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姿言朝女人点点头：“盛夫人，少爷。”
女人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应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顾姿言了，自从病情反复多次，医生就不太愿意批准他离开医院。
他实在是太想顾姿言了，奈何一直遇不到，今天也不过是突发奇想到哥哥养父的楼层散步，竟然遇到了，有点兴奋道：“我最近身体又好了很多，下次我就可以去上课了。”
顾姿言恍若未闻，夫人一向不喜欢他跟盛祎过多接近，为了避免麻烦，他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话，就连眼神也没有给予回应，低垂着头。
“还不快走，杵在这里干什么？！别整天想有的没的，只会勾引男人。”这个女人一向如此，对顾姿言一直都很反感。
顾姿言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他现在合着就是给盛家的佣人，跟自己的雇主吵起来多半也是他被扣工资，所以他干脆缄默不语。
提着水瓶绕过他们就走，连盛祎的挽留也装作没有听见。
“妈！你干嘛？”盛祎默默皱眉，有点生气道：“你不是说都由我的嘛？为什么我就跟哥哥说一句话而已，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实在不想行，你要不就回家，别来了。”
眼神固执地望着离去的背影，又长高了不少，但是身形又薄弱了，就连从袖口露出来的手腕都是细细的一截。
顾姿言一走，盛夫人又恢复了贵夫人的模样，她不想跟生病的人吵架，“行了，走吧。”
反正好几月也是见不到一次的人，犯不着她为别人生气。
时间耽搁的有点久，顾姿言把医生布置的任务都完成的时候都已经夜晚十一点了，他从医院搭晚班公交到家十二点多。
☆、读书人的事
跟盛家人纠缠不清的结果就是在星期一的早晨迟到了！
他偷偷摸摸地逃过教务主任的巡逻，透过教室的玻璃就看见老邓背着手站在讲台。
修谨大老远就看见顾姿言的小脑袋，一直晃来晃去，丸子头也紧随其后摇头晃脑。
修谨不紧不慢地在后方踱步，站定在他身后，半俯下身盯着前者洁白的脖颈，“你大早上不进教室，蹲在这里干什么？”
顾姿言随着声响转头，差点没有被吓死，他居然还敢明晃晃地站在窗外，这么大的目标迟早要被老邓盯上，玛德，早知道就不贪那五分钟的觉了。
他把背后的背包快速卸掉，把它从后门放到墙沿，直起身光明正大站到前门去说：“报告。”
老邓审视了一番，确定没有背着书包才放人进来，起码不是迟到，“行了，进来吧。”
得到应允的顾姿言才迈开腿，混了这么久，他早就了解老师能不能确定校外回来的人迟到只有一个！
那就是看有没有背包。
最后一排贴近墙的人默不作声把顾姿言迟到的整个过程目睹了下来，之前贴吧的事让他的女神平白无故受到这么大的侮辱。
他早就想整整这个目中无人的□□了，勾起书包背带，快速把抽屉里的CD探进去，而后轻轻一甩，黑色的背包就被了出去。
恰好落在一个人的脚下，他顺着脚视线往上就对上了面无表情的修谨，他松了口气，生怕遇到的是巡逻的老师，幸好不是，抱歉地一笑，转头就回去自习。
还没有来得及坐稳，屁股上的椅子就被人用力踢开，椅子撞到桌角碰撞出剧烈的声响。
男生也因为惯性甩出去，全班的视线都被集中过去，。
修谨伸出右手，淡笑着抱歉：“对不起，不小心绊倒你的椅子了，不介意吧？”
明明是一个疑问句，却被修谨念出陈述句的语气，一点歉意也没包含在里面。
男子满腔的怒火也不敢撒野，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修谨的背景，按耐住窝在心里的火，露出苍白的笑，“没关系，修哥，都是同学，你也不是故意的。”
扬手想搭上对方修和的手，后者却又不紧不慢地收了回去，把地上的CD挑出来，扔到桌面轻慢道：“这是你的东西，我拿着都嫌脏，更何况放进别人的背包，很恶心，对吧？”
老邓走过来的时候刚好只听到修谨这一句，下意识地往桌面看，没忍住皱眉，平日里这混小子自己偷偷摸摸看也就罢了，这是个人隐私问题，也不好干涉，但是如今带到学校里摆到桌面上就不成样子了，败坏班风，“
陈思，拿上你的东西，跟我去办公室。”
男生心有不甘地看着修谨，不敢惹但是也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他即使诬陷顾姿言，可那又关修谨什么事，想到女神前几天的话，路过的时候没有忍住嘲讽道：“怎么？班长也被那种浪□□有一腿，那种女人底下只怕都松了吧。”
