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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DirewolfSummer 当前章节:9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39

【授权翻译】他们藏在我心里

Posted originally on the Archive of Our Own at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361919.

Rating:

Teen And Up Audiences

Archive War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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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Gen, M/M

Fandom:

Harry Potter - J. K. Rowling

Relationship:

Sirius Black/Remus Lupin, Sirius Black & Regulus Black

Character:

Remus Lupin, Sirius Black, James Potter, Peter Pettigrew, Regulus Black, Walburga Black, Andromeda Black Tonks, Hope Lupin, Lyall Lupin, Euphemia Potter, Fleamont Potter, Marauders (Harry Potter), Kreacher (Harry Potter), toddler Nymphadora Tonks

Additional Tags:

中文翻译 | Translation in Chinese

Stats:

Published: 2019-08-23 Chapters: 8/8 Words: 61722

【授权翻译】他们藏在我心里

by DirewolfSummer

Summary

五年级的夏天,西里斯照旧杳无音讯。但突然有一天,莱姆斯在《女巫周刊》报道布莱克-马尔福大婚的特刊中瞥见了他。那张照片有什么地方非常、非常不对劲……

事实证明这就是西里斯逃跑的那个夏天。又或者,试图逃跑。因为布莱克家绝不轻易将继承人拱手相让。

Notes

作者的话:这个故事酝酿很久了!《潜伏在黑暗中的东西》和《明日复明日》中都有提及。全文大概20, 000字,定期更新。标题取自阿曼达·帕尔默的"Runs in the family",感觉非常,怎么说呢,贴切。欢迎评论!

警告:布莱克家的人,布莱克家的行事风格。具体来说,虐童,教唆,绝食,恐同,间接强奸未遂,提及乱伦。我发誓也有搞笑的时刻!

译者的话:依然献给Maria,希望你从此喜欢黑兄弟中的哥哥

A translation of They're Hiding Inside Me by TheDivineComedian

Chapter 1

莱姆斯放假在家时,一切都好不习惯。

就拿早餐来说吧:没有詹姆从他的盘子里偷华夫饼。没有西里斯换掉他杯子里的咖啡,一般是用随便什么他那天觉得好玩的东西。没有彼得悄悄警告他。只有一整盘母亲烤好的华夫饼,毋须争抢,一早上过去了,咖啡还是咖啡,《预言家日报》摊在他面前,母亲坐在对面椅子里,漫不经心地翻着《女巫周刊》。

和平,安静。

晚一点,等待他的将是地下室的笼子,而不是整片禁林,这恐怕也是母亲会在早餐烤华夫饼的原因。但除了脑子里让他思维迟缓的轻柔嗡鸣以外,他还没感到任何不适。至少现在,他在家里待得心满意足。

然后母亲翻过一页杂志,他的另一重生活就这样不期而至。

“纳西莎·布莱克,”霍普·卢平念道。莱姆斯吓了一跳,这个名字从母亲嘴里说出来太不和谐了。

“她怎么了?”他说。

母亲举起杂志给他看封面,就是这儿,在《迷倒情郎的100种方法》和《卢多·巴格曼荣获1976年最迷人微笑奖》之间,他看见了《世纪大婚!第一天独家照片!幕后采访伴娘!》

“她是你有个朋友的亲戚,不是?”霍普说。“贵族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布莱克?”

“他们是堂亲吧,我觉得,”莱姆斯说。至少,他猜测如此:布莱克家族的图谱与其说是家族树,不如说是家族迷宫。把注押在某种意义上的堂亲总是不会错的。

“天呐,他比我想的还要贵族,”霍普说。她评估着纳西莎的珍珠白婚纱,那比卢平家一年的净收入还要值钱。

她努力了,真的。她甚至订了《女巫周刊》来跟上这个她嫁入的光怪陆离的世界。有时候它会让她萌生一些错误的想法。

“噢上帝啊,他们是认真的吗?这还只是第一天?”霍普翻着后面的照片说。“我觉得我可熬不了三天。到中午你爸爸和我就想勒死所有人了。”

“布莱克家也是,”莱姆斯说。“他们只是把尸体藏得更好。”

他的母亲咯咯笑了。

“哦,我打赌你的朋友也上了照片,”她说。“让我们来看看我能不能找到他。”

“以他的尿性,你大概找不到,”莱姆斯说。“他从来没法保持不动那么久。”

他给自己和母亲倒了一点咖啡,又翻过一页《预言家日报》。母亲嘀咕,“哦,该死!这些人就不能乖乖停一秒吗……咦这是他吗?”

