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太宰治认真工作是世界末日前兆的话, 那他准时上班没有迟到的行为可以堪称是被人掉包了。
“太宰先生?!”中岛敦手里捧着一堆文件表情震惊的看着推门而入的青年。
“早上好啊,敦。”太宰治手里拿着一直都形影不离的那本《完全自杀手册》。
中岛敦下意识看向窗外,“难道已经快中午了吗?!糟糕,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太过分了,难道我就不能准时来上一次班吗?”
太宰治绕过中岛敦躺在他经常躺着的那张沙发上开始翻看那本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次的《完全自杀手册》, 悠闲的气质和舒适的躺姿,说是来上班更像是换了一个地方睡觉。
“呃,不, 只是觉得太宰先生你能来准时上班很不可思议。”中岛敦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这句话引起了太宰治的兴趣, 他兴致勃勃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如此, 不如等国木田来了我们一起捉弄他一下吧?”
中岛敦回想起每一次太宰治捉弄完国木田独步都被揍得很惨, 即使如此太宰治也依旧乐此不疲。
“太宰先生,你忘了每一次你都被揍得很惨吗?”发自内心的劝眼前这位前辈放弃这种作死的念头。
然而,太宰治是不会听的, 他已经有模有样的坐在了办公桌前,甚至拿起了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仿佛真的已经开始认真工作了。
中岛敦见对方已经下定决心后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 暗自祈祷太宰治不会被打的太狠。
国木田独步每一次到武装侦探社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不会早到一分钟也不会迟到一秒钟,当指针指向某一个时间后, 门被人推开。
在看清坐在桌前认真工作的太宰治后, 国木田独步发出明显的抽气声。
“太宰?”
坐在桌前的太宰治闻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呆滞在门口的黄发青年,光是脸上天崩地裂的震惊就让太宰治想要发笑,他忍住笑意用平静的声音应声回答, “是我,早上好,国木田。”
“我……”国木田独步恍惚的看向一边的中岛敦, “我是在做梦吗?”
太宰治之前也有过认真工作的时候,只不过持续时间不长,也从来没有比自己早到过。
中岛敦对于两个前辈之间的事只能维持着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把头重新埋回工作里。
国木田独步脑海里闪过很多个念头,最后汇聚成欣慰。
像这种难得一见的勤奋和认真还是要夸奖一下对方的。
他走到太宰治身边刚想说些什么,想要夸奖对方的话全在看见太宰治一直在写写画画的那张纸上咽了回去。
纸上画着一个极其抽象的‘东西’,看上去诡异无比,而就是这么一个‘东西’旁边写上了“国木田妈妈”这五个大字。
国木田独步额角青筋暴起,偏偏这个时候太宰治憋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怎么样画得像吗?国木田麻麻——?”
甚至,后缀还被他刻意拉长。
国木田独步感觉自己之前的欣慰和感情都被浪费了。
清晨的武装侦探社里,响起一声天摇地动的怒吼,惊飞窗外电线杆上停留着的几只小麻雀。
“太——宰——!!”
眼看拳头要挥到太宰治脸上,后者表情淡定,伸出手挡在脸前,“等等!”
拳头果然停住,“怎么?”
“国木田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会被称为“国木田妈妈”吗?”太宰治临危不惧,在对方暴怒的情绪上又踩了一脚。
“为什么?”国木田独步的怒气反而被这一脚踩灭了。
“因为国木田就像是大家的妈妈一样爱操心~”太宰治这一句话把踩灭的怒火又重新点燃。
“只有你这家伙才是最不让人省心的!”国木田独步的怒吼伴随着拳头一起砸在太宰治头上,“光是从河里捞你就已经捞了不下十次!”
太宰治躲过国木田独步的拳头,从座位上逃开,一边跑一边不忘继续骗国木田独步,“在冬季入水有利于强身健体,就像是不能吃辣的人只要经常吃辣就不会再怕辣一样,人的身体是有抵抗能力的,只要坚持在冬季入水,在下一个冬天来的时候就不会怕冷了,这样即使穿短袖出门也不会冷哦!”
国木田独步追赶太宰治的动作一顿,“真的吗?”
“没错没错,赶快记下来。”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即撺掇对方写下来。
国木田独步从怀里掏出手账本,刚写两个字,只听对方轻飘飘的说出一句令他更加火大的话,“骗你的。”
“咔嚓!”
这个月才刚开始,国木田独步已经第三次折断了钢笔。
国木田独步气的眼镜镜片都要裂开,“太——宰——!你这家伙!”