“浪不浪荡的，自己做的事情心里没有点数？”
对上陈思惊疑不定的目光修谨嗤笑道”不知道也没有关系，过两天，你就明白了，去吧。”
全班里的人明目张胆地望教室的角落里瞧，有眼尖的也看到了CD，但是没有人敢说话，其中包括顾樱，顾樱早就看陈思不爽了
平日里路过她哪里，嘴里就吐不出一句的好话，如今也有他吃瘪的时候，顾樱满眼的崇拜：“籽籽，卧槽，班长真的太拉风了，陈思那个狗东西，平日里嚣张到不行，也有如今的一天！”
顾姿言经过昨天下午跟班长的交涉，用出最公正的态度去发表自己的意见：“班长在这件事情上确实很帅。”
但是目光却从头到尾都落在陈思上，那可真是太帅了，就对着这张脸我就可以多吃几碗饭，顾樱那事还没完呢。
顾樱的花痴一直持续到修谨拿起地上的书包，黑色的大众普通款。
越是普通款其实越挑人，很难有人可以穿出那个气质，在她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一个人，恍然意识到什么。
慌乱地抓起桌面的眼镜戴上，微微瞪大眼睛仔细辨别，直到小猪佩奇的钥匙扣也露出来，她才猛然惊喜，“籽籽...，那是不是你的书包？”
惊喜过头也会结巴的，顾樱咬牙切齿地拧过一直盯着陈思的集美，“别看了，你赶紧给我认一下！”
快点给我摁着头认下，顾樱不等晏姿言的脚本继续道：“不认也没关系，我反正已经知道了，你别想糊弄我。”
“？我能糊弄你什么？”
顾姿言把视线从角落挪回来，细长的睫毛不知道什么时候粘连水珠，活脱脱就是勾人魂魄的妖精。
顾樱即使当了他这么久的同桌，有的时候还是不太能够抵制这种美色，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满心呐喊地质问：“你这个妖精，班长为什么拿着你的包包，昨天你一晚上没来，今天就迟到，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顾姿言：“能发生了什么？”
“就是你们会不会太快了，你怎么能背着姐妹爬班长的床啊。”
顾樱一个质问的人却比晏姿言先红了脸，“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啦！就是能不能告诉我，班长有没有比可乐瓶长？”
“班长不是比可乐瓶更长？很明显不是吗？”纵横荤话老子的顾姿言说完之后敏锐察觉不对，桃花眼一下子就眯起来说：“醒醒，昨天晚上我跟班长只是打了一架，OK！”
“OK，OK！”顾樱的好奇心马上又按耐不住，继续打探：“所以，打了一架，你的包包就落在班长手里？”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包包，况且我的包包你又不是不知道...”
走上街上撞包的概率是百分百，真的瞄到自己的钥匙扣，马上就按耐不住了：“艹，老子的包怎么在他的手上！”
顾樱：“你也不知道？”
顾姿言：“我为了防止老邓逮我，我把书包搁墙壁了。”
顾樱啧啧称奇：“籽籽你也太渣了吧，居然始乱终弃，就为了不迟到，就把包包孤零零地丢掉，真的太渣了。”
顾姿言面无表情笑道：“里面有你最喜欢的满记甜品，附带奶茶一杯。”
“...”威胁不要来的太快，嘤嘤嘤，“下课了，把书包拿回来好不好，集美，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不能外出的人儿吧。”
“那你先去打探一下为什么我的书包在班长手里，我得知道才能拿回来。”
顾姿言趁机友善地提出要求：“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这种要求对顾樱来说根本不能算要求，顾姿言低估了后援会对修谨的痴迷程度。
顾樱迅速掏出手机进群，直接把界面递给他讨好道：“籽籽，班长可真好，他竟然为你大打出手！”如果这都是不是爱，她含泪吃翔。
“后面什么情况？陈思怎么被老邓逮走了，班长为什么踹他的凳子？！！！”
“不清楚，好像是什么CD？不过据我观察，这个CD好像是带了点黄色色彩。”
“难道是陈思邀请班长看黄色，然后班长不喜，从而除之？”
“楼上，你可拉倒吧！修哥岂是这种人，他就算不喜，也会拒绝而不是让老邓把让扣下。”
“都让开，看到班长手里的包了嘛？陈思想把CD塞进去诬陷修哥，扔出去让教务主任逮到，是陈思先动的手，好吧，勿cue修哥。”！
“卧糟，陈思有点本事，就修哥这样的人也敢惹，不给他点教训都不知道谁是他爹。”
看到这里，顾姿言基本明白前因后果了，陈思那孬种竟然打算诬陷他，只是有一件事让他很不理解，看着顾樱半响意味深长道：“你们后援会到底有多少男的？”
