹤,我从不觉得喜欢你是一个错误,我的演员梦也绝不会因为这个而破灭!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在意你的态度!我可以不做演员,可以转向幕后,编辑、导演……总之解决的办法都比困难多!父母如果无法接受,那就想尽办法让他们接受!世俗如果容不下,那就对抗世俗!”
季洛暹低声的咆哮震的苏鹤耳道发麻,他从来没有见过季洛暹如此气急败坏、焦急惶恐的模样。
他的哥哥永远都是带着嘲讽和讥笑高高在上的捉弄他、带着疼爱和宠溺甜言蜜语的哄着他。
哥哥不该是这样的………不能因为他乱了分寸,怎么能为了他放弃梦想呢?
苏鹤眼眶发酸发涩,泪水放佛已经流干了。
季洛暹将人抱在怀里,想要将人融入骨血,喷在苏鹤颈肩处的呼吸在轻轻抖动,泄露了他慌乱如麻的心。
过了许久,季洛暹哑着嗓子轻声开口,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小鹤,给我一个承诺,告诉我你不会逃避,你会和我一起面对。”
他什么都不怕,所有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他怕的…是苏鹤的软弱,没有和他一起携手的决心。
满是荆棘的道路若是一个人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苏鹤张了张嘴,嗓子放佛被堵住了般说不出话来。
黑暗中两位少年的身躯紧紧的抱在一起,黑暗给了他们片刻的安宁与保护。窗外惨白的月光落满窗棂,给了他们一地的凄冷漠然。
☆、【年少】
天穹被密集的云朵笼罩,灰青色的天由暗转亮,破晓之光从云缝中透出,照亮了沉睡的城市,唤醒千家万户中的岑寂。
苏鹤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模模糊糊的睁开了双眼,视线逐渐清晰。他被人抱在怀里,脊背紧贴着有力的胸膛,季洛暹的气息包裹着他,给了他一夜无梦。
苏鹤的意识慢慢回笼,搭在腰上的胳膊紧紧地禁锢着他,力气大的让他喘不过气。微微动了动,埋在他后颈处平缓的呼吸一顿,季洛暹的嗓音带着早晨干涩的沙哑,“醒了?”
“哥……”苏鹤声音惊恐害怕,“你怎么在这……怎么没有回房间?”
昨日一天的身心俱惫,晚上面对季洛暹时的崩溃难过让他彻底体力不支昏睡过去。
东窗事发,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他竟然敢就这样睡在自己房间……
季洛暹沉默了一瞬,松开胳膊坐起来,捏了捏有些疼痛的眉心,反问:“我睡在自己男朋友房间有什么问题?”
他们二人衣物完整,连外套都没脱。苏鹤当然知道他们不可能做什么,可这种时候......季渊夫妇都在,让他们怎么看待自己?
苏鹤哭了一夜的眼睛十分红肿,本就秋波粼粼的双眸更是染上几分红丝,让人一看就于心不忍,心生怜惜。
季洛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伸出手轻蹭他通红的眼角,目光深沉浓烈,“昨晚你还没有给我答复。”
答复……
苏鹤回忆起昨晚,季洛暹抱着他语气近乎恳求地让他给一个承诺,让他明明白白的说自己不会逃避,会和他一起面对。
苏鹤垂眼眼睑,他从未觉得季洛暹的视线令他如此不安、如此有压迫感。
他知道哥哥一直都是这样盛气凌人,在他觉得需要之时就会释放出自己的气场,如同一只刚成年年的雄狮,紧紧地盯着猎物不容逃脱。
苏鹤的双手握紧被单,明明简单的一句话就是如鲠在喉,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当苏鹤觉得快窒息之时,敲门声打断了屋内波涛暗涌的气氛——
“洛暹、小鹤,出来吃早餐。”
苏鹤顿时觉得羞愧难当,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比昨天的照片都令他难堪。
季洛暹没什么表情,淡然地开口:“知道了妈妈。”
说完后他们二人谁都没动,就这么僵持着。
半晌,季洛暹猛地捏住苏鹤的下巴抬起头,让他直视自己,语气中不容拒绝的果决:“苏鹤,我不允许你逃避。这份感情我会坚持,所以你也必须坚持。这才刚刚开始你就想着退缩,那又用什么谈以后?”
