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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倒v止)

作者:癸一年 当前章节:111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58

梧言拉低了斗篷的帽檐, 收回目光没有过多停留,当他抬起脚步转身离开时,熟悉的声线从身后响起。

“梧言?”

下意识转过头朝声源看去, 织田作之助手里提着一些稿纸和蔬菜,似乎刚采购回来。

“我还以为会认错呢, 没想到真的是你。”

梧言喉头滚动,有些艰难的吐出一句话,“这都能认出来吗?”

“毕竟背影很像, 气质也很像, ”织田作之助手指抵在长着胡茬的下巴处,“当一个人背影的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话, 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人。”

啊, 这是杀手的直觉吗?不过,这个时候出现在孩子们这边,果然是……

梧言无奈的露出一抹淡笑, “织田从港口Mafia辞职了?”

森鸥外会放过一个拥有异能的手下别逗了,即使对方有着绝不杀人的信条,他也决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劳动力, 电脑精会把一个人所有的价值都榨干,然后轻飘飘的丢弃。

“是假死, ”织田作之助毫无波澜的说出了一句满是槽点的话, 看着梧言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想了一会,又添道:“太宰安排的。”

说到这里, 他面上渐渐浮出一抹不解,“我也不太明白,不过既然是太宰的话, 那应该没问题。”

毕竟太宰治当时一脸激动和欢快的告诉自己能够摆脱港口Mafia搬到靠海的房子里安静写小说去实现自己梦想的时候,从心脏跳动中涌起的喜悦期待近乎要淹没他自己。

梧言理解地点了点头,“嗯嗯,织田的梦想是想要写小说嘛,如果一直待在喜欢压榨劳动力的港口Mafia,就没有多少时间去构思写作了。”

“确实是这样,说起来,梧言打扮成这样是要出远门吗?”

织田作之助的一句话顺利让梧言表情变化了一下,即使后者下一秒用围巾遮挡住了面部,但也被对方察觉到。

“是被迫去的吗?”

果不其然,织田作之助不仅察觉到了,还一脸茫然的问出来,梧言无奈的叹息一声,果然自己不擅长管理面部表情啊,下次还是乖乖裹好围巾比较好。

“嗯,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梧言没过多在意。

“唔……”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接着忽然反应过来似的,“你是来跟我们告别的吗?不过太宰他出门了……”

梧言微愣,带着些迷茫,“告别?”

原来如此,心中一直牵挂着什么,忍不住一直去在意,这两种感觉交织着促使自己去看望对方——是为了告别啊。

“表现得很明显吗?”挠了挠脸颊,对于自己外露情绪感到不自在的羞涩。

本来只是想偷偷看一眼,他隐约猜到地址是织田作之助的住所,当真正验证成功的时候心中却涌出一股难以表述的情绪,反而让自己越发难过和不舍。

明明时间线重置后对方已经忘记原本该有的友谊,却仍旧想要去见一面,想要见到对方此刻的生活是否如同他所希望的那样自由和安逸。

织田作之助轻轻摇了摇头,“梧言一直是一个渴望陪伴的孩子,所以再正常不过。”

指尖停留在脸颊边微僵,指腹下的皮肤开始逐渐升温,他一直表现的如此明显???

眼前少年露出的眼眸睁大,表现出震惊的表情,织田作之助反应过来立刻岔开了话题。

“正巧你来了,要进去坐一坐吗?”织田作之助指了指另一只手中提着的塑料袋,“我打算做咖喱饭——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

似乎每一次见面织田作之助都在邀请自己去做客,从第一次的窘迫紧张到后来逐渐熟络,而现在又重新归置原点,在得到了之后又重新失去的感觉让人感到无力和自心底弥漫上面庞的疲惫。

视野中红发男人的身影逐渐开始模糊,在液体即将愈演愈烈掉出眼眶时,他用手将斗篷的帽檐往下拉了拉,借助这个动作遮挡住自己面部,围巾下唇片开合,嗓音略有些沙哑。

“不用了……”

“赶时间的话就没办法了……”织田作之助并未察觉到什么。

相比较对方的举动,梧言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下次吧。”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梧言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展露笑颜的孩子,又将目光宛如逃避一般移回到织田作之助暗红色的发梢处,“回来时,我会记得给你们带伴手礼的。”

“谢谢,”织田作之助慢半拍的跟上了梧言跳跃的话题,“梧言也别太辛苦,照顾好自己。”

