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们,女王大人有一事要办。”纱粒道。
我和薄言同时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帮我递封情书呗!”她双目闪闪发光。
“为什么你不亲自去啊。”
“我自己去了可能会被立马回绝。”纱粒道,“而且这人薄言认识,会容易一点。”
“我认识?”薄言奇道。
我也纳罕,这书里我们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没听过有其他人。
“就是考试时偶尔坐你前面偶尔坐你后面的那个男生。”纱粒说话话时不觉有丝郁闷,“我可是一直坐在3号位看着你俩时前时后的。”
考场座位是按年级名次排列的。第一考场都是各路神仙,听纱粒的说法,似乎是那个神秘“男嘉宾”与薄言轮着坐第一的金座,而纱粒无力与这俩大佬抗衡,成了万年老三。换我估计还觉得蛮憋屈的。
“是惠风?”薄言神色复杂道,“次次跟我争第一那位?”
“嗯。”纱粒满意道,“之前演讲比赛的时候,我和他同台主持过,觉得他人挺好。”
我一时间全想起来了。当时我还在评价他俩有CP感,听见纱粒小声说到惠风的名字时还吐槽人家名字像法号来着。
“我不干。”薄言说。
“这是命令。”纱粒举起了拳头。
“纱粒你不是看过大纲吗,为什么担心失败啊?”我说。
“正是因看过大纲才让你们去的,小不点是第一视角,你没参与的事情作者没法写。”
最终薄言哭丧着脸接过了那粉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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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要脱单(下)
薄言:“待会儿到他班门口你也一定要露面,不然说不定他班的人会把我当成G-AY。”
我:“你本来就是,兄弟。”
薄言:“……”
到了惠风班门口,薄言又踌躇着不想过去。
“你在顾忌什么啊?”
“唉,你不知道,他这人特别闷,和他说几句话能尬死。”
“递个情书又不是让你聊天,加油吧,他班的几个女生在看你了。”
薄言长长地叹了口气,视死如归般推开了门。
一阵强风劈头盖脸刮过来。没猜错的话这一定是惠风的出场特效了。惠风不是和风的意思吗,这直接把发际线向后吹了2厘米好吧!
强风过后,一个穿黑色运动衫的高个子男生背对着门口,手里托着一沓卷子,应该是在收作业。不穿校服?视校规如空气?你们好学生都这么肆无忌惮吗?
然而他转过了身,敞开的外套里是件带衣领的蓝T恤——夏季校服。我登时噎了一下,
人家也没不穿校服。不愧是年级第一轮番站的两人,卡校规bug一个比一个秀。
薄言笑得十分僵硬,“惠风,给你个东西。”
惠风垂眼看到了那个粉色信封,又掀起眼皮道:
“我不谈恋爱,男的更不行。”
薄言冒了一头黑线,“这不是我要给的,是年级第三那女孩,你肯定见过。她料到你会拒绝,所以这里面是封交友信外加几道她不会的题要请教你。”
知道了信里面放的是什么,我顿时感到一阵窒息,好学生的世界我果然不懂。惠风还是不想接,但又不能不给面子直接赶人,于是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个身高差不多,脸一个赛一个帅的大佬站在这儿,很快吸引了他们班里的人围观。
“你不能不收啊。这女孩是看过大纲的,你得听从安排。”薄言道。
惠风终于接了过去。
我听见周围有人好奇讨论着:
“他们在干什么?年级第一第二在下战书?”
“你见过粉红色的战书吗?”
我憋笑,这绝对是直男言论。
“唉呀,别打听人家私事,光看这两位站一块就太养眼了。该死的手机上交了,不然一定要拍照留念。”
“你们看到一直站在门边的那个男生没,超可爱一只。”
“真的诶真的诶,看起来又乖又软的。是薄言的弟弟吧!”
我只觉印堂发黑。
拜托你们这些龙套不懂剧情能不能不要歪曲事实,你们知不知道“可爱”这两个字怎么写?还有本主角哪里乖哪里软了又怎么成某人的弟弟了?
正窝火时薄言已经和惠风说明了纱粒的立场。
“一切以学习为重,纱粒确实很喜欢你,一直当万年老三也挺郁闷的,她想和你切磋切磋。总之你俩交往双方都有好处,强强联手嘛。”薄言挤挤眼,“过几天就要期中测试了,上次我考了第二我可不甘心哦。”
惠风一言不发的他看着他,脸上明写着“知道了,快滚!”
