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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给天道下战帖后我来人间找帮手
作者:拂堤
文案:
揽辞作为远古上神,除了和天道对着干也没什么乐趣。自从天道沉睡后他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直到一道神谕降下,命他去人间度化即将飞升的新神。
揽辞:好差事啊,看他怎么把新神挖到他这一边和天道对刚。
一封战帖消散在天地之间,上诉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等着吧狗东西,我去找帮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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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辞来到人间的第一天就遇到疑似未来同事的二愣子上了阴车。
他阴恻恻站在河边,飘着阻止了阴车,把二愣子和司机鬼都吓了个半死,直呼“见鬼了”。
揽·真神假鬼·辞:呵呵
二愣子看着他抱紧胸口,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你不要过来啊”
揽辞:这个智商基本告别是他同事的可能了
于是为了找到真正的未来同事,他送佛送到西把二愣子和司机鬼打包到一块,力图完成社会主义思想建设下团结互助的原则。
直到他找到了真正的未来同事。
未来同事端着姿态笑脸盈盈:“不瞒您说,科学至上。”
揽辞一巴掌打散了身边作恶多端战战兢兢的恶鬼:“你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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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揽辞回到神界,看见已经飞升的新同事,他一脸欣慰不怀好意的告诉对方:“阿九,你听我说,神界什么都好,就是那个王八蛋天道是个狗东西,你千万别去惹他。我们要同仇敌忾,坚决不向恶势力低头!”
阿九:……
揽辞豪情满志:“对了你的神职是什么?”
阿九:“狗东西”
揽辞:……
阅读指南:①又皮又欠神明受X暗恋多年天道攻
②主打灵异,相信科学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揽辞 ┃ 配角:岑九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没想到找到的帮手还是天道
立意:相信生活,坚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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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司机
接近凌晨,蒋会灵幽幽叹了一口气,站在路边四十五度抒发明媚的忧伤,仰望着头顶雾蒙蒙的天空,关闭手机上打车的界面。在空无人烟的街道,他清了清嗓子,指着斜上方四十五度,哆嗦着手指,神情悲愤:“贼老天,你玩我呢!”
如果有人说一个人倒霉到极致就会否极泰来,蒋会灵一定原地旋转跳跃两个圈指着对方破口大骂,“放屁!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人只会一直倒霉下去!”
在经历一段网络恋情,最后以发现对方是个带把的告终,接着和室友们化悲愤为食欲还吃一顿后,没有注意商家所谓的“招牌饮料,独家秘方”其实就他妈是果啤,毫不自知的喝了两瓶。
于是被查酒驾了。
没有了心爱小超跑的蒋·富三代·会灵,叫了一个车。谁知道对方看他困境,悄悄给他绕到城外,转了大半个城市,试图在油费上宰他一笔。
正所谓“我可以有钱,但你要是坑我就是你的不对”,蒋会灵在发现对方阴谋诡计后与对方舌战三百回合,最终保住了自己冤枉的油费。
于是无良司机丢在城外了。
一阵阴风吹过,蒋会灵吸了吸冻出鼻涕泡的鼻子,在到底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之间反复横跳。
不打吧,好像现在也没车了;打吧......他家母后大人能把他笑三个月。
“阿嚏——”
不管了,打!被笑死总好过被冷死。
“咦?信号呢?”蒋会灵眼睁睁看着手机信号上打了一个悲愤的叉,他握着手机甩了甩,都没半点动静。
路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白雾,导致周围迷迷糊糊看不清楚。蒋会灵看了看白雾,低声吐槽了一句:“谁啊,大半夜的没点公德心,焚烧垃圾也不是在这儿啊。”
就在蒋会灵嘟嘟囔囔之际,远处白雾中开来一辆绿色环保的出租车,车身上的广告灯还打着“治疗不孕不育,到泰安医院,让您三年抱俩,家庭美满!”的滚动字。
出租车在蒋会灵面前停下,驾驶座司机在车内喊了喊:“小伙子,上车不?”
