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多次的寻找和失望中我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失而复得,似乎并不会降临到我头上,我的人生已经一团糟了, 就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最终变成脏乱的黑一样。”——《》」
梧言不知道十字路口的白雾有没有散去,它们跟涩泽龙彦的白雾重叠在一起, 以至于就算是散去了他也发现不了。
他和太宰治被白雾隔开,他记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应该不会太远才对,却一直没能找到太宰治的身影。
不过异闻这种东西, 一旦进入它们的范围内无论是距离还是任何可以确定现实的参照物都会变得稀薄虚假。
啊……说起来太宰治之前说着想要见一面黑白美少年来着, 难道说他也有想要占卜的爱情吗?还是说想问其他一些比较冒犯又符合人类好奇心的大众问题。
例如询问人家怎么死的又或者说是询问人家在雾中行走会不会得尘肺之类比较无聊的问题,是太宰治完全会做出来的事情。
梧言停住脚步, 有些难过的想到, 如果太宰治真的问了这种冒犯的问题,说不准他会在某个街头发现一条死不瞑目的仰望星空青花鱼。
毕竟这种类似于灵异的东西,最忌讳这些。
再加上自己一身血迹, 太宰治又没回来,那完蛋,「骸塞」里的两个人肯定以为自己把太宰治抛尸荒野了。
不过这不对吧?
明明是自己想要出门吃晚饭太宰治硬要贴上来, 为什么演化成自己要保护太宰治,以免对方真的自杀成功后作死行为不会牵连到自己?
苦思无果, 梧言决定把这件诡异的事情归于名为「太宰治的神秘病毒」, 就像是太宰治与谁同窗都会有一种莫名cp感一样的诡异。
一个修长的人影伫立在路灯下面,头顶忽明忽灭接触不良的白炽灯泡营造出堪称恐怖的氛围。
那人黑发微卷,穿着一身白色西装, 肩头披着一件白西装外套,手里捧着一盒蟹肉罐头,他低头目光落在手中的蟹肉罐头上, 鸢色眼眸沉沉,似乎有许多情绪混杂在一起。
所有的情绪未等梧言走近看清,伴随着脚步声靠近被遮挡于深处。
“太宰?”梧言试探着喊了一声。
太宰治飞快收敛住所有情绪,转瞬应答:“是我。”
梧言隐约察觉到太宰治情绪的变化,犹豫着询问道:“发生什么了吗?”
“啊……”太宰治拉长声音故作深沉的伸出手指捏住下巴,“发生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呢。”
“什么?”梧言顺应着对方的话题发出疑问。
“刚刚我们肯定是被十字路口的白雾隔开了!”太宰治说出了一句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
“难道说你依旧没有见到十字路口白雾里的少年吗?”梧言有些明白对方的意思。
“猜错了~”太宰治摇了摇手指,恶意卖萌的眨了一下右眼,“我见到他了!”
“是吗?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梧言语气毫无波动的祝福着对方,接着想到某种可能,“难道说你遇见的是黑衣少年还进行十字路口占卜了?”
梧言回忆起黑衣少年很快消失的背影,对方很有可能会路过太宰治所在的位置,后者又是一个自杀狂魔,对黑衣少年进行占卜询问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是就好啦——”太宰治不满的拉长音调,“出现在我面前的偏偏是白衣少年!”
他做了一个反胃恶心的表情,说道:“无论我问什么问题,他的回答都只有鼓励和支持,真无愧于“祝福”二字。”
“……”
梧言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真不愧是太宰治,得到常人都想要的结果后还不乐意,那他现在是在遗憾没有见到黑衣少年吗?
很快梧言又注意到盲点,太宰治所说的是当白雾散去后白衣少年没有出现黑衣少年就会出现强行回答对方的问题,没有说白衣少年出现会强行回答问题,白雾并没有浓到连颜色都看不清的地步,也就是说是太宰治故意去问的。
那他应该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才对,为什么现在又是一副不乐意的反胃模样没有后悔的情绪,是跟他询问的问题有关?
“你问了什么问题?”
“诶——梧言想知道吗?”太宰治明知故问。
“……”
梧言表情一言难尽,他转过头抬脚往酒吧方向走去,总感觉如果回答后话题的走向会开始诡异。
少年借助十字路口白雾出现的行为让梧言有些不安,包括对方情绪忽然产生转变以及说出的那句不是最后一面,都让他有一种事态发展即将超出预料的感觉。
在没联系上兰堂之前,他得先回酒吧带上那本炼金书,炼金书是「书」所给予,也意味着这是与「书」最近的联系,假如想要得到「书」就必须需要指路标。
“梧言难道不好奇我问了什么问题吗?”太宰治快步追上梧言。
“啊……你该不会是问了人家怎么死的吧?”梧言配合太宰治敷衍的提出猜想。
“不愧是梧言~一下就猜到了!”太宰治伸出大拇指,语气充满赞叹。
可梧言却觉得太宰治像是在打发小孩子一样,报复似的说道:“听说问灵异这种问题会得到很恐怖的诅咒,搞不好你要永生了。”
“还有这种事情?”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旋即笑道:“那我真幸运没有遭遇这种诅咒~”
他双手合十,嗓音响起,“你猜他怎么回答我的?他可是很认真的回答了我的问题呢。”
梧言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他心不在焉,“是自杀吗?”