季洛暹扔下这段话后利落的起身开门而出,不想再去看他呆滞的反应。
苏鹤的眼睛又涩又痛已经流不出来泪水,他的内脏好似被毒液侵蚀过一般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也想勇敢,也想和季洛暹一起面对,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这是苏鹤吃的最压抑的一顿早饭,以往餐桌上欢笑的场景不复存在,每个人都沉默不语暗藏心事,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静的让人心慌。
“什么时候回学校?”宋涣之问。
季洛暹说:“一会儿就走。”
“别再意气用事顶撞老师。”季渊的声音里透着威严,“他们都是为你好。”
季洛暹声音冷漠:“我并不觉得他们是在为我好,我谈恋爱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了?”
苏鹤如坐针毡,把头埋得很低,全程无声地吃着东西。
他一夜之间长大,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了,他清楚的知道这份感情牵扯的不止是他和季洛暹两人,更父母、学校、还有前途。
他不敢面对季渊夫妇,内心深处的负罪感和愧疚感一直折磨着他。
季渊不悦,“你心里清楚碍着了什么,用不着我们多说。”
季洛暹没有在争辩,其实他自己心里心知肚明,所有的顶撞、倔强都是年轻气盛不愿屈服的表现。
他不愿屈服世俗、更不愿为了前途放弃喜欢的人。
他们没有错,为什么不能两全?
吃过早餐季洛暹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学校,走之前在这客厅里当着父母的面扬声道:“苏鹤,来送我。”
苏鹤心下一惊,下意识的去看季渊夫妇的脸色,好在他们并未说什么,他硬着头皮同季洛暹一起出门。
季洛暹并没有真的让他送,只是陪他走到地铁口而已。一路无话,苏鹤想说什么却又无从下口,快到地铁口时,他终于低声道:“哥……”
季洛暹没有回应,而是放慢了脚步。
“哥……”苏鹤轻声说,“你别顶. 撞老师、别顶. 撞叔叔阿姨……”
季洛暹依旧没有搭理他。
苏鹤轻咬唇瓣,无助地望着他,“哥……哥哥……”
季洛暹停下脚步,转眸看向苏鹤,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想把体内的焦躁、心疼、烦闷驱赶而光。
他心软了,没有办法再和这个总是能让人心疼的弟弟怄气。
“小鹤。”季洛暹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里是疼惜、柔和,“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准备上学。每天给你打电话都要接,发消息也要回。”
他没有再逼他,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和痛心,只要苏鹤要一直和他保持联系就好。
苏鹤红了眼眶,鼻子发酸,忙不迭的点头,“我会的,我会的。哥,你也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
若不是如此场合不对,季洛暹真的特别想把人抱在怀里亲亲他已经通红的眼睛和鼻尖。
千万言语到嘴边变成一个顺从的好字。
季洛暹回到学校的日子如何苏鹤不知道,季洛暹也不会主动给他说糟心事。他们正如约定的那样,每天都发信息、打电话,就像以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但他们彼此心里都清楚,此时再也回不到以前那般惬意甜蜜。
距离开学还有几天,苏鹤过得并不好,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尽可能减少和季渊夫妇的接触,每天看尽黄昏落日,对未来一片渺茫。
“小鹤,可以聊聊吗?”宋涣之敲门走进来,柔声问。
苏鹤立马站起来局促地说:“当然……可以,阿姨您坐。”
要聊什么心知肚明。
“洛暹在学校出手伤人了,你知道吗?”
宋涣之温温柔柔的声音宛如一记惊雷震的他呆若木鸡。
苏鹤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喃喃地问:“因为……我?”
宋涣之长叹一声,“不全是。有同学拿照片的事情故意激他,校长说他也是一忍再忍之后才动手。”
尽管宋涣之说的轻描淡写,但苏鹤完全能想象的出那些人嘴里说的是多么刻薄的字眼。
季洛暹不是冲动无脑的人,此刻处于风口浪尖上若是冲动出手必然会掀起更大的风波。已经一忍再忍之下却还是动了手,可见是真的被激怒了,被戳到了心里最痛的地方。
苏鹤微微颤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的问:“阿姨……您……希望我怎么做?”
他不是傻子,宋涣之既然来找他说这件事,必然是想让他做什么。若他们真想此事悄无声息按下此事,完全可以不用告诉他。
宋涣之拉着他的手,目光慈祥又心疼:“小鹤,你还记得来家里多久了吗?”