薄言向他挥挥手,勾着我的肩膀离开,然而惠风不咸不淡地来了句:“你弟弟还挺可爱。”
我疯狂喷血,而薄言立刻奓毛:
“瞎说,这是我对象,不许有多余想法啊!虽然你看起来挺直也不行!”
这笔仇我记下了,惠风你在本主角这里的印象分是0分!
惠风站在班门口神色复杂了一会儿,扭头啪地关了门。
繁和吹樱你个混蛋滚出来!这篇压根没我的戏份,我就是个第一视角录像机还供人当猴子看!
气糊我了!
☆、不要标题了
38.社会性死亡
水卡和饭卡除了印字一红一蓝外长得一模一样,这导致了一个非常要命的事情——
当你好不容易排队到窗口,在刷卡机上来来回回摩擦了N下没半点反应,打饭大妈从窗口探出头幽幽道,“这位小同学,你又拿错卡了。”
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
社死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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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校园文的千层套路
“咳咳,我怎么听见题目就被洗脑了。”
“放心,作者不是让我们唱歌,单纯来聊聊校园文的共同之处。小言,先别写题了。”
“这一道写完,马上!”
“薄言,你最近太刻苦了,我看着吓得慌,过来歇会儿。”
“好吧,那开始?”
“我先来,主角父母离异或单亲家庭。”
“看我干什么,我爸妈都很好。”
“下一条。两个主角一定坐在最后一排十有八-九是同桌。”
“……”
“……”
“看来又没中。”
“抽烟?打架?”
“一个也不会。”
“法治社会打什么架,再者打架会被学校开除的。”
“打篮球总要有吧!”
“还真没有。”
“繁和学了一年硬是连个三步上篮都不会,指望他写?”
“主角要有个性格外向关系特铁的好哥们儿?”
“好哥们变成了男朋友……”
“……”
“主角班主任特别负责严谨慈眉善目还很开明?”
“我们A老师有出过镜吗?”
“再有一个是主角过去和人有过节?”
“我有过去吗?”
“强行有过去。作者也不少干这事儿。”
“学习贼好成神或渣得救不了?”
“也没有成神。”
“也没有救不了!”
作者你写得哪门子校园文?所有的精髓一个也没抓到好吗?哦,作者的目的在于水字数。他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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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闲人
人闲得慌究竟有多大创造潜力?
30米长的修正带用完之后把带芯全抽出来,再捧着偌大一团塑料带芯塞少半个垃圾桶。值日生想拿扫帚抡人了。
捡来了一条木头椅子腿,神人居然日复一日以铁杵磨成针的毅力将椅子腿削成了筷子。椅子腿:造孽啊!
把演草纸撕成碎屑,在课桌上堆个小山丘。此时窗外一阵轻柔的微风吹过,旁边一排人满身雪花,诗情画意的。值日生和一排人同时举起了扫帚。
擦出来的橡皮沫一点一点的粘成一长条,兄台的创造力可嘉!值日生终于露出了笑脸。
以上,均为真人真事,绝无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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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勾指起誓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天气晴好,红色塑胶跑道衬着淡蓝色的天空,满满的——CP感?好吧,总之让人很舒畅。
刚跑完两圈步,我盘腿坐在操场央的人工草地上休息,漫无目的地向四周张望,眼神落在了操场围栏外的破旧礼堂,我老脸一红。
最近几天作者太老实了,我暗自揣测着他准备什么时候作妖,这种风平浪静的状态一般都是假象,指不定又他憋一肚子坏水。
“你在这儿啊,我找了半天。”
薄言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灌了口矿泉水。
“我离你远点,防止作者找事。”然而只嘴上说说,我并没有动。
薄言满脸汗珠,我递了两张纸巾。
刚刚体育老师那老爷子不知怎的硬是拉着薄言在操场上跑了五圈,薄言特别乖的陪着老爷子一边畅谈人生理想一边迎着骄阳奔跑,一老一少画面“特别美好”。
其实体育老师让薄言陪跑估计是为和他聊天找个理由,聊天是出于一个老师对好学生的欣赏和关照,仅管他是教体育的。唉,优秀的人到哪里都受欢迎。
“他老人家为什么一定要拉上你?”