“不——对——”太宰治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语调沉沉,充满严肃又神秘的色彩,“他居然对我说,他还活着。”
梧言被这句话唤回注意力,他眼眸微动,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迷茫,“活人?”
十字路口白雾里的美少年会是活人?异闻之类的似乎也不是没有认为自己依旧活着的,那种灵异会在自己得知自己居然已死的时候突然消散,是类似于缚地灵之类的?
“很不可思议对吧~”太宰治双手交叉放在脑袋后面,“谁能想到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衣少年居然会是活人呢。”发出感叹,“这可是一个惊天消息!”
“嗯,是一个可以跟朋友聊天时不错的讨论话题。”梧言点了点头,注意力再次分散。
“说起来,这条路不是回「骸塞」的路吧?”太宰治发现了不同。
“我被人甩了一身血,你没注意到吗?”梧言疑惑的侧过头看向太宰治。
那么明显的血迹,太宰治却跟没有发现一样……难道说……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在入眼大片纯白的同时太宰治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
“梧言是被人恶作剧了吗?没有血迹哦。”
啊啊啊……
张开嘴叹了口气,他隐约猜到会变成这样,毕竟少年又没有实体,血迹又怎么可能会有,但是当时吸入鼻腔间令人反胃的浓稠血腥味又是那么真实,导致他现在回想起来胃里还是不太舒服。
这太奇怪了。
果然异闻这种存在真的是不讲理又不科学的存在,如果说一切都是假,由五感传导上神经的感觉又是那么真实,如果说一切都是真,又如何解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又出现。
“我要回去拿样东西,以保证我能够与你们正常交流。”
“嗯?”这句话成功引起了太宰治的好奇,“难道梧言要开始上演小美人鱼的故事了吗?为了爱情交换声音什么的。”
梧言转头用漆黑的眼眸幽幽盯了太宰治一眼,后者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
梧言站在酒吧门前,大门是开着的,里面甚至还碎了一块玻璃。
隐约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拉高围巾,抬脚走进酒吧。
酒柜上的酒没有任何变化,包括桌面上摆放的永生花角度也没有丝毫倾斜,除了碎了一块玻璃其他地方都没有丝毫问题。
手推开房间门,里面的摆设跟他走的时候分毫未差,走到书桌前,桌面上的书籍摆放整齐,若不是桌面上本应摆着两本书的话,梧言肯定不会意识到少了什么,毕竟一切物品摆放所散发的出来的场面都和谐又合理。
这一点也恰恰反应出了一个线索,对方是有备而来,他明确知道酒吧和自己房间的构造也知晓自己应该从这里取得什么。
性格可能还有些过分的表演欲和……不羁?
指尖翻开鼓起的稿纸,薄薄的一层纸下面盖着一支洁白的羽毛,看上去像是鸟类羽翼上掉落下来的一样,根部没有血迹,这一点可以证明它是自然脱落,若是想判断是哪种鸟类的话就有些困难了。
拿起那支羽毛,脑海中浮现出所有有关于鸟的话语,很快得出答案。
费奥多尔。
他还有帮手?能够在涩泽龙彦白雾里行走的肯定是异能者,实力绝对不弱,毕竟对方若是在被异能体追杀的话就不可能会如此悠闲又从容的来到这里偷走他的书。
他就知道那个俄罗斯饭团嘴里没有一句真话,面上说着合作结果不依旧让人来偷走他的书了吗?
走近的太宰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目光一同落在那支羽毛上,又缓缓移向梧言看不出表情的脸上,“难道说梧言家里进了“老鼠”?”
梧言手中放下那支羽毛,提高围巾,语气虽然依旧平稳,但能够从中察觉到不甚明显的生气,“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冒着被异能杀死的风险来偷我的书。”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是讥讽的情绪,“真是让人感到受宠若惊。”
“听起来真糟糕。”太宰治眼眸中倒映出那支洁白的羽毛,“梧言丢的该不会是那本炼金书吧?”
