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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拂堤 当前章节:146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45

余招弟定定地看着他,最后终于选择相信,“好”说完她冷着小脸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揽辞,率先走去。

揽辞捏碎手里的老鼠药,让他吹散在风中。他看向身后的男孩,低声警告,“一会儿就有阴差带你走,老实点,小孩子也不知道好好学习,当什么熊孩子。”

岑九无奈地看着他教育着小鬼,他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动静似乎有些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揽辞把他拉倒一个大树后,示意他噤声。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影穿着带着铁链,飘到了小鬼面前。没等小鬼说什么,铁链就直接套在他身上把他勾住消散在原地了。

岑九一脸麻木,“懒懒,科学才是真理。”

揽辞理所当然:“当然!”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幕这话会更有说服力。

“走走走,你的人来了没有。”揽辞抓住他迅速离开。

“刚才发消息已经调动了最近的警方,他们马上就到。”

“好,走吧,我们去拯救世界。”神明的中二期似乎来得非常晚,岑九任由他拉着。

到了余家,骂骂咧咧的声音两人隔老远就能听见,需要揽辞出手的地方他以及解决好了,这次他决定让岑九动手。

能更好的度化他。

“阿九,找出那些被困女子的任务就得靠你了。”

岑九点头,“没问题。”

余招弟出来淘米看见了两人,急忙走上前低声说,“我妈就是被锁在刚才那个屋子里,我一会儿想办法偷到钥匙,你们把我妈救出来。”

接着又快速地补充,“其他人的我不知道,但应该都是被锁起来了,你们只能一家一家的找。”

等余招弟又进去之后,揽辞摸着下巴沉思,“阿九,你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直接闯进去不好吗?”

岑九语气冷静:“打草惊蛇。”

也是。

一般来说在遇见歹人作乱时,很远的时候就能听见有警笛的声音,这时候会有人不解,就不怕坏人听见警笛后狗急跳墙加害受害者吗?

然而事实确是,根据心理学的研究表明,警笛声能给坏人带来恐惧和不安,让他们能够避免更多的暴行,从而保护受害者。

但这个道理明显在这里不行。

这个寨子的人买卖妇女成了常态,几乎家家户户都干了这个勾当,他们避世从不与外界来往,所以这么多年都没人查到这里。

一个寨子的女性却寥寥无几,可见还有其他女性不知道被藏在什么地方。

万一寨里的人知道警察马上就到,那么那些可怜女人的性命就无法保障。

揽辞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多插手,他以后能够缔造神明之心给岑九,度他成神就行。

两人不谋而合,都默契地没有再进余家,看样子唯一的香火的死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太大的打击,尸体还在屋内,也没想着让他入土为安。

所谓的疼爱也不过如此。

他们寻了处隐蔽的地方,正午日头越来越大,岑九担心揽辞受不住,摘了片宽叶子给他遮阳。

“阿九,我是不是在你眼里特别娇气?”揽辞看着比他脸还大的叶子,笑得纵容。

“日头这样大,遮一下也无妨。”

“也是。”说着毫无愧疚之心的把叶子放在头上充当一下临时遮阳伞,侧过头看着岑久被暴晒的身体,一脸的不赞同,“你也遮一下”

岑九眨了眨眼睛,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而他的状态让揽辞想到了什么,“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躲避太阳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不是只有漂亮姑娘才能遮阳,这是每个人的权利。”

说完在岑九摘叶子的地方选了一片更大的,递给他,“喏”

这下岑九没有再拒绝,两人像小孩子一样把叶子搭在头上,既可爱也有趣。

很快屋子里没什么动静,揽辞知道时间到了。

余招弟探出脑袋找着什么,两人见状从隐蔽处现出身形。她迅速跑上前,舒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走了。”

这次是岑九开口:“怎么会。”

余招弟讶异地看着这个话少的男人,其实在她下意识的行为里,更亲近神秘强大的揽辞,而因为岑九的不苟言笑,她心里有种说不清的畏惧感。

“拿到了?”见她久久不说话,揽辞笑着提醒。

“嗯,对”说着把钥匙给揽辞,“他们都在午睡,你们动作轻一点。”

“那你呢?”揽辞顺手把钥匙递给身旁的岑九,眼神看向余招弟。

余招弟嘲讽地说:“他们让我把弟弟埋了,再晚就有气味了。”

岑九垂下眼睑,他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遭遇让一个女孩在亲手害死自己弟弟后还这般云淡风轻,如果他们今天不来,余招弟是打算毒死父亲和奶奶的。

手上温热的触感打断了他的沉思,揽辞看着他,“走吧,所以这个地方需要你。”

之前是大摇大摆的进去,现在却要偷偷摸摸。这种反差让揽辞想到忍不住笑出声。

岑九不解,“笑什么?”

