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最近的试卷简直就是一沓一沓地发,上课讲评试卷就得花几分钟找出来老师要的某一张。
高三上学期快要结束,一中就已经赶完了高中所有课程,也就是说从高三上学期的期末开始,进度快的同学已经自己开始了第一轮总复习。
文珂出院后的状态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继续回去上班了,基本是一周左右回一次家。
江禾川和黎宥现在已经开始了第一轮复习,除了晚自习,周末两天时间黎宥基本上也是和江禾川待在一起。
家里那种弥漫每个角落的各种美食的味道,渐渐被香浓醇厚的咖啡味所取代。大概是吃腻了外边的饭,两人现在想吃什么都是买好食材在家自己动手做。
看着旁边认真择菜的黎宥,江禾川问道:“你家阿姨的工资少没少?”
“啊?为什么要少?”
“因为她没有履行到给你做饭的义务。”
黎宥听完哈哈哈大笑,说他回去就扣工资,然后头也不抬地伸手拿过橱柜里的洗菜盆,简直快要比江禾川还要熟悉自己家了!有一次江禾川找不到泡茶的玻璃壶,还是黎宥转着笔过去找的,他上次洗完直接放了个顺手的新位置。
切好肉丁和土豆丁,江禾川把它们分堆放好后就站在旁边等着。黎宥看食材都准备好了,开始起锅烧油。
平时江禾川也是会做饭的,但因为不是很喜欢身上和家里满满的油烟味儿,做的都是不用炒的菜。就一些简单的速冻饺子、三明治或者是各种现有东西乱炖成汤,吃得饱且好下口就行。
在黎宥的一系列操作之后,诱人的香气逐渐弥漫整个厨房,两人身上也沾上了淡淡的油烟味。奇怪的是,江禾川并没有觉得讨厌。因为他没有出去,反而一直待在厨房里看看自己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但大多时间还是和黎宥一起聊天打发时间。
黎宥正炒菜,突然感觉胸前有一小块布滑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后扭头对江禾川说:“小川,我的围裙开了,你帮我系紧一点。”
江禾川一度觉得黎宥不会系绳子,这条围裙,每次不是系得太松几分钟就掉,就是系得太紧,做好饭两人埋头解开那个绳子就得好一会儿功夫。
仔细把原来松松垮垮的绳子抽开,再打结,江禾川的指尖偶尔会蹭到黎宥毛衣领口脖颈处的皮肤。很热,感觉他的体温比自己要高一点,江禾川想。
黎宥乖乖站着不动,手上动作尽量平稳好让江禾川方便系。他身上的味道和前面的油烟味一起钻进鼻腔,江禾川抽了抽鼻子。
“油烟味呛吗?”
“不是。”江禾川摇头,也没意识到黎宥看不见他的动作。
记忆深处,和妹妹疯玩儿到傍晚才回家,一推开门桌上已经摆好饭菜。昏黄温馨的灯光下那个男人收拾桌子,妈妈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嘴上催促他们洗手吃饭。
江禾川忽然间觉得,此时此刻,有一种家的感觉。是一种文珂不在家时,也会有的生活气息。
江禾川本就话少,虽说这几年他早该习惯,但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傍晚七八点,天色刚刚暗下来,整个客厅安静得有些诡异,让他很想逃离。他偶尔会写作业太投入以至于忘记开灯,等到看不清字才想起来。
不再是一个人一直安安静静从早到晚,有人提醒他开灯,拉着他研究新菜式,虽然有时候有些烦人,但江禾川心里却在算着什么时候放假,估摸着他还能在自己家里赖多久。
黎宥做饭很快,江禾川把电饭锅煮好的米饭盛好端上茶几时,黎宥也刚好端着菜出来。盘子的温度有些高,黎宥小碎步快速移动到茶几旁放下,摸了摸耳朵降温。看见江禾川拿起筷子正准备吃,黎宥捏上了他的耳垂。
“!”江禾川还没夹到菜,耳朵突然黎宥被热热的手指夹住,他举着筷子问道:“干嘛啊你?”
神情语气像个被大人逗弄的小孩子一样。
“呦呵?你个小白眼狼,我被烫到了借你耳朵捂捂不行?你自己倒先吃上了!”
自知理亏的江禾川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不服气地保持姿势坐着,等着黎大厨师捂凉了手。但黎宥像是不解气似的,原本轻轻放在江禾川耳垂的手张开来,把虎口卡在江禾川耳朵下面,然后抱着他的头前后摇了四五下。
“?”
