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咕噜~
此时在地窖内,我连连吞咽唾沫,忍不住再次伸出手。
昂~
清竹脸色潮红,发出一声惹人联想的声音。
妙海禅师再也忍不住,声如洪钟朝向地藏庙怒吼:“宁生,你个王八犊子还不滚上来!”
“来了,来了!”
我抱着黑皮书,屁颠屁颠地跑出来:“佛爷,你咋骂人嘞,在你们佛家,这叫犯口业。”
“我犯你大爷!”
得道高僧妙海禅师,再次破戒,对着我屁股踹了两脚……
聂万勇看着我手中的黑皮古书:“给我,给我,找到它我绝对能进聂家长老席,快把书给我!”
我把书藏在身后:“我跟马嘉豪喝酒的时候,他说过,你们四大家族都有底牌,所以你要是拿出底牌,对抗那个傻逼大佐,我就把书给你。”
“这…这……”
“把书给我!”
聂万勇激动地就要抢,但却被马三叔和郭支队长拦下。
“老聂,抢一个小辈的东西,你有点过分了啊。”
“放屁,他是我堂妹的丈夫,那也就是我妹夫,同辈!”
“这种话你都能说出口,你比我还不要碧莲!”
我拿出书在聂万勇眼前晃了晃:“聂支队长,这书曾经是你聂家的不假,但现在它不是了,阴行规矩,宝物有德者居之,所以这东西现在属于我的。”
说完,我把目光看向妙海禅师:“佛爷,这玩意我上交局里,能立个啥功?”
“个人一等功,官升半级。”
在场之人,都知道对方还有压箱底的底牌没露。
这种底牌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那种,所以不到性命攸关是不会用的。
这次任务很重要,但他们不至于拼老命,不懈余力地去完成。
但现在不同,聂家的宝贝归属和他们没关系,可聂万勇如果去拼命完成任务,他们也能拿功劳,何乐不为?
至于妙海禅师,因为清竹也算是佛门同道,他自然偏向清竹。
我和清竹不用说了,夫妻同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渡劫不成,魂飞魄散,我也活不了。
所以我们这一方,除了聂万勇自已,所有人都希望他不惜一切拿出底牌。
聂万勇死死盯着我手中的黑皮古书,心里也在盘算。
就算我把书交给局里,聂家也能赎回来,只不过那时和他就没有关系,长老席位更是和他没关系。
想到这,聂万勇心一横:“好,那鬼子大佐我独自接下,但所有人都要作证,事成之后书归我!”
话落,聂万勇拿出黑色小幡,释放出所有鬼仆,并且操控鬼仆,自杀一般跳进他张大的嘴中,吞入腹里。
上百只鬼仆全部吞下后,聂万勇满脸的不舍,又取出七口巴掌大小的金棺。
砰~
砰~
砰……
连续七声闷响,小金棺爆裂,飞出七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投入聂万勇口中。
“啊!”
聂万勇双手抱头,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
此时的他,浑身阴气森森,面目狰狞,显然是忍受了极大痛苦。
我身旁的马三叔感叹道。
“老聂为了当长老真是疯狂,竟吞了自已几十年来收集的鬼仆,甚至连从小养大的本命鬼仆也能牺牲,让自已暂时变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郭支队长也道:“虽然可以让他道行短时间内上涨几十倍,可也最少消耗了他十年寿命,而且本命鬼仆没了,相当于自断一臂,道行折损一半。”
聂万勇此时已彻底变成了鬼物,浑身阴煞怨气竟比血葫芦都大,疯狂地冲向大佐。
他知道自已时间有限,所以必须速战速决。
随着聂万勇的出手,战局再次打开。
马三叔战五奇鬼,郭支队长对血葫芦。
清竹用手摸了摸我的脸颊:“你不要乱跑,躲在佛光金钟后面。”
说着清竹飞身,朝向往出吞吐雾气的大生蚝击去。
“奶奶的,把老子当成老蒯了?”
我双掌虚空一推:“大威天龙!”
鸡毛没出现……
“算了,君子不逞强,还是躲一会吧。”
我乖乖地退到佛光后,轻轻拽了拽妙海禅师的袈裟。
“佛爷,听花易醉说,虽然你是副局长,但你只是不争名夺利,论实力你比青松真人还强,以一敌二能行不?”
“臭小子,收起你的小心思,激将法对老衲没用!”
妙海禅师瞪了我一眼,随即双手合十:“南无阿弥陀佛,以一敌二老衲肯定不行,但应该也能拖延一二!”