“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在做贼?”揽辞倒是兴致冲冲。

岑九无奈,没有接下他这不着边际的话。

悄悄穿过中堂,男孩的尸体还在木板上放着,两人看了一眼,想到正事就提醒着余招弟,“早去早回。”揽辞最终还是补充了一句,“把你弟弟就埋在那个山头吧。”

哪个山头几人心知肚明。

余招弟点头,裹着布料背上尸体,脸上没有半点害怕的神色。

等她离开后岑九拿着钥匙对着门上的锁打量了一番,接着把钥匙插进锁里,旋转。

把门打开后他走在前面,见到里面的情况皱了皱眉。

里面锁住一个女人,她睁着眼睛,眼神却没有焦距。哪怕进来两个陌生人也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都是脏污,她的四肢和脖子都被铁链锁住,比牲畜还不如,衣服上也是血迹斑斑。

岑九没有多废话,他上前蹲下身子试探着解开女人身上的锁链。

这时候女人才像有反应一样惊恐地远离,但是因为虚弱还是什么原因,她的动作非常小,甚至没有力气说话。

“我是岑九,警方已经派人来了,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女人停下了动作,却没有如两人想的那样放下戒心,她眼中依旧是一片死寂,哪怕听见这样的说辞也没有表现出有一丝一毫解脱的欢喜。

看得岑九有些不解。

揽辞知晓一切,他叹了口气,“她们得到的希望太多,最后都变成了绝望。”

岑九点头表示理解,还好余招弟偷来的钥匙也有铁链的,那个男人似乎非常自信,所以把所有钥匙都放在一起。

找到了配对的钥匙,很快就把铁链打开。

直到铁链打开这一刻,女人的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些波动。

揽辞上前和岑九一块扶着女人的手,把她带出了这个囚禁了她十几年的牢笼。

走出去时必须从前面离开,余老妇就躺在床上睡得正酣,这时候在跨门槛时女人似乎体力不支,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惊醒了在做梦抱新孙子美梦的余老妇。

迷迷糊糊间,看见自家花钱买来生孙子的女人被那两个年轻人带走,余老妇也顾不得对两人的害怕。

她大喊一声,“哎呦!我花钱买来的儿媳妇哟!”

说着迅速下床追出去,还不忘叫里屋的儿子赶紧起来追自己的媳妇。

“来人啊,快来人啊,抢人了!”余老妇泼辣的声音传了很远,很快之前的那些人拿着棍棒砍刀什么的都跑过来了。

见事态不对,岑九把两人护在身后,他冷冷的打量着越来越多的寨民。

全都是男人,而且看起来这个地方所有的男人都到这里了。

最开始对付他们的年轻人,也就是买卖妇女的幕后之人李焜,他拿着砍刀对着再次被围住的两人,目露狠意,“你们两个果然不怀好意,既然来了就得把命留下。”

他们深知寨子里的事如果让人传了出去,那所有人都要玩完。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寨子里前所未有的团结。

见所有人都在,岑九反而心里有了底,他计算着为警方争取时间。

“少说废话。”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家庭的特殊性他从小就学过格斗之术,这些人他还不放在眼里,只是他们手里的东西可能会误伤到后面的两人。

看出他的担心,揽辞解释,“你尽管动手,我能护好我们俩。”

李焜手持砍刀朝他们砍来,“你们都得死!”

岑九侧身一避,伸出手挟住李焜的手腕反钳到身后,李焜伸出另一只手臂去挡,却被他照旧拦下。旁边的人拿着棍棒没有章法的打来,岑九一直以两人为圆心,把他们护得好好的。

这时,余家男人看到自己生儿子的女人要逃跑,早就恨红了眼睛。他趁大家都在对付岑九的时候,从背后想偷袭揽辞。

揽辞正欣赏着岑九干净利落的打法,感觉到身后的危险时头也不回。

可他没想到一直护着的女人会突然挡在他身后。

揽辞:???

