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
女孩苦笑着摇摇头,她现在也没真想算命了,就当是找个人听她说说这奇怪的事吧,“我和我男朋友是在一个月前我去旅游时遇见的,我应该是对他一见钟情,我们俩才认识第三天就确定了关系。我像疯了一样迷恋我的男朋友,千里迢迢去见他,为他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朋友们都说我傻,让我清醒清醒,可是我真的很爱我男朋友。但很多时候我又会突然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爱他。”
揽辞又继续坐在摇摇椅上,“你有你男朋友的照片吗?”
女孩点点头,男朋友来看过她一次,两人甜甜蜜蜜地拍了很多合照。她手机相册里几乎全是两人的合照和对方的照片。
她找了一张男友的单人照,把手机递给揽辞。
揽辞看了一眼,只觉得眼睛被辣到了。
照片里的男人至少三十岁以上,又矮又胖又黑,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女孩漂亮青春的容貌,心里暗暗对女孩感到庆幸。
姻缘咒。
没想到他许久没来人世间,现在居然还有修炼邪法的修士。不过所幸这练咒之人功力太浅,这才给了女孩一线保持理智的生机。
他轻轻在手机上输了一丝灵力,随后把手机递还给女孩。
女孩接过手机,阵阵清凉之意灌入她脑海中,使她迷糊的大脑渐渐清晰。
“你这是给自己做了个心理暗示,你觉得你很喜欢你男朋友,再加上周围人的阻扰,让你起了反抗的心思。嗯,俗称中二期。你应该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一直循规蹈矩,没想到临近大学还是要叛逆一次。”揽辞翻着心理书,煞有其事地解释着。
脑中清醒的女孩尴尬的摸着头发,“那我男....”她现在怎么也说不出男朋友那三个字。
“晕轮效应知道吗?”
女孩摇摇头。
揽辞照着书本念着:“‘晕轮效应’又称‘光圈’效应,是指在人际知觉中所形成的以点概面或以偏概全的主观印象。”他把书推到女孩面前,指了指概念和例子:“看这书上的例子,其实就是你们女孩常说的‘滤镜’,因为你的心理暗示让你觉得你很爱那个人,所以对方在你眼中就是完美无缺的。但是很明显,别人不这么看,因此你才会和父母朋友产生了不同意见。”
女孩仔细看了看书本,又欲言又止地看着揽辞。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揽辞露出了标准的八颗小白牙:“姑娘,诚信算命,童叟无期。”
女孩把书还给他,轻松地说着:“知道知道,我才不是要赖账呢,你收款二维码呢?”
看遍了每个角落都没看见二维码,女孩有些疑惑。
揽辞摸了摸鼻子,他现在还没钱买手机,这两天都是现金交易,不过.....
“你扫给他就行。”他朝着女孩身后一指。
只见身后车上下来一个跳脱的男生,像见了祖宗一样飞奔着朝两人跑来,俨然一副能拿长跑冠军的架势。
☆、初见岑九
蒋会灵撒了欢的跑,虽然现在大师打扮得很奇怪,但他还是一眼的就认出人来。
他喘了口气,视线在揽辞和女孩之见来回转动,“大师,我们又见面了。”
女孩好奇地“咦”了一声,“你不是蒋会灵吗?”
“你认识我?”蒋会灵疑惑地摸摸头,而后视线又放在揽辞身上。
女孩不以为意的笑笑,“我是你同系师姐陈清,今年毕业。”
两人客套的寒暄两句,陈清余光看见揽辞想起转账的事,她打开付款码,对小师弟说着:“你扫我一下,大师说让我把钱转给你。”
“哈?”蒋会灵望向悠闲看书的揽辞,得到对方肯定后忙不迭拿出手机:“好的”
一会儿功夫陈清就把150块钱,她现在身上只有回去的路费和今天的外卖费,不过没关系,她在网上给前男友买的奢侈品还没发货,一会儿她就去退货。
告别两人后她首先迅速找到通讯录,拨打备注“老公”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似乎还有点着急:“喂,清清?”
“张强我们分手吧。”陈清干脆利落的说出口,现在她觉得刚才那个大师说得对,也许是她太给自己洗脑了,或许那个算命大师其实是个心理咨询师。
听见这话,电话那头的人愤怒了:“陈清你什么意思,不是你死皮赖脸非要纠缠我我才和你在一起吗?你现在玩什么把戏呢!”
