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在十二月初下定决心向小屁孩儿表白。
我想娶他，想把他绑在我的右手一辈子不放开。我要告诉他：“我爱你。很爱很爱，抱住了就不想放开的爱。”
查看了日历，最近的适合用来表白的日子是平安夜或者圣诞节，都还有差不多二十天。
好远，但可以详细策划一下。
从下决心的那一天起，我的心就每天无法控制地开始激动和紧张。
我会在空闲时间胡思乱想，幻想自己已经和小屁孩儿告白，他展现了各种同意和拒绝的样子。
我会因为他的“同意”而心动不已，也会因为被“拒绝”而心酸难过。
可事实上，我还没想好怎么告白。
不想太简单，会失掉仪式感，也不想太浮夸，浪费又不讨好。
我甚至向胖轩这个铁直男讨问方法，他站在他的角度兴致高涨地给我介绍了N种向女孩子告白的“好方法”，甚至好为人师地给我科普了女孩子的各种心理。
我听不懂，但我大为震撼。
虽然他的方法我觉得不那么靠谱，但也给了我很多启发，打算回去好好计划一番。
胖轩结束他的高谈阔论之后，还特别欣慰地拍拍我的肩膀，夸我“开窍了”，还让我结婚记得请他。
我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开窍是真，结婚是梦。
要真有一天我俩结婚了，我还怕他不来嘞。
第二天是周五，小屁孩儿又来公司了。
每次公司出现骚动，大概率是他来了。
然后没一会儿他就会来我的工位坐上一段时间，问候问候我，跟我说说话，然后在公司窜来窜去，等我下班。
这次我也按耐心中的喜悦在位子上等他来找我，但左等右等没见人，挠得我心里直痒痒。
好想问，但这不符合我的人设啊！
可是，你都要和他表白了，还在乎你这破人设？
冷漠面瘫你当上瘾了？
不懂表达你还自豪了？
我被自己骂醒，刚拿起手机准备找他，就看见他阴沉着一张脸向我走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出事了？
他很快走到我面前，和我说：“哥，等你下班，我们聊一聊吧。”然后就走了。
走了！
他从来没对我这么冷漠过！
我慌了，太慌了。
我搞不懂他怎么了，我得罪他了？没有吧。
剩下的两个小时我甚至不懂我是怎么过的，我一直看不见他，心颤得不行。
原来被冷漠对待是这么让人害怕的一件事，我恨不得抽过去的自己两大耳光。
高乘舟！你装什么大爷！
哆哆嗦嗦地熬到了下班时间，收拾完东西就看见小屁孩儿，不对，我不敢再叫他小屁孩儿了，他现在的气场看起来比我老板还强。
夏尔正在门口等我，看见我也不说话（反常过头了），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就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背后走了。
一路上他都很沉默，我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一个话唠是怎么忍住不说话的，但是也侧面证明，我是真的惹到他了。
只是真的不应该啊。
我多次想挑起话题，但都被他“嗯嗯啊啊”地敷衍过去了。
我们很快来到那个他第一次跟我表白的公园，正值下班之际，人流量还挺大。
走着走着，人越来越少，最后拐进一条小路，来到一个见不到人的地方。
我有一刹以为自己要被诱杀了，只是看着他瘦削的身子，洁白的脖颈，略带可爱的头顶，怎么也不像一个杀人犯。
突然想起一个词：偷心大盗。
他偷了我的心，要是还想要我的命，那就太过分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前头的夏尔倏地转身，我差点来不及刹车，就要撞到他。
他抬着头，十足坚定地和我对视。
我被他的突然转身吓到，眼睛里怕是还留着不少恐慌，再看到他的眼神，我就更无法平静了。
“哥，我听说了。”
？
你听说什么了？
“轩哥都跟我说了。”
胖轩说了啥？
“如果你”，他顿住，低头看了眼地面，又抬头看着我，“我知道你要和人表白，如果那个人是我，我只需要你的一句‘我喜欢你’，如果你要和别人表白，也要和我说一声，我不会缠着你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下子弱了下来。
我的语言功能持续失效。
他落寞地坐到一旁的石椅上，我也机械地跟着他坐下：“哥，我追着你跑了几个月，你一直像个冰块一样，我好像也融不化你。要是真的不可能，你就和我直说吧……”
我好着急，老婆快跑路了！
“小屁孩儿……”我明明知道要说什么，嘴却笨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颤抖着挤出几个字。
他测过脸看着我，好像在等我的下一句。
但我一看到他的脸，不似平日的嬉笑，落寞中又有点委屈，要说的话更是卡在了喉咙里。
我看着他，只剩下一个念头：说爱他。
一着急，脑子一懵，我就低头吻向了他的唇。
小屁孩儿呆愣着，我意识到他的僵硬，有些不舍但又害怕地离开了他的唇，抬眼看了看他。
没有拒绝的样子，给了我勇气，又第二次吻住他。
他在极短暂的呆愣后，开始回应我，两个人在笨拙地深入接触，不得其法，但情感是极为汹涌的。
我们吻了许久才分开，他红着脸，带着点哭腔，对我说：“亲了就不能不负责。”
“好。”
“说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爱我吗？”
“爱你。”
“要和我在一起吗？”
“要。”
“在一起多久？”
“一辈子。”
“能不能多说一点？”
“能。”
……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一天说一遍，如果我能活到八十岁，我还能对他说一万九千多次。
最好的小唠叨，终于被我牵在手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