“十二年。”
“是啊。你五岁来的这里,一晃已经十七岁了。”宋涣之笑了笑,摸着他微卷的头发,“这些年我早就把你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着。”
苏鹤垂着眼眸,眼底是浓烈的忧伤和感激,“我知道……我知道叔叔阿姨对我很好。”
“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不怪你。在国外我们看到了不少的同性相爱,尽管这违背自然人伦,但是确实不能否认彼此吸引的事实。这个世界对同性还太不友好了,我们不反对但也不代表接受。演员这条路很难,洛暹的天赋很高,学校领导很重视他。演员这条路不仅仅需要过硬的演技,一旦他出日后出现在大众视野,还需要观众的喜爱和支持。现在大家对同性恋的接受程度还没太广泛,他现在的一意孤行会毁掉他……”
“阿姨。”苏鹤第一次打断了宋涣之的讲话,他心痛的难以呼吸,手掌已经被掐出了血痕。
苏鹤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缓:“我知道、我明白,我也不可能看着哥哥放弃他执着了十九年的梦想……您需要我怎么做?”
“小鹤……”宋涣之歉意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离开好吗?现在这种情况对你们彼此都不好,你没有办法安心上学,洛暹也没有办法心无旁骛的学习。”
苏鹤已经猜到了,对于宋涣之说出这样的话并没有多惊讶。他颤抖着吸了口气,缓解体内压抑又绞痛的感觉,“您……想我去哪儿?”
“这就是想和你商量的事。”宋涣之说,“你想去哪个国家,我们都可以满足。只要对你的学业有帮助。”
苏鹤一怔,苦涩的感觉从舌尖开始蔓延,短短瞬间席卷全身。
出国啊……
也是了,季洛暹是成年人了,他也快成年了。若在国内怕是始终藕断丝连没法真正的断开,只有两个国家的距离才能扑灭少年的冲动热血。
对于苏鹤的沉默,宋涣之没有催他,知道他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窗外残阳如血、秾丽绚烂的火烧云美不胜收,橘红的夕阳照在少年精致昳丽的脸上,如此明锐的光芒都照不亮他黯然无光的双眸。
不知过了多久,苏鹤抬起头直视宋涣之的眼睛,眸里噙着细碎的泪珠,脸上始终挂着清浅的笑容,缓缓开口:“好的阿姨,具体哪个国家……我晚点答复您。”
☆、【年少】
卧室里一片幽暗,许是蝉虫都了解到了苏鹤的难受,给了他片刻的安静。他盘腿坐在飘窗上,埋头看着手机里和季洛暹拍的合照。
季洛暹不是特别喜欢拍照,每次是都苏鹤拉着他,尽管嘴上嫌弃,但还是十分配合。他们确定关系后就拍了好多,在韩国也拍了好多,二人脸上洋溢着朝气又甜蜜的笑颜,看的苏鹤也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
他没有开灯,手机的光亮照的他脸色发白。
最近苏鹤越来越喜欢和黑暗为伴,似乎夜色可以保护他,给他短暂的安宁。
就像他们这段感情,只能在黑暗下发芽。
把手机里一千多张照片来来回回看了三四遍后,苏鹤将手机扔在一旁,难受的蜷起身子抱住自己。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越来越重,重的已经无法呼吸、已经直不起肩背。
苏鹤突然很讨厌这份压抑的寂静,静的他耳中嗡嗡发响,静的他心慌恶心。
他就这样把头埋在膝盖上传出了小声的抽泣。
难受,真的好难受啊……
十七岁的苏鹤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如刀割。
他没有办法拒绝宋涣之,他们养了他十二年,就冲这份恩情他都应该离开。
季洛暹是他们的亲身儿子,就算他们对他再好,也无法比拟亲身儿子在心中的地位,况且……离开当前最好的选择。
他知道、他都懂。
可是……他舍不得季洛暹……
哥哥对他这么好,这么疼他宠他爱他,为了这段感情一个人艰难的做出无声的抵抗……
季洛暹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做出承诺,他一直开不了口,就是因为他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泪水糊满了脸颊浸入嘴里,他没有尝到任何咸味只有满嘴的苦涩。
苏鹤咬着唇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抽噎,这几日哭的泪水比他十七年加起来还多,眼睛就没有消肿过。
这一刻他恨自己当初的天真单纯、恨自己过分的依附季家。如果当初自己能过多独立一些,能快点成熟能有自己的决断和发言权,今日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被动局面?