清醒过后的陈清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恶心,她“呵呵”一声就把通话挂断,现在的她及时止损,还好只是暂时损失了一点钱,万一她没及时想明白......
炎炎夏日,她却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想到这点的陈清心里面突然很委屈,她犹豫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父亲接的,半个月前说让她滚出家门的父亲用小心翼翼试探的语气:“闺女啊”
陈清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在离帝都千里之外的一处山村,张强被姻缘咒反噬得满地打滚,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挣开咒术。
一月前陈清一个漂亮女孩,还是高级学府的大学生来到这里旅游,他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前途光明的人。但是这样的女孩不是他这种初中都没上的能能肖想的,所以他用了家族秘术,让陈清对他死心塌地,言听计从。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清醒过来。
姻缘咒反噬威力强大,但不是太过阴邪的咒术,所以张强只是受了身体之痛。这本来让他足够庆幸,但当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咒法都消散了之时才感到真正的绝望。
-
“大师,你怎么摆摊了?”
蒋会灵屁颠屁颠的看着揽辞收拾书桌,乐呵呵上前帮忙。随后他就被对方摊开的掌心弄了个不解。
见他不上道,揽辞白了他一眼:“钱,现金!”
“哦哦。”蒋会灵小鸡啄米,怪不得大师会让陈清把钱转给他。但是现代人出门哪儿还有钱,他想到了什么,丢下一句“大师你等等我”就往车里跑去。
到了车前时,轻轻敲了敲车窗,车窗摇下,露出青年俊美的面容。
岑久不解的看着外甥,又看向他身后穿着黑色长褂算命装的揽辞。
“小舅舅,您这儿有没有现金,我拿给大师。”蒋会灵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急忙补充,“一会儿我转账给您。”
岑九终于把视线放在他身上,说了句“不用”就对着前面开车的周特助示意了一下,周习人看起来儒雅端方,即使充当着司机也没有什么违和感。
他拿出自己的钱包,将所有现金都给了蒋会灵:“蒋少爷,我身上也只有三千,你也将就,我们一会儿去取。”
蒋会灵接过现金,连连说着够了够了,迅速跑回把现金给揽辞,
周习看着他的行为啧啧称奇,好笑地摇摇头:“九爷,这两天怎么有兴致陪着蒋少爷胡闹了?”这蒋少爷这两天去医院帮了一家母子三人,又是转院又是资助上学的,也不知是怎么了。
岑九神色意味不明:“找人。”
“啊?”周习不解其意,但很明显岑九无意多加解释,他也识趣的不再多问。
对于多出来的钱揽辞没有什么意外之色,虽然蒋会灵给他解释这是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并且承诺等他有了手机再给他转账。
是的,神秘莫测的大师没有手机。
“大师你要去哪儿?”蒋会灵看着对方将算命桌椅都收放在天桥上,转身朝着他身后走去。
“去见你舅舅。”
蒋会灵本想问他怎么知道车上是他舅舅,可是他突然想起来,他似乎也从来没告诉过他的名字。
神仙啊。
岑九看着边走便摘掉墨镜和假胡须的男子,离得进了就更加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骨相分明,眉眼却是如水墨画一般温润清丽,立于俗世喧嚣之中,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对方在车前一米处停下脚步,客气而有礼的颔首:“幸会。”蒋会灵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他旁边。
为表礼节,岑久走下车门,优雅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他嘴角藏了一点笑意,融化了千万年的积雪,“久仰。”
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让旁观者看不明白,随后还是岑久先开口:“先生可愿赏面,我有一些疑窦想请教先生。”
岑九客套地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他伸出右手指向车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这也是他平生第一次低头。
“荣幸之至。”揽辞也没和他纠结,转身就先上了车,岑久跟着坐在他旁边。
最后的蒋会灵识相的坐到了副驾驶。
“先生可有去处?”岑九开门见山,他看着对方把长褂脱下好好收整,露出了里面简单的白T牛仔裤。
这套衣装还是他来人间那晚搜查了现代人最常见的装扮幻化而成,一直穿到今天。
“我自山野长大,初来俗世间,暂时没个落脚的地方。”
前面的蒋会灵不淡定了,他猛然转过头:“大师,那你这几天都在哪儿?”