“可能是看我年轻气盛,替我消磨锐气。”其实我俩都明白老师的好意。
薄言揩了揩汗,语气略微无奈道:“从理想大学谈到娶妻生子,我小小一个人哪想那么长远,鬼知道这五圈我怎么跑下来的。”
“鬼不知道。”我回道。
“不过我没告诉他我要娶你,怕吓着他老人家。”
“胡说八道。”我呼他脑袋。
“也不是不可能,”薄言道,“说不定等我们长大了国家政策允许了呢?”
“你没完了是不是?”
“行,说正事儿。”薄言凑近了些,“我刚刚想到了一首歌,想让你听听。”
我立马挪开,一脸警惕地瞅着他。
“太打击人了吧,我唱歌不是很难听的。”薄言有点委屈。
“好好好,我听。”我妥协道。
薄言突然凑近吓得我坐直了身子,他的鼻尖快碰到我耳朵了。
“那我唱了啊。”
我点头。
“你是信的开头 诗的内容 童话的结尾
你是理所当然的奇迹 你是月色真美……”
薄言声音轻轻的,因为刚跑过步的原因,呼吸有些颤,但歌词的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贴着我的耳朵。我偏头去看他,薄言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弱地抖动着。原来这家伙在紧张啊,我偷偷笑起来。
“你是我万水千山……”薄言停了下来,
“你笑我,真的很难听吗?”
“不是,很好听的,笑是因为……”
说话声被一阵笑打断了,我和薄言回头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外班几个女生站在我们身后几步远,捂着嘴神情激动地低声议论着什么。看到我们回头,立马嬉笑着跑开了。
“刚刚不会被听到了吧!”
“虽然你声音很小,但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作者不写科学的事。”
薄言很局促,脸上渐渐晕开两抹红。还蛮少见他害羞的。
我调笑道:“薄言你知道吗?现在你的脸和太阳公公一个颜色。”
“你就别看我笑话了!”薄言跳了起来。
我现在心情极好,倒在草地上笑了半天,薄言你也会被作者坑哈哈哈哈……作者对他宝贝儿子也丝毫不留情面,真够狠的哈哈哈哈……
体育课下课,我和薄言并肩走出操场,我悄悄拉了拉他的手。
“其实呢,我听过这首歌的。”
所以让我再靠近一点点 因为你太温暖
我会变得坚强一点点 因为你很柔软
交换无名指金色的契约 给彼此岁月
说好从今以后都牵着手 因为要走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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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见家长?
呵,作者又搞什么幺蛾子。篇篇都有他薄某人的影子,啊不,是本体。
我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掐人中。
厨房里传来其乐融融的交谈声,我斜眼看见厨房门口薄言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围着一条粉红格子围裙,正乖乖巧巧一边剥蒜一边笑盈盈地和我妈聊着天儿。
我上次没见着的爹,正假装对手里的报纸内容很感兴趣,穿着大裤衩子汗背心儿歪在沙发上偷听他们说话。
作者我上辈子跟你有仇吧,我妈心大不说,怎么老爹也一副没个正形的样儿。咱装能不能装像点儿,这年头谁还看报纸啊?
“小言同学的父母在哪里工作啊?”我听见母亲在跟薄言拉家常。
薄言答道:“我没有父母。”
“啊,这样啊……”母亲有丝意外,又感到心疼。客厅里的爹也不由得叹了声气。
我掐着人中不说话,也不知道他俩哀叹什么劲,薄言说的没有父母单指作者没给他安排父母。
“没关系的阿姨,都过去了。”我听到薄言说。
诶?你还来劲了。
“听我家小子说他在学校没少受你照顾,你要有什么事了尽管让他帮你,来找阿姨也行,啊。”
“谢谢阿姨,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
“对嘛,你别不好意思。我家那小子懒,干什么事只管叫他。”我妈的声音又骤然嘹亮起来,“小鳖娃,我看见你坐沙发上闲着没事拿大拇指捅鼻孔了,过来端菜!”
我忙不迭跳起来。谁捅鼻孔了,这是人中!
走到厨房门口,我狠狠瞪了一眼又在择香莱的薄言。他假装无辜地眨眨眼。
这顿饭吃得我无比糟心。
我妈把薄言从头发梢夸到脚后跟,从学习到好夸到懂礼貌、性格温和,再到“我从没见过模样这样好的男孩子。”每夸一句我爹就应和一句。
薄言满脸陪笑。
我满脸青绿。
实在不行我给你们换换儿子?
只听我那不亲的妈说道:“要不是小鳖娃是男孩子,我都想让小言同学当我女婿了。”
“你说我现在再生个女娃还来得及吗?”