宋涣之让他选择一个国家,出国的费用、留学的学费这些都是季家承担。他们对他太好了,好的让他良心不安、甚至有些恐惧。
他已经这般对不起季渊夫妇了,怎么还能心安理得接收他们的恩惠?
手机无声的震动打断了苏鹤的思绪,是季洛暹打来的电话。
苏鹤立马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沙哑的嗓子,确定自己声音正常后才接起来:“哥。”
“在做什么?”季洛暹问。
苏鹤的手指拧着衣角,苦涩地说:“在看我们以前的照片,在想你。”
季洛暹轻笑一声,心情似乎很好,轻声说:“开学那天,我去找你。”
苏鹤鼻头发酸,强撑着稳住呼吸让语调不变,“你那天没课吗?”
“下午没课。”季洛暹说,“到时候我带你去吃烤鸭。”
“行。”苏鹤爽快的答应笑出了声,涌在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最终还是没忍住,颤抖着声音问:“哥……你还好吗……”
手机那头静了一瞬,季洛暹哄着他说:“小鹤,别哭。”
苏鹤泪如决堤无法再伪装,在季洛暹面前他根本没有办法再也压抑自己的情绪,崩溃地说:“哥……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季洛暹站在宿舍楼下打电话,心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戳一般的疼,疼得他快站不住。他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苏鹤哭完,电话那头只有小声的抽噎声时才开口:“你从小就喜欢把事情揽在自己头上,这种坏习惯什么时候才能改?”
“有吗?”苏鹤瓮声瓮气地说。
季洛暹靠在树上,想着此时苏鹤可怜又倔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初是我先主动的,是我先招惹你的,你顶多算被动接受。哪里能怪你?”
“不是被动。”苏鹤辩解,“主动接受。”
季洛暹笑了笑,心里的烦躁一扫而光,揶揄道:“所以你一直就在肖想你哥哥?”
苏鹤回嘴道:“你不也一直在肖想你弟弟。”
“是。”季洛暹坦然承认,“我一直在想,从未停止过。”
苏鹤一怔,他对季洛暹突如其来的情话没有任何抵抗力,以前觉得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酸楚。
他看着窗外明亮皎洁的月光,轻声说:“哥,今晚月色真美。”
季洛暹同样抬起头,那温和的月色宛如苏鹤眸中的亮光,回复道:“是,风也很温柔。”
挂了电话后苏鹤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宋涣之给他一晚上的时间选择国家,他没有多少时间了,这或许就是他和季洛暹最后一次温存。
可他能去哪儿呢?不管去哪儿都是继续依附季家,如果没出这事儿之前还好,如今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的良心难安。
苏鹤烦躁的揉着自己本就十分凌乱的卷毛,这几天的身心疲惫让他浑身脱力,拖着沉重的双腿上了床。
眼睛的红肿、大脑也反应慢,黑暗中他撞到了桌角,身子失去平衡摔在地上,还带下了桌上一些零碎的东西,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震耳。
迫于无奈苏鹤只能把灯打开收拾一地狼藉,地上躺着的名片令他一僵,那时李株远给他的名片。
李株远……韩国……
苏鹤就这么蹲着低头看着这张小小的名片,之前他胡乱的塞在口袋里没有管它,如今在自己难以抉择的时候出现在面前。
他拿起名片,指尖用力的发白,这样一张小小的纸片差点让他拿不住。
韩国……练习生……出道……
他向往舞台,喜欢被万人瞩目的感觉,他们都在说季洛暹的梦想,那么他自己的梦想呢?
苏鹤从来不敢说自己有梦想,他知道追求梦想是在金钱的前提下。他不敢再给季家增添负担,所以从来没有提过。
他对前路的迷茫都是他压抑自己真实想法的结果。
但此刻倘若他去别的国家完成了学业后也只会和季洛暹越来越远。他从不怀疑季洛暹的实力,也完全肯定他以后绝对会成为实力派的明星。
那么那个时候,一个万众瞩目的演员明星、一个普普通通的公职人员,圈子不同自然只能相忘江湖。
在不影响哥哥的情况的下靠近他、接近他,是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言?
让他们一直无法跨越的前程、仕途,他们怕苏鹤毁了季洛暹的未来,那如果他们二人的未来一样呢?如果他陪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呢?