正维持高人的装逼范的揽辞一下子泄了气,他干咳两声转过头去,躲避几人的视线。
“咳......目前暂住天桥。”
“......”
车里面保持了一阵死寂,蒋会灵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发展。
在他的认知里面,高人不是都应该羽化成仙,住在独家别墅里吗?
倒也不是揽辞变不出别墅,只是他本就不是凡人,而是这个位面最高的神明,他的到来本就会给这个位面带来太多的动荡。处理玄学事件还好,如果是自己用来肆意妄为,要不了几次这个世界就坍塌了。
所以三天前虽然他走得很潇洒,但过后就后悔了,因为他,没!地!方!去!
数万年没吃过苦头的神明终于体验了一把人间疾苦,深感凡人不易。
第一天他就去找了个发传单的活,累了一天才收获80,住小旅馆都不够。第二天他看见天桥有个算命的,虽然很明显知道对方不是玄门中人,但他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能说对个七七八八。
好奇之下去求经问典。
对方看他在天桥下生活,又是个白白净净的孩子,心里不自觉给他按了一个凄苦的身世,不由得将所有诀窍相告。临走还送了他心理学的书。
让揽辞哭笑不得。
然而今天他就穿着对方送给他的装备,开始了挣钱之路。
还不错,一单150。
听了他的遭遇,车里面更安静了。
蒋会灵一言难尽,他感觉他心中高大威猛的大师形象崩塌了。
良久车里面传来一声轻笑,岑久见揽辞瞪着个眼睛,迅速把笑意收回去。
终于还是蒋会灵决定打破这尴尬的氛围,他透过后视镜给揽辞邀功:“大师,杨叔的家人我都安排好了,他小女儿已经转到我们医院,会有专家为她诊治。他儿子也好好读书了,我给他说好好放心高考。”
“哦?她们会相信你?”揽辞挑眉。
“哪儿会,他们还以为我是骗子。不过这次我小舅舅出了很多力,是他先把杨叔的赔偿安排下来,后面也是有他杨叔的家人才相信我。”
揽辞看向身旁的青年,实际上他第一眼注意到蒋会灵,除了对方极低的运势,最主要的是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抹神明的气息。
他本以为是蒋会灵,但相处下来发现对方气息太过微弱,只能说明有神明气息的不是他而是他很亲近的人。
直到今天看见岑九,他才确信。
岑九要么这一世过后便能飞升,要么他本来就是神明。
但作为最古老的神,揽辞可没见过岑九,所以他否定了后者。本着与未来同事要相亲相爱的原则,揽辞很乐意靠近岑九。
“我给他们说杨叔是我救命恩人,我来报恩。只是杨涛不好糊弄,最后我直接告诉他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可以不接受我的资助,但是国家每年都有助学贷款,让他安心高考。国家不会让每一个困难学生上不起学,他才答应。”蒋会灵洋洋自得地说着。
揽辞笑了笑,赞许了他的做法。
他虽然沉睡但思想是跟着人间进步的,所以他知道现在的制度,人间在越来越好。但是有很多傻孩子因为自尊心的缘故而放弃读书,只是为了所谓的不愿意申请帮助,在揽辞看来,这种放弃是最不应该的。
现在杨家人事情解决,蒋会灵运势也在恢复,算是告一段落。
车子一直在开动着,在上高速时揽辞忽然给周习说:“周先生,换一条路吧。”
周习闻言请示了一番岑九,得到肯定后笑容温和的对身后的年轻人说:“好的”
☆、红烧肉
车子依据揽辞的意思换了另外一条,就在一车人没离开多久后,高速上发生了货车倒塌事件。
俨然就是他们前面的那辆。
周习震惊着看着不远处,又想到自己正在驾驶座迅速调整好心态,他试探着问揽辞:“大师,您是算到我们会出事吗?”