大姐,不要送人头!

在男人的刀即将碰着女人之际,揽辞打了一个响指。

瞬间,万物寂静。

☆、告一段落

揽辞活动了一番筋骨,百无聊赖地欣赏了一番风景。

他把余家男人已经砍至跟前的刀刃取下,轻轻一推,男人就如僵硬的石头一样直愣愣倒下。

将时间停留在这一瞬只是为了救下余招弟的母亲,他不会干涉其他的事情。

只是揽辞不知道的是,一切归于天地安宁之际,背对着他的岑九缓慢地眨了眼睛。

.....

响指再次落下,一切恢复原状。

余家的男人本来还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摔在地上,本欲继续加入战局,这是传来训练有素的脚步声。

穿着统一制服的警察根据岑九发来的GPS定位,准确快速地找到了这个位置。

他们团团把寨民围住,不漏一丝缝隙。

岑九把揽辞他们带出包围圈,和为首的男人点头。

为首的警察一脸严肃,他举着枪,警告着寨民们,“都别动,双手抱头,蹲下身去。”

这些人早在警察出现那一瞬间就不知所措,闻言也只能一板一眼地照做。

李焜扔掉手里的东西,认命的蹲下身去。

“去查每户人家,这里涉嫌拐卖妇女。”岑九和为首的男人说道。

“好。”

随着男人一声令下,警方立刻搜查每户人家。

很快,除了年老封建的老人骂骂咧咧,几乎每户人家里都有被藏起来的女人。

她们无一例外都是被锁住自由,被当成了生育机器。

直到真正被解救那一刻,才有一个年纪稍微小一点放声大哭,庆幸着自己终于自由。

不仅如此,在搜查的过程中,警方还了解到还有早期一起被拐卖到这里的女人,因为逃跑或者不愿意嫁给这里的人而被活活打死。

极度残忍。

人群终于躁动起来,那些受苦了多年的女性互相打量,确认对方的存在,泣不成声。

“我们真的得救了吗?”

“老天有眼啊......”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

数不清的抱怨,听不尽的诉苦被她们尽数说出。

这一天,她们以为一辈子都等不来了。

除了被抓的男人,还有老人和很多男孩。男孩们在老人的撺掇下去拦住母亲的去路,“妈,你不要我了吗?”

被拐的女人们几乎都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可惜多年的折磨已经没有让她们还有母性,对于这些孩子,心里只有说不出的恶心。

“走开,我不是你妈!”

如果可以,她们愿意选择忘记这些年生不如死的岁月。

“阿九,这次你可是立了大功,这么大的拐卖妇女案,还有人命在里面,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岑常宪看着面前的场面,唏嘘道。

“岑警官可别一概而论,心术不正的人哪里都要,穷山恶水也只是环境的因素,并不是都有坏人。”揽辞不赞同他的说法。

岑常宪意外地看着他,“阿九,这位是?”

“我朋友揽辞,这个地方的不对劲也是他发现的。”岑九语气郑重的给自家七哥解释。

能被他定位成朋友的?

岑常宪带着邪性的狐狸眼看得揽辞毛骨悚然,人间的警察都这么可怕吗?

“既然是阿九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弟弟。不过小老弟,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这里不对劲的?”

这个地方没人带着根本进不来,之间警车都绕了好几圈。更别说这里第一眼看去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岑警官说笑,只是些玄门小技,有点感应而已。”

“哦?”岑常宪看着太阳照耀下熠熠生辉的警徽,知趣地及时打住了这个话题。

那边所有犯人都被拷上了手铐,案子的范围之大让岑常宪立马请示了上级。因此现在他还要原地待命。

这时候,一个小姑娘突然出现朝他伸出两只瘦弱的手腕,“警察叔叔,请你也带我走吧,我杀了我弟弟。”

岑常宪本来还好奇,听见余招弟的话之后皱紧了眉头。

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的小女孩和杀人犯联系在一起,不过作为警察首先要学会的就是不能以貌取人。

没等他开口询问,只见一个老太太发了疯似的冲上来,“果然是你!我就知道是你害死了我孙子!”说着还以头抢地,“我可怜的大孙子啊,没有你奶奶怎么活......”