“妈,您大可不必。”
薄言神色自然道:“阿姨不用麻烦,男孩子也挺好。”
我妈没有半分异样,当即兴高采烈道,“听见没,人家小言同学愿意要你,还不快去准备嫁妆。”
我端着碗石化。
繁和吹樱你讲点道理,谁家女儿出嫁这么草率?呸,我是男的。
“阿姨,其实……我俩真的在谈恋爱。”薄言斟酌道。
“那不是更好。”我妈说。
“对啊。”我爸附和。
谁的家长像你们一样儿子出柜了半点也不迟疑一下?!哪怕愣下神也算事儿啊!爹咪啊您不要像复读机一样随声附和啊,好歹出言挽留一下也可以啊!
饶是薄言再怎么处变不惊,也还是被这两位的干净利落刷新了三观,端着茶和同样僵硬的我隔桌相望。 最后薄言还被忽悠着叫了两声爹妈。
我想我直接咽气吧,但我觉得繁和这神经病作者能把我气活。
☆、还敢哭吗?
43.还敢哭吗?(上)
期中考试气势汹汹地来,又脚底抹油般的跑了。
薄言年级第六。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纱粒的下巴都当啷一声砸了地,纱粒的惊讶在于薄言居然没她考得好,我的惊讶在于薄言退步都是我无法达到的高度。
事出有因,考试那天薄言得重感冒,早上起床下楼梯的时候甚至因为头晕差点摔跤,喝药不见好,偏又不愿意请假去医院,硬是戴了口罩强撑着考完。一定影响发挥了。
薄言的病还未痊愈,脸色发白,声音也闷闷的:“最后一道大题计算错了。12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惨烈。”
“没关系没关系,偶尔失误也有好处,不然人家觉得你是个AI。”
“对啊,这题你会的,头晕做错了大家都理解,老师也不会怪你的。”
“你们在安慰我吗?"薄言有点愣,“我是那种受不了打击的人吗。”
他笑了笑,带着些病气。看着他笑我倒有些难过了。
他平时像朵生气勃勃的小花儿一样,现在连叶子都耷拉下来了。别看他整天调皮鬼一样,真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坐在那儿,骨子里的温婉就现了出来,眉眼间缱绻着温柔。
江南美人。我脑子里冒出来这个词,当即惊到我了。
我这瞎眼怕不是该治了。
虽然薄言嘴上说着没事,但实际上他一上午的状态都有点飘乎,甚至忘记了发数学作业。
想想也是,期中测试是蛮重要的,年级前三还能上国旗台领奖状,薄言当然不会在意那一张红奖状,但原本毫无悬念会站上领奖台的人却错失了机会,换谁也不甘心。何况之前他还口头挑衅过惠风,这回多少有些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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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今天我请客。”
我递给薄言一杯奶茶,旋即和他并坐在长椅上。
作者再怎么不情愿,这个世界还是一步步建起来了,比如我们现在坐的长椅,是安置在方方正正的草地边缘的,不过学习时间紧,并不会有太多人久坐。今天之所以坐在这儿,是薄言头晕要透个气。
我盯着透明杯里的褐色液体,黑心食堂,不,黑心作者,一杯什么料也没有的奶茶也能再兑上水。
我偷偷看了一眼旁边蔫蔫的小花。薄言咬着吸管,不知在想什么。毫无征兆地,几滴晶莹的泪顺着那嫩白的脸颊滑下来。
我登时慌了神,作者你又搞什么?把你宝贝儿子弄哭让我哄吗?我把奶茶丢一边,连忙掏出纸巾给薄言擦眼泪,这下薄言也愣了。
“我怎么哭了?“他揩了揩眼角,看着指尖的一片湿润,“吹樱也真是的,这种小事不至于掉眼泪,我只是有点难受而已。”
薄言小声笑了一下,抬手把泪抹在我脸上。
“这份算你的,就你哭的次数多,替我一回。”
我都被他神一般的脑回路气笑了,好像这泪不是从你眼里流出来的,沾我脸上就成我的一样。
“你这人太浪费感情了,我还欣慰着你好不容易在我面前服-弱。合着你压根不想哭?”
“嗯!”薄言回答地无比干脆。
“那你还在哭?”