真的像老父亲一样呢,织田。

光是这一句“照顾好自己”简简单单的叮嘱,就让人觉得眼眶发酸了。

抑制住眼眶中打转的湿润,梧言头也不回的朝对方挥了挥手示意离去,从巷口吹过的清风鼓起斗篷在半空中发出声响,宛如那句因为悲伤而未能说出口的道别。

伴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变迁之风吹过行人来去匆匆的街道,卷起一张破旧的报纸漂洋过人头攒动的喧嚣,落入寂静无声的小巷,一只三花猫踩在了报纸上固定住了旅行中的碎纸,这张报纸上用黑色墨水夸张写出的一行大字撞入眼中。

——“【最后之作?】新人作家寂渊消失前发表新作品——《“殿堂”》”

……

自己的作品被人称为最后之作这件事情,梧言并不知晓,此刻文字的主人正坐在去往东京的电车上。

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头半干的乌发,发丝乖巧软趴趴的贴在头上,硬要说有什么不好的话,就是身上的海咸味太重了,直充鼻腔,不知道别人闻不闻得到,反正梧言很讨厌这股味道。

电车在经历某处的时候略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是由于地面不平引起的,无人注意。

梧言眉头微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一般轻轻闭上了眼睛去感知,人流的声音、人群的气味都在渐渐远去,在某一处时明确的有了隔阂点——是“壁”。

伸出手试探着去触碰,轻而易举的通过,接着一股吸力从那边传来,一瞬间将梧言拉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一切都有着一些变化,依旧是在电车里,但是环境却大不相同,每个人手里都拿像是手机却又比手机功能更多的东西。

眼前恰到好处亮起的半透明电子屏幕回答了他的疑惑——终端机。

看起来是比横滨更为发达一点的样子……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摁亮屏幕确定时间,指尖在摁键处用力,屏幕没有如同想象中的亮起。

是因为“壁”,所以自己能够联系上一个世界的通讯设备都不能使用了吗……?

梧言若有所思,电车在此刻到站发出电子提示音,收起思绪顺着人流下车。

好不容易从拥挤的人群中逃脱,出站了以后站在茫茫人海中又有些迷茫。

来往的行人面色匆匆,或是学生或是穿着正装的上班族,偶尔看见几个穿着日常装的也依旧赶时间般带着焦灼情绪,能够理解,毕竟在繁华的大城市里生存下去对于一般人来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所以说……不愧是繁华发达的大城市,人好多。

脑海里依旧第一时间浮现出人的数量,以及周围环境的信息。

眼前的电子屏幕调出某一个地点,看起来像是一个学院一样的地方,图片从云端不断拉进,梧言却兴致缺缺的直接点击关闭。

啊……直接就是学院了吗?难道无色之王已经下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可插手的事情了,当一个安静的旁观者未免太过无趣。

梧言一边思索着,一边拿出一直藏在卫衣下的炼金书,由于受了海水的浸泡即使后来发动了异能,摸起来也触感绵绵的。

应该庆幸记载文字的墨水的特殊墨水,否则肯定已经晕染糊成一块了吧。

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转动,那还是炼金术上的内容更加重要一点,没走两步,为了方便看书上的内容,索性直接在路边找了个没人的躺椅坐下。

炼金书上一切前提都是等价交换呢……

根据之前看到的,放置人体构成材料来复活某人似乎不会成功,是需要更多的砝码?又或者说是没有算上灵魂的重量?那么,能够同真理之门交换灵魂的代价是什么呢?

是底层者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金银珠宝和权力?还是高层权位者厌烦金钱游戏后追逐的纯粹感情?

不愧是禁忌的人体炼成,果然很复杂啊……

手指反复磨着坚硬的书角,脑海中反复推算着能够交换灵魂的代价,连带着眼前什么时候投下了一片阴影也未曾能发觉。

“是中世纪的炼金术吗?”

温润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梧言下意识合上书籍抬头看去,还未看清对方的脸先被一个金属质感的反光晃到了眼睛,对方逆着光亚麻色的发尾在风中微微飘动。

电子屏幕忽然弹出窗口,上面的名字瞬间吸引走了梧言全部的注意力,心中浮现出难以置信和困惑——十束多多良。

啊……诶?

没死吗?那为什么定位会在学校里……?