顾樱：“男的怎么了？你搞性别歧视！”
“我没有歧视他们，真爱是可以跨越性别的。”晏姿言默默看着顾樱的脸继续道：“只是你们群里的男女比例是不是有点失调？刚刚的聊天记录一溜都是男生在说。”
“女生害羞嘛！男生比较大胆感兴趣，一个男生进来之后，这个就有点不受控制了。”顾樱探出脑袋：“籽籽，既然你知道原因，你打算怎么拿回自己的包包。”
顾姿言有点嫌弃顾樱的智商，指着如今正处在舆论中心问：“你说我现在过去要我的包，你的群还能活多久？这种秘密交易自然是四下无人的时候比较简单粗暴。”
顾樱配合小声道：“你的意思是偷？”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是偷呢？”晏姿言继续道：“我那顶多叫简单行事。”
☆、校霸
修谨午休睡醒，盯着干干净净的勾子扬唇挑眉，推开被值日生靠拢回去的椅子坐上去，低眸玩味地把玩着桌子上的低脂奶。
啧，趴他身子的时候怎么不知收敛，道谢倒是学会偷偷摸摸了。
姜兑哈着睡意，顺手摸过牛奶，撕开吸管从善如流地对准口插进去，却被人用笔抵着锁骨，目光也对上一对漆黑的双眸，后者的脸上还带着点少见的蕴色。
姜兑极有眼色地送回去：“修哥，请接受小弟的伺候！”
手里一空，牛奶就稳稳当当地落回到修谨的手里，手指上的笔也被修谨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姜兑默默地看着修谨喝完了牛奶，沉不住气询问：“修哥，谁送的牛奶，你至于要跟我这么拼命？”
以前修谨桌面上的东西都是他喝的，也没有见他有什么意见，这还是第一次因为食物被修谨这么盯着呢。
“这是别人的谢礼，你要非要喝奶，找齐豫。”
修谨半点多余的目光也没有给正在埋怨的姜兑，整个人懒懒散散地把昨天的英语试卷标上答案。
姜兑哑口无言，他倒是要看看是那个狐媚妖精给修谨送的奶，竟然让平日里人模狗样的修谨都把持不住，手段可见其高明。
他拍了拍前面的人，挑着下巴示意对方，毫不客气单刀直入：“知道那奶是谁送的嘛？”
对方一见是他老老实实地辨认，“不知道，我一下课就吃饭去了。”
“行了，回去吧，谢了。”
前面的人对姜兑的公子作风也有一定的了解，这些人惹到了对方多半也是麻烦，对于对方的不客气也不再争辩，安心地转头回去继续看书。
午读有十五分钟，现在才刚刚开始，第一节是老邓的课，按照老邓的习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巡视，但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他打算铤而走险。
姜兑偷偷摸摸地往上溜三排，拍了拍齐豫的膝盖：“给我腾个地，快点。”
一副不给我挪，死活都不会让开的模样。
齐豫也明白姜兑的德行，往墙壁靠，给姜兑让出容身之处，姜兑成功上位，兴奋地扒拉看着书的齐豫：“齐豫，齐豫，快点低头。”
齐豫无奈地用手夹住书本的中央一角，侧耳过去并同时道：“姜兑，你又干嘛？”
“修哥那个变态今天竟然因为一盒牛奶凶我！你知道不知道是那个妖精送的？”
姜兑说话还不老实，还要动来动去。
“不知道，等一下就要发数学卷子了，挪先给你，乖乖的，去做了。”
姜兑崩溃地捧着新试卷，他可不会这玩意，默默地又塞了齐豫的桌子，继续告修谨的黑状：“他竟然还说我要喝奶就去找你。”
齐豫没有阻拦姜兑的小动作，任由他撒野，敲打书本的手指顿了一下，往后面跟修谨对上视线，后者毫不客气地挑眉，齐豫淡然地挪开视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笑道：“行了，明天给我送一箱奶，我天天喝。”
姜兑三观尽毁，拍开齐豫的手：“滚，谁要你喝我的奶，要喝也是我喝你的。”掐着点就要往回走。
齐豫没有给他走掉的机会，手上用力勒住他的裤腰带，另一只手腾出空摸着姜兑的头漫不经心地笑：“送不送？”
“不送，凭什么我送！”齐豫食指微微屈紧，没有说话，姜兑只觉得自己的蛋要被勒爆了，哼唧唧地松口：“送！老子送行了吧，别他妈老勒着我。”
姜兑一松口，齐豫立刻也放了行，最后还从抽屉里翻出因为腥味太重而被遗留下来的鸡蛋，郑重放到姜兑的手上，握紧：“以形补形，走吧。”
时间已经明显超了，再不回去绝对要被老邓骂死，他在跟齐豫吵一架跟被老邓逮住请家长之中果断放弃了前者，大步流星地走回去。
顾姿言踏进教室，吵闹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视线都集中过去。他习以为然地过滤掉炽热的视线，估计又是小三，恶霸之类的事件，实在不知道他们的照片到底是怎么来的。