“上上上!”这时候他哪儿管对方会不会坑他油费,外面实在冻死了。更何况正儿八经的出租车收费都是合理的。
蒋三代精打细算地想着。
于是他迅速拉开后座车门,挤了进去。上车之前,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时间,正好00:13
司机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从后座看起来有点发福,只是车内没有开灯,蒋会灵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司机看着蒋会灵坐在后面,随后也没问他去哪儿,就发动出租车了。
“师傅,你把我送到水韵天颐就好。”蒋会灵搓了搓手臂,出租车里比外面还冷,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屁股下凉飕飕的,靠椅也是湿润的。
这出租车不会刚洗过吧?
“好嘞好嘞。”话虽如此说,却也不见司机掉头。蒋会灵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太重,也没注意这个问题。
他本来是个话痨的性子,上学一直最让老师头疼的那一个,因为他在哪儿都聊得开。不管对方什么性格,和他待一块最后都是话痨。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的疲惫,脑袋里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他盯着司机圆滚滚的身材,似乎衣服上还有些绿色的小点缀。
司机审美不错。
他晕乎乎地想,心里面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混沌的脑子又想不出来。
就在蒋会灵即将睡过去之时,他突然看见前方小河边站着一个年轻人。
郊外,河流,突然出现的人。
种种元素加起来,看过中外上百部恐怖电影的蒋会灵,怂了。
精神一下子亢奋起来了。
他颤抖着和司机搭话:“大......大哥,你看见前面那个人没有?”
司机似乎比他还害怕:“我......我能不能装作没看见?好奇......奇怪,我的方向盘不听我使唤了......”
两人惊恐地看着出租车直直往年轻人撞去,蒋会灵不知道怎么想的最后一瞬间扯着嗓子喊了句:“前面的,快闪开。”
这个时候管不得对方是不是鬼了,万一,不是呢?
司机大概吓傻了,直直把车往河流里开,就在即将撞上年轻人时,出租车诡异地停下来了。
白雾四起,看不清年轻人的模样,只见他绕道副驾驶,敲了敲车窗。
也没见司机有动作,车窗就自动摇下来了。
“师傅,方便载我一程吗?”
离得近了,蒋会灵才看见对方的模样,顿时惊为天人。
他自认长得也不差,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更别说他家里还有一个长辈,也是个顶尖的长相。默默看了看年轻人的脸,和家里长辈暗暗比较了一下,竟发现不相伯仲。
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司机已经颤抖着点头,于是年轻人顺理成章地打开了后车门。
蒋会灵:!
你不要过来啊!!!
但谁能听到他心里无声的呐喊,看着年轻人和善的面容,蒋会灵默默往左边移动,直到司机大哥的后面。
心疼地抱住瘦瘦的自己。
蒋会灵内心小人咬着手绢泪眼盈盈,随后他就看见年轻人奇怪地望了他一眼。
“那个......小伙子,你去哪里啊。”
“师傅,你一直往前开就好了。”
瞧瞧这诡异的对话,熟知灵异套路的蒋会灵已经快哭着喊妈妈了。
别问他为什么觉得年轻人不是人,问就是直觉。
蒋会灵表示:长成那模样的能是人吗?当然,家里长辈除外。
“你很冷吗?”年轻人笑着问蒋会灵,也不知道是不是车内太暗产生的错觉,他竟然在年轻人眼中看到一抹慈爱?
有一说一,对方声音异常好听,像是来自远方的钟声,又好似耳畔呢喃。被对方看了一眼,蒋会灵奇迹般没有害怕的情绪了。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着自己的动作可能对方无法理解,他又想开口解释,就见对方含笑着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师傅,夜色太晚,点盏灯吧。”
“啊,好。”
听到年轻人的话,蒋会灵福至心灵般看向窗外。这一路上的不对劲他终于想明白了。
从一开始白雾中的出租车,就没有打开车灯,上车之后一路上白雾也没有消散。他突然想到什么,盯着驾驶车座前的计费器仔细观察,在费用上方有一段小数字,俨然就是时间。
他定睛一看:00:13
怎么会?都过了这么久,时间怎么一点也没变?
神经大条的蒋会灵终于反应过来,比起身边的年轻人,前面的这位司机才有可能......
当然,都是也说不定哦。
年轻人眉头突突跳了两下,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闭上眼睛假寐去了。
蒋会灵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看着前面的路越来越奇怪,原来还是他熟悉的公路,现在前面一片幽深,仿佛进了一个异度空间。
他打量了身边姿态优雅的年轻人,决定顺从内心,往对方靠去。
他像只小流浪猫一样伸出爪子试探,见对方没有明显的动作就大着胆子靠过去,心里暗暗窃喜。
年轻人没有睁眼,只是默默把衣袖往他那边挪了挪。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车停了下来。
年轻人睁开眼睛,对着前面的司机说着:“去吧,再见见她们。”
“哎!好!”