苏鹤的双眸沉下来,细细想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转亮,他拿出电话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你好?”电话那头是李株远的声音,他说着中文。
苏鹤看着远方即将破晓的天穹,少年沉闷沙哑的声音说:“你好,我是苏鹤。那个你在明洞街头遇到的男孩……”
机场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少年单薄的背影显得格外萧条。
苏鹤握着机票神色复杂,一直难以割舍的东西到真的分别这一刻倒也并不觉得难熬。
季家给了他十二年关怀备至的爱已经够了,他没有办法再继续季渊夫妇对他的好,他们对他越好,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强。
长大是一瞬间的事,与年龄无关。
他必须离开,不仅仅是季渊夫妇的要求,更是现实逼迫下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不敢面对季渊夫妇期盼的眼神、更无法回应季洛暹一求再求的承诺。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宋涣之打来的电话,她担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小鹤,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鹤无光的眼眸看着停机场上娇艳的夕阳,清朗的声音依旧是曾经乖巧的样子,“嗯,我决定好了。阿姨,您不用担心我。”
宋涣之叹了口气,“你告诉洛暹了吗?”
苏鹤沉默着,话筒里只有他轻微的呼吸。
宋涣之知道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给洛暹说一下吧,否则以他的性格……”
苏鹤点点头,轻轻道:“我知道了阿姨,我会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的。”
“小鹤,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一定要给我们说。”宋涣之歉意地说,“不管如何,我们都是你的家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是发生任何事都不能改变的。”
“我知道的。”苏鹤笑了一下。
挂了电话后他沉默地看着天空的泣血残阳,橘红的光将天空分割,云朵被染成了瑰丽的金黄。
苏鹤点开季洛暹的号码却迟迟没有拨通,他突然很害怕听到季洛暹的声音……让他亲口告诉哥哥自己的离开,未免太残忍……
直到广播通知登机,苏鹤如梦初醒地摁下了电话。
“喂?小鹤。”
季洛暹的声音传来,苏鹤的心脏开始密密麻麻的抽痛,“哥……我要走了。”
对面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随后季洛暹焦急怒火地吼道:“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
“韩国。马上要登机了,走之前想再听听你的声音。”苏鹤木然地说,他眼眶很疼很涩,却再也没有眼泪。
“是谁让你走的?谁允许你走的!”突如其来的消息砸的季洛暹猝不及防,顿时觉得气血直冲脑门儿让他眩晕不止,心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恐惧。
“是我自己要走的。”苏鹤的声音平静,尾音却带着强烈的颤抖,“哥……对不起……叔叔阿姨养了我十二年,我不能对不起他们。他们没有怪过我们,可正因如此我的负罪感越来越强、越来越没有办法面对他们,我不能恩将仇报伤害他们……所以我离开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季洛暹咬牙质问:“你对不起他们就要辜负我吗?苏鹤你虚不虚伪?如果你真的不想恩将仇报,在我对你示爱的时候你就该拒绝了,而不是等到现在!这个皆大欢喜不是我们的结局!”
苏鹤眼睛红的吓人,浑身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左手用力的握着拳,鲜血从顺着指缝流出。
他没有再未自己辩解什么,说再多都是徒劳。他的声音很轻,轻的似乎要迎风而散:“哥……我已经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季洛暹咆哮的怒火被这句话浇灭,他此时只有一个感觉:疼。
剧烈的疼痛从心脏开始顺着经络血脉传到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指尖都开始颤抖,呼吸间仿佛吞噬了硫酸般火辣痛苦。
苏鹤的这个电话彻底的将他近日伪装的坚强击碎,平日张扬帅气的人不顾形象的蹲在地上,在校园里众目睽睽之下……
他颤抖的语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受伤:“苏鹤,你如果走了我们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五分恳求、五分威胁。
苏鹤沉默了很久,最终嘶哑的声音回答:“你永远是我哥哥……是我喜欢的人。”
………
那一天季洛暹在地上蹲了很久,落日黄昏打在他颓废的背脊上,在夕阳落尽的最后一刻照亮了他眼角浅浅的绯色和眸中的泪光。
这份残阳宣告着季洛暹和苏鹤青涩的恋爱终于走到了尽头,也见证了他们少年时代的彻底终结。
☆、【共餐】
季洛暹动了动眉从睡梦中转醒,还有几分残留的睡意,起身靠在床头按了按眉心。
怎么梦到过去的事了?还是当年的那场离别……莫非真的是苏鹤回来对自己影响太大?