蒋会灵像看神仙一样,也觉得惊奇。
只有后座上的两人波澜不惊。揽辞把身体往后面一靠,姿态放松的解释:“没有,刚刚前面那货车本来就超重了,要倒是很快的事。司机倒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们在后面可能就遭殃。了。”
啊?是这样啊。
这个解释似乎合情合理,两个人都相信了。唯有岑九意味不明的打量他,揽辞感觉到视线,直接给他露了个标准微笑。
事实上当然不是如此,这一车人原本有岑九这个大气运者原本也不会有事,偏偏遇到了他,而车的行驶目的地也是为了他。
因果循环,如果不是因为揽辞的缘故,他们就不会遇见即将到来的祸事。于情于理,揽辞都开口挡了这一劫。
至于货车司机,那是他必经的劫数。揽辞来到人间,不是为了搅乱人间,所以他一般不会插手。
“先生之前从未下山吗?”岑久突然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啊?是啊。”
“那看来先生是没有身份证明的。”
揽辞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没有那玩意。
他的沉默给了岑九肯定,岑九看着前方的路况,估计着时间:“我可以解决先生这个小问题,并且安排好先生的住宿,不过......”岑九是个商人,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看到青年疑惑的目光,他笑着继续开口,“不过我邀请先生与我合作。”
“合作?”揽辞挑眉,这人的意思他可越来越看不懂了。
“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应该也能知道我家里情况。我不为别的,只为了如果有什么大灾难来临后,先生愿意出手相助。”
“相助谁?”
岑九不语,他看向了下了高速后马路上形形色色的路人。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揽辞无奈:“你这是在为难我。”
之前还说世人生死各自有命,现在就被岑九挖了一个大空子。
岑九也知道他们这一类人,在见到揽辞本事那一刻,他不自觉就把对方当成了玄门子弟,因而对方说从未下山他也没觉得突兀。
玄门中人他见了很多,到了他们这个地位的人,很多常人不知道的事他们都知道,只是不能明说而已。所以揽辞的拒绝在他看来是正常的,毕竟这是别人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样一问也只是为了试探他的底细。
“如果不便的话......”岑久正想着换一个条件,揽辞便已经开口。
“自然天灾我不能出手,但非自然事件我没有约束。”
至于这个非自然事件,就由各人理解吧。
岑久坐在车里,向他伸手:“多谢先生!”
看着对方白皙修长的右手,揽辞学着人间的礼仪回握:“好说。”看着岑久身上的功德与气运,揽辞愈发肯定了两人未来一定是同事,“阁下一家人,都是大福之人。”
岑九只是点头笑笑。
岑家是帝都数一数二的家族,军政世家。岑九这一代有九个孩子,但是前八个都不是岑父亲生。而是他父亲战友的孙辈,上世纪的灾难,让这些孩子都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岑爷爷知道后,跋山涉水地找到了他们,养在了岑父膝下。
彼时岑家已经渐渐崭露头角,岑父刚与岑母结婚,突然就被塞了八个孩子。岑家家风一向为国为民,所以小夫妻俩很快就接受了孩子们,并把他们当亲生孩子。
原本岑父担心八个孩子会有什么不安,他们从来没有隐瞒他们的身世,所以岑父都做好了一生没有亲生儿子的准备,岑母也表示理解并支持他的决定。
谁知在两人年过四十以后,岑母意外有了身孕,这时候孩子们都成年了。他们知道父母为他们的付出,都宽慰着岑母,所以岑九是岑家的老来子。
一家人精心呵护长大的。
在那样的家风下,岑九虽然生性冷淡,但内心与家里所有人一样,也在爱着自己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岑久亲自出面给揽辞办了身份证。
在负责人毕恭毕敬的跟随下,揽辞看着手里的身份证爱不释手,上面名字还是他的,年龄设置了22岁。
是他胡诌的年龄。
之后给他买了手机,办了银行卡。
不过付钱的时候揽辞坚持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小金库,岑九也随了他。
只是当卡办好以后揽辞就看见银行卡发来一条消息,账户进账一千万。
他看向岑九。
岑九咳了一声,指向一直充当透明人的蒋会灵:“他的救命钱。”
被无端cue到的蒋会灵点头如捣蒜,揽辞笑着说:“他已经给我了啊?”