顾姿言眯着眼睛忍不住哈气想，贴吧的人才一个赛一个，要是不进八卦工作都对不起他们的善于胡编乱造的实力。
“籽籽，快看，快看。”
顾樱今天兴奋到要飞起，毫不遮掩高声道：“现在我倒是要看看，那些嘴损的人要不要脸，一次次地往我们籽籽身上泼脏水，现在证据真真的。”恨不得昂首挺胸。
顾姿言自己有手机，但是他从来不会上学校的帖子，不为别的，他只是不想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难受。
他敢保证有一千楼，里面起码有800层是在骂她不要脸，倒不是她有多自信，而是早前看多了规则都被摸的一清二楚。
只不过今天，鼓姿言又观看了一遍视频，这是一段清晰异常的校园欺凌视频，两个女孩子把一个女孩子的头摁进洗手台，扯着头发又往上拉，女孩子的手无力地攀着水管强撑着远离，却被无情地一个个手指掰开。
然后，他就退出了页面，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因为没有人会比他更加清楚后面发生的事情，毕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无数次因为接下来的视频网暴，每一句留言都在让他深刻回忆。
“顾姿言，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同学，你这叫霸凌你知道吗？不用解释了，视频录的清清楚楚，你有什么好争辩的。”
“我们为什么要跟这种人做同学，他好可怕，学校为什么不开除这样的人？”
“真看不出来，敲诈勒索，听说被打的同学都转班了，她竟然还有脸呆在这里，我要是她我早就自杀了。”
“嘘，小点声，你不怕被打啊，你看视频那样拉着头发就拖，我听说是从洗手台一路拖到厕所门口，都出血了。”
“霸凌真让人恶心，你为什么要跟她玩，你不知道她的事迹嘛？”
“啊，真的吗？太恐怖了吧，我是今天刚来的，不知道，幸好有你们。”
“顾姿言，因为霸凌同学被通报批评一次，记一次大过，留校察看一年，一年内如有大错，讲会被开除处置！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顾姿言在我们的教育下已经深刻明白自身的错误，大家务必要以此为鉴，不可逾越，顾姿言，你知错了嘛？”
“我...知错了，不该...不该拒不承认自身的错误，...”
顾姿言的思绪慢慢回拢，后面的内容他忘记了，只记得哪天晴空万里，他拿着检讨书被底下的热气灼烧了眼。
“籽籽，你的手都出血了！”顾樱大呼小叫的跟记忆里的重合，顾姿言熟练地，傻愣愣地伸出手乖乖坐好，望着顾樱的脸，热气开始浮躁，这是他的救赎。
修谨从老邓办公室回来刚好就瞧见这一幕，顾姿言满眼都是顾樱，溢的都要涌出来了。
他克制着自己没来由的焦躁，慢悠悠走近，弯曲指节着重敲了敲桌面，淡淡道：“老邓叫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说完就侧过脸不再观望，静静地在原地等待。
顾樱被修谨吓到把创可贴贴歪了，完美地遗留了一截伤口裸露在外面，跟粉白色的肤色一对比就有点刺眼。
正在想挽救的办法，余光瞥到一直站在身旁的班长，准备撕开创可贴的动作默不作声收回来，装作有点羞涩低头跟顾姿言道：“籽籽，我好像来姨妈了，我先去厕所了。”
顾姿言自然明了：“你去吧，注意一点”
目光触及到已经干枯的血迹，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变不在打算理会。
顾樱却转过身，“班长，籽籽的伤口就拜托你了，这可是关乎生命攸关的大事！”
修谨没有作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顾樱稍微有点花痴，最后还是CP信念克服了班长的帅脸，恋恋不舍地跑了出去，她为了撮合两个人可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顾姿言粗暴地把创可贴扯出来，创可贴完美地坏绕着转了一圈，丝毫没有挣脱的迹象。他满不在乎地继续扯，血迹又开始渗透出来一点软化了粘合的部分，挣脱了一个小口子，他轻而易举地沿着小口撕开了整个创可贴。
顾姿言：“走吧。”
修谨望着血迹斑斑的伤口微不可见地皱眉，原本的烦躁都消了下去，无声叹了口气。
拿起顾樱桌上的创可贴，蹲下身子撕开两边的封口，抽出手帕细致地把晏姿言腹指上的血痂都抹掉。
他轻柔地拿着贴合口环住伤口，小心翼翼地整整齐齐地贴合在一起，多出来的一截布把细长的手指裹的很臃肿，修谨把视线从上面移开，淡然地开口：“走吧。”