蒋会灵也发现了出租车的变化,原本正常的车身现在到处滴水,显示器除了时间停留在00:13,其他什么都坏了。
他极力遏制住脱口而出的惊呼,跟着年轻人下车了。
年轻人步履悠闲地走下车,对着站在他面前的中年人,不,现在已经不能算人了。
下了车,蒋会灵终于看清了司机的模样,浑身后背发凉。司机根本不是中年发福,而是身体被泡发至两倍大,身上到处都是水草。年轻人走上前,将他身上的水草取下,在他手碰到水草的时候,水草便瞬间消散在原地。他将手放在对方眉间,一阵白光闪过,中年人便恢复到了生前的相貌。
他是个普通的中年人,本来模样很瘦,眉宇间全是疲惫的痕迹。
“谢...谢谢您”司机恭恭敬敬地对年轻人鞠躬,看到他的点头后才安心地走进了泰安医院。
年轻人看着他的背影,随后转过身来看着已经吓傻在原地的蒋会灵:“你这名字有意思,蒋会灵,将来与灵体相会。”
蒋会灵听见他的话,加上今天三观都被震碎,他恬不知耻地迅速抱住年轻人修长的左腿,鬼哭狼嚎:“大师,大师救命啊,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事情啊啊啊。”
年轻人任由他跪在地上抱腿,揉了一下发疼的耳膜。
等地上的哭够了,眼泪鼻涕一把抓,他才安抚地拍拍对方的狗头。
“起来,我们去看看,这个灵体选中你就有他的用意,说不定会是你的福气。”
蒋会灵下意识来了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在对方看过来的眼神中条件反射迅速双手抓耳朵跪在地上。
拜母后大人所赐练出来的认错神技。
反正年轻人现在在他眼里已经是个神,跪一跪也无妨。
“别闹了,走吧。”
“噢。”蒋会灵迅速起身跟在年轻人身后。
说来也怪,泰安医院是一家二甲医院,平时人也很多,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走来没见到一个病人和医生。
整个医院寂静地吓人。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年轻人走在前面给他解释:“这个医院是刚才那个司机制造的幻觉,事实上现在有很多人,只是他们看不见我们。”
“就想平行空间一样吗?”
年轻人默默思考了一下平行空间的概念,随后点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
好学宝宝蒋会灵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司机走得太快,也没说他要去哪儿,但年轻人却不紧不慢的走在医院里,也不知道他拐了几个走廊,两人就到了一件病房。
在那里,司机已经站在门口很久了。
蒋会灵狗狗祟祟地悄悄往病房看去,只见一个妇女轻轻拍着病床上的小姑娘,哄她睡觉。一旁还有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还在借着灯光做习题。
司机已经双目含着血泪,他看见妻子的背一时间弯下去很多,头发白了大半,明明才四十出头,却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她轻轻给女儿拍拍,却看着女儿虚弱的睁开眼睛,也不说话,直直地往门外看去。她顺着女儿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小姑娘带着氧气面罩,用着气音喊了句:“爸爸”。
司机隐忍许久的血泪终于还是掉下来了,灵体无泪,唯有悲痛之际才能化出血泪。
妇人没有听见女儿的气音,兄妹同心,一旁的少年早在妹妹醒来时就放下手里的课本。他听见了妹妹的话。
少年看了一眼母亲,又看着母亲两天就白了大半的头发,终于忍不住跑出房门。
司机眼睁睁看着儿子冲向外面,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身边的年轻人提醒他:“还不快去看看孩子,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司机浑身一震,迅速追上去。
“大师,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年轻人看了一眼屋内:“你说呢。”随后直接上了天台。
少年果然来到了天台楼层,一般说医院的天台都是上锁了,以防有病人受不住病情刺激选择极端,今天不知道是哪里的疏忽,天台没有上锁,就这样让少年上来了。
“大师,大师我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救救他,别让他做傻事啊......”眼见着孩子坐在了楼台边缘,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司机惊惧不已。
年轻人没有说话,他可以助灵体完成未了心愿,却不想干预生者的事情。听了司机的诉求,他也只是看着对方焦急的脸,问了一句:“你想和他说话吗?”
