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1: silk cut,英国顶级香烟品牌之一,是DC漫画人物约翰·康斯坦丁John Constantine的最爱。
Chapter 5
Chapter Notes
作者的话:故事进行到一半了!我看了一眼我基本成型的片段和对话,还有那一沓潦草笔记,决定再写四章应该差不多。(看来我最初预估的两万字还是太保守了,叹气)
你们的回复让我超级开心,所以,谢谢!希望你们喜欢这个故事的走向。
本章:一位不速之客。西里斯满盘皆输,以及,终于,一线曙光。
莱姆斯本来满心期待第二天会很尴尬,但第二天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和西里斯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地、不舒服地躲避对方。
不过,早餐还是糟透了。
今天没有《女巫周刊》特刊,因为那场可怕的婚礼终于结束了。莱姆斯除了早餐之外没有可以让自己分心的东西,只好和詹姆、彼得一起心虚地吃起来。他感觉自己背叛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一切信条,只敢从眼角余光打量西里斯,估摸着自己昨晚到底搞砸了多少。
当然,西里斯已经被别人搞得很惨了。事实上,他就坐在那儿,就着一杯黑咖啡,愤怒地抽烟。
不过你不得不承认,他的愤怒分摊得很平均。非要说的话,你甚至会惊讶于他费了多大劲不针对莱姆斯。房间里唯一一个没有领受他怒火的人是克利切,因为所有人都在坚定地忽略克利切。克利切还在坚持不懈地寻找“没问你话就不许说话”的漏洞,但似乎一筹莫展。
“天杀的。”最后,西里斯对着令人不舒服的沉默说。他从詹姆的盘子里抓起一片吐司,塞进自己嘴里,桀骜不驯地嚼了几口,然后咽了下去。“你他妈看什么看?”他加了一句。
所有人都瞪着他。
“这他妈——”詹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但这一刻转瞬即逝。
桀骜不驯的表情消失了。“失陪。”西里斯撂下这句话便冲向卫生间。几分钟后他回来,面色苍白,双眼泛红,前额上还挂着汗珠。
“值得一试,哥们。”詹姆说。他大概觉得自己在安慰他。
西里斯横了他一眼。“到此为止,”他说。“我要回去了。我要让克利切给我做一顿丰盛的早餐,好好睡一觉,然后,等我吃饱了、神志清醒了,再逃跑一次。”
“克利切很高兴——”
“哦闭嘴,克利切。”
“西里斯,别这么混蛋。”詹姆抱头说。但似乎就连他都没多大信心,因为他们真的无计可施了。
他们试过了所有明显的、不明显的反咒。他们试过了咒立停,没用。他们试过轮流对西里斯施昏迷咒,詹姆说这叫“重启他的大脑”,但结果只是让西里斯头疼。但他头疼也有可能是因为低血糖,莱姆斯想。他们甚至还悄悄商量过给他再施一个夺魂咒,只要能让他吃下一个三明治就好,但这一招显然行不通,因为他们之中没一个人敢这么做。
“给我一个理由。”西里斯说。
詹姆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我天,我从哪儿开始好呢?”他说。
“给我一个理由,”西里斯说。“一个就好。”
詹姆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显然有一长串‘为什么西里斯永远不该再踏进格里莫广场一步’的理由,但他动摇了,只选中了一个。“前年夏天。”他说。
西里斯愣了一下。“算你狠,詹姆·波特。”他说。
1974年的夏天已经成为他们四个人之间的某种暗号,代表着格里莫广场12号里上演的他们不需要知道细节的一切。只有詹姆和西里斯才知道前年夏天真正发生了什么,其他人都幸运地被蒙在鼓里:为什么年仅十四岁的西里斯跑到詹姆家躲了一天半,又为什么扮出一副勇敢面孔、高昂头颅回了家,也不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不能回去,”詹姆说。“就因为他们对你施了夺魂咒,不代表你事事都要对他们言听计从。”他迷惑地抓了抓头发。“好吧,我知道这话逻辑有问题。”
莱姆斯想起第一天那个困惑的夜晚詹姆说过的话。他会死在那里的,不死也得疯。詹姆知道什么?他在害怕什么?