“是炼金术。”

梧言出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十束多多良手中捧着看起来很古老的相机坐在了梧言身边,两人之间留了大片的间隙,正是这一点才没有使得梧言起身离开。

十束多多良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终端机拍出照片不会比相机拍出的差劲,而十束多多良却仍旧买了一台古老的相机,看起来更像是需要细心呵护的老古董。

“炼金术啊……里面真的能够点石成金吗?”十束多多良手指摸了摸下巴,面上带着好奇。

“也许?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等价交换。”

梧言手指抚摸过书籍粗糙的封面,将书放置于腿上,天空中掠过几只白鸽停留在眼前的空地上低下头啄食着地上残留的饲料,一旁的十束多多良抬起相机似乎想要拍下白鸽啄食的模样,但很可惜失败了,这些鸽子的反应速度远比人类快,在按下快门的前一秒看起来胖乎乎行动不便的鸽子展翅高飞,相机中只留下了模糊的色块。

“等价交换啊,听起来需要庞大的知识储备量。”十束多多良并未气馁,他删除掉那张失败品,透过相机里狭窄的方框继续观察着世界。

“是的,请问今天是几号?”从围巾下发出询问的声音,视线落在透过树叶间隙洒在地上的光斑上。

“嗯……?”身侧的青年听见这个问题从口袋中拿出终端机看了一眼,“是五号。”

“十二月五号吗?”梧言目光停留在虚无缥缈的半空,漆黑的眼眸倒映出电子屏幕。

那是「书」给予他的信息,同样也是可知的提示。

“对,你……”十束多多良有些迟疑,“是落水了吗?”

身上一股海咸味,再加上半干的衣物和询问他日期没有终端机的样子,只能得出这么一个合理结论,八成还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少年。

十束多多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叛逆少年因为过度沉迷于炼金术走火入魔被父母扫地出门,运气不好掉进海里遗失了终端机还不知道饿了几天的可怜流浪少年形象。

梧言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觉得对方的视线忽然间变得怜悯且惺惺相惜起来。

“因为夜晚太黑了,一时之间走神落进了水里。”

梧言顺势编造了一个谎言,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视线更加怜悯和同情,表情复杂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气氛忽然开始尴尬,十束多多良思考着该说什么缓和他们家庭关系的时候梧言忽然出声了。

“如果一个无辜好人的死亡能够推动世界的变革,你觉得值得吗?”

这个问题看起来没头没尾而且还带着一股神经质的意味,但十束多多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像是冬日暖阳轻轻的又温柔的落在雪地。

“是好的变革还是坏的呢?”

梧言视野中那只白鸽忽然展开羽翼飞向了其他地方,落下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随风零落在地面,语气像是若有所指也像是在模糊概念。

“是好是坏,如果我能够说的算就好了。”

十束多多良微愣,接着浅笑着摇了摇头,像是为自己问出的问题感到荒诞,“你说得对。”

梧言手指微动袖中一直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的银光落在手中,那是一把水果刀,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此刻从远处传来一声呼唤打断了他想要出口的话。

梧言叹息一声,在十束多多良的视线下又将水果刀收回了袖中,“算了,注意安全,十束多多良先生。”

十束多多良似乎有些诧异,没等他说些什么,只见眼前的少年提高了围巾转头毫不留恋的离开。

一位带着头巾的粽橙色头发少年在他身旁站定,顺着十束多多良的目光看向某一个方向,但那边却空无一人。

“怎么了?十束先生。”

“啊……没什么,只是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少年。”十束多多良揉了揉脑袋,看起来略有些疲倦。

“奇怪的少年?”对方疑惑的重复了一声,没过多执着于这个话题,“对了,尊先生他有事找你。”

“唔,那我们先回去再跟你们讲。”

……

梧言调出一张又一张的资料,这里毕竟不是横滨,很多事情都受到了限制,过于安全的治安反而无从下手,主要原因还是他不了解这个地方。

如果无色之王不下手的话,他就得动手……但是换一个方面来想似乎也不仅只有这一个方法推动。

所以他改变了主意,顺便提醒了对方一句。

十束多多良的死是最快也最便捷的路线,但见过对方之后他又觉得这不是最优解。

果然。

梧言看着眼前拦住去路的“兔子”先生们,握紧手中质感粗糙的书皮。

见一面黄金之王才能得出结论。

第二位掌管命运的王权者——国常路大觉。

他如他名字和王权者的顺位一样强大且能够带给人压力。

不愧是最强的王权者。

梧言攥紧了围巾顺势提高,遮住了下半边脸,袖中的水果刀被没收了,眼前这位双鬓斑白暮迟之年的老人身上满是时光流过的痕迹,但依旧宝刀未老让人从心底弥漫出紧张和恐惧。

梧言轻轻呼出口气,借此驱散心底被引发与手握至高权利者打交道的那种附骨之疽般的恐惧或者说是一种布局会被看破的不自信,压下心底的不安,他目光移向桌子上一瓶平平无奇的插花。