顾姿言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指尖仿佛还带了点别人的温热，滚滚发烫。
他一个男人被一个大老爷们这么女性化对待颇不习惯，食指沿着伤口布料忍不住摩挲几下，随后没多久也就释然了，紧跟了上去。
☆、换位置（上）
老邓教训陈思口干舌燥，还是压不住心里的火，陈思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望那一站油水不进。
他揭开茶盖压了一口茶润喉，余光瞥到刚刚进来的修谨，放下茶盏道：“陈思，我该说的也说了，污蔑同学，欺凌同学，这一桩桩一件件，现在全校皆知，等一下你跟校长自己解释吧。”
他没有错过陈思得逞的表情，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你以为事情闹到如今还有别的余地？现如今证据确凿，大抵你后面的势力也保你不得了。”
“顾姿言过来。”老邓不想再跟执迷不悟的的陈思多费口舌，直接勒令：“陈思，跟顾姿言道歉。”
“哦，对不起哦。”语气懒懒散散，一点道歉的态度也没有，趁着老邓转身去接校长的时候，还当着他跟修谨的面张着口型，目中无人竖起中指，嚣张至极，突然触及顾姿言身后的修谨阴沉不定的脸色才收敛几分。
顾姿言是学过唇语的，就算对方没有念出声，他也知道那两个字—□□。
他没有搭理陈思，那两个字他不知道听过多少个人在背后嚼过舌根，这种傻子他都不屑搭理，目光忽略前面，不想平白污了眼睛。
修谨抬眸只能看到少年紧绷的下颚，桃花眼被长发遮住，摸不清少年的情绪，修谨眼眸微黯，大步流星上前，对准陈思的膝盖猛踢一脚，陈思没有任何防备，当即对着顾姿言的方向跪了下去。
顾姿言戏谑道：“道歉，也不至于行如此大礼的，不过孙子给爷爷拜拜也是人之常情，那你就跪着吧。”
陈思随即起来，暴跳如雷，顾不得修谨背后的势力，抬头勒住他的衣领破口大骂：“你特么，别以为你老子有点势力，老子就怕你，信不信老子打爆你的头。”
说完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
修谨只是侧耳过去，让拳头落空，冷笑：“蠢货。”
陈思受不住挑衅，招招下死手，却被门口的老邓喊住：“住手，陈思！”跑过去直接把他拉住，挡住两个人的中间。
校长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修谨今天要是被送到医院明天他这个校长的位置估计就要保不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压在墙角的陈思，示意邓老师把陈思放开。
校长：“陈思，你现在都不把校规放在眼里嘛？公共场所就要欺凌学生，丝毫不知悔改。”
陈思满脑子的火：“是修谨那个杂种先踢的我。”
老邓自己的学生自然是要护着的：“不可能，校长，我教修谨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校长也觉得陈思的脑子不够用，触及一直安安静静待着的顾姿言问：“你刚刚看见修谨先动手的？”
顾姿言有点发抖，抬眼跟陈思对上视线又害怕地后退，怯生生道：“不是，是陈思，他...，莫名其妙就要上来打班长，班长只是躲避他，没有动手。”
老邓以为她只是被刚刚吓人的场景吓到了，之前顾姿言绝对不会给她这样的形象，今天看完她所谓欺凌视频，事后手都是抖的，还有晕厥的迹象，细细一想他教这么久，她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想来视频的狠劲也不过是事急从权的一博。
老邓对陈思失望至极：“陈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现在人证物证确凿”
陈思破口大骂：“不可能！他们联合起来污蔑我，你这个骚货，不知道私底下浪成什么模样，在这里装什么清纯，谁不知道你底下都松了吧，修谨你也不怕得病。”
校长皱眉，这种话竟然摆到台面上说：“你自己看着处理吧，按照学校规章制度就行。”
陈思回过脑子，明显慌乱：“美美说你会帮我的啊！校长。”
昨天女神说了，校长会尽量站在他哪里，为什么和她说的不一样。
校长脚步一顿，私底下提跟明面上不一样，而且扯到这位公子爷，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稳重站在哪里的修谨，当机立断：“记大过，1万字检讨，下周星期一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读并且跟晏姿言道歉，家长带回去教育一个星期，通知家长领人。”