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后,武装侦探社又恢复了平静,门在此刻被人推开,披着小斗篷的江户川乱步走了进来。
“早上好,乱步先生。”中岛敦闻声看向门口。
“早上好。”江户川乱步应了一声,视线落向被国木田独步追赶的太宰治身上。
没过一秒又移开了视线,他习以为常地坐到自己位置上,淡定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薯片开始“咔嚓咔嚓”吃起薯片。
在太宰治跑到死角想换方向继续躲时,国木田独步手疾眼快一把攥住了对方的衣领。
“本以为你这家伙终于走上正轨开始认真工作!结果难得不迟到的你居然在画那种浪费时间的东西?!”国木田独步恨铁不成钢的剧烈摇晃着太宰治,仿佛要把他以前入水时脑子里进的水都摇出来一样。
“哪有浪费时间,我那是在夸赞你呀——”太宰治举起双手表情极其无辜。
“就是那画的不知道为何物的乱糟糟线条?!”国木田独步气的咬牙切齿。
“这是艺术!艺术!”太宰治不满的为自己的画正名,“你难道不觉得这幅画很有独特的韵味吗?”
“我只觉得诡异和扭曲!”国木田独步手背青筋暴起,力道也不知不觉大上许多,“你真应该去多学习观摩一下……”
话音未落,从被剧烈摇晃的太宰治身上掉落下一本书,那本书落在地上摔开陈旧起毛边的书皮露出里面崭新粉嫩的封面。
——《一分钟教会你如何谈恋爱》
国木田独步怒吼的声音伴随着视线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全场寂静,就连江户川乱步吃薯片的动作都停滞在半空。
国木田独步由于受到剧烈冲击导致过度震惊的完全停止思考,太宰治没费多大力气从前者手里挣脱,一脸淡定的捡起地上的书重新裹好《完全自杀手册》的封面。
许久的沉默,在国木田独步还呆愣在原地的时候,中岛敦已经率先反应过来了,他干笑几声缓解尴尬。
“没想到太宰先生也会看这种有关恋爱方面的书。”
场面更加凝固了,太宰治的视线慢悠悠瞥向中岛敦,后者闭上嘴埋在文件堆里。
国木田独步好似终于回过神,脑子里的思绪不知从什么地方回来,他踌躇了一会,犹犹豫豫地说道:“如果想靠追到人后免费吃蟹肉或者喝咖啡的话是不可行的。”
明显国木田独步把太宰治无缘无故看这种恋爱方面书籍的行为归于——想要白吃白喝。
“国木田又上当了呢~”太宰治双手叉腰笑出声,刻意荡漾起声线让人能够清楚意识到他阴谋得逞的得意,“一天能够看见国木田两次震撼的表情简直太赚了,不枉我起这么早~”
“哈——?!”国木田独步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被挑起。
太宰治就是有这样让人来回暴怒的本领。
两个人重新在武装侦探社里发起追逐战,江户川乱步吃完了薯片拆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睁开清澈的翠绿色眼眸扫过正在躲避国木田独步无情铁拳的太宰治。
嘴里含糊不清的嘀咕,“真是个笨蛋。”
……
检查了一下纸袋里装着的书,一本是能够实现任何心愿的「书」,另一本是夹着纸条的《“殿堂”》,由于不知道江户川乱步的用意干脆直接把《“殿堂”》也一起拿来了。
他来的时间不算早,在上午,武装侦探社应该有人吧?
梧言犹豫着轻轻叩响了门,另一只手拉高围巾。
有些不安,可能主要还是江户川乱步那种过于透彻和纯粹的视线对于他太有杀伤力了。
那是一种一旦遇到就下意识想要躲避逃跑的感觉,不亚于冰雪遇上烈阳。
门里似乎传来了乒铃乓啷的响,听起来很忙。
那就再敲一次吧?如果没有人开门那他下次再来拜访。
心里默默的跟夏目老师道歉,这可不能怪他啊。
再次举起手刚碰上门,从门里传来一声清晰熟悉的嗓音。
“来了。”
下一秒门应声而开,梧言与打开门的太宰治面面相觑,他缓缓放下手,干咳了一声,目光对视没几秒迅速移开。
这个时候一般该说……
“好巧……”
太宰治身体前倾,想从梧言纯黑的眼眸里看出一丝一毫的诧异和惊愕。
结果没有,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诶~”太宰治不满的拉长声音,“梧言看见我居然不惊讶吗?”
“我很惊讶。”用与话语内容不相符的平淡语气说出这句话,听起来充满了敷衍。
“你居然没有日上三竿才来上班。”
太宰治侧过身为梧言让出一条路,嘴上依旧抱怨着,“什么啊~我可是为了梧言才特意早到的哦。”
“真的吗?”分散的注意力稍微集中。
太宰治漫不经心的眼眸里情绪让人难以辨认真假,如同琥珀一样层层叠叠包裹住内核,“是真的。”
梧言注视了半晌,没分辨出他说的是真是假,一般像这种识别不出情感的话,梧言选择模仿,“我好感动——谢谢你。”
听起来像真也像是在开玩笑,与太宰治说话时轻佻的语气相同。
如果太宰治的在意是事实,那么梧言的感动也是事实。
作者有话要说: 《一分钟教会你如何恋爱》
太宰合上书:好,我会了!
乱步:你会个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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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感情方面处理的更加细腻一点,其实这章早就码好了,只是一直在修改
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两人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啊(唏嘘.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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