“作者让我再哭会儿。”
我现在我哪怕翻360度的白眼也不足以表达我的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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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还敢哭吗?(下)
我捂上眼睛防止翻白眼,一手敷衍地拍着薄言的背安慰他。薄言此刻毫无悲伤之情,而泪珠儿不停顺着脸颊滑下,长睫毛也湿漉漉的,配上那双风情的眼睛,有点……楚楚动人。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
全世界欠你一座奥-斯-卡小金人。
没过一会儿,远处书店里拐出来一个穿黑外套的人,我眯眼看了看,是惠风。他应该是刚从书店买过书要回教室,必经这条路。
薄言专心致志演戏,并未注意。我强忍着不笑,嘴角几乎抽搐。
好啊,薄言,这就是你过分信任作者的下场。真是等不及要看惠风瞧见死对头在这儿哭鼻涕是什么反应了。
不出两分钟惠风走过来了,他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手腕上挂着塑料袋,里面有几本资料。他看见了我们,站了下脚。
我以为他看一会儿就会走,毕竟我们并不是很熟,而且他也不像爱管别人闲事儿的人。然而他走了过来,走了过来!在薄言面前伸出了手……掌心里躺着一颗亮色纸包的糖。
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薄言会把他的眼泪塞回去。
他脸上挂泪,冲着惠风笑得无比灿烂。如果气氛有体积,现在可能被尴尬占满了。
惠风见他不接。转向我:“主角替你对象拿一下?”
他还顺带给我了一颗。
“谢、谢谢。”我哆嗦着接过来,第一次听见有人直接叫我主角,感觉十分别扭。
总觉得惠风这像法号般的名字加上本人冷淡的气质,开口会叫人一声“施主"。
然而这位高僧递完糖仍不打算走,而是一屁股坐在我左边,还保持了一段礼貌的距离。我右边是薄言,薄言右边是椅子扶手。他坐在我左边连槽点都找不到。
但左右都是大佬的夹缝中空气稀薄,让我感到窒息,每次他俩对上我都觉得我这主角没了戏份。
我现在走来得及吗?
“书店找零。听纱粒说你俩喜欢吃糖。”惠风道。
“嗯。”我不尴不尬应道,把糖剥开塞嘴里,TM的又是青柠味。
“薄言,你别不是因为考试成绩在伤心。”惠风越过我对薄言说。
我立马贴在椅背上,方便大佬们交谈。
“我……”
“别,上次我没说要跟你比,你没必要放心上。”
“其实……”
“知道你那天感冒严重,我坐你前面听见你咳得怀疑你肺痰。”
惠风您不是个闷罐吗?这怎么劝人损人一气呵成都不带停顿的,把人设丢一边自由发挥起来了?
“不是,误会,”薄言终于插上话,“其实我在哄我对象开心。”
我人好端端坐在这儿,锅突然甩得猝不及防,砸得我眼冒金星。
惠风提起塑料袋就走,薄言站起来抓着他的袋子。
“诶,这本英语作文模板我可是看见了,你之前有,这本是买给谁的?”薄言一脸媒婆笑,“不会是给纱粒的吧?”
惠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转向我,“主角麻烦你哭一下,把你对象哄走。”
来啊锅,朝我的头猛扣,爷已经无所谓了!
惠风你是专门来克主角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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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还敢哭吗?+
“我觉得我今天不仅丢了名还丢了誉,有什么事比让死对头看见自己哭鼻涕更崩溃的事?”薄言道,“我现在对作者保留了一丁点敬意。只剩一丁点儿了。”
“兄弟,看开点。”我拍拍他的肩,“我带你去看长河落日。”
薄言瞥我一眼,“你怎么不说,’按照我们中原的习俗,我应该跟你回大漠’呢?”
我:“……”
什么梗你都会接,你怎么这么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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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第一节下课的时候,正好能看到太阳落山的景象,说不上壮美,但看过之后让人心情很愉悦,于是我拉着薄言去看。
“你怎么这么会挑地方呢?”薄言用袖口捂着鼻尖儿哼哼道。
此时我们正站在厕所洗手台旁的窗户前。厕所的熏香很冲鼻。
“这是我找过的观看日落最佳方位,别不领情。连廊也能看,但被办公楼挡了一半。”
“唉——”薄言幽幽地叹口气。
“快认真看,太阳落山很快的。”
薄言又看我一眼,把目光投向窗外。
太阳只剩了一半在云层上,暖红色的光晕开来,染浸了周围大片的云朵,稍远些的还泛着粉色光晕。那红粉的亮光随着太阳一同渐渐没入云层,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转瞬即逝。
等到最后一丝霞光敛去,薄言侧过头来说道:“一般这种时候呢,都会做些特别的事,比如——拥抱和接吻。”
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在厕所。”
薄言:“……”
最后他不死心般使劲抱我了一下。
半晌才闷闷道: “今天我真的没有不开心,而且现在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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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文科生了不起
真的不是很懂,为什么那么多人觉得文科好学。开学了一个多月,居然从理科班转来了好几个学不下去理要学文的同学。
呵,你们要是瞧瞧薄言整天学的昏天暗地的,就该知道文科生不是好当的。除了数学一门之外剩下五科要背书,不比理科的公式少。然而你以为会背了就ok了吗?ONONON,题目不会和课本有关系的。你看看哪道题不是让人往死里坑。
听过没,学理的头秃,学文的保护好发际线。
文科生了不起,就是了不起!