“那是他给的,这算是我这个做舅舅的感谢。”
话说到这里揽辞还能怎么说,于是愉快地收下了。
一下午几乎都在忙这些事情,最后住宿问题揽辞说什么也不让岑九帮忙了,于是岑九在他手机里输入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后,又加了微信。
几人就此告别。
走之前蒋会灵也来蹭了蹭脸面,加了自己的微信和手机号。
看着渐晚的天色,揽辞当机立断的在手机上找了租房软件,他是第一次用手机,一开始还有些不熟练,很快就得心应手。
在夜幕完全降临后揽辞火速搬进了新租的小区,拎包入住的。
房东过来和他签好合同后便离开了,走之前还惊叹于他的模样。
看着新居,揽辞很满意。
三室一厅,不大不小正好合适。
当然和他的神殿没法比。
将屋子里收拾好了以后,揽辞出门丢垃圾。这次他选的是18楼,所以需要坐电梯。
等他到了门口时,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揽辞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笑容慈祥地端着一份红烧肉过来,揽辞把将房门打开,猜到了婆婆的用意。
“孩子别怕,我住在你对门,你叫我吴婆婆就好。婆婆见你今天一个人搬家,做了点红烧肉来给你尝尝。”
一般来说第一次见面就给别人送吃的会很冒昧,而且也容易引起别人的不安。不过揽辞不是一般人,他看来一眼婆婆眼里深深的苍凉,笑着接过来。
“婆婆有心了,我这刚来确实什么也没准备,原本都打算点外卖了。”
吴婆婆听了后笑呵呵:“大小伙子别光吃外卖,那个不健康,以后婆婆多做点饭给你送过来。”
揽辞顺着他的意思答应着。
吴婆婆心满意足地转身回了房间,揽辞端着肉放在了桌子上。
一口没动。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里面放着时下最热门的综艺。
这个综艺通常是邀请一些男团和女团成员,一起来进行野外生存活动。
很多时候都会把这些光鲜亮丽的小鲜肉们折腾得不人不鬼,以此为噱头。很多艺人虽然被整得形象碎了一地,但确实也因为真实而收获了好一波粉丝。
因此让人趋之若鹜。
揽辞看了一会儿之后,这次的男团是前两年选秀出道的,一直不温不火,里面也没什么太出色的成员。
不过最后还是有一个男孩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看起来处处让着成员,实际上每个镜头都有他。揽辞在他身上看见了浓浓的功利气息,他一笑,也正常。
人有欲望是正常的,只要不是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满足一己私欲,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必要时有些不入流的小心机也可以理解。
现在时间不早了,揽辞正学着一个普通人类的作息,他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视,回到房间去了。
桌子上的红烧肉放在那儿。
-
隔天七点,揽辞洗漱好来到客厅,他本想吃个早餐,突然想起屋子里什么也没有。
今天还得去一趟超市。
揽辞喝着矿泉水时想着。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餐桌,餐桌上昨晚的红烧肉已没有踪影。他没有在意,打开房门出去了。
今天他依旧要去天桥下摆摊!
装备都准备好了。
可惜生意不景气,今天没什么人来找他算命,来问他的都是以为他是骗子在逗趣他。
揽辞觉得无聊急了,于是早早收摊回家。
顺便逛了一下超市。
不得不说,人间的美食是真的好吃。
从来只吃鲜花露水的小仙男.....神明,第一次吃了口烤肠就惊为天人。
这玩意不必那什么琼浆玉液,珍禽异兽好吃?
当然,神明不知道,他吃的那玩意,在人间就是用淀粉做出来的。
拎着几袋子毫不费力的揽辞,在开门时再次遇到了同样的时。
吴婆婆又端来一盘红烧肉,递在揽辞面前。
“谢谢婆婆,您做的红烧肉很好吃。”揽辞把袋子放在地上,接过了红烧肉。
“喜欢吃就好,我儿子,孙子他们也特别喜欢吃我做的红烧肉。”吴婆婆说完后,给他挥挥手又回到自己家。
揽辞摇摇头,看着手里的红烧肉,和昨天一样把它放在了餐桌上没去动它。
只是他今天突然很有兴致,想做一次红烧肉。
他用手机搜出教学视频,跟着上面做好步骤。
先是用冷水把切好清洗过的五花肉焯一下水,加入葱姜和料酒,水开之后把五花肉捞出来用冷水清洗,可以保证肉的弹性。
接着用冰糖炒出糖色,再下入五花肉煸炒出油。再加入黄酒和香料。
揽辞还剥了几个鹌鹑蛋放在里面,加水炖煮。
出锅后摆盘装好。
完美,香味诱人,浓油赤酱。
他很满意。
啊,人间太幸福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期间吴婆婆一直在给他送红烧肉,揽辞每次都接过来,但都放在了桌上。