“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客人。”国常路大觉的开口使得凝固的氛围瞬间消失,连带着压迫神经的压力也无影无踪。

“……您好。”梧言思绪飞速旋转,脑海中浮现了几百个方案,不断被废弃又不断产生新的想法。

“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也不过多介绍自己了,那么,你的来意?”

国常路大觉在这个少年踏进房间的一瞬间从他毫不意外的眼眸和略有些紧张的动作里能够看出对方是明显认识自己的,而在对方落进这个世界的第一秒,他明确感受到德累斯顿石板的波动,掌管命运的他看不出眼前少年的命运,这一切都在告示着对方是异世界来客的身份,说起来近期石板的波动频繁了许多。

“……”

这要怎么说?我希望你能够不要再维持压制石板了?世界需要变革和融合?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去否认对方所做出的坚持?

对方是黄金之王,眼界开阔、经验丰富,或许直说会是一种好的方式。

“世界在融合。”

梧言言简意核的说出了简短的五个字,但其中包括着巨大的信息量一瞬间让国常路大觉眼眸骤缩。

梧言从对方的反应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融合意味着什么?不同体系的碰撞意味着混乱和战争,若是不能够处理好这个问题……那么……

嘛……不过跟他似乎也没大多关系。

那也不是他该操心的范畴。

国常路大觉短短几分钟里想了很多方面,他目光落在眼前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身上。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变革会带来战争也会带来生机和繁荣,你们占有先机,我相信以您的智谋一定会从中将损失消耗到最少,拥有完整的体系相当于能够接触到更为广泛的知识和力量……”

梧言毫不犹豫的直言不讳,他的一双眼眸带着与语气截然不同的情绪,语气侃侃而谈一字一句中是对未来的期待,眼眸里却犹如死水一潭,变革与不变与他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准确点来说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

“是吗……你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压制石板?”国常路大觉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他端起茶杯散发着茶香的水面上竖起茶梗在其中浮沉,轻轻抿了一口,抬起眼眸看向对面过分年轻又大胆的少年,“你可知石板的力量有多强大暴虐?”

他站起了身走向玻璃窗边,背对着梧言看不清表情,“普通人难以承受石板的力量,到时候世界会失控,在融合完全之前先一步进入混乱。”

他当然预料到了这一点,然后呢?不欢而散?

“你……也不是永生的。”梧言垂下眼眸看着光滑的地板,听起来意义不明。

这场会面没有梧言想象中的不欢而散,国常路大觉并没有确切拒绝他的想法也没有肯定,而是给自己提供了住处,让他多停留一段时间等待自己的回答。

梧言说不上意外也说不上失望,国常路大觉的大限将至,即使对方不同意,自己到时候找绿之王也能够解决这件事情,只不过需要的时间会久一点罢了。

夜晚的繁星点点,相比较横滨的夜,东京的夜晚来的更为安宁和恬静,仿佛沉睡中的精灵,充斥着生息。

而这种安宁和恬静让梧言心底更加的茫然和无所适从。

没有关系,自己早就适应了这种安静。

没有关系,很快就将不再孤独。

如此安慰,偏执又孤注一掷。

银白的光辉撒在泛黄的书页上,繁琐复杂的炼金术法阵用黑色墨迹标记出了什么,细小的字体绵延不绝,直到某一处被圈上了红圈——“贤者之石”。

……

清晨的细碎阳光混合着露水的清晰,晨跑的健身爱好者挥洒出晶莹的汗水落在地面,层层叠叠的鲜绿色树叶中落下一缕缕金光,展翅飞过几只雪白羽翼的鸽子落在眼前的地上啄食着好心人给的面包屑。

“好心人”梧言手中握着半块面包,那是他未吃完的早餐,或者说他不习惯吃早餐。

横滨可很难见到这种雪白的白鸽会毫无警戒的啄食,毕竟横滨现在都有些自顾不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这里的白鸽一个比一个胖,呆头呆脑,憨憨的模样看上去就给人不大聪明的感觉。