莱姆斯眯眼瞧着倒过来的照片。“那是他的弟弟,”他说。母亲又翻了一页。“不过他们俩真的长得超像,”他补充道。“我们以前都认错过,但绝不能让西里斯知道。”

“找到了!”她说。

莱姆斯很惊讶。“我能看看吗?”她把杂志递给他。

暑假的时候他们一般见不着西里斯。从国王十字车站被他高傲的父母架走那一刻起,到九月一日开学为止,他就去了另一个世界,打另一场仗。他一屁股坐进霍格沃茨特快时,朗声大笑,如释重负,发自内心地喜悦。有时候西里斯会写信,更多的时候不会。

但错不了,那张婚礼官方照片里的人正是西里斯。尽管那是一张魔法照片,但照片里的每个人都庄严肃穆,一动不动,和麻瓜照片没什么区别。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莱姆斯花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没有明显出格的地方。

西里斯站在他的母亲旁边,表情舒展,甚至可以说没有特别苦闷。他的头发一直是他们母子争吵的源泉,现在剪成一个帅气的侧削,衬得他的轮廓更加刀削斧凿。他的礼服长袍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一颗袖扣不在其位。他母亲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她看起来也不一样了:满足。甚至——莱姆斯犹豫了一下——不疯。

“看来他玩得挺开心。”他说。

霍普大笑。“要说谁最不可能在家族聚会上玩开心,”她说。“那绝对是毛头小伙子。还记得贝斯姨妈的婚礼吗?”

“记得。”莱姆斯很不情愿地说。

后来,莱姆斯会想,怎么所有人都比他先看出来。詹姆看出来了,彼得看出来了,甚至连他的麻瓜母亲都看出来了,还是从一张集体合照上。

他更仔细地看了一眼照片,然后决定他不喜欢布莱克夫人眼中胜利的光芒。虽然这也可能是她没吼青春期儿子时的正常表情。他想起他就没见过她不暴跳如雷的样子。

莱姆斯很快地翻了一遍杂志。关于这场世纪婚礼,一个读者想知道什么,《女巫周刊》上应有尽有:婚纱。伴娘。婚礼誓言。花园接待,切蛋糕(那是怎样一块镶满宝石的巨大蛋糕啊!)。马尔福庄园的宴会厅。

《女巫周刊》还给了最重要的婚礼来宾特写。这里还有一张西里斯的照片他母亲漏掉了:这张里,他竟然在微笑,那种友好的、毫无保留的微笑,通常只给他的朋友。他的脸庞被画面外的烟花点亮,他身旁站着雷古勒斯,正用一种小心掩藏的怀疑看着哥哥。

最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西里斯·奥赖恩·布莱克,正和他的弟弟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一起观赏烟火。照片下面的注释如是写道。

莱姆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咖啡。他们叮嘱过他的,在从霍格沃茨回家的火车上。莱姆斯和詹姆和彼得,频频叮嘱西里斯这个暑假要小心。不要激怒父母,不要玩火自焚,就两个月行不行。十一月他就满十七岁了,到时候他和他的父母就可以静悄悄地摆脱彼此,没有人会丢脸。计划本来很完美。

莱姆斯低头看着照片,这才意识到,他从没期待过西里斯会如此兢兢业业地贯彻执行。

“英俊的小伙子,两个都是。”母亲说,她指的是那张照片。

莱姆斯窃笑。要他说,他觉得布莱克兄弟早就和英俊分道扬镳,朝着美貌的道路一去不复返了。

“运气好而已,”他说。“西里斯有个叔叔,多半还是第三代堂亲,长得就像个巨怪。还有藓。”

内心深处,有什么地方非常、非常不对劲。但今天是满月,于是他归咎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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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时后,彼得满身是灰地从卢平家的壁炉里爬出来。因为今天是满月,莱姆斯的母亲不会像往常一样对不速之客感到恼怒。她只是告诉彼得,当天晚些时候他们要去布里斯托看莱姆斯的祖母,但欢迎他留下来尝点苹果派和柠檬汽水。

莱姆斯想,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的某位朋友总是会在满月那天不期而至。通常是詹姆,但有时是彼得。詹姆向他保证这主要是为了莱姆斯的安全,但显然他们摸清了霍普·卢平会在满月烘焙的规律。

他们知道的。他想告诉她。我的朋友们,他们知道了但依然愿意和我在一起。他的心为此欢欣雀跃。但要说有什么事在卢平家见不得光,那一定是满月夜和阿尼玛格斯朋友在野外游荡。地下室的笼子在等着他,这个事实无法回避。他很高兴彼得在这儿陪他,哪怕只有一个下午。

彼得开心地接受了一大块苹果派和一杯柠檬汽水,莱姆斯这时已经开始感到神经紧张,于是两样都拒绝了。他们走到屋后的小果园里,在一棵梨树的阴影下乘凉。

“詹姆让我替他说声抱歉,他来不了了。”彼得说。“他紧张死了。”

“是么,”莱姆斯说。“紧张什么?”