司机一愣:“可以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
司机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终于知道在医院门口大师给他变模样的用意了,他哀求的看着年轻人:“求大师给我的家庭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话音一落,他就看着年轻人指了指他命悬一线的儿子,看起来已经快要掉下去。
他心下一惊,大喊出生:“小涛——”
杨涛听见了身后传来他父亲的声音,他急忙转身,就看见父亲就站在身后。
可是怎么会?前天明明他去叫作业本时听见母亲给班主任打电话说,父亲已经出了意外掉进河中,为了不影响即将到来的高考,母亲说暂时不要告诉他。
这两天他看着妹妹一次又一次问妈妈,爸爸去哪里了。母亲搪塞是去出差,但他知道,父亲一个出租车司机哪儿需要出差,父亲是因为疲劳过度才开进河里的。
☆、揽辞
“爸!”杨涛看见完好的父亲,顾不及想太多,他收回已经快要踏出去的脚,一跃下了天台,奔向父亲。
直到他想拥抱父亲却抱了个空,他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不死心的再三试探,什么也摸不到。
“爸,你怎么...你怎么...”杨涛像小兽一样哀鸣,他面前的父亲也和他一般泣不成声。
“大师,他怎么碰不到他爸啊?”自上了楼就安静如鸡缩在年轻人身后的蒋会灵探头探脑地指向父子俩,年轻人用看傻子的眼神扫了他的脑袋:“你说呢?父子俩现在阴阳相隔,当然不可能有实体了。”
“那他怎么还能看见他父亲。”年轻人使了一个障眼法,现在杨涛是看不见他们的,但是司机能看见也能听见他们说话。
“执念。”
“啥?”陪妈妈追剧小能手蒋会灵听见这个词脑海中迅速闪过数部大型古装玄幻仙侠剧,不由啧啧称奇:“还真有这玩意。”
年轻人懒得听他狗言狗语,他给远处悲痛的父亲一个眼神,示意时间不多,让他迅速交代。
凭借着父亲对妻儿的不舍和妻儿对他的怀念之间的双向执念,他可以让已逝之灵暂时与生者见面,但是时间越长,生者阴气越重,因此为了生者,他们见面也不能有太多时间。
这个道理司机也明白,因此他快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着面前的儿子再三叮嘱:“杨涛,你是个男子汉!爸爸已经没了,你不能再有事,否则你让你妈和妹妹怎么活?”
他看着儿子一直落泪的眼睛,神情哀痛:“爸爸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好好高考,考一个好大学,你别担心学费和妹妹的医疗费,有我呢,啊?”
司机今年才四十三,和妻子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儿子成绩优异,女儿玲珑可爱。可惜三年前女儿突然查出急性白血病,原本只是小康的家庭一下子被迅速压垮。给女儿的前期治疗已经花光了家里的所有积蓄,妻子又要照顾两个孩子,所以他不得不没日没夜的跑出租车。
这才在三天前送完一个客人到城郊后,回去途中疲惫睡去,落入河中。
他现在不知道即将面临高考的儿子和巨额医疗费的女儿怎么办,他死前记挂着家人,心中一口气不散,才有了制造幻觉的能力。
杨涛看着父亲眼中的恳切,不忍心父亲放不下他们:“爸,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妈和妹妹的。”
“不是只照顾她们,还有你自己,你要好好考试明白吗?”司机叮嘱到。
“好,我一定。”
看着杨涛面容上浮现的死气散去,知晓他现在已经没有再存死至,年轻人现出身形。
突然出现的第三人,让杨涛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没等他开口说话,只见年轻人一个法决,他便倒在了地上。
“小涛!”司机着急的喊着儿子的名字,又询问的看向这个让他本能感到敬畏的年轻人。
“不用担心,我只是让他睡过去而已,稍后他醒过来只会以为这是一场梦。与灵者太多的接触会让他今后运道降低,多病多灾,还是忘了好。”
听了年轻人的解释,司机后怕地喃喃重复:“忘了好忘了好......”
年轻人一指身后的蒋会灵:“现在到你了。”
“哈?”蒋会灵一脸懵逼:“我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啊。”说着唯恐年轻人不信,他伸出右手四指:“我对天发四......”