她的纠缠在冲上来那一刻就被制服,余招弟解恨地看着他们。“死了好,本来你们也该死的,但是那样太便宜你们了。”

“呵,你们装什么疼爱孙子呢,他死了以后你们不痛不痒,不是还计划着把我和其他人家的女儿交换,好继续给你们家带来女孩生儿子吗?”

听到这里众人才明白,为什么一个寨子里都是男孩,没有一个女孩。

原来女孩除了想曾经那样一出生就被淹死,有个别家庭养女儿长大除了当牛做马,最后目的是为了易女生子。

实实在在的没有人性!

警察们义愤填膺,对手下被挟持的人更是不手软。

岑常宪沉默着看着这个寨子,在余招弟再次伸出手后犹豫着还是觉得带上手铐,刚拷住了一只手,他就被一双骨瘦如柴的手按停了动作。

女人睁着无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抓,我,别抓,我,女儿”

余招弟笑出了眼泪,她拥抱了这个给了她生命的女人。小时候奶奶总会骂她,本来就是个赔钱货,偏偏她母亲把她生下后紧紧抱在怀里,不让奶奶把她淹死。

余家还指望女人生个儿子,自然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是被妈妈养到两岁,没有奶水,妈妈就用自己为数不多的饭,一点点把她养大。

两岁后大了,能走路了,就被奶奶带走指使着干活。

不干,就打。

就这样,慢慢长大。

和她不同的是,弟弟的出生让妈妈很反感,她不愿意见到弟弟,她知道妈妈是个善良的女人,所以她尽心教养弟弟,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你不怪我吗?我害死了弟弟。”她抱着母亲问道。

“不怪,不能再害更多的人。”女人适应了一下,说话已经开始流利。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你回到自己的生活中以后,就把这一切都忘了,把我也忘了。”她叮嘱着女人,“记得,你没有孩子,你也没有女儿,你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梦醒了,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离别的场景最是令人动容,揽辞环着手臂靠着岑九,“阿九,你们人都要受这么多苦吗?”

岑九不明白他说的“你们”是什么意思,不过见揽辞情绪不对,逗趣似的给他开了个玩笑,“是啊,毕竟天道的宠儿只是很少一部分。”

揽辞被他逗笑了,“那你是吗?”

“嗯?”

“天道的宠儿。”

岑九不知道他是不是,要真的算下来,他拥有寻常人几世都得不到的东西。财产,权力,还有亲情。

除了自己身份太高没什么人敢和他做朋友意外,他的一生可谓顺风顺水。

“是的吧。”

揽辞笑得直不起腰,岑九疑惑,“你笑什么?”他一边说着没什么一边擦去被刺激出来的生理眼泪。

天道那个欠揍的狗东西,也会宠爱一个人?

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留下岑九一人无奈的看着。

-

回到自己住处之后,揽辞美美的洗了个澡,还点了一番时下最快乐的小龙虾,享受了一番当人的乐趣。

拐卖妇女一案经由警方通报之后引起轩然大波,谁也不知道在远处的深山里藏着被囚禁的可怜人。

她们被限制了自由,充当生育机器。如果生了女儿还要看着自己生下的孩子死在面前,而这些被拐卖的女人,十几年前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

她们有的是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有的是苦于生计的贫家女,还有的只是出门逛个街就被不法分子趁机迷晕带走。

被拐卖进深山之后,她们求救无门,甚至有些永远停留在了这个美好的年纪。活下来的,也是生不如死。

被警方送回家中,家里父母早为了女儿愁白了头发,更有甚者回去之后家中早已双亲不在。

至死都没能再见到牵挂的孩子一眼。

通报一经发出,网友纷纷在官媒下发泄自己的愤怒。

【人贩子死刑,谢谢!】

【被拐的女人,她们的一生就这样毁了。】

【请法律加大对人贩子的惩处力度】

......