“被人污蔑的滋味怎么样？”顾姿言趁着老邓背对着他们继续无声挑衅：“孬种，有本事咬小爷，老子弄不死你都是你走运。”
末了，还竖起拇指往下，意味不明地笑。
修谨只觉得有趣，原本还蔫蔫的，如今倒是生龙活虎起来了，桃花眼水光潋滟，两颗小虎牙都露出来了，这个画面不由让他想到家里的猫带着家长去挑衅隔壁的大狗，底气十足。头发还翘起几缕，他摩挲手心抑制住不断蔓延的痒意。
从办公室出来，顾姿言的笑意就没有消减过，反手拍了拍修谨的胳膊肯定道：“班长，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肚皮切出来，里面居然是黑水。”
顾姿言赞赏地看着修谨，彻底对班长改观了，还不错。
修谨：“黑水不也帮你出了口气，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恩人？”眉毛一扬，默不作声等着回答。
“？？？”顾姿言不懂班长的脑回路，尝试着处在班长的角度回望整个事件，纠结试探性发问：“那要不我请恩人吃饭？”
“只是吃饭？”修谨瞥了一眼正在沉思的顾姿言，揉了把他的头道：“好了，不用请了。”
顾姿言气结，不爽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一顿话我还是请的起的。”
修谨被他的脑回路笑到了，下意识地哄道：“没说你请不起，老邓刚刚说了要换位置，忙着呢？哪里有空约。”
顾姿言觉得这个理由还是很在理的，细细一想还是强调：“有空记得叫我，我是请的起的。”
修谨只是发出嗤笑，随口就道：“好。”
老邓就喜欢每个月随机调整位置，把喜欢说话的人打乱分散，可是顾姿言的身份有点棘手，在顾樱跟顾姿言位置犹豫不定，最后想了很久笔墨还没有落下去。
老邓：“班长，你觉得这份名单还有问题吗，说一下你的看法。”
修谨眼皮掀开，快速地扫了一眼名单：“顾姿言比较野，可能会影响到周围同学，需要人压着她。”话点到为止。
老邓沉思半晌，心思开始活络，最后划掉了顾樱：“修谨，把你的位置跟顾樱的对调一下。”
“籽籽，班长进来了，啊啊啊啊，好帅。”
顾姿言心里直翻酸，黑笔在洁白的稿纸上划出一条黑线，看着对方高挺的鼻梁，却又不得不承认顾樱说的是事实，一点都没夸张：“嗯，是很帅。”
“籽籽，你说我们的位置会调到哪里。”
顾樱从高中开始一直坐在顾姿言的附近，从来没有想过两个人分开的可能性。
“无所谓。”反正只要跟顾樱坐在一起，哪里都一样，顾姿言倚靠在墙壁上听着修谨一个个的念名单。
“顾樱，齐豫，顾姿言，修谨。”修谨慢悠悠地把名单递给第一排：“按照这个名单换一下位置。”
少年冷冷清清的嗓音，总是让人舒服至极。
座位安排下去，所有人都在快速地整理东西，准备等一下挪位置，只有顾姿言不用，他的位置没有动，他按耐住不爽，等着班长过来。
修谨的东西少的可怜，除了这个学期的课本几乎没有别的东西，搬着自己的书桌轻轻松松就挪了个位置，还给之前的主人搭了把手：“要不要帮忙？”
坐后面的基本都是学渣，大部分乱七八糟的东西直接丢到垃圾桶，最后也只是拖个空桌子，更何况对方根本没有站起来，明显只是客气一问，他愣了一下婉拒道：“不用了。”
顾姿言把这一幕落在眼里，利落地转过身，前半身趴在桌子上，手掌撑着下巴适时地提要求：“班长，我能不能跟齐豫换个位置？”
修谨轻慢地掀起眼皮，挑眉一笑：“我又不是齐豫，你问我做什么？”
顾姿言闻言立刻转换目标，主动给齐豫挪位置，毫不客气地提要求：“我想要跟你换位置。”
齐豫恰好搬完自己的东西，就收到两束灼热的目光，齐豫越过顾姿言跟后面满脸不爽的修谨对上眼神，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徘徊而后不怀好意一笑，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都随便”眼看修谨目露凶光，转口道：“不过，我更喜欢跟班长隔一位坐着。”
☆、CP
顾姿言双手把自己撑起来，从上往下俯视着修谨：“班长，当我欠你的，换个位置呗。”
修谨：“不换。”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去，晏姿言的不爽达到了顶峰，开始尝试性危险性发言：“艹！”
修谨一个眼神望过去：“饭还没有请，就要上车？”
“......”刚刚要请修谨吃饭的顾姿言：“草，窗口的草真好看，那种是什么品种，过两天我也想买一个。”
“喜欢？送你了。”
修谨看着顾姿言吃了哑巴亏，怂怂地模样成功让他心情愉悦，嘴角抑制不住笑意。
“呦，修哥，那草不是说要送给未来嫂子的定情信物嘛？”