看不起文科生?怼他!
(没错!我就是水字数。)
☆、女装,小狗选一个
46.女装、小狗选一个(上)
看见这个标题,我那被神经病作者训练出来的危机感又来了。
试想一下哪个一天掰三天的篇目不让我心力交瘁的,不过我觉得这次眼皮跳得格外厉害。
期中测试告一段落,高一上学期过半。
黑心作者一刻也不让人闲,大手一挥构建了一个新世界,把我、薄言还有纱粒三人全从学校里拎出来,投进了新建世界。这啵操作就跟将文件拉到一个新建文件夹般简单易行。
作者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写一篇校园文。
入眼是座森林,很原始那种,我正处在这森林中的一小块空地上。不过我怎么感觉这视角低得有点过分呢。
我旁边是一个人的大长腿,穿着深筒皮靴,我好像只到这人的膝盖。
我抬头向上看,对上了薄言茫然的脸。
我开口询问:“汪汪汪!”
没慌,当时一点儿都没慌,我低头看看自己,嗯,是两条狗腿。太好了,这次作者连人都不让我当了,我#*%@&^$的作者!
薄言看见我,居然还蹲下来拍了拍我的头。 “小狗勾,你好呀,你知道其他人去哪里了吗?”
拍你妹啊,人我不知道去哪儿了,反正我成狗了。
我龇着牙迈开四蹄跑远几步,却因为没有用过四只脚走路差点后腿绊前腿摔个真?狗啃泥。
“啊?我惹你生气了吗?抱歉抱歉。 ”薄言笑着摆摆手。
我可算看清了,薄言对狗的态度都比对我客气,平时故意惹我生气也没见他抱歉。
这时薄言发现自己上衣口袋里有卷羊皮纸,他好奇又疑惑地摊开看,还分出心思找了块平整岩石坐下来。我借此观察了一下薄言的装扮。
灰棕色宽檐帽,外套是件长款风衣,背了个帆布包,扎绳收裤角的长裤,脚上是深筒皮靴。这身打扮跟运动风的校服比起来成熟不少。不过我更关心的是羊皮纸上写了什么,于是我又绕了回去。
“怎么,你也想看啊,“薄言看到我折回来,开玩笑道,“那我念给你听?”
“亲爱的薄言同学,这里是繁和吹樱设计的校外活动,你现在的身份是猎人。
任务:采集蘑茹送给森林边缘住的老奶奶,并在其间偶遇一位落魄公主,她执有通往森林边缘小木屋的下半部地图。任务完成即可返回原世界。
附:【地图】备注:你边的那只猎犬,是主角。”
“啊,这是猎人干的事吗?猎人不应该穿兽皮扛箭袋威风凛凛的吗?我觉得我这一身可以去街拍了。”薄言半真不假地抱怨道。
“等等...主角?”
唉呀我的妈,您反射弧是不是太长点?
薄言的目光探了过来,那一刻他的表情十分生动:“什么?话唠是你?”
“……”
狗语沉默。
“哈哈哈哈哈......不行我要笑死过去了哈哈哈哈,我头呢帮我捡一下……”
薄言捂着肚子笑得惊天动地,感觉下一秒他能晕厥过去。我直翻白眼,有什么好笑的,笑死你个没良心的!