网友们通过手机屏幕发表看法,在清一色的正向评论中,也有几条格格不入的:

【哦,南方那个地方的,难怪了】

地域歧视这条评论被顶上热一,瞬间就是上千条反骂。直到评论的人心虚的自己删掉。

揽辞刷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疲惫,便退出了微博。退出之前,他晃眼看见了一条#贫困大学生不满被资助金额少而杀害资助人#的时事新闻正在迅速上升。

本想再看看但实在太疲惫,他倚靠着沙发垫,闭上眼睛。

从他心口出有无数亮光小点争先恐后的跑出来,小点在半空中聚成一团,渐渐地形成一颗银珠。

揽辞睁开眼睛,接下慢慢落在他手里的珠子,感受了一下里面蕴含的能量,满意地收好。

神明之心已经有了雏形,这个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想来也是因为这次的案件,除了那些已经逝去的女人,还有到离世最后一刻都牵挂女儿的父母,他们的感情化为眷恋,才使得神明之心这么快就能凝成实体。

揽辞握住了手里的银珠。

有了它,度化岑九就是很快的事情了。

☆、新生意

自从解决了寨子的问题,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揽辞的生活除了吃吃喝喝,时不时和未来同事聊聊人生理想,就只剩下去天桥摆摊这个爱好。

因为他长期驻扎在这个地方,一来二去也混了个眼熟,客流量也已经开始呈直线上升趋势。只是来找他算命的大多都是奇奇怪怪的问题,包括但不限于:

“老公是不是出轨了?最近总是鬼鬼祟祟,和她说话也是躲躲闪闪。”

那只是在给你准备生日惊喜。

“最近儿子被鬼上身了,性情大变还敢和父母顶嘴。”

青春期叛逆了解一下。

“我女儿这一胎能不能平安?医生说这一胎怀了六个呢!”

“......冒昧问一句,您女儿她是?”

“噢,是我养的狗狗,特别漂亮。”

揽辞:......

左转两个站上地铁去兽医院,不送!

如果不是为了赚钱养家糊他的口,他何必受这委屈。

不行,这委屈谁受得了!

生活不易,揽辞叹气。

就在他第一百零八次叹气,感叹钱钱难挣的时候,眼前突然走过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揽辞把装比的墨镜揭开到鼻梁上,看着男人漫无目的,一脸死志的模样。

这不该是这个的命格啊?

他叫住了男人,“先生”

崔民浑浑噩噩的走着,听见有人叫时还以为是在喊别人,直到他看见不远处穿着黑色长褂的青年对着他招手。

他怀疑的指了指自己,“我?”

揽辞点头,顺便把斥巨资买的饮料递给了他,“坐吧”

接过饮料后崔民没有打开,而是握在手里,双手因为使劲关节在发白,他佝偻着背,头深深地低下去。

“我没钱了,算不了。”他只以为揽辞叫住他是为了招揽生意,没有多想其他。

“没事,相逢即是有缘,这一卦,我不收你钱。”

崔民疑惑地抬起头,随后又自嘲出声,现在的他一无所有还负债累累,有什么值得别人骗的呢?

见他不说话,揽辞自顾自开口,“你是名校毕业,天生有经商头脑。最开始创业时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功,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你买什么赔什么,一瞬间倾家荡产。”

“我说的对吗?”

“对,但不仅如此。”崔民把饮料放在桌上,看着上面的“相信科学”几个大字,“投资方撤资,我背上了违约金,现在的我根本无力偿还,妻子也跑了。”

这时,揽辞双眼一眯,细心地抓住了崔民身上化形的邪物。

以气运为食?

藏得倒是挺深。

揽辞把手藏在袖中,抓住了邪物欲逃的身影。才端着江湖骗子的架势说着,“我以为是多大的事,你的大运在东南方,最多三个月”他伸出手指比了一个“3”的数字,“三个月后你一定否极泰来。”

知道对方不信,他索性再加一剂猛药,“男子汉大丈夫,死都不怕,还怕重头再来吗?”

崔民醍醐灌顶。

是啊,横竖还有比死亡更糟糕的事情吗?

“好,谢谢小先生,我一定会再次振作的。”

揽辞带着孺子可教笑意,挥手和他道别。离开之前崔民想着给揽辞报酬,无奈身上已经身无长物,揽辞拒绝了他的好意,示意了一番空无一物的右手,“你已经给过我了。”

让崔民摸不着头脑。

等到人离开后,揽辞看着自己的右手,在别人眼中白皙干净的手掌在揽辞眼里邪物缠绕。

他把手紧紧一握,邪物像一团云雾瞬间被消散。

他眉头皱得很紧,原本以为是个单纯的找同事小游戏,现在看来事情要复杂多了。

一阵铃声打破他的思绪,他拿出手机,猜也猜得到对面是谁。

“阿九,有什么事吗?”

