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里的客厅相较于之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硬要说的话厨房那边的墙壁已经稍微有些熏黑了。
梧言踌躇了一会,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小声说道:“打扰了。”
缓缓挪进了门里顺手合上门,房子里静悄悄的, 有点鬼片开头内味,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色的钥匙去比对会是哪扇房间门的钥匙。
很快梧言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因为太宰治的房门根本不上锁,大大咧咧的直接敞开,出乎意料的一点是房间居然都十分整洁。
难道说是阁楼的钥匙?
梧言抬起头看向顶楼阁楼, 顺着楼梯爬上去, 伸出手试探着推动已经略显破旧的门,寂静里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响, 一阵灰尘扑面而来, 下意识眯起眼睛再看的时候,阁楼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一片,反倒是自己被劈头盖脸的吹了一脸陈年积灰。
梧言无奈又轻轻合拢阁楼的门, 心中隐约觉得自己小心翼翼的像是入室偷窃的不法分子。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客厅,梧言点亮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已经过去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他都没能找到这把铜色钥匙究竟是什么地方的钥匙。
叹了口气,无奈的又折返回去寻找, 难道说会是地下室的钥匙?还是说他找错地方了?太宰治没把对方放在家里??
梧言轻巧小心的翻找着任何可能有锁孔被上锁的地方。
突然从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把正埋头在桌子底下尝试摸索暗格的梧言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直起身体,后脑勺却狠狠的磕上了桌子发出闷哼, 剧痛席卷,瞬间眼角泛起泪花,双手捂住后脑勺, 蜷缩在地上缓了半天。
梧言被痛的一度认为磕出血了,他松开手放在眼前,手里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血迹。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太宰治?
“里面有声音。”一个咬牙切齿满怀怒意的男声响起。
紧接着拍门声更甚,“太宰!今天你必须上班!!不开门的话我就强行踹门了!”
一道微弱的声音劝阻着:“这样不太好吧……国木田先生……”
梧言盯着被敲的震耳欲聋的门有些慌乱,他下意识望向四周,挪沙发抵门太傻了,果然还是跳窗逃跑吧!
打定主意,梧言跑到窗边,刚拉开窗户,身后门板发出哀鸣伴随着巨响和怒吼砸进了客厅里。
梧言悚然一惊回头与大步流星走进来的黄发青年对上视线,对方发现窗边的人居然不是太宰治的时候愣住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十分凝固,黄发青年怒火中烧的表情仿佛被吹进来寒冷刺骨的雪风浇灭,哽在喉头不上不下。
“呃……”梧言率先开口打破了僵持的局面,原因不为其他,他露出来的皮肤几乎要被雪风冻僵了,“您好……?”
“你是?”黄发青年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收敛了外露的怒意。
梧言默默的把窗户合上,“我……是太宰的朋友……”
一名头发宛如被狗啃了的白发少年从国木田独步身后探出头,“太宰先生居然会有朋友吗?”
虽然很想赞同对方的话,但梧言此刻却违心的点头。
“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国木田独步掏出随身携带着的手账本,想起来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梧言,“是《“天国”》的作者?”
“您就是《“天国”》和《“殿堂”》的作者,寂渊老师?”中岛敦想起来了江户川乱步的话,他试探着开口。
梧言感受到了被公开处刑的尴尬,他下意识拉高围巾,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应答。
“没想到您居然如此年轻!”中岛敦发出一声惊讶。
“不对,”国木田独步注意到违和处,他镜片下的眼眸看着梧言,“你好像和三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梧言眼神飘忽,到处飘,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的开始科普,“只要保持乐观向上活泼的心态,外表看起来就会永远年轻。”
“是这样吗……”令梧言意外的是国木田独步居然相信了他的一番话,掏出一只钢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那个……乱步先生嘱咐我们说如果遇上了你,要我把这个交给你。”中岛敦将一本书递给梧言。
梧言疑惑的目光落在书上,金碧辉煌的装饰搭配血红鲜艳的红地毯,整个封面只有金色和红色两种颜色,它们相互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通往殿堂的走廊和地毯,在刺眼鲜红血色的地毯上用沉积的暗红写上了“殿堂”二字,字体蜿蜒曲折向周围晕染,宛如液体一般。
仅一眼,梧言又开始觉得这个封面丧气逼人,难道自己是个致郁系的三流写手吗?
他发出一声疲倦的叹息,他下一秒收敛起情绪,看向中岛敦说道:“替我谢谢乱步先生。”
“所以,你怎么会出现在太宰家?”国木田独步发现了盲点,他将话题又引了回来。
“太宰拿了我家钥匙,还我的却是他家钥匙,我又联系不上太宰,所以只能来找找,进不去家门的话我会很困扰的。”梧言面不改色混淆概念,他说的句句属实,只是混合在一起就极其容易误导别人。
门锁没有任何外力撬开的迹象,屋内也没有任何被翻过的明显痕迹,再结合太宰治的个性行为,这确确实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太宰那家伙!”听了梧言的话国木田独步手中的钢笔骤然折断,他几乎每天都要处理太宰治的事,“居然又给别人造成麻烦!”