彼得忙着赶走想要抢他苹果派的马蜂。莱姆斯望着他,知道自己也应该吃点东西。吃饱喝足后变形,狼总是会更开心点。但事实上,他自己也紧张得不行。

他真的很不喜欢笼子。

“你妈妈订了《女巫周刊》对吧?”彼得说。

“哦,”莱姆斯说。“这跟西里斯有关?”

“是。”

“他看起来还行啊,我觉得,”莱姆斯说。“新发型挺适合他。但别告诉他我这么说。”

“过于适合他了,詹姆的意思是,”彼得说。“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是这么说的吧。詹姆觉得他必须警戒,以防1974年的事故重演。”

“叉子就是太孤单了,因为我俩魁地奇都打得很烂。”莱姆斯发言。

“……满月的时候你脑子就不转了,是吧?”彼得说。“你看见西里斯的脸了吗?他站在他弟方圆十英尺内,居然在笑。”

“我注意到了,”莱姆斯说。“他这回真是下血本了,是吧?”

“月亮脸,我的朋友,”彼得耐心耗尽,在他面前挥舞着餐叉。他一直在说话,似乎都忘记了他的派。“从一到十,你给我们大脚板的演技打多少分?”

莱姆斯从各方面思考了一番。“负一。”他说。

“哇,这么狠!”

“呃,他太忙于扮演自己了。”

“上周O.W.L.考试成绩单也出了。”彼得说。

“那又怎样?”

“噢,我不知道,布莱克家终于发现原来西里斯一直在上麻瓜研究?”彼得说。“说真的,小狼,好好想想。”

莱姆斯眼角抽搐。“明天我脑子就回来了,我发誓。”他说。他模糊地记得他们在火车上讨论过这个问题。“我敢打赌他拿了O(注1)。”

“没错。现在暑假都过去四周了,他们还没把对方的喉咙撕开?再加上这场荒唐的婚礼,他们打照面的机会比平常更多。最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在电力系统和摩托车上拿了满分?”彼得说,“我告诉你吧,格里莫广场早该成为战区了。肯定出了什么事。”

莱姆斯努力去想了,但什么也想不出来。“那詹姆的理论是啥,布莱克夫人给西里斯施了某种咒语?”他疲倦地问。

“不知道,”彼得说。“只是感觉她提高了赌注。詹姆的猜测是勒索。”

“是啊,詹姆是戏精嘛,”莱姆斯说。“听着,我们叮嘱了西里斯要听话,那现在他照做了我们干嘛要吃惊?”

“你知道和你谈话的时候我变成那个带脑子的人有多奇怪吗?”彼得恼怒地说。“我们吃惊就是因为西里斯从不听话。从不。他就不认识‘听话’这两个字。”

他就差把那块没动的派直接推进莱姆斯怀里。“现在快把你妈妈给你烤的派吃了,小混蛋,明天我们需要你的脑子火力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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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姆斯小的时候,每次变形完醒来都是躺在自己床上,有点眩晕,有点迷糊,但不碍什么大事。那时的狼还是小狼崽,比起打架更喜欢玩耍,几乎就像一个梦,只是这些梦会留下伤疤。他后来才知道,是母亲在月落之后把他抱上楼梯。

现在他十六岁了,比霍普还要高一个头,他醒来的时候蜷缩在笼子一角,身上盖着厚厚一摞旧毯子。像往常一样,笼子上的锁已经打开,阳光从楼梯顶开着的门里透进来,他能闻到炉子里妈妈做的早餐。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守在他的床边,或者更糟,检视他的伤口。除非情况特别糟糕。青少年男孩嘛,大家都懂的。

深入骨髓的疼痛告诉他,他比往常醒得要早。现在他不情愿地注意起周遭环境,便听见了扇翅膀的簌簌声。一只棕色的猫头鹰非常怀疑地盘旋在笼子外面,不愿靠近。

聪明的鸟儿。

当他终于用疲倦的眼睛和她对上眼神,她甩下一封信就飞走了。

莱姆斯不是晨起型的人。那天早晨他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不知道《女巫周刊》有没有报道世纪大婚的第三天。就算在当时的情形下,这个想法也让他觉得怪。