岑九毕竟是个公司的大boss,总不能所有事都交给周习,所以这两天他都忙得不可开交。每天最轻松的事就是给入睡前揽辞打一个电话。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他看着旁边给他拱手作拜托状的七哥,给电话那头解释:“懒懒,我七哥,你上次见到的岑常宪有事拜托你。”

“啊?什么事吗?”话虽如此说揽辞却在迅速推测,知道是什么事后抿紧了双唇。

“我把手机给他,让他给你说。”说着就把手机怼到岑常宪面前。

岑常宪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清清嗓子,“大师你好,我是岑常宪。”

“岑警官别来无恙,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他一边打着电话,一把收了自己的摊位。

生意又来了。

“是这样的,我手里有个案子,现在把局里都难倒了。”岑常宪面容严肃,“我们怀疑是非自然事件,所以想请大师看一下。”

“岑警官应该知道特殊案件管理局吧。”

岑常宪有些意外,“是的,这是个机密负责部门。”

“那你可以申请让他们来调查,何必找我一个外门人。”

“实不相瞒,这件事情的关注度很高,实在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找特殊部门。”岑常宪心虚的干咳两声。

“哦?”揽辞把装备放在老地方,“行,我可以帮忙,不过我有个条件。”

岑常宪毫不意外,本来也没想着让人家白干,“好的,你请说。”

“阿九必须和我一起,这事他负责。”

啊?岑常宪看着表面在看文件,实际上文件都拿倒了的岑九,有点拿不定主意。

耳朵实际上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岑九合上手里的文件,矜持又冷傲地对着岑常宪颔首。

看起来冷静又冷漠,如果他嘴角没有笑意的话。

岑常宪翻了个白眼,心如明镜似的。

下一刻他对着手机那头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变。

“没问题没问题,包你满意。”

揽辞听见他的回复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摇摇头不去细想这些事情,与岑常宪商量好见面的时间地点就挂掉了电话。

岑常宪把手机还给主人后,绕着自己家弟弟来回打量,口中啧啧称奇。

岑九神色不变,“有病就去吃药,没病就去上班。”

“哎,别,上班哪有我弟弟的八卦重要。”说着自然地坐在办公桌上,又在岑九警告的眼神里悻悻起身,嘴里还不忘一边吐槽,“不说就不说呗。”

等他离开后岑九才放下手里的文件。

他最近梦见揽辞的频率越来越大了。

-

看到面前庄严肃穆的警局,揽辞无语地双手叉腰,“你别告诉我,你要我来破案?”

岑常宪嬉笑一声,“只要结果是好的,管什么过程。”说着用肩膀撞着身边的人,“阿九你说是吧?”

没有理会他的耍宝,岑九绕过他走向揽辞,“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就是个辅助,输出还得靠你。”揽辞长叹一声。

转头看向心虚地摸着鼻子的岑常宪,“走吧”

“好嘞”

走到警局后,岑常宪带着他们径直走向审讯室,里面的情形透过单向玻璃传到几人眼中。

“这就是本次案件的嫌疑人了。”

里面正在被审讯的看起来是个大学生,在重复的审讯里消磨了他所有的耐心,以至于他现在的神色很是烦躁。

“什么案子?”岑九没有避讳地直接问出来,这个案子也不是什么机密案件,况且确实有些地方需要揽辞。

想到这里,岑常宪抱着手臂解释,“里面那个叫方智新,家里穷困潦倒,也没个什么存款。他是在有一对夫妻捐赠的希望小学读书,原本读到小学毕业就要辍学回家,但是他毕业那年,捐赠小学的夫妻正好去他们那里,尤其是了解了他的情况后,那对夫妻说什么也要供他上学。”

“也不知道怎么说,这孩子成绩倒是可以,也一直在那对夫妻的资助下读到了大学。但问题是在这期间的几年里,那家妻子患了重病,来来回回为了治疗都快倾家荡产了,但还是一直坚持资助方智新。”

岑九眼神无波地审视着里面,“那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那对夫妻死了。”岑常宪的语气听不清情绪,“报案人就是方智新。”

揽辞退后两步,懒洋洋开口,“这是刑事案件,用不着我们。”

“没有这样简单。”岑常宪摇着头,“如果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交给对应部门就行,我们接到报案后迅速赶到现场,发现已经吓得语无伦次和倒在血泊里的夫妻俩,但是奇怪就奇怪在,那对夫妻好像一夜之间年轻二十多岁。”

这话带来的信息不容小觑,岑九皱眉不解,“你们如何确定就是那对夫妻?”