“停。”年轻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他回头看向司机,意味深长:“你差一点就堕入无边地狱了。”
司机神情木然,他惊惧的看着年轻人的眼睛,又看着被他拖进来的蒋会灵。想到妻儿,他转身跪在了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神色泰然,不动如山地受了他这一跪。
“大师,请您帮帮我家人吧。”
“能帮你的可不是我。”年轻人没有看他。
“大师的意思是......”司机见对方望着天边,又看向摸不着头脑的蒋会灵,膝行着到他面前。
蒋会灵正在他自己的角落默默看着这一幕,突然就见着司机大叔朝着他而来,还是跪着的!
“卧槽!”蒋会灵虽然是个富三代,但人家也是个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平生从未像那些眼睛长到天上去的所谓富家子弟一样欺压别人,乍然一个比他年长那么多的人跪在他面前实实在在让他哪哪都不得劲。
“叔!有事您说话,别这样!”话虽这么说蒋会灵还是十分知趣地也跪在他面前,于是一人一跪相对而跪的画面看起来有点滑稽。
年轻人收回看向天边的视线,对眼前的一幕眼中没有半点波动。
“小兄弟,实不相瞒。原本为了家里我很早就买了保险,就防着有这一天。谁知我死后那保险公司以非意外去世为由,拒绝赔偿我的家人。那钱原本也不多,但是有了至少能让妻儿压力少一点,也让我儿子能安心高考。我这才一时糊涂,想上你的身给他们一个警告。”
听到这里蒋会灵恍然大悟:“噢,所以你是故意拉我上车了,我成了倒霉蛋。”
司机连连解释:“不是的,我只是想借你肉身一用,办了事我就归还,不会伤害你的。而且我在那条路上出事,成了地缚灵,我其实没办法离开那条路,只能等。等了两天,才看见你。”
蒋会灵本想破口大骂,但看着眼前的灵体低眉顺眼的模样,想到对方的遭遇还是歇了心思。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他发现自己胆子飞速成长,现在还敢和鬼说话了。他叹了口气:“不就是钱的问题吗?好办!”
司机猛然抬起头:“小兄弟,你.....你?”
蒋会灵不敢碰他,只是自己站起来也做了邀请他起来的动作:“你安心,我会帮你两个孩子的。”
“这......这也太好了。”司机没想到困扰生前的事情竟然在死后得到解决,不由得得喜极而泣。
就在他高兴之际,身后久久没有说话的年轻人传来了冷淡的嗓音:“世间万事有来有往,更别提人鬼殊途。你要他帮你,就得付出相应的报酬。”
一人一鬼疑惑的对视,随后司机问着:“可是大师,我已经死了,身上没什么值钱的。”
蒋会灵也跟着补充:“对啊,而且我也不需要他给我报酬,权当这次我心善。”
“你心善只有你知,天地法则可不知。”
三人之间出现短暂的沉默,这是司机像是下定了决心看向年轻人:“大师,我愿意成为小兄弟的鬼仆,世世为他驱使。”
鬼仆是灵体都知道的最低等的一类,通常是生前大奸大恶被惩罚而成,或者被邪道修士抓取强行契约,没有自由,没有自我。
年轻人没有应允他的请求,而是看向已经呆愣的蒋会灵:“你愿意吗?”
蒋会灵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开玩笑,他蒋三代要是敢奴隶别人,家里长辈能一个个满清十大酷刑给他上个遍。
司机见状失落的低下头,他身上真的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人这一生,只要无愧良心,无论做了多少好事都会被天道记录,用以死后安排轮回所用,这事物被成为功德。”
“功德?”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对。你身上还是有一些功德的,这些功德保你来世至少能平安一生,要是没了谁也说不准来世你的命运如何。”年轻人并起食中二指在司机身上遥遥一点,司机身上便出现了微弱的金光。
虽然不多,但也明显。
“这就是你最有价值的,现在看你的抉择。”
司机想也不想:“大师,我愿意将我这些功德全数赠予小兄弟,也作为对他的补偿,只求小兄弟帮我家人。”
“这......”蒋会灵已经看呆了,他自然也明白那功德有多不容易,有了这些至少来生司机能过的容易一点,他怎么忍心去要。
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年轻人转过来看着他:“你必须接受,帮助了他一家人在一定程度上便是损了你的福运,因为是已逝之人所托,而并非你平常所做的慈善,意义不同。”
闻言蒋会灵默默把嘴闭上了,顺便在心里面还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做点好事还能被知道呢?真难为情。
年轻人面色突然僵硬一瞬,片刻便恢复原状,他看着眼前的中年人,再次询问:“一旦同意,不可后悔。”
司机肯定的点头,没有什么比妻儿更重要,来生的劫难来生再说。
双方都同意,年轻人也不多话,只见他摊开右手,从司机身上一缕金光便到他手中,这是天空忽然一声巨响,一声惊雷平地而起。
年轻人瞪了一眼天上,正要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的天空瞬间像是被人摁住了静音键。
一切恢复如常。
年轻人将金光打入蒋会灵身体中,对他解释:“好了,你接下来会好运了,不会再那么倒霉。”
蒋会灵只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听了年轻人的话一愣,难道之前的倒霉事大师都知道?