然后他全想起来了。

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行,好吧,他想,我本坚强,之类之类的。他踢掉毯子,挣扎着坐了起来。等挺过不可避免的头晕,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手和胳膊,轻轻碰了碰脸颊。没有肉眼可见的伤痕,很好,妈妈看了会开心的。他伸了个懒腰,但只伸到一半;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绝对不应该在现在这个位置。好吧,从现在开始只许浅呼吸。他的腿感觉有淤青,今天一天都得跟个老头一样走路,下午三点在扶手椅里睡一觉。除此之外,狼对他很仁慈。

杀千刀的狼。

他站了起来,抽了抽眼角。什么样的傻狼会把自己的腿按在水泥地上摩擦?他拾起昨晚叠好的长裤和衬衫,以冰山移动的速度不紧不慢地穿上衣服,这才弯腰在笼子外(嗷,疼!)捡起信。

一张纸掉了出来——上面只有彼得潦草的字迹——看狗呢。以最快的速度来,月亮脸——还有一个小包裹,他猜是飞路粉。他的朋友们很早以前就发现卢平家不是很有钱。

好吧,靠。

莱姆斯半心半意地想等自己感觉更像人类时再理会这张便条,他现在感觉自己像猫叼进来的野餐。然后他想起这些傻瓜花了三年的时间成为阿尼玛格斯,为了他。他至少应该做做样子,他想,然后几乎是手脚并用爬上了楼梯。

楼上的走廊里有一面镜子。他在镜子前整理仪容,检查淤青、擦伤和血迹。惨白的脸色是拯救无望了,他看上去活像一具尸体。他用双手捋了捋头发,让它稍微服帖一点。然后尽可能挺直脊背,走进厨房。

“早上好,妈妈,”他说。他的母亲坐在餐桌旁,又在读《女巫周刊》

“早上好,亲爱的,”她从杂志上方打量着他。“今天这么早就上来啦,感觉还好吗?”

“很好,”他撒谎道。他抗拒着靠在门框上的诱惑。除了一切不对的地方,那头蠢狼折腾了一晚上没睡觉。

“看来那些维他命真的有用哎,”霍普说。“我本来都不信的!”

“我也是,”莱姆斯说,在心里记下要在霍普发现之前让那些维C胶囊消失。

“我今天得出去一趟。”他说。

霍普上下打量着他。她不再说这个不许那个不准,他都十六岁了,但她今天似乎欲言又止。“真的不能再等一天吗?”她说。

“你的直觉是对的,妈妈,”他说。“显然西里斯在那场婚礼上惹麻烦了。我得去看看他是不是没事。”

她缓缓点头。“你确定他会为你做同样的事?”

“他不用啊,”莱姆斯带着疲倦的微笑说。“因为我的妈妈不是个疯子。”

霍普被这句话打得措手不及,莱姆斯几乎是立刻就后悔自己的坦诚了。不管布莱克老宅里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拿出来说,至少不能在成年人面前。尤其是因为,到目前为止成年人一无是处。

“你爸爸今天要回来。”霍普说。

“帮我跟他打个招呼,好吗,”他说。“我今晚可能会待在詹姆家。”

他在心里责备自己。他不该这么生气的,毕竟,他们都假装自己是一个完全正常的家庭。对莱尔·卢平来说,正常的丈夫意味着经常出差。莱姆斯努力成为一个正常的孩子,但他强烈相信,留他麻瓜母亲一个人对付狼人太他妈不负责任,而他多年前也是这么跟莱尔说的。

“吃了早饭再走吧?”霍普说。“还是热的呢。”

“你开玩笑吗?”他说。“我从醒来就盼着吃早饭呢。我只需要先冲个澡先。”

要是不洗个热水澡、吃顿饱饭(按这个顺序),他想,让他满月后出门那就是让他在地狱里过冬。西里斯·布莱克处于某种不具名的麻烦之中?抱歉,习惯了。

浴室里没有别人,他把热水开到最烫,闭上眼睛,靠在墙上。让水流冲刷他的身体,让热度麻木他的疼痛,让肥皂带走狼的腥味,至少在下个月来临之前。他的肌肤还很敏感,仿佛有一千根针刺,后背和肩膀很疼,这意味着前一晚比他想象得更加粗暴。他被关在笼子里时总是这样。

他洗完澡下楼时,比之前稍微清醒一点了。他穿上干净的衣服,头发还很湿,因为他抬不起手臂擦干。但除此之外,他感觉又像个人了。霍普还在厨房里,餐桌上的餐盘正冒着热气。全英式(注2)。好极了。

他拿起一片吐司,开始抹黄油。每到一个月的这个时期,他总是对肉更感兴趣,并且暗暗希望不要煎得那么熟。但他很早以前就决定最好在妈妈面前随时保持文明,哪怕是月落刚过俩小时。

“说起你的朋友西里斯,”他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霍普说。他正豪放地用咖啡唤醒自己精疲力尽的大脑。没什么用。

“他怎么了?”