“我们警方到的时候也没意识到就是那对好心人,那个场面第一眼看上去真的很像是情杀。”说到这里岑常宪都无奈的叹息,“是方智新在一边一直重复死者就是那对夫妻,本来也没人相信,只以为是方智新精神失常,但是案发地点就是那对夫妻的家,并且房间里摆放了他们年轻时的照片,赫然和死者一模一样。”

岑常宪想到那天的场景都还觉得不可思议,他询问似的看向揽辞,“怎么会有人真的能重回年轻?回光返照也没这么厉害吧?”

揽辞对这事不置一词,他沉默了一会儿,问着岑常宪,“确认过死者DNA了吗?”

岑常宪点头,“法医已经确认过了。”

“怎么了?”岑九看着揽辞来回踱步,神色严肃,他想到什么又问着岑常宪,“那方智新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

☆、记录本

“好问题!”岑常宪两手一拍,“虽然是他自己报的警,但我们也不会因为这个就洗去他的嫌疑,他作为案发现场唯一的活人,自然要带回来审问清楚。”

想到方智新一开始的支支吾吾,又到后面颠三倒四的说辞,他继续说着,“带回来第一次审问,他就说自己是被资助人打电话喊过去的,但是后面刚一进门就晕过去了,醒来发现两人就死在了面前。他吓得半死,急忙给警方打电话。”

“但是后面我们又在死者家里发现了一个记录本。”

“记录本?”揽辞闻声停下了脚步,“什么样的记录本?”

“像日记一样,记录了给方智新的每一次资助,不仅如此,我们发现死者除了给方智新读书的资助,基本上对他是有求必应,从最开始的一个文具盒,到后面的手机,潮牌服装,最近的一次方智新直接问死者要一套房子。”

饶是见过诸多奇人怪事的岑常宪也不由得咂舌,“就没见过这样的资助人和被资助人。”

“死者和嫌疑人有亲属关系吗?”岑九问出了重点,寻常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那样好,那对夫妻的好心已经超出了一个正常范围。

他的疑虑也被警方考虑到,岑常宪遗憾地摇头,“并没有。”他还头疼的看向外边,“方智新亲生母亲就在外面,闹我们好多天了。”

几人谈话间,审讯已经结束了。

由其他警察把方智新带回去,里面负责审问的人走了出来。

来人一身标配的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八字胡随着主人的动作不安地一翘一翘的。

岑常宪看样子很尊重审问的人,朝对方笑着打了招呼,“罗教授辛苦了。”

罗德远哼哼两声,正要吐槽两句就看见阴恻恻看着他的揽辞。

“......”

“不是,你怎么在这?”罗德远哆嗦着手指,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岑常宪疑惑地在他们俩的身上来回打量,“怎么?罗教授和大师认识?”

“不认识!”

“认识。”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揽辞对着担忧他的岑九摇摇头,慢悠悠走到罗德远面前,戏谑的眼神看得他汗毛直立。

“罗教授?”

罗德远哂笑两声,“好说好说”

“看不出来,你副业还挺多。不是去天桥下教人坑蒙拐骗,就是变成罗大师替人除灾,现在怎么还成了警方的审讯顾问?”

罗德远一脸谦虚的表情,“谬赞了谬赞了,俗话说学好心理学,哪儿都能挣钱,技多不压身嘛。”

一旁听了半条的岑常宪眯着个狐狸眼,“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具俗话。”

揽辞走回岑九旁边,给几人说着,“岑警官实在大材小用了,你面前这位罗教授可是正儿八经玄门中人,你这案子他就能搞定。”

“啊?”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知名的大学教授是玄门中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别别别,监控在呢,回头别给上头逮住,给我一个传播封建思想的罪名。”罗德远一脸后怕。

“行了,废话少说。你审问出什么了?”案子是不可能给罗德远的,这是岑九要度化的经过,兢兢业业完成神谕台任务的揽辞想到。

见大家都严肃下来,罗德远也没有再嬉皮笑脸,“和警察调查的差不多,方智新心术不正,死者出事那天他确实是打算去要钱的,但是死者两人为了给妻子治病已经花完了所有积蓄,根本拿不出来。双方就这样发生争执,方智新的陈词是说动手间他就被人打晕了,然后醒来就那样了。”