江禾川被突如其来的黑手摇得有些头晕,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始作俑者已经拖拉着拖鞋跳到两米以外了。他站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直接从地毯上一个箭步跨到黎宥面前,快速钳制住黎宥的两个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报复”回去,黎宥已经开始发力,两条小臂同时用力内旋,在到达一个临界点时江禾川吃痛松开。黎宥借机抓住江禾川的两个手腕放在一起,交叉别在胸前,整个人从后面围过来拉着他的手腕向相反的方向拉,让江禾川动弹不得。
“江Sir,你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快快束手就擒吧!”
“哼!歹徒!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伏法的!”
黎宥配合着角色放荡不羁地大笑两声,挑衅道:“江Sir,你这招式和力度最近略有下降啊,是吃得太好了不够狠了吗?”
“哼!对付你,绰绰有余!”话音刚落,江禾川扭动了两下以表示自己的愤怒。
“哦?”黎宥紧了紧江禾川的胳膊,把他向自己拉得更近一些,“不过江Sir,你这几下不仅没制服得了我,反而让我更兴奋了呢,这可怎么办啊?”
最近两人闲来没事或是做题做得有些累时,就会这样打闹着玩儿一会儿,有时候是大哥大和小弟,有时候是情敌,今天客串到了警匪。
黎宥还在兢兢业业扮演自己的角色,可江禾川突然演不下去了,他努力把刚刚那句话想成是黎宥的即兴台词,但背后贴着的温度还是让江禾川越来越热。
那句话本来也没什么,可一旦想偏了一点就收不住了,而且话说回来,那家伙体温怎么这么高!周围都是黎宥身上的味道,随着两个人的距离贴近,江禾川的嗅觉也更加灵敏。空气中活跃的气味分子从各个方向袭来。
脑子里挣扎半晌,江禾川终于败下阵来,“黎宥你放开,热死我了!”
听到江禾川叫自己的名字,黎宥知道演戏结束了,但他并没有放开的意思,“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认输了?平时就算打不过也会坚持到最后啊,有一次还赖皮到挠我痒痒呢?”
仿佛夏天穿着厚毛衣站在了三十五度的室外,江禾川的脸和耳朵都烫得有些微微发红了,说话也明显带点投降的意味,“今天状态不好,改日再战。”
黎宥很快就注意到了江禾川似乎是有点热,“你很热吗?我穿毛衣感觉温度刚刚好啊?你穿的长袖t恤怎么热成这样?”
着急逃跑的江禾川语气也很急,“你穿着毛衣靠过来我才热的!”
“那我脱了?”
如果说之前那句话可能是剧情需要无意间说出来的,那么刚刚这句话他绝对是故意的,因为他说完之后那种得逞的表情,被转过来找破绽逃脱的江禾川看到了!
下一秒,黎宥就察觉到了小腿缠上来的江禾川的脚,他这是要来真的了!
平时两人这种放松式的即兴角色扮演,只是小打小闹。但从江禾川现在的动作来看,如果自己再不放手的话,可能真的会被他甩在地上,要是反抗的话,那么江禾川就会被摔。
为了避免任何一方摔在地板上受伤,黎宥放手的同时赶紧后退,丢下一句“今天有饭后甜点芒果冰沙!”后跑进厨房上了锁。
原本想追过去的江禾川听到这句话,脚步放慢渐渐停了下来,向里面的人大喊道:“今天你自己一个人刷碗吧!”
吃饱喝足的江禾川在“黎歹徒”的洗脑(骚扰)以及芒果冰沙的诱惑之下,还是违背了自己一小时之前放下的狠话。他一边接水一边监督着洗碗工2号——黎宥,正经道:“我是怕你摔了我家的碗才过来的。”
“对对对,江Sir,保证完成任务!”黎宥带着刷碗手套的手快速举起完成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被热情捧场的“江Sir”表情有些局促,眨巴眨巴眼睛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要是他没那么快低下头的话,就能看见某“歹徒”在旁边笑得很温柔,真是一点“歹徒”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其实那会儿惹得江禾川出戏的那句话,对黎宥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对。在他眼里,江禾川就是像一只猫一样。平时安安静静做事专注,看着乖巧得就想让人摸摸头。做题做累了,躺在沙发上眯一会儿也像猫一样,在大抱枕的旁边蜷成小小的一只,看起来有些没有安全感。
被黎宥带着闹腾的时候,就像只爱玩儿的刚两个月的小猫。面对主人逗弄的手,也伸着两只前爪来回扑腾,有时候还会四脚朝天整个抱住,没长齐的牙齿只能在手背上蹭蹭,可爱到让人在他翻过来的肚皮把软绵的绒毛揉的乱糟糟。
这个异常喜爱猫咪的“歹徒”,早已经获得了猫咪的信任,貌似已经偷走一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