大概是没见过狗翻白眼,薄言笑得更放肆了,完全没了平时的温润矜持(屁,他平时也没有)。他蹲在地上用手扣土,就差把土塞进嘴里了。
我气结,狗腿太短没法伸巴掌呼他,只得伸嘴扯他裤角。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扯烂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我真想直接咬下去。薄言终于止了笑,坐在地上揩眼泪。
安静下来的薄言捧过我的脸,左瞧右瞧了半天,道:“好像真有点儿像,都是大眼睛小鼻子。”见我呲牙,他立马撒手。
居然骂我像狗? “汪汪汪!”反驳的话全变成了狗叫,我立刻闭上了嘴。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薄言站起身拍拍土,又正了正帽子,“走吧,先采蘑菇,我猜这’落魄公主’八成是纱粒。你好好配合,地图上说出了森林你就恢复原身了。”
我只得认命地跟着薄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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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女装、小狗选一个(下)
一路上没什么危险,因为作者懒得弄。
碰到狗腿绕不过去的地方薄言干脆把我拎起来走,一路上都是 “乖狗狗、乖狗狗”地叫,我总控制不住想咬他一口。
走走停停,背包里已经塞满了蘑菇,我忧心地看着那五颜六色的蘑菇,老奶奶会不会被毒死呢?不过这种担心显然多余,只要是作者不想让人死,喝农-药也死不了,作者要想让你死,喝口凉水也能被呛死。
“看,真的是纱粒。”薄言指着前方说。
我抬起头,只见纱粒倚在一棵树旁,一身闪闪闪亮亮的天蓝色洛-丽-塔,头上扎着夸张的蝴蝶结,是挺有公主范儿。
见我们过来,她扬手挥了挥,“可算到了,嗯?小不点没和你一起吗?”
薄言低头瞟我一眼 ,“在一块,只是——”
“诶?好可爱的小狗,小言你在哪儿捡的?”纱粒没等薄言说完,被我这只"狗”吸引了注意力,提起裙摆小跑着到我身边揉了揉我的头。
要秃。
我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猎犬长得很纯良无害,不然为什么这一个两个见到我不知道害怕,反而一个劲儿对我脑袋下手。
“那个,纱粒 ,”薄言试图提醒,“你不觉得他很面熟?”
“嗯……”纱粒摸着下巴,精致的小脸儿皱作一团,“哦——不会是小不点吧。”
我:“……”
我觉得我现在的心情比较费省略号。
“女王大人,您猜对了!恭喜恭喜!”薄言十分夸张地说。
纱粒脸上有一瞬的惊讶,接着用手掩着嘴偷笑起来。不愧是西欧庄园大小姐,乐死了也不笑大声。
“所以,小言是根本不像猎人的猎人,我是一点也不落魄的公主 ,小不点是非常狗的狗勾了。”
女王您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薄言别过脸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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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纱粒手中下半张地图的指引,我们很快到了森林尽头,再关穿过乱石就是小木屋了,在那里可以回到原世界去。看见木屋的时候我激动得热泪盈眶,立刻撒开四蹄奔向由。
“等等!”薄言喊。
薄言站住了脚,我堪堪刹在森林边缘最后一棵树旁。直觉告诉我,作者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的。
“出了森林话唠就变回去了是不是?”薄言道,“但他什么也没穿。”
纱粒听了挑起一边的眉毛,“哦?我懂,到时候我先跑远,剩下你自由发挥?”
薄言一脸汗颜 ,“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照话唠那性子,他宁愿当狗也不会变回去的。”
喂?闪电吗?来劈我,对,外焦里嫩那种。
作者是什么超级无敌大变-态,全-裸啊!全-裸啊!
这时纱粒说话了,“我有个办法。我裙子里穿了背心和短裤,我可以把裙子脱下来给小不点穿。”
好了,现在一百道雷哪怕天劫也救不了我了。
哇,作者您大伟大了,好大一个圈套啊,女装小狗说好的选一个呢?我被迫当狗了那么久结果还是要穿女装?!做人的诚信呢!
我看我着那装饰着精致繁杂花边的小洋裙,欲哭无泪。
两人一拍即合,纱粒三下五除二扒-了裙子往我头上一罩,薄言十分 “贴心”地帮我把头和前腿伸出来,整个过程我僵硬得像条死狗。于是我被推出了森林。
视角变幻了。
我看看我的手,好,胳膊腿健在。嗯,脑袋也在,裙 子——咳咳咳 ,薄言和纱粒一人站一边,脸上挂着迷之微笑。
“真可爱, ”纱粒拍手称赞道,“不愧为大主角,细腰细腿皮肤白。”
“闭嘴啊!” 我从脖子红到耳后根。我比纱粒高了五六厘米,穿她的裙子有点紧,我完全不敢动。而且,下面好凉啊!
