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们现在没在一起吗?”詹青紧了紧环在路满尘背上的手,手掌轻轻给他拍打着。
“我是说……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谈恋爱吗?”真的如于池所说,在这个怪圈里,有千千万万双眼睛盯着你,等着找出一点错处来令你千夫所指,他……真的要拉詹青入这个泥潭?
“啧……”詹青沉默了一会儿,强硬地将路满尘从肩头上抬起来和他对视。
“你是不是角色还没有抽离?”詹青握紧路满尘的双臂叹了口气,又将人揽进怀里,头靠在他耳朵边上,低声轻语。
“如果你说剧里的在不在一起,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们就是在一起的,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如果你是说我们现在,我可以坚定地告诉你,我们可以在一起恋爱,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小脑袋瓜里都在想着什么呢你……”
詹青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部剧马上就要杀青,意味着他们再不能这样方便地朝夕相处,离开了封闭的拍摄区,在外面会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但是又怎么样呢?
他的人生不是用来取悦别人的,他只想取悦想取悦的人,得不得到别人的祝福又怎么样呢,自己的幸福从来不是和别人的赞同划等号的。
而且用一句俗的不能再俗的话来说,那就是真爱无罪!
给路满尘整了整背上皱成一团的外衫,,拉着他起身往外走了一小段路。
现在导演正回看镜头,应该还不理到他俩头上来。
路边另一间小土房子里。詹青将人抵在门后的木板上,他摩挲着路满尘的眼尾,凑过头去慢慢啄吻。
“刚刚,还掉金豆子了?不应该呀,路老师?”
路满尘咬紧内唇,摇了摇头。
才没哭呢,只是想着以后可能又会是一个人了,有些难过罢了。
詹青啄吻过路满尘的喉间,他下意识抬起头来迎合他。
手扣紧詹青的腰,难耐地伸长脖颈。
詹青轻笑道,“你说说,我们这样,谁离得了谁呢?你说过的,和我的恋爱好谈,所以就谈一辈子吧……”
詹青有心想安抚他,将他从剧里的情绪抽离,对比到现实,他也很想给他一个承诺。
他做出的选择只会出自本心,没有谁可以左右他。
难得有这么合他心意的人,怎么能不好好把握这天定缘分。
路满尘细密的睫毛在颤动,嘴边抿成一条直线,绷紧了神经似的好半天没动弹。
好一会儿,在詹青要去咬他鼻尖时,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顶了顶詹青凑过来的鼻尖,他呼出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各自的唇上都染了湿气。
他搂紧了詹青, 胸口不受控制乱跳的心脏想跳出来紧贴着詹青的。
他看着詹青露齿一笑,“和我谈一辈子的恋爱,拿来吧你!”
全然没有之前一点的落寞。
说完还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詹青怀里。
就剩詹青一个人皱着眉头瞎琢磨,刚刚是不是听岔了,什么叫“拿来吧你?”
还中气十足的?!
他愣了一下,犹豫着开口,“拿什么来?”
路满尘闷在詹青胸口上偷笑,完全恢复了往常的情绪。
可怜詹青还一头雾水地琢磨,拿什么来?拿来吧你什么?
路满尘偷摸笑了一会儿才抬起憋红的脸,重复说道:“我说……和我谈一辈子恋爱吧,拿来吧你。”
特意将后面四个字逐字逐字地说,憋着一脸坏笑。
詹青挑了挑眉模仿着他的语气,十成像道:“你跟我谈一辈子恋爱,拿来吧你!”
路满尘被他逗得满地找牙。
“你说说?”詹青也笑弯了眉眼,“拿来吧你到底是什么?”
“你都不……冲浪吗?”
路满尘笑着打了个嗝,把嘴捂在詹青肩头才没有哈哈大笑,他缓了缓道:“拿来吧你,就是我想要什么你就要给我什么,对,就是这么理所当然。”
“所以?”詹青眯了眯眼,“我要亲你,拿来吧你!”
路满尘:“哈哈哈哈哈哈。”被吻了个猝不及防。
在没人的角落里,两人玩闹了一会儿,一前一后回了拍摄地点,出来有一会儿了,待会儿到处找不着人的导演又该急得上蹿下跳了。
詹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路满尘,“接着拍戏?拿来吧你!”
路满尘跟在后头哭笑不得。
莫名感觉詹青被点了叫拿来吧你的穴怎么办?