季洛暹闭眼长吁一口气,脑子里全是少年苏鹤的笑颜和哭脸交织重叠,让他早已封闭起来的心隐隐抽痛。
他翻身下床洗了把脸,冷水的刺。激让混沌的脑子清明起来。
季洛暹抬起头看着镜子———
眼神阴郁,漆黑的瞳孔中是化不开的浓墨,眉宇间的戾气显而易见,眼下是没睡好的乌青。
苏鹤一回来就这种状态,季洛暹你就这点出息!
心里的那口气一直堵着得不到疏解,季洛暹烦躁不堪也没了睡意,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随便穿了件运动服把自己捂严实后下楼晨跑。
运动是发泄不快最好的办法,挥洒的汗水带走烦闷,跑了几圈下来季洛暹稍稍得到了缓解,收敛了身上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平日的漠然随和。
季洛暹接到晓晓电话时刚跑完步,说话间还有几分喘息,“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晓晓的声音三分颤抖七分试探,“我……我没打扰到你吧?是……是圈儿里的吗?我先有个准备?”
季洛暹愣了一下,“说的人话干点儿人事行吗?我洁身自好这么多年,用得着你帮我准备?”
晓晓顿时松了口气,“正因为你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我才担心嘛。谁家老板艺人私下不搞点什么的?你这……”
季洛暹不耐烦地打断她:“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晓晓有些莫名,她跟了季洛暹五年了,虽然偶尔采访的时候会怼记者,但私下和他们还是非常随和好说话的。这短短两天脾气一下子就暴躁起来……非常反常。
她是位非常精明且懂分寸的经纪人,把疑惑放在心底,开口说:“我就想问问你起了没,上午十点约杂志封面,下午许茗导演想约你聊聊《向阳而生》这部电影。”
许茗是圈内非常有名的大导演,季洛暹第一部以他为男主角的电影就是许导看中了他的塑造能力和表演的细腻,不顾制片方反对坚持启用新人。继而作品大爆、票房口碑双丰收,季洛暹也是因此被观众熟知,精湛的演技让他迅速大火。
季洛暹觉得耳熟:“这是…之前热度很高的小说?”
“是啊,改编的。还说非你不可,否则宁愿搁置剧本。”晓晓叹了口气,“许导对你势在必得,所以我就安排了一下,如果你看了剧本觉得不错,那我还得调整你明年的档期。”
“行吧,你过来吧,我把自己收拾一下大概半小时。路上帮我买……”
“手抓饼和豆浆。”晓晓抢答,“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谢了。”
刚挂断电话,季洛暹的手机无缝连接的响起了起来,备注:许茗导演。
季洛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您好,许导。”
——————
家中熟悉的气息让苏鹤心安,难得的睡了个懒觉,等他睡眼惺忪地拿过手机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这些年养出来的自律习惯从来没让他醒这么晚过,惊的他立马清醒,翻身下床。
季渊夫妇正在小花园里浇花,见他起来宋涣之笑着问:“睡好了?”
苏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啊阿姨,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季渊说:“没事儿,家里睡的舒服嘛。我们也没催你,快去洗漱,涣之特意给你煮的银耳汤,还在锅里煲着呢。”
银耳软糯、白梨清甜、汤汁浓稠,苏鹤一口下肚味蕾立马勾起了他记忆中的味道,赞不绝口:“阿姨,您煮的银耳汤真的太好喝了。我在外面喝的也不少,但就是感觉您的好喝点儿。”
“你这孩子,出去一趟小嘴越来越会说了。”宋涣之又给他盛了一碗,“好喝就多喝点,然后再帮我给洛暹带点儿去吧。”
苏鹤垂下眸不敢多言,顺从的点头。
“你走之后洛暹和我们大吵了一架,那之后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回来陪我们,待两三天就走。”季渊沉声说,“尽管这些年他没说,但我们清楚他还是怪我们的,怪我们当年逼走了你。”
苏鹤蹙眉安抚道:“叔叔您别这么说,当初也是我自愿离开的。”
“现在时代不同了。”季渊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将他板正的脸衬的和蔼,“许多国家同性婚姻法已经通过。时间把人沉淀,更带走了世俗之见。你们工作性质差不多,都在一个圈子里。倘若没法和好也是永远的兄弟,让他空了多回家来看看。在外面不管多耀眼,也比不上家里舒心。”
苏鹤鼻头发酸,眼眶湿润,“好。我……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宋涣之摸了摸苏鹤的头发,转移话题:“我记得你以前是卷发,怎么现在小卷儿没有以前多了?”