但是当然了,莱姆斯心知肚明,因为他也在害怕同样的东西:既然他们已经跨过这一条卢比孔河(注1),就不会止步于一个不可饶恕咒。要是换做四天以前,他会觉得这个想法非常荒诞。非常戏剧性。
但,钻心剜骨是什么,不过是不可想象的疼痛。莱姆斯能想象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吗?
西里斯的愤怒带上了一丝苦涩。“我不觉得我有其他选择,哥们。”他说。
“西里斯,”詹姆说。他脸上带着那种表情,那种去年以来他就试戴过几次的表情。成年人的表情。
“如果你现在回家,”他说。“我可以保证不会有早餐。我可以保证,他们会把你关起来,让你好好面壁思过。还不如在这里饿着呢,至少你在这里还笑得出来。”
“我笑不出来,”西里斯指出。“而且我现在就被关着呢。我,”他顿了一下,显得心烦意乱。“在想,我到底做了什么才——”
“这样吧,”詹姆发了疯地想说点什么,什么都行,只要能打断西里斯的思绪。“我们去湖里游个泳。既然我们大家都在陪你等死,还不能找点乐子么。”
“你想让他淹死吗?”彼得说。西里斯乜了他一眼,通常这个眼神足以让彼得吓得瑟瑟发抖。
但是,过去几天里彼得似乎学会了向西里斯反抗。“我只是想说他现在很脆弱,”他补充道。“莱姆斯,帮我说两句啊。”
“滚开,彼得,”西里斯说。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所有绝望。“游泳听上去不错,詹姆,走吧。”
这时詹姆的妈妈走进了厨房。
“孩子们,”她说。“客厅里……出了点状况。”
西里斯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从壁炉里来的,我猜的对吗?”
她点点头。
“是哪一个?”他甚至不再恐惧。只是非常、非常疲倦。
“男孩,”波特夫人说。詹姆悄悄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没逃过波特夫人的眼睛。“相信我,要是换了别人我早就咒语招呼了。”她干巴巴地说。
“尤菲米娅,”西里斯露出此刻他能驾驭的最迷人的微笑。“你当詹姆的妈妈真是太浪费了。”
波特夫人无力地笑了笑。“听着,西里斯,”她说。“要是你不想见他,我可以直接让他回去。你不必——”
“没事,我去跟他说两句,”西里斯边说边站起来。“会有启发也说不定。”
“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詹姆说。
“我也没打算一个人去,”西里斯说。“走吧基友们?让我们去吓吓一个斯莱特林——没说你,克利切。”
“少爷去哪里,克利切就去哪里。”克利切固执地说,尾随在他们身后。
“想家了是吧,”西里斯说。“好吧,我猜也算是来了个家里人。你先请。”
客厅里,来人正倚靠在壁炉架上:雷古勒斯·布莱克。比西里斯高一点,瘦一点,但一样的黑色头发,一样的灰色明眸,一样刀削斧凿的贵族轮廓。什么东西在他散漫的指间上下翻飞,看上去似乎是波特家壁炉架上的装饰品,那上面还有两打这样丑陋的陶瓷小雕像。
见他们来了,他抬起头,微微一笑。“哥哥。”他说。
气氛很紧绷。相当紧绷。这背后有无数个不同的原因。最后还是詹姆决心打破僵局。
“放回去,”他厉声说。“那是我妈的。”
雷古勒斯耸耸肩,但还是小心地把那个陶瓷小雕像放回壁炉架。
紧接着西里斯说话了。“他们派你来带我回家?”他说。“他们真是黔驴技穷了啊。”
“轻重缓急,”雷古勒斯说。“第一,布莱克家的其他人现在想要他们的家养小精灵回去。”
“你们有没有搞错。”彼得说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嘶哑地说。“克利切很抱歉。克利切失败了,西里斯少爷他不肯跟克利切走——”
“没关系的,克利切,”雷古勒斯说。“回家吧。”