罗德远摊摊手,表示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人不可能死得那样奇怪。”岑九及时补充。

“对啊,所以我也很好奇。”

罗德远话这样说,但眼神却不敢落在揽辞身上。

揽辞把他的状态看在眼里,才提醒着岑常宪,“我们得去一趟死者家里。”

这个决定岑常宪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一行人愉快地决定了下一步行程。

过程中没有人问罗德远愿不愿意,就这样,原本打算悄悄开溜的罗教授被岑常宪哥俩儿好的揽过肩膀,给了他一个wink,“罗教授,一起呗,我们需要你。”

“呵呵呵呵......”罗德远尬笑两声。

我命休矣。

出门的时候几人下着楼梯,一个身影突然窜出来把哥俩二人组吓了一跳。

岑九把揽辞护在身旁,他下意识的动作让揽辞沉思了片刻。

来人是个满面蜡黄,颧骨突出的中年妇女,看起来就不好相处,模样与被审问的方智新有几分相似。

岑常宪冷下脸来,“女士,请你不要再妨碍警方公务。”

方母不讲理的拦住她们,使用她常年耍无奈那一套,“你们赶紧放了我儿子,否则我就天天让你们不得安生。”

“你儿子没犯罪的话等查清楚自然就会放了,但现在他还是嫌疑人。”

方母啐了一声,“什么嫌疑人,我儿子以后可是有一个体面工作的,你们别耽误他前程。”

看着方母咄咄逼人的模样,岑常宪想到记录本里一桩桩一件件的索取,有些明白方智新为什么是那样的了。

他语出警告,“如果你再不离开,还在警局里闹事,我们是可以把你抓起来的,明白?”

方母闻言一顿,脸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随即悻悻的转身离开。

岑常宪见威胁有用,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又对着一处灌木丛隐藏的身影如法炮制,“躲起来的那个,趁早回去,警方不是你们博眼球的热点。案子查清楚后警方自然会给群众一个答复,现在你们做记者的不要乱带节奏,蒙蔽了大家的眼睛。”

见灌木丛后面那人死猪不怕开水烫,毫无动静,岑常宪气笑了。

他朝局里喊了一声,“小刘,去把灌木丛那里的人带到看守室。”

没等局里应声的警察出来,藏起来的记者立马飞奔逃去。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岑常宪得意的哼笑。

说着走到停车场,一边还给三个人解释,“现在的记者为了抓眼球有点极端了,那死者生前做了很多慈善,突然在家中出事,夫妻俩同时丧命,更别说资助的孩子还在现场平安无事。这案子不知道怎么让本地记者知道了,给爆出去。”

岑常宪话里话外都是不赞同,“那篇报道没有点明什么,却在暗自引导网友往方智新就是凶手这方面想,所以这段时间热搜上沸沸扬扬都是这件事。”

“我这才别无办法了,案子进了死胡同,只能从死者死因这方面去查。”他看着揽辞,诚意满满,“拜托大师了。”

揽辞挥挥手,回头就一脸严肃地看着岑九。

岑九:???

“阿九,我看好你,你要加油!”揽辞一脸的斗志。

“对了!”他从兜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取出里面晶莹透亮的银色珠子,“差点把这个忘了,你把它收好。”

“这是?”岑九接过银珠,不解地询问。

“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一定要收好啊。”担心岑九不上心,揽辞特地再三叮嘱。

事实上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送的礼物岑九当然会很好的收藏。

如获珍宝似的把手里的银珠放着,这时候耳边传来了自己七哥又一次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哟哟,二位,差不多得了。我们还要干活呢!”

罗德远嫌弃的点头,“就是就是”

于是一行人分车而坐,去了目的地。

......

“不是吧!”到了死者居住的地方,罗德远首先惊讶出声。

他指着垃圾乱扔,空气也不清新的筒子楼,难以置信的问着:“死者都住这地方了,还做老好人啊?”

“是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岑常宪也搞不明白死者夫妻的脑回路,怎么会有人做慈善做到这个地步呢?

自己都过不好了,拿什么来帮助别人?

岑九不愧的帝都闻名的九爷,在这种地方也掩盖不住他的气度,怎么看都和老旧的筒子楼格格不入。

他和揽辞对视一眼,都决定看岑常宪的打算。

“走吧,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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