此刻已经入冬,虽然梧言穿的足够保暖,但还是被冻的呼出了一口白雾,掰面包的指尖被冻的生红。

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冷了。

梧言将手中剩余的一点面包渣都喂给了鸽子,他拍了拍手确认没有残留之后塞进了口袋里,脸埋在围巾中,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视野中不远处有一只绿色鹦鹉停留在栏杆上,一名白发少年好似在与它交流着什么。

当彻底放空下来之后不知为什么总是会回想起横滨,也不知在自己消失之后……会不会有人会在意他去了哪。

这个念头还未成型便被梧言轻笑着摇头抹去,自作多情。

每个人都很繁忙,又有谁浪费精力去思考一个默默无闻的配角会去了哪里?

『梧言。』

脑海中似乎有谁插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打断了发散。

“嗯?”失去了那份记忆之后即使明白自己与对方的关系并不好但也无法清楚原因为什么不好索性以平常态度对待对方,这使得他们缓和了不少。

『要不要做两手准备先去联系绿之王?』

“没用的,”梧言目光扫过电子屏幕否决了对方的方案,“比水流在国常路大觉死亡前不会轻易相信我,况且我现在与国常路大觉走的比较近。”

『耗的时间太久,我们等不起。』

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从来到了这个世界,融合度每天上涨一点,而分离度却仍旧未动,比起融合度带来的影响,分离度的数据显得越发虚假,如同被暗箱操作的抽奖箱里头等奖一样遥不可及。

“我知道。”

梧言眼眸里带着一丝凉意,目光划过高楼大厦上色彩斑斓的广告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也似乎是在同“他”对话。

“今天晚上,就能看见命运交叉口了。”

『你不会想要插手吧?』

对方似乎嗤笑了一声,似乎嘲讽梧言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仍旧想要拯救他人的圣母心。

梧言并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他忽然低声询问,“我是不是一直在逃避。”

他眉眼间依稀带着细碎的疲倦,另一只手袖中被还回来没有刀鞘的水果刀划破了皮肤,殷红顺着清晰可见青色血管的苍白皮肤落在了地上,发出微不足道的轻响溶于他人欢声笑语之中响起压抑的呜咽。

『谁知道呢。』

鲜少的,那个一直恶意讥讽的少年此刻却没趁机用语言去攻击对方,而是说出了含糊其辞的类似于安慰的话。

“不过啊,想要达成什么梦想的话,不付出代价不接受绝望是不是太过于顺风顺水了呢?”梧言目光落在树梢上不知何时飞来停留的绿色鹦鹉身上,那只罕见的绿色鹦鹉歪着头与梧言对视。

『哈~正是如此。』

唇边勾起弧度,从躺椅上面起身,将围巾又缠严实了一点,眼睫毛上带着霜。

“说起来还没去过这个世界的酒吧。”

『那么,去看看吧。』脑海里的声音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带着看好戏的意味,『既然已经开始乱了,不如搅的更加混乱吧!』

“不对哦,”梧言反驳了对方的说辞,“我只是在拯救一个好人而已。”

『你还是如此虚伪啊,』那个声音无趣的发出一声哼笑,『去试试吧,试试反抗命运?』

漆黑的眼眸中幽深一片,唇边的弧度却越来越低。

不,不对。

不是拯救,也不是反抗命运。

只是想看看十束多多良或者说吠舞罗成员之间的感情和羁绊。

……

根据半透明电子屏幕上的坐标前进,看上去路线十分详细易懂,事实上梧言已经迷路在繁华的都市中好几个小时了。

他从一旁的点心铺中买了一些粗点心,将围巾拉下咬上热气腾腾的粗点心,甜腻的味道炸开在舌尖,鼓起腮帮子咀嚼。

生活已经这么苦了,吃的东西能有多甜就多甜才好。

梧言视线扫过建筑物上闪烁的广告牌,扫地的机器人拾起地上的塑料瓶发出礼貌用语来回打扫着街道。

有时候人反而不如一个简单的程序有礼貌。

这个时候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回想起费奥多尔的话,没思索多久便被立刻挥去。

梧言重重的又咬了一口粗点心,真是不专心,这个时候想起满是黑泥的俄罗斯饭团怎么对得起自己手中甜滋滋的粗点心!