齐豫目光意味深长地打量一遍顾姿言，不怕死地出声继续调侃：“嫂子？”
顾樱跟姜兑好不容易换好位置围过来，就听到这么刺激的对话。
“齐豫，你疯了吧！这不是唔唔唔？！！！”
当初修哥从花市随便花了十块钱买回来装饰教室的草，但是姜兑却被齐豫死死地摁住，腰被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瞬间软下去，整个人被安置在隔壁的座位上摁住不能动弹。
顾樱跟姜兑要破口大骂的状态完全不同，双颊绯红，有点不敢置信：“什么定情信物？”
齐豫笑眯眯不怕事情闹大，笑着解释：“班长，把要送给未来嫂子的礼物送给了顾姿言。”
修谨慢悠悠地掰开窗户刹，利落一推伸出手抱回草，推到顾姿言对面，压根没有想要解释的想法。
顾姿言：“这破草，远看还行，近看也不怎么样，我不要了。”
修谨眼里的笑意一顿：“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往回收的道理。”
瞟到顾姿言犹犹豫豫的爪子，轻晒一笑心软解释：“不是定情信物，齐豫闹你玩呢。”
姜兑恰好也缓过神，话张口就来：“这草怎么可能是修哥定情信物，这玩意还是我亲自跟着修哥从花市花十块钱买的。”
顾姿言知道这草不贵重之后，顺着姜兑的话大大方方就收了下去：“行，我收下了，那什么班长，明个我给你寻个别的跟你换，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修谨眼里原本毫无波动，不知道想到什么笑着提要求：“送我向日葵就行，我没有什么要求，再不济满天星也可。”
姜兑自认为足够了解修谨，以为这是在变着法地婉拒晏姿言，顺嘴就道：“修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娘们兮兮的玩意了。”
齐豫没有等修谨发作，极有眼色地搂着姜兑的脖子大笑道：“姜兑，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也不等他的反应，勒着后者的脖子就往外走。
顾樱还没有从定情信物消失的情绪出来，后面突然又换成了花语告白，她被这迫不及防地转变给整懵了，犹豫着该不该委婉地告诉毫不知情的籽籽，后面对上班长高深莫测的目光，瞬间老实了，被迫看着籽籽不经意地告白。
顾姿言自认为向日葵的钱还是出的起的，没做多想：“好，明天我给你带过来。”
修谨轻晒一笑：“我不着急，没事。”
～
“诺，昨天答应要给你的向日葵植株。”
修谨微微一转盆栽的边沿，笑道：“有心了。”
顾姿言也不在乎修谨的回答，把肩膀上的背包一甩：“顺路的事。”就越过前面的齐豫，站在顾樱桌前言笑晏晏。
修谨眼里的笑意稍微冷了一点，收敛不知名的情绪，烦躁地往外走，倚靠在走廊上，眼神落在正在逗顾樱笑的顾姿言身上发愣。
齐豫不怕死靠上去，转动嘴里的棒棒糖调侃：“怎么，还有修哥没办法吸引到的人？”
修谨微微蹙眉，对着姜兑方向冷笑：“这不也有数学科代表没有吸引到的人嘛？”
姜兑恰好抬头，看到修谨就眼巴巴地露出一个大笑，摇手大喊，“修哥！”
瞥到站在修谨身边的齐豫，想起上次捂嘴之仇，直接招摇地竖了根中指。
齐豫上下牙用力，直接把棒棒糖碾碎，望着细皮嫩肉的手指气笑了，总有一天要把他的手指用在正确的地方。
齐豫：“修哥，想要班花对你上心，你得先把她心上的人给挪开吧，不然那地方哪里有位置容的下你。”
修谨：“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我上次跟体育生打了一场球赛，无意看到顾樱给哪里的班草送水，刚巧我嘴碎多问了一嘴，那班草对顾樱有点那个意思。”
齐豫拿出一张纸条放到修谨手边继续道：“我这人吧，没什么优点，就是喜欢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修谨慢条斯理地接过，拍了拍齐豫的肩膀饶有深意道：“我这人也喜欢看有情人能终成眷属，过两天姜兑约我的局我都没空了，你们两个人好好过吧。”
齐豫笑而不语。
～
顾樱双颊绯红地望着杵在楼梯的班长，虽然她喜欢的是那个体育班草，但是班长这种嫡仙人物谁能抵抗住，颤抖的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白纸，摊开是一串数字。
修谨言简意赅：“体育班草的微信。”
顾樱犹犹豫豫：“班长，你是不是要我做点什么？关于籽籽的？”
“welove”
“什么？”顾樱没有听清。
“想办法让籽籽加上这个号，王者荣耀的，其他就不关你的事了，对了体育班那个订了周日下午的电影啥很好看，问你要不要去。”