瞬间年轻人在他心中的形象高大许多。
没有了功德,司机也不可惜,他慈爱地看了一眼睡在地上的儿子,明白自己时间已到,朝两人道了别就消散在原地。
“大师,叔去哪里了?”蒋会灵现在神情气爽,但是看见司机就这样离开心里颇不是滋味。
“地府,接受审判,随后入轮回。”
“啊?原来真有地府啊。”蒋会灵仿佛窥探什么天机一样,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更加好好做人。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突然打开,司机的妻子着急的四处寻找,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儿子:“小涛,你快醒醒。”
杨涛被母亲抱在怀里,慢慢醒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四周,除了母亲谁也没有,随后他坐起来看见母亲焦急的双眼,想了想,斟酌着说:“妈你别担心,我就是复习太累想上台呼吸点新鲜空气,谁知道就睡着了。”
其实他是真的打算跳楼的,他想着只要他死了,家里就不用把妹妹的手术费用来给他交学费,母亲担子也能轻一点,现在想来他真是个懦夫!竟然把这么大的责任丢给母亲一个人承担。
杨母后怕的看着他,刚失去了丈夫的他现在承受不住任何一点压力:“没事,没事就好.....”
“妈”,杨涛试探着出声:“我梦见爸了......”他没管母亲瞬间僵硬的身体,一口气说了出来:“爸说让我们好好生活,要坚强,我知道爸已经......你和老师在办公室说的话我听见了,你别担心,我会努力考试,不会让你难过的......”
话音一落,杨母瞬间嚎啕大哭,这两天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极端,就连丈夫的尸体都只是匆匆处理,她真的太崩溃了......
杨涛像母亲安慰他们那样,轻轻拍着母亲,母子俩都在落泪。
蒋会灵早在一旁看得眼泪汪汪,他现在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给家里,要安排他们最好的医院,谁知被年轻人制止。
也没看见对方怎么动作,下一秒蒋会灵就再次出现在医院的大门口,他看着泰安医院的招牌和路上渐渐出现的人群,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00:14
“大师?”蒋会灵看向靠在路边绿化树干上的年轻人。
“明天再去吧,今天你去太突兀了。”他伸手接下一片落叶,放在手中把玩:“现在你已经安全了,早点回家,你父母很担心你。”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着备注上的“母后大人”,蒋会灵眼眶一酸,正要接电话就看见大师已经十步外的身影,他迅速大喊:“大师你叫什么名字?住哪儿啊?我们还能再见吗?”
