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梧言没出声,果戈里望着天边飞翔的海鸥似乎在出神。
“我觉得,你或许可以用「书」试试?”梧言企图让对方再次专注到抢夺「书」上, 但他觉得对方的回答必然是否定。
“连死亡都会束缚住「自由」,即使用了「书」不是等同于被「书」束缚住了吗?”果戈里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根手杖, 他单手支撑着,另一只手抵在自己下巴处。
啊……果然如此,但是这样的话, 果戈里所想要的答案自己是无法回答他的, 或者说,他早已经自由了, 也可以说, 他从未自由,而是一直在为之抗争着。
“费佳能一眼看穿我的本质,这让我十分感动。”果戈里露出回忆的神色, “因此你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也让我十分意外。”
“但同时,你也察觉到了,如果不杀了我, 就无法从「世界上不存在真正自由」这一点里获得真正的自由?”梧言已经可以猜到对方想要说什么了。
果戈里难得露出一瞬间的呆滞,很快他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再次猜错答案了呢!”他伸出食指抵上嘴唇, “虽然有时候你能够很快反应做出预测,但更多时候果然还是很像一个普通人。”
“如果我想杀你的话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果戈里将身后的斗篷拢至身前,“一个空间系异能者想要悄无声息的杀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但我没有杀你。”
梧言沉吟片刻,接着明白了一件事情,“活人的精神是可以改变的, 而死者不行。”
对方激动地打了一个响指,“正是如此!”
“……你希望我承认我是错误的?”梧言茫然的缓缓眨了眨眼睛。
“又——猜错啦!”果戈里通过斗篷将手掌传送到梧言面前,伸出三根手指摇了摇,“这是第——三次猜错答案!”
“唔,抱歉。”梧言单手拉高围巾,从下面发出含糊不清的歉意。
果戈里收回手,将斗篷重新放回身后,他侧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海风往一边倒,“不知不觉说偏题了,这可是魔术师表演的重大失误!”
他表情是夸张崩溃,又很快转变成沉稳,“不过一个身经百战的魔术师是会随机应变的!让我们继续把关注点转回问题吧——”
他朝梧言伸出手,再次提问,“你认为我该如何获得——「自由」?”
“……”梧言沉默着。
就像是有人追求救赎那样,一生都在追逐,直到最后才意识到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活着,眼前的果戈里在追逐自由,也许他也一生都会追逐,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鸟和向日葵那样辉煌,无论回答知道与不知道都影响了对方的思绪,那么……
“……自由是一种精神一种定义,即使我认为「世界上不存在真正自由」,但你也有依然可以认为存在,这一种精神仅仅是针对我一个人的笼子,而不是你的。”梧言目光透过果戈里落在虚无缥缈的远方,继续说道:“但其实,死人的思想也不是无法改变,只需要证明他是错的就可以了,比如你获得「自由」。”
果戈里呆愣片刻,接着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费佳说的果然没错,你无法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却也给了我一个答案,不愧是依靠言语发动异能的异能者,在这方面确实是令人赞叹——”
梧言难得主动打断了果戈里的话,“想要在他人身上寻找到自己追求的东西是不可能的哦。”
“不对——”果戈里拉长声音,他一向喜欢通过音调来显得幽默有趣,“并不是在他人身上寻找,而是——想看你究竟是不是我们的同类。”
很遗憾并不是,梧言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因为果戈里性格的热情夸张和偏执,自己还是挺喜欢跟这种人聊天的,最起码不用担心冷场,即使自己总是说错答案果戈里也能自己圆回去。
“每一点都跟费佳说的一样。”果戈里笑容不变,笑意却没之前那么真实,他眼中隐藏着极深的炽热杀意却不是针对于梧言,“我追求「自由」为此杀了很多无辜的人,一般的普通人都会趁我提出问题的时候不竭余力的企图让我——改邪归正?唔,他们嘴里出现最多的是这个词,但我并不觉得我是错的,但你不同,你知道所有事情,却依然想要我坚持自己的「自由」,即使这样会死很多人?”
“……?”梧言露出迷惑的眼神,没等他做出反应,果戈里自顾自的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对你了解的不够多,很多事情都是从费佳那里得到的信息,但果然——”他打了一个响指,脸上笑容变得夸张又灿烂,像是即将宣布什么重大消息一样,“你是一个视生命为鸿毛冷漠又与光同尘的「神」啊。”
梧言眼前一黑。
他总觉得这些人好像都背着自己得到了什么新剧本,这些人剧本都不用花时间编的吗?随口就来?