在我害臊之余,薄言把风衣递给了纱粒,“秋天冷,你穿太少了。”
“谢了。”纱粒接过风衣穿上,又要过了背包。
薄言朝我走来,大事不好!
“你干什么!”薄言把我横抱起来,我抗议道。
“地上全是碎石子,你不穿鞋走过去是想截肢吗?”
“你让我下去,本主角就算没腿了也不让你抱!”我挣扎道,薄言拗不过我,只好放我下去。
我中气十足地走了不到五步,表情管理失败。地上这是刀子吗?我心疼地看着擦破的脚丫,好吧,真香。
我转过身,伸出手道:“抱我!”
薄言一脸得逞的笑容。
“来吧,公主殿下。”
我装聋作哑。
薄言里面穿的是件灰色毛衣,毛衣茸茸的布料蹭在膝-窝有点痒,不过抱稳之后感觉没那么明显了。我摘过薄言的宽檐帽盖在脸上。只要我看不见,那么穿着裙子被人公主抱的人就不是我。
但作者显然不打算放过我。
“唉,我真多余,”纱粒卷着过长的袖口,“ 你说我要是拿个相机多好。”
薄言穿着长过膝盖的风衣到纱粒那里直接扫着脚后跟,她就像一只大扑棱蛾子般在前面飞着。一路上嘴都没停。
“小不点不要害羞嘛,你听过这句话吗? ——男孩子可爱起来就没女孩的事了。你穿洛-丽-塔真的超可爱!”
“小言男友力MAX!”
“小不点脚腕好细哦,握起来手感一定不错。”
“小言收起你的咸猪手,我看见你偷捏小不点的腿了。”
我本以为我装死就够了。
结果薄言道:“话唠你真害羞了啊,我抱着你都感觉你浑身都是热的。”
我不做人了,我要做狗!让我变回那纯良害的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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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也不愉快的森林冒险结束了,我抚摸着久违的校服感到无比亲切。繁和吹樱那混账玩意儿!
仁厚黑暗的地母呵,愿在你怀里永安作者的魂灵!
☆、繁和吹牛皮
48.蚊子包(上)
嗡嗡嗡——
天杀的,这群尖嘴家伙怎么比作者还讨人厌,我在床上翻了两下身,驱赶无果,十分窝火地将被子蒙到头顶,心里招乎了蚊子祖宗十八代,这才安然睡去。
清早。
闹钟一如既往诈-尸般欢闹起来,我一巴掌拍过去,坐起来睁开眼,发现左眼皮十分沉重,我抬手摸了一下,艹!尖嘴混蛋居然在我眼皮上叮了个包!我火速穿上拖鞋,跑去洗手间照镜子。
啊——肿了肿了!秋季蚊子太毒了叭!一个蛟子包活生生叮出了被人揍一拳的效果!毁容了毁容了!NO!我要请假看病!救护车! ICU!谁来救救我!
正当我内心暴风哭泣、哭爹喊娘的时候,背后厕所门开了,薄言走了出来,我迅速捂上左眼。
“嗯?你这是——眼睛怎么了?”
哦不,他还是看见了。
“作者让我毁容了,以后你再也见不着乖巧可爱的大主角了。”我一边说一边抬脚离开洗手间。
“别走,我看看。”薄言把我揪回来,掰开我的手,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异:
“话唠,你半夜找人约架了?”
“屁,”我拍开他的手,“蚊子咬的。”
薄言煞有介事地盯着我看了半天,侧过头抬手摸了摸鼻子。我敏锐地捕捉到他挡住唇角的一丝幸灾乐祸。
“你想笑话我是不是?”我头顶冒着火,伸出两根手指叉着他嘴角,“给爷笑,笑个够。”
“别别,”薄言把我的手按下去,“我只是感觉你的眼睛很像小青蛙。”
我瞪他,却发现只能瞪一只眼。
薄言把我两只眼都捂上。隔着双手掌我都能感觉到他在笑。
“你饶了我吧,我憋得肋骨疼。”
“……”
“我有风油精你要用吗?”
“那就彻底睁不开了。”我没好气道。
“但它很治,”薄言放开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看,我早上刚醒的时候涂的,现在已经消肿了。”
刚刚没注意,经薄言一指我才看到,他的颈侧有两片红-痕,已经没有肿起的包了,但白皮肤衬的红-痕格外显眼,我吞了吞唾沫,别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