一旁的中岛敦有些欲言又止,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太宰先生会有对方的钥匙而且还还错了吗?
“如果你们来找太宰的话,他不在家。”梧言捧着那本书,目光从国木田独步手中被捏断的钢笔上收回。
这就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吗?太厉害了吧!居然单手就能捏断一支钢笔!
“十分抱歉惊扰到你,”国木田独步的态度转变的十分迅速,显然太宰治引起的麻烦事也不是一次两次,“需要我们帮忙寻找吗?”
“啊……不用了,”梧言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他看向被踹飞的门,犹豫着,“只是这个门……”
话未说完,只见国木田独步十分熟练的提起门重新装进了门框里,一举一动都蕴藏着令人心疼的熟练。
“这样就装好了。”
“……十分感谢。”梧言干巴巴的道谢,看着国木田独步的目光里掺杂着心疼。
跟太宰治做同事肯定很累吧?毕竟对方是摸鱼狂魔,花式入水选手,cos晴天娃娃冠军,一言不合就消失的黑泥精。
国木田独步朝梧言表示告辞,他带着中岛敦一同走出客厅,路过门口时不忘关上门。
梧言松了口气,他连忙继续寻找着任何可能有锁的地方。
翻遍了所有的角落,最后只剩一个地方没有寻找,那就是——地下室。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堵着许多杂物纸箱子,太宰治真的会把人放在阴暗脏乱的地下室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没一秒立刻被肯定,会。
……
“国木田先生,寂渊老师跟太宰先生的关系很好吗?”中岛敦走在国木田独步身边,想起之前在太宰治家里看见梧言的一幕。
“看上去是这样的,毕竟他能够找到太宰家而且他还有太宰家的钥匙。”国木田独步提起太宰治气不打一处来,“说起来那家伙究竟跑哪去了?”
“太宰先生之前跟我说他找到了完美的绝佳自杀方法……”中岛敦弱弱的举手示意。
“那个自杀狂魔只是想单纯的翘班!”国木田独步额角青筋暴起,“他这个借口都不知道用过几次了!”
“那……我们现在还要去找太宰先生吗?”
“我一天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做后面的事情,”国木田独步翻着手账本,做出了决定,“先回侦探社。”
中岛敦乖巧的跟在国木田独步的身后,后者走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拿出手账本翻着在寻找什么,手指在某一页停下。
“原来如此,难怪我会觉得眼熟,”国木田独步往太宰治家方向看了一眼,“原来被悬赏一百亿的那个人就是他。”
“一百亿?!”中岛敦惊呼出声,他脸上带着不可思议。
“啊,对,比你还高,开心吗小子。”相较于中岛敦的震惊,国木田独步反应倒是淡淡的。
“可是,这样的话他处境岂不是很危险?”中岛敦皱着眉头,回想起梧言瘦弱的身板,难以想象怎么会被悬赏出如此之高的价格。
“他可比你强上许多,你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了,”国木田独步合上手账本,“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小子。”
“诶?为什么国木田先生会这么确信……我的意思是,他看起来很瘦弱也很年轻的样子。”
“他的悬赏比你早上很多,大概是三年前就已经发布了,而本人一直没有被发现过踪迹,只是近期才在横滨露面,”国木田独步说着又低头记下了什么,“近期会突然露面也很奇怪……”
“诶……”
中岛敦有些失落,明明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却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吗?
国木田独步没有去过多说些什么,他推开武装侦探社的门,坐在桌边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听到声响望了过来,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怎么样?”
“见到了,只不过他看上去外貌没什么变化。”国木田独步瞬间明白江户川乱步的话。
“正常啦正常,”江户川乱步弯腰从桌子下面搬出一个保险箱放在桌面,一边往里面放着零食一边说道:“没找到太宰吗?”
“嗯,太宰那家伙——”国木田独步看着手账本上被划去更改的计划,咬牙切齿,“究竟跑到哪里去了!偏偏在这种关头。”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乱步先生。”中岛敦看清武装侦探社里面时发出疑问。
“因为晶子说侦探社里没有圣诞节的气氛,所以带着两兄妹出去买圣诞节的装饰品啦。”江户川乱步手里拿着一盒饼干放进去又拿了出来,看上去似乎是在犹豫是现在吃还是藏起来。
“这样啊……”中岛敦若有所思。
“书给他了吗?”江户川乱步最终还是决定现在拆开吃,他合上保险箱的门,拆开那盒饼干。
“给了,只是没想到写出《“天国”》和《“殿堂”》的作者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中岛敦感叹一声,感受到了人与人的差距。
江户川乱步睁开眼睛露出翠绿色的清澈眼眸,他放下了往嘴里塞饼干的手,“确定太宰不在家吗?”
“诶?”中岛敦没想到江户川乱步会提出这个问题,他回忆了一会,“我们没有仔细查看,不过寂渊老师说不在。”
“唔,”江户川乱步重新眯起眼睛,往嘴里塞着饼干,“这样就没问题了。”
像是自言自语般嘀咕,“果然没什么变化嘛,还是个胆小鬼。”
作者有话要说: 发出想要评论的声音,不知道说什么可以夸夸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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