话落,妙海禅师挥舞禅杖,冲上去以一敌二,对抗白骨真君与鼍龙太子。
姐儿在房中绣香袋,绣出了西厢各色人儿来。
这一边绣得是崔小姐啊,那一边绣的是张秀才啊……
一阵明明是爱情戏曲,但却唱出极端悲凉的女人声音响起。
只见一道红光闪过,那是一个二十多岁,一身红装,手持琵琶,脚下三寸金莲,二十多岁的女子。
女子出现后,漫天红花飞舞,落在醉酒的术土身上,直接烧出一个大水泡。
落在邪祟身上,修为低一些的当场魂飞魄散,高一些的也被烧出一个大窟窿。
女子怀抱琵琶,轻轻弹奏。
凄凄凉凉的声音响起。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别说是我,就连得道高僧,妙海禅师,或者是干脆就是骷髅的白骨真君,全部都停手,出现道道悲痛。
我肩膀上的黄小果哭得稀里哗啦:“我想起了曾经的花前月下柳树旁,我那美丽动鼬的黄鼠狼!”
鼠王也是开始抹眼泪:“我那母耗子,为我生儿育女,结果死在粘鼠板上……”
我强压住心中的悲凉,不禁暗道,就这琵琶曲子,估计狗听到都能想起自已意难平的初恋。
我一嘴巴子抽在哭泣的小鸡崽,石惊天的身上。
“你就是一个石头,你有鸡毛恋情,哭啥?”
“我哭自已没经历过爱情美好酸臭……”
鼠王对我哭着道:“少主小心,她…她是千年厉鬼,千山的女魃,敖桂英。”
“敖桂英?怎么耳熟呢?”
“《云斋广录》有她的记录,还有越剧中,《情探·行路》就是唱的她。”
“宋嘉佑年间,敖桂英是个善良多情的歌妓,救下落难的赶考书生王魁,海神庙神前许下山盟海誓,为了王魁她倾囊相助,结果王魁高中状元,娶丞相女儿,把她休了。”
我感叹道:“果然负心多少读书人,学习好筛选了学渣,但筛选不了人渣!”
“这就是你学习不好的理由?”
鼠王没好气吐槽一句,继续对我解释道:“后来敖桂英欲悬梁自尽,化作厉鬼向王魁索命……”
“所以她只杀老色批和渣男,少主你要小心。”
我一脚踹在鼠王屁股上:“小心你妹,我宁某人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占全了,正人君子,不近女色,你说我是老色批?”
敖桂英手持琵琶看向我,随即轻轻弹动琴弦。
一道道黑光发出,射在佛光金钟上。
咣~
咣~
咣~
阵阵巨大的钟鸣响起,我微微安心,还好有这佛光金钟保护,否则就凭我现在的修为,挨上一下,估计就身首异处,外加魂飞魄散……
然而还没等我松口气,就看到佛光宛如玻璃一样,出现道道裂纹。
“尼玛!”
我一把抓住黄小果:“干她!”
“宁哥我不敢!”
我抓起石惊天:“你是山神,正神,干她!”
“我害怕……我就是被她差点宰了,然后吞掉,所以跑你这求庇护的,早知道你要和她对上,本神说啥也不上你堂口!”
“完蛋玩意!鼠王……”
鼠王向我单膝下跪:“少主放心,小鼠我哪怕死,也要死在少主身前,想要伤害少主者,必然要踏过小鼠我的尸体!”
“还是你靠谱!”
鼠王化作一只大黑耗子,浇了一泼尿,成百上千的大黑耗子出现,它的本体混在其中,与这些老鼠冲向敖桂英。
“鼠辈!”
敖桂英冷哼一声,轻轻弹奏琵琶,道道黑光宛如水中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些黑耗子只要碰到黑光,就瞬间被打成原形,变成一滴尿液。
很快,所有黑耗子变成尿,鼠王本体也被掀翻出老远,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忠心可嘉,奈何实力不足……”
我无奈地摇摇头,敖桂英在半空中,踩着三寸金莲一步步走向我。
微微挥手,佛光金钟开了一个大口子,我与她直接毫无阻碍,面对面。
“宁生!”
清竹大喊一声,就要冲过来救我,但却被大生蚝吐了一口雾气包裹其中,紧接着一发无形子弹,打穿了清竹肩膀。
听到清竹的惨叫,我连忙大喊:“别分心,一切有我!”
我双手成掌,向前横推:“紧要关头,也该出现了吧,大威天龙!”