第二天红烧肉也会消失不见。
这天他算命回来,这两天渐渐回来了一点生意,赚了小几百。
出电梯门时看着楼道里已经开始弥漫的怨气,他叹了口气走向对门。
正在这时18楼另外一边的一位住户正要出门,他看见新来的邻居好像走错房门,高声提醒。
“小帅哥,你走错了,你家在对面。”
揽辞望向他,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他看着越来越大的怨气已经快把这层楼淹没,本想出手现在被男人看见还有些不方便。
男人见他站在原地没动,也顾不上自己的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小声地说:“小兄弟,对面住着一个老人,前段时间老人家在家里摔倒没了,几天都没人发现。后来还是有了气味,我们去找物业,这才发现人已经没了。”
☆、去墓园
揽辞听着他的话面上没有波动,他感谢的看了对方一眼:“多谢先生提醒。”
“客气啥,我住隔壁1801,你叫我李哥就行。”李明航爽朗地拍了一下揽辞的肩膀,等电梯到了后大步走进去:“小兄弟,我先走了,我媳妇怀孕想吃麻辣烫,我出去给她买啊。”
揽辞笑着点头。
18楼再次安静下来。
揽辞看着弥漫的怨气已经快弥漫到对面的两户人家,想到方才的李明航,他给对楼设了个结界,无天的怨气便像是被一道房门搁在了外面。
布置好了以后,揽辞起身走向对门。
防盗门早就被锁上了,他看也不看轻轻一推,门便被打开了。
屋子里家具不多,但是什么也没少,揽辞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中间盯着他的吴婆婆。
比起之前的和蔼慈祥,现在的吴婆婆周身全是怨气,面容也阴森可怖。
揽辞没有被她吓着,他如之前一般和吴婆婆说话:“婆婆,今天还有红烧肉吗?”
吴婆婆暴涨的怨气停了下来,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青年:“有,有”
说着便去厨房端出了一盘红烧肉。和之前一样的盘子,一样的数量,一样的......没有热气。
揽辞没有客套,他随意地坐在了餐桌前。
等吴婆婆再次把红烧肉抬到他面前时,在对方的催促中摇了摇头。
“婆婆,您这红烧肉不是为我而留,我无福享用。”
吴婆婆一脸迷茫:“那我是给谁做的红烧肉啊?”
“您真想不起来了吗?都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们了......”揽辞的目光看向客厅摆放花瓶的地方,吴婆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脑中闪现了那天的记忆。
儿子他们已经很久没回来了,她想念地紧。正好上个月有一天儿子打电话说要来看她,带着媳妇和孙子,她早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五花肉,毕竟他们最喜欢吃了。
谁知当菜做好了后儿子突然打电话说临时有事要出国几天,她虽然失落但也能接受。只是一桌子菜没法吃了。
后来她在打扫卫生时,壁橱上的花瓶太高,她垫着椅子踩上去后不小心摔下来了,之后她就一直在屋里面,看着自己的尸体一直待在那里。
直到最后有人来开门。
可是自始至终,她都没见到她儿子。
揽辞看着吴婆婆沉浸在回忆里,不由得轻叹:“您是在怨他们吗?”
吴婆婆愕然地抬头。
“怨他们不孝,明明说了来看您却转头去了国外?还是怨他们在您出事后,一次也没来过?”
“不......不是的。”吴婆婆摇着手重复着。
她的怨气在急速消散。
“我带您去看看他们。”揽辞起身走到吴婆婆面前,安慰着她,“再给他们做一次红烧肉吧。”
吴婆婆生性良善,从来就没有想过去害任何人,更别说是她最爱的家人。
她的留念,从来都只是为了再给孩子们做一份红烧肉。
揽辞把她带到他的屋子,毕竟现在吴婆婆住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在他的施法下,吴婆婆惊讶的发现自己能碰到实物,于是她借着揽辞的厨房,给孩子们再做了一份红烧肉。
她盛出一份之后,对着揽辞叮嘱着:“锅里的给你留着,算是婆婆的一点心意。”
揽辞将红烧肉放在保温桶里后,接受了吴婆婆的好意。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揽辞正准备带吴婆婆去挤个地铁,这时电话正好响起来。
他手机号知道的人不多,一拿出来看,果然是岑九。
“阁下你好。”
话筒那边传来的是一阵有磁性又低哑的轻笑:“先生。”
看着旁边站着的吴婆婆,揽辞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不自在,他干咳两声走动着:“是有什么事吗?”
