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会比外面更加痛苦吗?哪边才是现实?”——《》」
梧言背在身后的手指微收, “当然。”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水果刀落地的声音响起,梧言干脆利落的将水果刀丢在地上。
费奥多尔袖子微抖, 藏在袖子里的水果刀没了阻拦很快也顺着重力坠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么,我们现在好好聊一聊吧。”
梧言并不觉得自己跟他们能有什么可聊的, 相比之下,他比较注意眼前亮起的电子屏幕上卡住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
按理来说在他踏进这间收藏室之前, 进度条会顺应时间推移到达百分百, 但是却卡住了。
为什么?
少年临走的那番话是发现了这一点?
“我有一个问题。”梧言看向涩泽龙彦,问道:“涩泽君想要的“光辉”我如何为你创造?”
“这一点费奥多尔君已经告诉我了, 关于「书」。”
涩泽龙彦的回答在梧言意料之外, 他回过头看向费奥多尔,后者并没有露出意外的情绪,这也就意味着涩泽龙彦说的是真的。
费奥多尔将「书」的秘密告诉了他。
他就这么自信自己一定能够得从所有人手中夺走「书」?
不对……往其他方向思考的话, 费奥多尔有可能是另一个目的。
他想让自己去杀涩泽龙彦。
这个目的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可能回去背刺涩泽龙彦,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无论是为了证明他们之间的合作诚意, 还是说涩泽龙彦活着白雾就不会有任何变化自己与兰堂先生的约定就不会生效,涩泽龙彦活着和死亡都对自己没有多大影响反而对费奥多尔十分的棘手。
“对了, ”费奥多尔忽然开口说道, “梧言君,你来看一下。”
“什么?”梧言疑惑地走到费奥多尔身边。
费奥多尔将手中的两枚异能结晶体放回展示架里,从里面拿出了另一枚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异能结晶体。
“这是……?”梧言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认不出异能结晶体的不同, 能量的散发在他眼里都是大同小异,更别提这些外表看起来完全相同。
“唔,你不认识吗?”费奥多尔另一只手捏着下巴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 说道:“这是「天衣无缝」。”
“诶?”
漆黑的眼眸逐渐睁大,从一望无际的深渊中浮现巨大的海啸,一瞬间吞噬所有的情绪,只留下深深的迷茫。
他下意识回头想要去看太宰治,视线移到一半又顿住重新回到这枚血色结晶体上。
“白雾对于所有异能者都一视同仁,哪怕是孩子,刚刚苏醒异能还不曾知晓的……孩子。”费奥多尔凑近梧言耳边,语气深深若有所指。
他说完重新直回身体,将手中的异能结晶体重新放回展示架中。
“怎么了?这枚异能结晶体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涩泽龙彦察觉到两人的举动,他缓缓走了过来。
“没什么,”费奥多尔笑道:“这是觉得这种异能很稀有。”
“是吗?”涩泽龙彦的目光在那枚异能结晶体上一扫而过,发现是与其他无二的颜色后,露出淡淡的无趣,“「能够预知到即将发生的危险」听起来也不是特别稀有。”
“毕竟很多异能都是独一而二的。”费奥多尔毫不介意涩泽龙彦的拆台。
“什么异能都好,在那种光辉之下,所有异能都黯然失色。”涩泽龙彦说着表情骤然激动起来。
梧言震惊的神色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空白。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太宰他知道织田作之助的死吗?
是知道的吧,费奥多尔不会单单只告诉他一个人,织田作之助领养的孩子里居然有异能者……
根据费奥多尔的话织田作之助是为了保护那个孩子才死的吗?可是……费奥多尔为什么会如此清楚。
啊……对,他可是情报贩子。
就像是八年前的白雾一般,带走了无数条生命。
无论是街道小巷里无孔不入的白雾也好,还是孤身一人的自己也好,全部都归至起点了吗?
费奥多尔想用这一件事让他去杀了涩泽龙彦……?
“只要将梧言君的异能加强范围笼罩全横滨,再说出让「书」出现这句话,我们想要的,所有的一切都能获得。”费奥多尔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为自己多年愿望即将达成的愉悦。
看上去是这样的。
梧言提高围巾,“那么,该如何增大我异能影响的范围呢?”