苏鹤的头发从小就是自然卷,小时候一头卷毛可爱的不行,现在的依然是卷发,只是没有以前那么蓬松了,卷的更自然柔顺。
苏鹤笑道:“这些年做造型多少伤了点头发,所以就这样了。不过也还好,这样更自然。”
“也是。”宋涣之笑了,“小时候每次睡醒都像狮子头,为此洛暹还经常嘲笑你呢。”
苏鹤的笑里多了几分苦涩。
一去不复返的时光,以前的相处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了。
苏鹤在家里待到晚上才走,去的时候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依旧是两手不空,全是宋涣之给他的吃的,还有给季洛暹带的。
回到家苏鹤洗了澡,一直留心隔壁的动静,直到晚上十点过才听见开关门的声音。
苏鹤赶紧把东西准备好,想着季洛暹回家应该会休息一下,于是又等了十分钟才抱着食盒去敲他的门。
季洛暹应该是没有先看猫眼的习惯,当他打开门看到苏鹤站在门口时明显愣了一下,眉头迅速蹙着,语气不善地问:“有事?”
他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头发还湿露露的在滴水,水珠顺着脖子隐入领口,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能看见结实的胸膛。
苏鹤显然没想到他是这副样子,眼神慌乱的不知道看哪儿,“那个……我回家,阿姨让我带给你的。”
“不需要。”季洛暹冷冷的扫了一眼就要关门。
“哎……别!”苏鹤挤在门口用胳膊抵着,恳求道:“阿姨花了好大功夫做的,你还没吃饭吧?我也没有,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季洛暹面无表情地说:“不好。”
“季哥……季哥……”苏鹤继续哀求,声音和以前一样软软的,“阿姨真的费了好大心力,都是你爱吃的。你就看在她辛苦的份儿上,尝尝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浪费多不好啊。真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关门的气力收了几分,苏鹤趁这个空档跑进了屋,他立刻大吼:“我没让你进来!”
季洛暹的屋子是开放式厨房,苏鹤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准备加热,“季哥,我能用用你的微波炉吗?”
“我说不能你就不用了?”季洛暹脸色很难看,“我让你滚你滚吗?”
苏鹤动作顿了顿,嘴唇微抿,抬头苦涩地看着他说:“会的……我只是想让你吃顿家里的饭菜,吃完我自己会离开。叔叔阿姨很想你……他们……”
“你少拿他们来压我!”季洛暹打断他的话,面容冷峻,身上的阴霾越发沉重,“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苏鹤,你知不知道我恨死了你这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他永远这么听话,八年前如此、八年后还是如此。
苏鹤眼眶发红,无助的站在那里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下口。
他是该恨他的,恨才说明还有感情的存在,倘若季洛暹连恨都不恨了,那才是他真正的绝望。
他应该为这份恨感到开心才对……
屋子里一片死寂,过了一会儿,苏鹤干涩的声音说:“是……对……对不起……我不该来擅自打扰的……既然你不愿吃,我拿走就是了……”
“你少在这里装可怜。”季洛暹阴沉地质问:“你想把妈妈做的菜怎么处理?拿去扔掉?!”
苏鹤赶紧解释:“不……不是……我留着自己吃……吃不完的话再……”
“再拿去倒掉?妈妈做的菜就任由你糟蹋吗!你要做饭就做!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没有我同意不准进我房子!”季洛暹转身进了房间,响亮的关门声宣泄他的烦闷。
苏鹤愣了愣,下一秒扬起了嘴角。
菜都是做好的只需要热一热就行,苏鹤煮了点米饭,季洛暹换了身居家服出来时他正在准备碗筷。
“季哥,你来的正好,可以吃饭了。”苏鹤笑吟吟地说。
季洛暹没有理会他,坐下直接开始吃,许是久违的家里的味道,他的脸色稍霁,每样菜都吃的特别香。
苏鹤悄悄地观察他,他们太久没有见,就连他吃饭的样子苏鹤都异常迷恋。
餐桌上很静,季洛暹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苏鹤不喜欢这样沉寂压抑的氛围,主动搭话:“季哥,马上要过年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季洛暹讥讽道:“刚回来的顶流过年没有通告?还能空闲回家?”