“好好说话,哈哈哈……”路满尘轻轻拉了拉詹青的袖子,跟在他后面走着,“不要在逗我啦,等会儿进入不了角色了……”
詹青悄悄拨开垂在手边的袖子,露出两根手指缠住路满尘的,轻声嬉笑道:牵手,拿来吧你。”
“要命……”路满尘扶着额头,从来没有这么无奈又好笑过。
到了拍摄地点,导演正好和编剧商讨完剧情,要开始开拍下一场。
等会儿的戏是在除夕夜的饭桌上,场务人员给桌子上摆好了早就备好的道具,就等他们三人落座了。
如路满尘所想的一样,于池扮演的老大哥就是来带詹青走的,他请了江湖上的朋友,一早打听清楚了路满尘的底细,是绝不能让家里的老幺儿跟这种走邪路子的混在一处的。
饭桌上,三人的酒杯碰到一处,杯子里的酒液溅出一点在空中,凝固了一秒后,又落在桌上,变成一滩水花。
于池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直直盯着路满尘,声音低沉,“明日一早,他就跟我回去了。”
路满尘手里的杯子被他握在手里,硬生生裂开了几道纹路,他紧闭了一下双眼又睁开,“回家探亲好的啊,过几日我去接他。”
“不劳烦你了,带他回去就没想让他回来你这个魔窟来。”于池冷声道。
“魔窟?”路满尘扯着唇角笑道,“这怎么会是那种……邪门的地方?”
“你也知道邪门?别装了,你什么底细我一清二楚。”于池一拍桌子,面上的酒杯应声而碎,唯独詹青一方,饭菜都好好的。
“竟然你知道得清楚,你就更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人,没人能从我手上带走!”路满尘收起挂在脸上的笑容,抵抗住面前的劲风,屹然不动。
“那就我来试试!”说着,两人就要动起手来。
一边一早就被点了穴的詹青动弹不得,焦急万分。
他强行冲破了被制住的筋脉,嘴边的鲜血顺沿下来。
他含着血喊了一声,“大哥。”
正在交手的两人,立刻往这边看过来,眼见嘴角含血的人,马上停了交战,奔跑过来。
“你们别打了。”
“我说让你们别打了!”
“卡!完美!”导演满意地看着摄像机里的内容,点了点头称赞道,“詹青,你可以啊!”他嘴边的糖浆顺着嘴角一点一点滴落,额头上的冷汗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对于这么强的控制能力,真的值得一声赞叹!
詹青收敛了情绪,朝着导演一抬眼,“我还有不可以的时候?”
说话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说得直想让导演收回赞他的话!
但是时间关系,他们又要紧锣密鼓赶下一场了,导演没空同他耍嘴皮子,只叫了于池和路满尘过来。
“给我把他按住了,别让他休息了!”
“收到!”于池和路满尘难得有了默契,异口同声道。
詹青眼皮子一跳,咻地窜了出去,跑到三五米之外,冲着摩拳擦掌的两人,开怀大笑“说让按住就按住,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于池从他左手绕过来,嬉笑道“说让按住我没按住,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我们看看谁会没面子?面子,拿来吧你!”詹青和于池还有路满尘混战一团,在场的工作人员被他仨给逗得前仰后合,但碍着还要着急忙慌地工作,只能边做准备工作边露着一口大白牙直乐。
过了一会儿,片场又开始接着拍摄之前断掉的剧情。
于池和路满尘一左一右扶着虚弱的詹青,于池急得出声:“你怎么这么莽撞,这是能随随便便就冲破静脉的吗?你是想走火入魔是不是!”
“大哥……我都吐血了,你还要凶我啊。”詹青眨巴着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得于池恍惚间忆起他幼年时期,每次犯了错也是这样卖乖。
詹青见他神色缓和下来,顺势往他肩头靠了靠,紧张地抿了下嘴唇,“大哥,我明天不跟你回去。”
路满尘紧握住詹青的另一手,有一瞬停止了呼吸,交手归交手,但还是心里头紧张得不行的。
他可以忍受他大哥强硬的态度,但他万万见不了,自己人的一点妥协有一丝放弃他的念头。
导演盯着机子,镜头对着路满尘的,他抬手表示暂停道:“路满尘,你要把忐忑挣扎期待的情绪揉杂在一处,不是一会儿一个情绪!”
这剧都要快杀青了,路满尘这场的情绪还表现不到位,导演就有些抓狂。
路满尘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来个人给詹青唇角的糖浆补补,都看不见它干成一条了嘛!”
导演带着点怒气,看谁都不像话。
詹青抬腿抖了抖衣衫,对着过来补妆的老师微笑了下道:“你把东西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