没听见年轻人怎么高声说话,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和之前一般悠远的声音:“揽辞。”
其他问题没有多说。
蒋会灵念了念着两个字,又看着已经消失在眼前的大师,再次感到三观被重塑。
手机铃声还在孜孜不倦地响着,蒋会灵迅速回神,滑动了接听屏幕。
下一秒医院大门口响起了一声鬼哭狼嚎:“妈妈呀——”
来往的车辆都不由得吓了一跳,医院值夜班的护士还疑惑的出门看了看,接着摇摇头回到了坐诊台上。
☆、铁口直断,相信科学
揽辞顺着长街而走,在已到深夜的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医院上方飘来点点星光,调皮这追在他的身后。揽辞似有所感,但脚步未停。
绚烂的星光好似有了神智,察觉到他的动作,状似懊恼般飘至他身前,直直进入心房之中。
揽辞伸出漂亮的指尖在心口点了点,感受了一番新的情感,良久,轻笑出声。
是勇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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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进。”
蒋会灵在家里派人接他回家后,先是抱着父母大哭一通,随后抽抽噎噎顺便添油加醋的把今晚的奇遇给父母讲,但是很明显...没人信。
没有预期现象中父母震惊的蒋会灵气呼呼地回了房间,他决定要在朋友圈把这事说出来,让别人都知道“揽辞”这个名字。
“亲爱的儿子,晚上好。”蒋妈妈今年四十出头,却保养的像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她打开房门,还抬着一盘果盘,乐呵呵的看着炸毛儿子。
蒋会灵现在正生气,见状傲娇的把后脑勺对着她。
“哎哟,谁惹我们小祖宗。”
“哼。”
“看看妈妈呀,给你切了水果呢。”
“哼。”
“你不吃吗,不吃我吃咯?”
“哼”
三个回合后,以蒋妈妈发飙为结束。
“蒋会灵你皮痒了是吧,好好说话!”
熟悉的调调,熟悉的怒吼,唤醒了了蒋三代沉睡的人性...理智。他迅速坐在床上转了个身,像小猫一样低着头,“妈~”
接着又委屈地控诉:“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真的吓坏了。”
蒋妈妈盯着他的神色,接着将果盘递过去,叹了口气:“妈知道。”
“嗯?”蒋会灵停下伸向果盘的手,不解其意。
蒋妈妈爱怜的摸着他的狗头:“有些事情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但咱们家身份太特殊。你父亲还有舅舅们,从政的不少。我们不能带头宣扬迷信,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蒋会灵似懂非懂。
不过要真说起来他家确实不能把这东西带到明面上,这样对谁也不好。他乖巧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蒋妈妈撸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着说了声“乖”就起身离开了。
等关门声响起,蒋会灵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抓得慌,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果盘,拿出手机准备发朋友圈。
【难以相信,我今天居然遇见了人生中最离谱的事情,不过在这里感谢我的救命恩人揽辞,希望还能再见到他】
朋友圈刚一发出,社交小能手瞬间收到许多点赞。他看了一眼评论,差点把他气升天。
【咋?嫖.娼被抓了?】
你才被抓了!啊呸,你才去嫖.娼
【你前男友来找你,被强了?】
操!哪儿来的前男友,这些王八蛋能不能盼点好。
【你撞见鬼了?】
最后这条评论阴差阳错的猜对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把这群王八蛋全部拉了一个群,随后展开了单方面的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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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白衣墨发的古装身影,再次出现在岑九的梦中。他试图去看清对方的模样,但都无疾而终。于是只能一次次地像过去那么多年一样询问对方的名字,本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得不到结果,但想不到的是在他梦里面的身影转过身来,看着他说着:“揽辞”
岑九醒了,他回想着梦里的一切,又觉得那般荒诞可笑。
他是无神论者,虽然被一个梦困扰多年,但也从来没有往别的传奇方向想过。
按压了一番眉心,他下床倒了一杯红酒,走到窗前看着天边的夜色。
抿了几口红酒后,看着一旁的手机无聊地刷着财经新闻。一会儿之后本想退出界面却点进了朋友圈,看见了自家外甥发的那条。
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却在某个名字上浑然一惊。
岑九盯着那个名字许久,皱着眉。
是巧合吗?
