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裴长淮没能得到那一句“但愿”后的答案。
如今天意眷顾这对有情人,让人再度重逢。
这一回,裴长淮有了再问一遍的机会。
“那时你还有什么愿望,说来予我听听。”
谢从隽笑笑:“你真想听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从前那样,将裴长淮一把捞起来,抱到床榻上去。
如今这位“赵大都统”做事,可再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将裴长淮压在身下,与他在床上咬耳朵。
“当年我想说,但愿有朝一日,君心似我心——三郎看待我,不再是什么知己好友,而是意中人,是情哥哥,是夫君。"
谢从隽一句一句说着,滚烫的气息也一下一下顶着裴长淮的耳垂,顶得他脸红耳热的。
“那日你抱着我的时候,我就盼着你能像现在一样,愿意给我亲,给我碰,也给我欺负…....”
话音未落,他就低头吻住了裴长淮的唇。
舌尖灵巧地抵开裴长淮的唇齿,与他吻得缠绵而深入。
“唔,从隽……”
裴长淮有些喘不过气,一手下意识抵着谢从隽的胸膛,想将他推开,却反被谢从隽扣住手腕,按到枕侧,非要吻到尽兴,才肯罢休。
待唇齿稍离,谢从隽还意犹未尽,又蹭了两下长淮的鼻尖,嘻嘻一笑:“上天当真待我不薄,许什么愿都能成真。”
他说话时带了一点得意忘形的神采。
裴长淮听着,脸上薄红一片。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少时两小无猜的情谊,如今全都教这混账玩意儿坏得不成样子。
裴长淮别过目光,有些难为情:“谁愿意了?本侯若是知道你怀着那样的心思,决计不去抱你。”
谢从隽长长地叹息一声,故作失落:“我知道,所以才不敢直言,只怕三郎恼了我,不愿再理我。若你真的不理我,我的心也碎了,魂也散了,连活着都不觉有什么意思。”
他越说,声音就越低,神色就越委屈。
这若是换作以前,裴长淮定要好生哄他一番,说自己不会恼,也不会不理他,更不舍得让他心伤魂散。
只是今日不同往日。
谢从隽嘴里说得可怜兮兮,手下一刻也没闲着,手指不安分地勾扯着裴长淮的腰带,探进衣襟里去,贴着他的腰线往上游。
裴长淮见惯了这厮的无赖伎俩,一味地装可怜,撒娇卖乖,内里不知藏着多少花花心思。
他一手拢住谢从隽的下颌,板起脸来,轻声斥道:“又来这套,你这些伎俩都用过多少回了。”
谢从隽眨眨眼,被戳穿了也不心虚,反手拿住裴长淮的手腕,在他手心里轻啄了一口,顺势含住他的食指。
他还故意咬上一口,咬得很轻,牙齿在指尖处轻轻地磨。
裴长淮经不起这般勾引撩拨,腰后一酥,心也跟着软成一滩春水。
谢从隽察觉到他的变化,眼底笑意更深。
他越发来劲,接着装腔作势,做小伏低,像小信在讨好恩客,说:“官人要是不满意,那奴家就换一套,为着您的生辰,奴家特地钻研了千般伎俩、万种花招,只待今夜一一献上,必定能让官人尽兴。”
裴长淮脸上的绯红一路烧到脖颈,彻底对这人的浪荡忍无可忍:“谢从隽,你要死么?”
谢从隽瞧他果真恼羞成怒,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他低下头,抵着裴长淮的肩,笑声闷在他颈窝处:“我的小侯爷,你怎么总是一逗一个准儿呢?”
他再度抱住裴长淮,与他耳鬓厮磨地亲吻。
裴长淮也没矜持,攀上谢从隽的肩颈,仰头回应着他。
吻到深处,裴长淮却忽然有些分神,微微偏开头,低声道:“方才我一时失言,不该说那个字,不吉利。”
他从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却还是忌讳再对谢从隽说“死”这个字。
此刻,裴长淮越想越悔,忍不住轻轻呸了几声,想去一去晦气。
谢从隽见他如此,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想不明白,这人怎就可爱成这样?
命运再无情,岁月再不饶人,终究没能改得了裴长淮喜欢一个人时的赤忱与纯稚。
他揽过裴长淮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此生能得三郎一片真心,与你同生,与你共死,已了无遗憾,死又何妨?我看啊,吉利得很!”
裴长淮瞪他:“你又胡说。”
“天地可鉴,怎么会是胡说呢?”
谢从隽笑着吻了一吻裴长淮的额头,嘴里还不忘说着连篇的甜话,温柔地哄着他。
帷帐落下,二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缠缠绕绕,像春夜里缱绻的软风与细雨。
此间里,是春光无限,是风月无边,是岁岁又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