一口一口的咬下粗点心,牙齿机械般切割着食物,后面的味道已经远没有第一口带给味蕾的感觉那么惊艳。

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有人能够肯定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能够驱散自己的孤独,哪怕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也能够笑脸相迎。

将手中的粗点心趁热吃完,胃里暖洋洋一片,梧言慵懒的又缩回围巾中,仿佛是饭后散步一般去寻找那家酒吧。

『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跟江户川乱步一样的路痴。』脑海中的声音不知观测了多久才出声。

“我好歹还会坐电车,而且,这里的楼都建的一模一样。”梧言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路痴属性,转而将锅甩在了大楼的身上。

『大楼上的广告一样?你可以根据广告来判断。』对方的声音毫不留情的拆掉了梧言的台阶。

“才不要,我为什么非得浪费精力去记下那些广告,”梧言发出咸鱼的声音,“而且如果我实在是找不到的话也只能算作是命运的安排!”

想要抵抗命运可是很累的一件事情。

冬日的暖阳照耀在身上带来温暖的感觉,让梧言变得懒散起来,心中想要找个躺椅小憩一会的想法越发强烈。

十字路口的拐角处一家不起眼的酒吧撞进了视野里,如果不是上面的英文字母写的够大,梧言肯定会认为那是书屋,过于恬静了,隐藏在喧嚣的街道中,在一片炫彩夺目的标志里显得平平无奇。

推开门里面的陈设映入眼帘,并没有想象中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喧嚣反而是如同外表一样的安宁,一名金发青年带着墨镜站在吧台后专心的擦拭着酒杯,梧言走进店里才注意到并不仅有一个人,还有一个银色长发的小女孩趴在桌子边看红色的弹珠。

电子屏幕弹出窗口——「草薙出云、栉名安娜」

“这家酒吧,白天是不营业的吗?”梧言有些困惑于眼前冷清的情况。

“营业的,只不过白天客人少而已。”草薙出云唇边带着笑意,“请问需要些什么吗?”

梧言坐在红色的高脚椅上,沉吟了一会,“葡萄汁……?”

刚刚吃粗点心有点干,酒吧里会有吗?

一旁坐着的栉名安娜忽然出声,少女特有的嗓音穿进耳畔,带着一点空灵的感觉,“红色?”

问题带给人一头雾水的神秘,但梧言一瞬间意识到了对方的意思,半空中电子屏幕上快速浮现栉名安娜的资料。

侧过头,对上栉名安娜血色玻璃珠背后的眼睛,“猜猜看?”

“安娜?”草薙出云墨镜下的眼眸在梧言身上看了一会移向身穿红色哥特服饰的女孩,似乎在确认梧言的危险性。

栉名安娜对草薙出云摇了摇头示意梧言没有任何问题,玻璃珠放回在桌子上,两颗血色的玻璃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其中一颗‘咕噜噜’地滚到了沙发下面。

少女发出一声短暂的气音,趴在地上手伸向沙发下面去够玻璃珠却没能够到,看起来滚了到很里面。

视野里栉名安娜直起身体向周围看了看,打算寻找杆子将滚进沙发下面的玻璃珠扫出来。

虽然异能被削弱了,不过让一颗玻璃珠从沙发下面滚出来还是做的到的,微不可闻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出。”

血色的玻璃珠仿佛被什么推动,在栉名安娜穿着小皮鞋的脚边停下,她发出小小的惊奇声,弯腰捡起。

草薙出云将一杯葡萄汁放在梧言面前,抬起眼帘时栉名安娜指尖拿着玻璃珠正对着阳光,“已经拿到了吗?我刚想帮你找找。”

栉名安娜摇了摇头收回血色的玻璃珠,看向梧言,“谢谢。”

梧言视线从电子屏幕上收回,回过神接道:“不用谢。”

拿起放在桌上的葡萄汁,杯壁抵在唇边,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湿润了口腔的同时也驱散了粗点心的甜腻。

草薙出云若有所思,“你是十束说的那个奇怪的少年……?”

梧言闻言差点把口中的葡萄汁喷出来,强行咽下反而有些流进了气管里,他爆发出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由于咳嗽涨的通红。

脑海里的声音骤然爆发出刺耳的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梧言和十束多多良见面的第一印象(异口同声):他是一个奇怪的人(少年)。

.

十束多多良:我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少年!遇到他时,他因为沉迷炼金术离家出走掉进了海里……(巴拉巴拉)

吠舞罗众人安静聆听

门后的梧言(掏出袖子里的水果刀):暗鲨名单+1!

.

(我尽力码字了,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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