岑九对他的直白感到无奈,哪儿有这么开门见山的。
当然,现在的他完全没意思到他打电话比揽辞直白多了,往往直接下命令,多余的话都没有。
“几日没有联系先生,不知先生近来可好?”
两人终于还是学了通话礼仪里的那一套,来往了几句后揽辞表示现在有事要出去了。
岑九放下手里的文件,礼貌地询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我就是去一趟墓园。”
岑九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揽辞住在哪里,虽然租房那天他就已经发了消息说租到房子了,出于隐私他也没问对方住在哪儿。
“我去接你吧,方便一些。”
没等揽辞开口拒绝,他就干脆利落的说了句“定位”,把揽辞的话堵在嘴边。
想着有人来接确实比地铁快,揽辞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很快他就通过微信把他的定位发过去了,比起他花里胡哨的卡通人物头像,岑九的就是一片简单的白,昵称也只是一个“九”。
【(位置)】
【好的,最多二十分钟。】
岑九惊讶地发现两人离得很近,于是迅速去了车库开了一辆车,等他开走后三楼屋子里探出两个脑袋。
“清竹,你说阿九这是干嘛了,急匆匆的。”
岑母穿着一身端庄优雅的旗袍,岁月从不败美人。
她瞪了身边的老顽童一眼:“儿子大了,你管那么多干嘛。”
岑父乐呵呵的笑了两声。
等到岑九到的时候,揽辞也正好走到两人约定的位置,时间刚好。
“辛苦了,还跑一趟。”
还要吴婆婆的原因,揽辞主动坐到了副驾驶上。来之前就在微信上和岑九简单说了两句,所以现在岑九也知道身后有一个老人家。
他也奇怪于自己迅速的接受度,竟然也没觉得恐惧和不对劲。
“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两人上车以后吴婆婆是穿过车门直接坐在后座,她也安静的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岑九见揽辞一直抱着保温桶,就指了指一边的闲置台:“可以放在那儿。”
“不了,我抱着好一些。”灵体做出的东西,离他越近自然越好,也能保证红烧肉的质量。
岑九没有多劝,两人时不时说几句话,很快,墓园便到了。
“婆婆,我们走吧,他们都在这里的。”
“诶,好。”吴婆婆走下车,她是灵体不能被日光照射,所以出门时揽辞就拿了一把黑伞,吴婆婆就躲在他的伞下。
“阁下要避一下光吗?”
岑九本想摇头,在看着对方与梦里毫无二致的面容后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好”
等他回过神,两人已经共撑一把伞。
墓园很大,有很多来祭拜的人,他们走了很久,在一处墓地前停下了脚步。
哪里,有着一家三口。
“妈,都是我不孝,我怎么就没给您打电话呢!现在连您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男人哽咽着跪在墓碑前,泣不成声。
墓碑上的照片赫然就是面容慈祥的吴婆婆。
“老公,你别这样。”他身边的女人担忧地看着他,想伸手碰他却被男人打开。
“不用你假好心,要不是总说妈和我们住一块不方便,我能让妈一个人住吗?结果妈出事了都没人知道,还让物业的去处理尸体。”
女人哑口无言,虽然让婆婆出去住是她的主意,但她也不过是说了一次而已。更何况她至少还经常去看婆婆,经常打电话,反而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一个月想不起来打一次电话。
“是,是我的错。但是你别忘了,出国那天是你说接到了公司的任务,顺便完成任务后带我和儿子去散散心,我们才错过了妈的最后一面!”