对不起了，集美，为了我的爱情，你大抵是会理解我的。
顾樱：“好，班长，今天晚上我保证你收到她的好友申请。”
顾樱做事真的是雷厉风行，甚至还没有等到晚上，修谨就收到了来着炮爷的好友申请，他望着炮爷两个字不由自主地发笑，浑身奶白，嘴上却没个正形，实在有点什么估计都会怂的要死。
“在？处个CP？”
顾姿言看着welove发的消息，怎么顾樱非要让他加这个号，一看对面就不正经，随随便便就要处CP，幸好是他，不然顾樱傻乎乎的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不处，滚。”
还没有来得及发送邮件就收到了一堆礼物，他叉掉发送框，一个个点开。
“恭喜您收到welove的邮件，是否点开。”
顾姿言挪动手里的鼠标，点击是，恭喜您获得天鹅之梦，海洋之心，狮心王。
他默默地把未发送的框里面的内容清空，飞快地打出一个字。
炮爷：“处！”
welove：“老婆，那我们上号呗，让我带你飞。”
炮爷：“？老婆？”
welove：“你不是女的嘛？我看着全服最厉害的女生筛出来的？”
顾姿言默默再看了一眼自己的皮肤，心里安慰自己女装大佬也不是很难，毕竟现实都是了，也不差网上CP这几天：“是，上号吧，我试一下新皮肤。”
您已阵亡。
顾姿言望着这四个字，简直要吐血，他总算明白对面为什么要花重金送他皮肤了，玛德，菜到这种地步，倒是奶他啊，别的啥也不会，飞倒是挺厉害的，骑在他头顶倒是稳稳当当，其余的队友都忍不住开麦直接喷了，要不是他之前收了三个大礼，他现在也是要忍不住的。
一局结尾，顾姿言直接打开对话框，“兄弟，不是我说，你这技术，要不我们还是别处了。”
“恭喜您获得电玩小子，永耀之心皮肤！”
顾姿言：“...还来嘛？”
对方倒是很雀跃：“我们不打了吧，我还要上学，等下周，我技术好一点了，再跟老婆打。”话说完就下了线。
顾姿言看着对方暗下去的头像，高兴又回去看了好几眼新的皮肤才恋恋不舍下线。
☆、失恋
“顾樱，你昨天让我加的那个人是谁啊？”
“不认识啊，就是世界上说需要找一个CP，我看你段位挺高的，他的段位也很高，我就给你推过去了。”
顾樱坐在奶茶店里捂住屏幕，心虚地背着男朋友打字：“有什么问题？他，嗯，不好吗？”
按顾姿言的个性，要是匹配上这种技术跟屎一样的队友，不说喷，那肯定是要直接开骂的，但是如今他收了别人的礼，既然收了别人的礼总不好随意诋毁，只能摸了摸鼻子，昧着良心打字：“技术也还行，挺好的，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可不，这是班长！那脸就是屎一样的技术你都赚了，集美，好好珍惜，我能为你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想是这么想，但是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对了，籽籽，你听没听说，最近电影院打折，情侣一律打五折，两个团票也可以打八折。”
顾姿言盯着情侣两字不动，脸色发蕴迟钝地给顾樱发消息，“情侣？”
打完字手心都开始热的发汗，退出聊天记录，频繁地刷搞笑视频试图去掩盖心里的急促感。
“对，来吗？籽籽。”
“好！明天下午电影院见。”头钻到枕头底下，柔顺的黑发被他乱揉裹成一团，握紧手机亮出来的屏幕屏住呼吸凝望了很久，这是他内心的渴望，却不敢触碰的柔软，生怕下一秒这是一场梦。
顾姿言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兴奋半宿谁不着而泛出来的黑眼圈，一直到凌晨3点才睡着，明明下午才集合，早早就雀跃不已，今天是跟顾樱约会的第一天一定要露出作为男生的担当，从柜子里摸出最中性风格的套装。
镜子里少年黑色的长发披肩顺下去，中性的打扮给少年增添一抹英气，眉眼如画宛如少女。
顾姿言明显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利索地抽出一根绑带缠绕成一团，再从柜子里掏出一顶黑色的帽子，粗暴地把多余的头发塞进去，他满意地看着镜子中霸气的自己露出了笑意。
“一份双人套装，谢谢。”把点完的套装放置在桌面，他找了半天对着门口的位置，焦急地望着，局促不安。
“籽籽，这儿。”他张大笑容回望，目光触及紧跟着顾樱出来的后者突然就停滞了，心脏仿佛有一瞬间停顿。
顾樱完全没有发现顾姿言的反常，挽着她新晋的男朋友娇俏地介绍：“集美，我脱单啦！”
男孩有点老实，憨憨地任由顾樱摆布，顺着她的心意摇了摇两个十指相扣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