说的好像他劝果戈里“改邪归正”一声就能成真一样……
等等……梧言骤然想到到某一点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盲区,逐渐意识到事情发生的原因,果戈里说的似乎……并不是没有缘由。
他曾在「书」上以「因果效应」为插入点进行更改,他所说的话都会成为「真实」,并且已经没有【规则】束缚的他异能没有距离限制,也就是说果戈里之前所追求的「自由」是真的不存在了。
直到自己再次说出对方的「自由」依旧存在,被笼子困住的只有他一人,这句话进行细化后,异能的效果才真正从果戈里身上消失。
反应慢了半拍!亏了!
再根据果戈里口中出现了好几次的俄罗斯饭团,八成这场对话也有他的手笔!
梧言表情无奈,轻轻的叹气声从围巾下面响起。
“哎呀,你才意识到吗?”
果戈里距离忽然拉进,凑在梧言面前眨了眨眼睛,把后者吓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下腰。
果戈里见到梧言的反应感到十分新奇,兴致勃勃的企图再来一遍,然而梧言不可能在一个坑摔倒两次,他早有准备往树后面挪了一步,拉开跟果戈里的距离,对方的整蛊计划大失败。
“如果你能加入我们的话那可真是太让人高兴了,只可惜不可能了。”果戈里失落的表情没能持续一秒又重新恢复笑容。
“毕竟我也没什么想要的。”梧言跟着故作遗憾。
对方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看向某处,“似乎有其他未经邀请的客人来访。”
梧言顺着他目光回头,什么也没能看见,啊,并不是什么也没能看见,有一道身影慢慢走进出现在视野里。
“那么——”果戈里扬起斗篷,弯腰做出告别,“表演到此结束,再见~”
斗篷在风里落下时,果戈里的身影在此处消失不见。
“诶~梧言?你居然会出现在海边?”熟悉声音轻佻又带着意外,“难道说!你也想要在这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入水吗?”
梧言回过头,身后是穿着驼色风衣的青年,他嘴角上扬,笑容浅浅,冬日的暖阳刚好照耀在他身上,鸢色的眼眸里沾染上阳光的温度。
太宰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刚好出现在这里还是早就料到之后赶来?
啊……这也不是什么需要深究的问题。
梧言露出疲惫的苦涩笑容,“我被人找上门绑架了。”
……
“所以……他只是拉着你讨论了半天「自由」?”太宰治脸上先是浮现困惑不已的表情接着逐渐演变成想笑又憋着的古怪。
“想笑就笑吧。”梧言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太宰治,坐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里捧着一杯咖啡,缓缓喝了一口压压惊,结果被苦的直皱眉头。
太宰治伸出手捂住嘴唇半天试图忍住,最终还是背过身去笑了几声后回过头,“抱歉——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好笑了。”
“难道我蹲在家里还不够安全?!”梧言怒放两块方糖进咖啡。
“毕竟有些事情即使逃避也会被找上门的。”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眼前外貌没多少变化的少年。
“……”梧言听见这句话搅拌咖啡的动作微顿,脑子里想起了其他事情,“说起来我好像把手机忘在家里了。”
紧接着他连忙回忆之前自己有没有碰过太宰治,很好,没有,说明房子还在,问题是费奥多尔会不会撬锁……
“需要我陪你回去拿吗?”太宰治难得贴心发出询问。
“……”梧言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太宰治,接着言简意赅的发出质疑,“你是想在上班时间里名正言顺的摸鱼吗?”
“才不是!”太宰治立刻反驳,“我是担心梧言会再次被绑架!”
“可你……看起来也很瘦弱?”梧言委婉的表示太宰治不行的意思,“去了也只不过是人形沙袋加一。”
“我体术并不弱!只是跟那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小矮子比起来弱而已!”太宰治感觉自己受到了藐视。
“真的?”梧言将信将疑,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你之前跟我……啊,跟他打架的时候不是菜鸡互啄吗?”
太宰治闻言脸上忽然浮现出温柔到诡异的笑,梧言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放下勺子,想要在太宰治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开溜,以免听见什么让自己晚上会睡不着的窒息发言。
在即将逃离这个卡座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捉住,温热的体温传导,梧言下意识一惊,回头看向太宰治,对方刚发出一个字,“我……”
梧言如临大敌,先发制人,“我不听!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太宰治笑容一垮,“你难道不好奇我想说什么吗?”
“一点也不——”梧言满脸抗拒。
“诶~”太宰治腔调故作高深,在下一秒被打碎,“我偏要说给你听——既然梧言你认为你们是一个人,那我自然也不会对你下重手。”
梧言表情微滞,只听太宰治慢吞吞的又补上最后一句话,“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一少我就想咕咕咕,我咕太久留下后遗症了(叹气.jpg)
咕前:什么!居然有人能一天不码字??
咕后:什么!居然有人能天天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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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更了qwq
如果在我完结前评论能破千,我整个万更庆祝(刷屏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