“嗯。”梧言应了一声,情绪已经平复。
其实他是料到会有人来偷书的,毕竟他当时与费奥多尔在中华街见面时对方明确提出了「炼金术」自己也提问「等价交换」,自己的书来的离奇又突然,费奥多尔肯定在所有地方都寻找过这本书籍又没有同款售卖,答案绝对是没有,再加上他对自己身上有「书」或者说是「书」的线索这一点坚信不疑,让人来盗取炼金书确实是很合理的事情。
不过梧言没有想到的是会这么快,在他的预料里,最起码会等白雾散去那段时间里让人来盗取,毕竟那个时间自己赶不过来酒吧,而且也十分节省人力又减少了风险。
思绪微转,又注意到了说不通的地方,按理说费奥多尔既然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或者说「底牌」,为什么不耐心等待「书」的出现?现在的他即使拿走了炼金书也无法得知如何寻找到「书」,还是说他又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计划?
毕竟疯子的思维一向难猜,更何况还是个高智商的反人类疯子。
目光掠过站在床边观察纸风车的太宰治,心中又出现了另一种可能性。
太宰治虽然知晓自己异能消失,但费奥多尔并不知道这一点,难道说那位神秘异能者的异能有着限制或者说没有自己异能强大?费奥多尔担心到时候抢不过自己?
啊啊啊……可是这样又说不通了。
费奥多尔对于「书」的执着,他自然深有体会,那么,有没有可能是他误会了费奥多尔,对方并没有下达这个命令而是这名异能者的出于自我的行动?
这么一说的话,在中华街里,费奥多尔确实是说过很让人困惑的话题——「自由」。
但信息不足一切都经不起推敲,硬要一条条去分析的话,那可能性真的比一个人头上长着的一头乌黑浓密头发那根会先自然脱落的头发还多。
老实说梧言并不是特别急于去寻找炼金书的下落,指路标虽然需要炼金书,但真正的媒介还在他身上。
「书」当初从他记忆中掐走的那段「替代品」,假记忆上面蕴含着的东西会暴露「书」的所在地,炼金书则是起到一个路标的作用,引导梧言去寻找到「书」的实体,或者说引导「书」出现在梧言面前。
也就是表示着,费奥多尔拿走炼金书没有任何作用。
这大概,就是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从容不迫淡定感吧。
太宰治若有所察把目光移回梧言身上,见后者似乎心里得出了解决方案后,他转移了话题,“梧言家摆放的风车似乎已经很长时间了,居然都没有掉色。”
“只要注意一下光线问题和湿度就不会掉色。”梧言随手拿起一只纸风车。
“没想到梧言会喜欢这种充满童年色彩的玩具。”太宰治指尖拨动着纸风车的尖角,让纸风车顺着力道旋转。
“大概是……包含着我的某段幸福……或者遗憾的回忆。”梧言记不清曾经的记忆,只能依靠着自己模糊的印象去推断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执着纸风车。
“这样……”太宰治点了点头,“所以梧言才买了这么多纸风车放在窗台上吗?”
“这个是中也送的,这些全部都是——”察觉到身边人忽然僵硬的身体,梧言想起什么,补充道:“当然不包括这只你送的白色纸风车。”
太宰治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下弹离窗边,叫道:“梧言,你把那个小矮子送的纸风车放在窗台绝对会招蛞蝓的!”
梧言听见太宰治幼稚的发言,发出吐槽,“那你送的纸风车会招青花鱼吗?”
太宰治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盯着梧言,表情由难以置信逐渐变成委屈和难过等等各种情绪像是看负心汉一样,“梧言你变了,你居然被中也带偏一起喊我青花鱼!”
“我没……”梧言发出微弱的反驳。
太宰治不听梧言解释,他先发制人把脸埋进双手手掌里,接着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看上去好像十分伤心又强忍着不发出哭声的模样。
“……”梧言感受到一丝棘手和头疼,太宰治不会真的被自己一时嘴漏的吐槽给打击到了吧?
“嗯……但其实你送的白色纸风车也很漂亮……”梧言磕磕绊绊的出声安慰。
太宰治毫无反应,甚至隐约发出抽泣般的声音。
梧言在绞尽脑汁搜刮安慰太宰治的话时,忽然察觉到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停止了思考,走上前去,单手握住太宰治手腕,企图掰开手掌观察太宰治到底哭没哭。
显然他再次低估了太宰治的力气,两人暗中较劲半天,把梧言累的气喘吁吁,他干脆坐在床边,撑着膝盖等待太宰治表演完毕。
经过刚刚的掰手环节,梧言对于太宰治是装难过一事确定的不能再确定。
太宰治听着耳边没有动静,他十指间悄悄松开条缝从中观察坐在床边的梧言,好巧不巧两人四目相对,即使太宰治掩耳盗铃般极快的合拢手指也已经来不及了。
“你累了吗?”梧言说着拍了拍床上的空位,“要不要来歇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梧言:我家床其实还蛮舒服的.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