下一刻,他将电话拨打了出去。
正与一帮损友互骂的蒋会灵,此刻战意正浓,冷不丁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本想挂断在看见屏幕上的备注时浑身一抖,导致电话瞬间被接通。
他立马正襟危坐抖着嗓音扮作乖巧小学鸡:“小舅舅。”
“会灵,我有事问你。”岑九单刀直入,清越的嗓音不含一丝感情。
要问蒋会灵真正害怕的人,不是他爸他妈他外公,而是这个让帝都各大家族都闻风丧胆的小舅舅。
他乖顺的回答着岑九的问题,语气之谨慎,态度之恭敬。他妈都挑不出问题。
岑九默默听着外甥的话,一只手还晃动着手里的酒杯,既慵懒也尊贵。
“嗯,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好的,小舅舅。”
挂了电话的蒋会灵长舒一口气,后背都紧张得出汗。现在也没了继续和损友互骂的兴致,他随便扯了几句就放下手机睡觉了。
而另一边的岑九则站在原地良久,他和四姐,也就是蒋妈妈的观点是一样的。他们家族可以相信这些灵异玄幻事件,但因为太多政敌盯着,却不能大肆张扬。
所以熟知外甥性格的岑九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
揽辞。
也许真的有这个人。
岑九又里面拨通了特助周习的电话,那边才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九爷。”
“你去拷贝一份泰安医院门口昨晚凌晨十一点到今天一点监控视频给我,越快越好。”
“好的,我会尽快发您邮箱。”
周习虽然好奇老板为什么半夜突然给他发了这个任务,但作为一个优秀的总裁特助,他依然十分尽职尽责地在二十分钟后将视频发给了岑九。
岑九打开视频,坐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的看了两个小时。他反复在蒋会灵和另一个年轻人突然出现的地方和最后年轻人对着镜头那一笑反复观看。
两人出现的地方很巧妙,正好是个拐角大树,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从盲角出现的,但岑九知道,他俩确实是凭空出现。
以及最后那个年轻人在背对着蒋会灵离开时,突然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和现在的岑九隔着时间对视一面。
他仿佛知道会有这一幕。
岑久面无表情地看完后,随后给周习发了个消息,让对方把把监控销毁,原件也是。
接着把这一份视频保存下来,留在云端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云淡风轻,自看见揽辞第一眼,对方的模样终于与梦境中重合,他知道,就是那个人。
岑九不信前世今生,但他直觉他和那个年轻人,一定有某种联系。
-
三天后,天桥下。
正午的日头正晒,现在时值盛夏。帝都这个地方就包括气候都比其他地区大得多。来来往往的多是车辆,但天桥这个地方,行人也多。
只见在步履不停快节奏的帝都人只见,天桥下摆着一个随地摊位,只有简单的一张桌子一张椅子。
桌子前方悬挂着左右各一联。
上联笔走龙蛇写在右边:铁口直断
下联字迹工整写在左边:相信科学
十分诡异的一幕。
来来往往的人不乏有被这副对联吸引注意力的,但多乏只当个热闹。毕竟这副对联一出,对方只差把“我是骗子”写在脸上了。
揽辞悠闲地躺在摇椅上,他穿着一身平平无奇的黑色长褂,脸上跟昨天的同行取了取经,带着一个装瞎的墨镜,唇边还粘了粘胡子。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本《社会心理学》。
行人们见状更加肯定他是个骗子,也就更加没人愿意搭理他。
直到一个神情疲惫的年轻女孩走到他面前,不安地掐着手:“请问,算一卦多少钱?”
揽辞抬头望了她一眼,停下了摇动的身体,他从书桌底下掏出一个折叠椅子,起身展开放在女孩面前。
“请坐。”和外表年纪不符的声音让女孩惊讶了一瞬,他忽视了女孩的打量,“一卦150”
女孩看了看手机里仅剩的213.7元余额,叹口气说了声“好”
两人一时无话,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女孩忍不住笑了笑:“你怎么和其他算命的不一样啊,也不给我说些其他的。”
能看得出来女孩原本是个活泼的性子,只是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她现在变得郁郁寡欢多愁善感。
“姑娘想问什么?”揽辞继续打开了那本《社会心理学》,女孩看得无语凝噎,而且这台词是不是有点不对。
“你不是铁口直断吗?那你说说我想问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算命的这里,她浮躁了一个多月的心奇迹般平静下来,并且这个地方似乎也没有别的地方那般炎热。
揽辞放下了手里的书,隔着墨镜看着女孩:“感情。”
女孩一愣,笑着说:“你确实还挺能算。”
揽辞伸手扶额,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正在上大学,能困扰你的除了感情还能有什么?”
女孩:......
倒也不必如此实诚。
她又看了看写着正楷的四个毛笔字“信奉科学”,想了想还是把心中遇到骗子的怪异感压了下去。
“我是帝都大学大四的学生,我和我......男朋友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揽辞没有打断她,坐着听她继续说,“其实主要问题是在我,我身边所有人都不赞成我和男朋友在一起,她们苦口婆心地劝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舍不得我男朋友,并且还为此伤了我父母朋友的心。”
“哦?那你一定很喜欢你男朋友了?”
闻言女孩反而犹豫了,她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