苏鹤说:“我向公司申请不安排工作,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努力争取的。”
“用不着。”季洛暹眼里一片冷漠。
苏鹤落寞的垂下眸,筷子不停的拨弄碗里的白饭。
“你到底吃不吃?”季洛暹有些冒火,“不吃就滚。”
“我吃我吃。”苏鹤赶紧扒了两口米饭,又夹了好些菜。
他忍不住偷瞄季洛暹几眼,心中又酸又胀。
哥哥……还是关心他的吧?不然怎么会注意他有没有吃饭。
苏鹤试探着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小心翼翼地说:“季哥,你多吃点肉。”
“你这身除了皮就是骨头的样子,有脸让我多吃肉?”
苏鹤正想为自己申辩几句,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弦子悠闲地声音传出来,“苏哥,干嘛呢?没有打扰到你吧?”
苏鹤看了季洛下一眼,说:“没有,有事吗?”
“没什么,最近网上骂你骂得厉害,我怕你看见,特意来安慰安慰你。”
苏鹤无语,“我最近没上网,你这下一说我反而知道了。”
弦子笑嘻嘻地说:“知道就知道嘛,作为偶像有黑子那是必然的。本来我都不想来安慰你的,不过我觉得可以借此机会熟络熟络我们之间的感情,让你感受到温暖的关怀,更方便开展以后的工作呀~”
“谢谢,大可不必了。”苏鹤见季洛暹脸色不好,赶紧说,“就这样吧,我这还有事。”
“好吧好吧,这几天别上网噢,我们会公关处理的。”弦子说,“如果你实在忍不住想找不痛快,那倒也行。”
苏鹤没让她多说果断的挂了电话。
季洛暹擦了擦嘴,把碗筷收拾了,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苏鹤没想到他会主动收拾,赶紧上前说:“我来洗碗吧,以前都是我……”
“那是以前。”季洛暹无情的打断。
苏鹤心中抽痛,这是事实他无力反驳。
季洛暹现在如此反感他,能一起吃顿饭已经很好了……
他没有理由在逗留,只能把餐桌收拾了默默地离开。
季洛暹站在洗碗槽前闭了闭眼,最后还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搜索“苏鹤”关键词,微博上的报道铺天盖地——
韩国人气偶像Crane解约回国是否有内情?
G.C签约艺人十年起约,为何苏鹤能顺利解约回国?
苏鹤顺利解约是否被潜规则,与G.C总裁暧昧不明。
季洛暹眉头紧蹙,点开热度最高的一篇,评论更是乌烟瘴气。
【讲真,G.C对他那么好,这么捧他。这下火了就分道扬镳回国圈钱,这不太好吧?】
【有一说一,人家是傻的吗?放任他这么个顶流离开?】
【忘恩负义啊,G.C把他捧红了至少10年合约到期之后再选择不续约啊,把你培养出来了,熬到出道了,现在才5年就回来。好意思吗他?】
【娱乐圈里有个干净的?有没有实锤瓜啊?该不会是和领导睡了之后没把条件谈拢才被迫回来的吧…啧啧啧…不过苏鹤这脸蛋是真的好看,我一直男都喜欢】
【粉丝别洗了,在韩国的顶流无缘无故回国?人家G.C又没有对不起他…啧。】
………
季洛暹胸口堵得慌,神色越发晦暗。
刚回来就这么多是非,他这些年在韩国也不过的不好吧。
☆、【机场】
作为一个优质偶像首先就得拥有一个强大的心理,对于现在这种信息化的时代想要完全封闭是不可能的。苏鹤这几日也多多少少上了网,对于那些抨击他的言语算不上多气愤,他早就习惯微博上的这种变态偏激了。
每天在家练练歌、跑跑步,在休息的同时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几天后弦子准时的敲响了他的家门,他也正式的进入复工状态。
索御很看重他,考虑到他刚回国,尽管现在中韩偶像界是属于顶流的存在,但还是会有很多人并不认识他。公司给他接了一些口碑不错的综艺,让他快速进入大众视野,娱乐类的、音乐类的、培养小朋友出道的,总之让苏鹤忙的应接不暇,一点都没有比在韩国轻松。
而最近热度最高的当属《偶像争7》这个节目,100个男孩争取7个出道名额,人选由网友投票决定。每次公演票数越高、自然就能进入下一轮表演,排名靠后的则淘汰。最后在剩下的14位孩子里,投票排名前七的可顺利以组合形式出道。
苏鹤从韩国归来,唱跳当属最佳,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个节目的导师。本身就身为顶流的他迅速带火了这个节目,同时身为导师严格的标准、扎实的专业基础知识再配上公司的营销,让他频繁上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