费奥多尔看向涩泽龙彦,后者微微颔首。
“这一点很简单,我的收藏室里异能结晶体有「放大异能影响力」的结晶。”涩泽龙彦说着,目光寻找到那枚结晶体所在的位置。
“然后再由我说出我能够使用这枚异能结晶体这句话,从而顺利将异能范围扩大吗?”梧言若有所思。
“正是如此。”涩泽龙彦抬脚背对着两人走向那枚异能结晶体所在的展示架。
“所以梧言君的异能是真的很方便呢。”费奥多尔含笑开口。
梧言目光看向费奥多尔,后者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只有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其余的任何东西都看不出来。
费奥多尔知道自己没有了异能?还是说只是猜测?所以是试探?
如果自己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去背刺涩泽龙彦,这就表示自己没有了异能,或者说在白雾影响范围里用不了异能,也有这种可能性。
但是如果仍由涩泽龙彦将异能结晶体拿过来给自己,很快就会直接露馅,将这一事实毫无遮掩的袒露在他们面前。
选择杀掉涩泽龙彦的话,最起码费奥多尔不会得出明确结论,自己有没有异能仍旧是一个未知。
啊啊啊……
原来在这里等自己。
被自己搞成棘手的事情又被费奥多尔重新丢回了自己怀里。
该说不愧是「魔人」费奥多尔吗?
思考的时间里,涩泽龙彦已经取回那枚异能结晶体,他拿着血色的菱形宝石放在梧言面前,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眼前少年表情淡淡的脸庞。
梧言伸出手接过异能结晶体,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在发动异能前会先被索取代价,涩泽君有没有什么可以削弱异能影响的类似于治愈的异能结晶体?”
涩泽龙彦回想了一下,目光千万枚异能结晶体上扫过,“应该是有的。”
眼眸固定在某个展示架上,“我记得在那边。”
“我分辨不出异能,麻烦涩泽君了。”梧言顺着涩泽龙彦的目光看向那边的展示架。
“这没什么,为了那种稀世光辉,什么都是值得的。”
涩泽龙彦走向那边的展示架,在他所看不见的视野盲区里,梧言蹲下身将费奥多尔之前丢在地上的水果刀重新捡起来藏在袖子中。
费奥多尔静静的注视着梧言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用一种看戏剧开场般的、蕴藏一丝期待的视线注视这一切。
……
白雾笼罩的死寂街道响起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与他外露表情成反比的是手掌小心翼翼地轻轻推着一具已经有些冰凉的尸体。
“织田作……织田作!”
孩子的眼前被泪水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大片血色,在白雾里明灭若隐若现。
他已经不再是什么都不明白的小孩子了,他明确的知道从织田作之助身体里溢出的大片血花意味着什么。
可是,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他都在拖累织田作之助。
他什么都没能办到。
他依旧如此弱小。
“笨蛋织田作!”呜咽着吐露出悲哀无力的话语。
眼前那个喜欢吃辣味咖喱的男人再也不会举起温暖宽大的手掌抚摸他的头对他说——“不用担心。”
他知道哭没有任何作用,即使他哭瞎双眼织田作之助也不会重新站起来,可人悲恸到极点,除了哭,没有任何的发泄方法。
他甚至不知道这场莫名其妙的浩劫从何而来,织田作之助是最强的,他一直坚信这一点。
所以他不会感到慌乱,因为有织田作在身边,没有人能够打赢织田作,织田作也会一如既往的战胜所有敌人。
令他始料未及的却是挥洒进白雾中的温热,眼眸中刺目鲜红,以及男人依旧温和的眼眸——“不要害怕,已经……没事了。”
是的,没事了,一直在追杀他的怪物已经被织田作之助打倒了!织田作之助果然是最强的!
只是……
为什么你不会再睁开双眼,对我说——“别哭”了呢?
死亡来临时,人来不及与任何人道别,他孤零零的走向什么尽头,即使周围的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也未曾做好准备。
像是戏剧化一样的猝不及防逝去,也像是手中的气球忽然爆炸一般,为什么会爆炸?为什么会死亡?没有任何答案。
命运从来都不讲任何道理。
他该如何安慰爱哭的咲乐,又该如何去跟幸助,克己,优诉说这一件事情?诉说最强的织田作忽然离他们而去的噩耗?
诉说这一件荒唐莫名其妙的浩劫?
他们又该如何接受这场悲剧?
“我该怎么办……?织田作……”
呜咽的声音饱含悲哀,宛如年幼的小兽脱离族群无助又彷徨,凄凉悲怆的哭嚎混杂浓稠的白雾中无声的被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一百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