结果却是毛都没有……
敖桂英不屑地看着我:“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不过是螳臂当车,蜉蝣撼树罢了!”
我浑身颤抖地挡在她身前:“你看得出来,我…我是个废物,一点修为没有,但我有爱情,为了保护我老婆,我愿意付出生命!”
“哦?真的?”
敖桂英轻轻弹奏琵琶,一道黑光缓慢地朝向我拦腰斩来。
按照我平时尿性肯定躲了,但现在我躲了,她就能进去拿走龙珠舍利,清竹渡劫失败我也拜拜。
所以还不如放手大胆地赌一把。
我银牙紧咬:“杀了我吧,我答应过我老婆要保护她,就算死,我也要死在她前面,来吧!”
黑光临近我腰间时忽然消散,敖桂英疑惑地看着我:“你真不怕死?”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别说是你这个美丽大气端庄,歌声优美的姐姐,就算是十万天兵天将来了,我宁生也不躲!”
敖桂英上下打量我:“你和别的男人很不一样。”
“哼,实不相瞒,我有两妻,一鬼一狐,另一个妻子是胡家的胡玉儿,为了救她,我以普通人身份,单刀赴会,独自勇闯鬼蜮,在山君的利爪之下,十死求生!”
“那边有胡家的人,不相信你可以问问!”
敖桂英仿佛对我很有兴趣,轻笑道:“真的?”
“当然,我宁某人江湖诨号,诚实可靠小郎君,从来不撒谎!”
“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般痴情的男子。”
我单手背后,腰板笔直,朗声道:“在下宁生,人帅鸡大,风流潇洒有倜傥,随便一努嘴,无数娘们嗷嗷往我这跑,排队求交往,但奈何我以心有所属,对所有的诱惑说不!”
“所以在情场花名,痴情种子!”
妙海禅师和三位支队长,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我求你把他弄死吧,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太能吹牛逼了……”
我看着敖桂英,忽然一惊:“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嗯?”
我的话让全场包括敖桂英都是一愣。
“姐姐,你这巾帼须眉,英姿飒爽的样子,你…你就像我梦中的姐姐一样。”
“千年了,时间太久我都忘记了,我…我好像有个弟弟……”
我一看有门,连忙抱住敖桂英的大腿:“姐姐,多少次梦中见你,我轻轻地用手指点我的额头,说我是调皮的小捣蛋……”
“还能不能要点碧莲了?”
妙海禅师被我的话分了神,本就是以一敌二,落入下风的他,被白骨真君一枪刺穿大腿,鲜血喷涌而出。
鼍龙太子趁机朝向地藏庙飞来。
我连忙大喊道:“姐姐你快走,这大王八可厉害了,我不能让她伤你!”
敖桂英回身素手一弹,琵琶发出一道黑光,将飞来的鼍龙太子震退几米。
“女魃,先杀这群人拿到龙珠舍利,然后我们在各凭本事如何?”
“龙珠舍利各凭本事可以,但这个孩子是我弟弟!”
“你疯了?是不是死的时间太长懵逼了?他明显就是骗你!”
我拉着敖桂英的衣袖:“姐姐你走吧,让他弄死我这个痴情的小正太,再弄死我老婆,然后我们俩在地府做一对亡命的鸳鸯。”
“姐姐我死之前,为你高歌一曲。”
我用带着戏腔,五音不全的歌声唱道。
王魁今年二十五,桂英今年二十秋。
青春相伴烟波走,逍遥自在泛扁舟……
“王魁,你个负心人!”
提到王魁二字,敖桂英浑身怨气暴起,一滴滴眼泪落下,化作一颗颗黑色珍珠。
“天下男人多负心,唯我弟弟最痴情,谁敢伤我弟,我敖桂英就杀谁!”
我一拍自已胸脯:“姐姐好样的,哪怕群魔乱舞,今日你我姐弟也要鏖战群魔,杀他个七进七出!”
说完我躲到敖桂英身后……
看着与鼍龙太子打斗的敖桂英,现场所有人和邪祟,包括那条酒虫都懵逼了。
我这漏洞百出,这敖桂英绝对死的时间太长,脑袋秀逗了,否则怎会被我这拙劣的演技策反?
不知生死,趴在角落处的鼠王忽然眯缝起眼睛,贼眉鼠眼的脸上出现一丝鄙夷。
“不愧是生前是戏子,真能演。”
“主人啊主人,您为了少主可是煞费苦心啊,竟把敖大姐都派来了,还强行降智陪少主演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