“其实我是想说他妈妈。我还从来没有听你说谁疯了,是真的认为那人疯了。”

他咽了一口。“我猜是吧。”他说。

“你觉得西里斯还应该继续和他父母住在一起吗?”霍普说。

“你想说什么?”他谨慎地说。

“我是想说,”霍普的语气也很小心。“有没有某种机构可以让我们报告一下?”

“妈妈——”他说。

莱姆斯也不知道否认有没有意义,他们从来不说它的名字,那在格里莫广场发生的一切,他有种感觉,他自己都不应该知道。

只有多年来和他共同分享狭窄的空间,才让他发觉那些老师们没有注意到、或者不在意的事。西里斯打架就像其他人握手,淤青是他的战功,但为什么圣诞节假期后它会出现在他的后颈上?还有那些梦话,那些边缘性(注3)少年犯罪。现在,还要加上那张布莱克家族合照里的微笑。使他微笑的意志力无法解释,一切都只是碎片,是——

“虐待,”霍普静静地说。“如果是虐待,你们小孩子不用自己扛。有我们大人在呢。”

有那么一刻,一切如此明显。他母亲是社工,这就是她的工作。让她接手吧,让她跳进来解决问题,这个无解的、无名的问题,她刚刚给了它一个名字。永远也别让西里斯回格里莫广场了。

是啊,是啊。他苦涩地想。要是布莱克家是一个住在政府房产里的破碎麻瓜家庭,那还差不多。但是想象他的麻瓜社工母亲与大不列颠最有权势的巫师家庭为敌……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能让她明白:无脑的传统主义。家庭永远为你好。还有最糟的:法律管不到。

他多年前就全查过了。

“我觉得我们做不了什么,”他说。“你也说了。他们是贵族。没人会管的。”他感到局促不安,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这可能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怎么,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是的,”他不由自主地说。“爸爸告诉过你,我也告诉过你,他们可能会变得非常——”

他看见她握着《女巫周刊》的那只手垂落,便没能把话说完。她努力了,她真的努力了,他想。哪怕有那么多敌意,哪怕有那么多不屑,哪怕狼人咬了她的儿子。她努力了。但他们却没有。他们一点也没有努力。这不公平。

“我会问问莱尔,”她说。“还有莱姆斯——你知道的,邀请你朋友过来总是有点困难——但要是他需要一个地方待……”

“谢谢,妈妈,”莱姆斯真心实意地说。“我会转告他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很感激。”

他一定会感激这美妙的讽刺,莱姆斯想。霍普·卢平,一个只见过他两次的女人,对他展现出的母爱都比生他的女人要多。

——————————————————————————————————————

莱姆斯几乎是跌出了波特家的壁炉。有那么一刻,他死死地抓住壁炉架,集中精力让自己不要吐在这漂亮的地毯上。

他听见房子某处传来隐约的喊叫,这对夏天的波特家来说并不奇怪。接着他注意到坐在壁炉前扶手椅里的詹姆爸爸,他正越过报纸边缘盯着他看。

“早上好,波特先生,”他礼貌地说,手指依然抓着壁炉架。

喊叫声越来越近了。

“早上好,莱姆斯,”詹姆的爸爸说。“昨晚很激烈?”

莱姆斯早就怀疑波特先生对他的印象是party狂人,考虑到他无数次出现在他家都是红着眼睛、哑着嗓子。幸运的是,老人家似乎并不反对。

“我倒希望是,波特先生,”他说。“感冒而已啦。”

“啊,对,”波特先生说。“詹姆提到过你生病了。”

透过庄园厚实的墙壁,他隐约听到詹姆的声音。“西里斯,你个混蛋,给我站住——”

詹姆的父亲朝门口扬了扬头。“他们在楼上。”他说完,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的听力大不如前了。“好吧,我猜这会儿他们下来了。”

走廊里传来非常大的响动。

“谢谢您,波特先生。”莱姆斯说,他考虑了一下放开壁炉架。他浅浅地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

然后,通向走廊的双开门径直甩开,没等莱姆斯反应过来,他就被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疯子撞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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