两人在墓碑前互相指责,把儿子吓得哇哇大哭,不过现在两人都没心思去哄孩子。
倒让在他们身后的吴婆婆心疼不已。
“要和他们见面吗?”揽辞看向吴婆婆,询问到。
“唉......”吴婆婆叹了口气,拒绝了。
“其实我也能理解他们小年轻不愿意和老人住一块,所以我没什么怨言。我儿媳妇她是真的很好,经常会给我打电话问平安,虽然他们不经常来看我,但有个电话我也知足了。”吴婆婆把目光放在哭嚎的孙子身上:“他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岑九听着身边的人突然开口,目光沉静地看着那一家人,他知道不是与他说话所以安静地没有打扰。
“那我把红烧肉给他们尝尝。”
揽辞往前走了几步,随他一起的岑九与吴婆婆也跟着,他走到争吵不休的夫妻面前,成功制止了两人的吵闹。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男人站起身看着揽辞,一旁的女人终于省下心去哄孩子,小男孩也不哭闹了,只是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揽辞。
男人正想问对方的目的,却在看见身边的岑九时惊讶着说不出话:“岑......岑董?”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大boss。
岑九点点头,没有多说。
“我们来邀请你们尝一份食物。”揽辞笑得像个小狐狸,看得男人一家冷汗涔涔。
这场景,太像赐死了。
揽辞有意吓吓他们,虽然没有不孝,但也没有照顾好至亲,该教训一番。
大老板突然出现只为了请他们尝食物,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思考见男人都在想辞职以后怎么办?上哪里找这么高薪待遇好的工作。
几分钟间,男人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正在他准备得罪大老板时,儿子突然兴冲冲地跑到年轻人面前,指着保温桶:“是红烧肉。”
揽辞笑着蹲下身默默他的头顶:“想吃吗?”
男孩肯定的点点头。
夫妻俩心一急,又想着和对方无冤无仇总不至于太离奇,所以男人首先说着:“能让我先尝尝吗?”
揽辞神色平静地看着他,把保温桶揭开递过去。
男人双手握住,在看见里面的红烧肉时一愣,接着犹豫又坚定地尝了一口。
之后他就呆在原地。
女人见他没反应,着急的推他:“老公你怎么样?”
“啊?没事没事?”男人抹去眼角的泪,摇着头。
妻子见他的状态不对劲心里放心不下,她也拿过保温桶尝了一块,熟悉的味道在味蕾炸开,她讶异地看着揽辞。
小儿子早就蹦蹦跳跳,他直接伸出手取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在嘴里,开心的说:“是奶奶做的!”
“先生,这?”
男人忍不住询问。他母亲的手艺他吃了几十年,尤其最爱这碗红烧肉,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出来的味道。
“既然你都可以为了孩子放弃生命,怎么就把你母亲留在屋子里呢。这是她留给你们的,她说你们会喜欢的。”
听了揽辞的话,男人还是忍不住大哭出声,在下飞机后就看见很多物业未解来电,他打过去才知道母亲在他们出国那天已经在家里出了意外,却迟迟没有人发现。
等他赶到时,物业报了警,警察排除他杀之后让他迅速把母亲送到殡仪馆,一切都太快了。
他都没来的及掀开白布再看母亲一眼。
后来那间屋子,他也再也没去过。
看着孩子们都吃了最后这一次红烧肉,吴婆婆心愿已了。她慈爱地看了孩子们一眼,转过身给揽辞道谢,随后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被放在一旁的红烧肉彻底冰凉,不过已经无人在意。
☆、怀孕的姐姐
下墓园途中,揽辞仍然撑着那把黑伞,和岑九并肩而行。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一半时突然被揽辞的懊恼声打破了。
“哎呀!”揽辞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往一家人的方向望了望,神色纠结。
“怎么了?”岑九看着他问道。
“我保温桶还在他们那儿呢!”他在地上戳着石子,嘴角不悦的翘起。接着又自我安慰着,“算了给他们吧。”
话音才落又长叹一口气:“两百多呢!一天的工资啊。”
岑九:“......”
看着他头上被风吹起的呆毛,岑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给他整理。等他收回手看着对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才才反应过来做了什么事。
他把手放到身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视线:“回头我送你一个。”
揽辞瘪瘪嘴:“可别,你给的钱我还没用完呢。”
“那是你应得的。”顿了顿,揽辞又说着,“帝都有很多玄门高人,别说一千万,请他们解决一件事用财富都不一定能请得了,你不必把自己要求降得太低。”
两人没有停留,继续离开。听了他的话揽辞意味深长的望向远方:“玄门中无论是谁,收了财都不可能全用在自己身上,天道在上,人间有因果。所以越是大能者,越不能享乐荣华。”
岑九笑着看向他:“所以你是在夸你自己吗?”
揽辞挑眉,不置可否。
事实上他说的只是人间修士,对于他天道管不到他这里,所以他赚多少钱都是可以的,只是在人间没什么想要的,所以对金钱没那么执着而已。
行至车前,岑九为对方亲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这时揽辞伸出食指指向身后:“呐,我的报酬来了。”
岑九闻言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