违抗雷古勒斯显然比违抗西里斯更让克利切痛苦。但他还是努力了。“女主人说不带他不许回家,”他说。“克利切只是听命行事。”
“过来,克利切,”雷古勒斯说。等家养小精灵走近了,雷古勒斯在他面前蹲下。“我跟母亲谈过了,”他说。“她说没关系的,她让你回家。”他一只手搭在家养小精灵肩上。“现在你回去吧。”
“雷古勒斯少爷太善良了,”家养小精灵嘶哑地说。如果说违抗一条直接命令让他如坐针毡的话,接连违抗两条简直让他生不如死。“啪”地一声,克利切从客厅里消失了。雷古勒斯重新站直身体。
莱姆斯本来以为他也会离开,但是没有,雷古勒斯转向他的哥哥。“他们非得待在这个房间里吗?”他挥了挥手,涵盖了詹姆、莱姆斯和彼得。
“听着,你这小混蛋——”詹姆开口。
“是的。”西里斯简单地说。“不过大伙儿?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沟通的事儿由我来。坐,弟弟。”
西里斯指了指壁炉前面的一把扶手椅,他自己坐进另一把。詹姆、莱姆斯和彼得只好将就挤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在观看一场奇妙的座谈会。
“你在别人家待得挺舒服嘛,”雷古勒斯观察道。他打量了一番指给他的扶手椅,判断无甚冒犯他敏感的纯血屁股,便以登上王位的姿态坐下了。
“你来这干什么,雷古勒斯?”西里斯说。他懒洋洋地向后靠着,脚搁在矮几上。
“我来送个口信,”雷古勒斯说。“回家,既往不咎。”莱姆斯不确定这男孩的面无表情是因为布莱克家的家教,还是因为他自己的迷人个性,但无论哪种他都觉得慎得慌。
西里斯大笑。“哦,他们倒是想得美。”
雷古勒斯耸耸肩。“我只是送信的。”
“告诉他们,”西里斯说,“第一,我不回去。第二,我不原谅。第三,滚他大爷的——”
“我不会传那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西里斯怒视了他很久,但雷古勒斯的表情滴水不漏。
“你早就知道他们给我施了夺魂咒。”西里斯最后说。
“是吗?”雷古勒斯说。“好笑,你可没怎么听话啊。”他举起双手以示投降。“好好好,我是知道。”
“你当然知道。”西里斯说。“不然你为什么要在半夜叫醒我,然后告诉我骑上摩托车离开?”
“你总不能怪我想要一点和平与安静吧。”雷古勒斯漫不经心地说。
沙发上,坐在莱姆斯旁边的詹姆灵光一现。“那张便条是你写的。”他突然说。
雷古勒斯的脸转向他。“什么便条?”他温和地询问。
詹姆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这两天他一直带在身上。上面用圈圈绕圈圈的优雅花体字写着,看来今年夏天我还是闯了太多祸,婚礼的时候给自己招了一个夺魂咒。
“我应该早点发现的,”詹姆说。“西里斯不会叫我波特。我只是觉得那确实是西里斯花哨的笔迹,但我打赌你们俩的书法课是一起上的,是不?”
“过去六个世纪每一个布莱克都上了书法课。”雷古勒斯淡淡地说。“给我看看?”
雷古勒斯伸出手。经西里斯点头同意后,詹姆不情不愿地团起便条,扔给了他。
年轻一点的布莱克将它扔向空中,一挥魔杖将其化为灰烬。
詹姆跳了起来。“混蛋,”他龇牙低吼。“那可是证据!”莱姆斯和彼得两个人才拉住他。
“客气点,詹姆。”西里斯说。
“凭什么?”詹姆说。“你看到他刚刚干的事了。”
西里斯冷笑。“证据。谁在乎?”他说。“我相信有人欠我一些解释。而这,坐在我们眼前的,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别给我搞砸了,好吗小詹詹?”
雷古勒斯向后一靠,怡然自乐得令人发指。“你来真的了,是吧,”他说。思考了一秒后,他说。“好吧。你问吧。”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西里斯说。
“不知道,”雷古勒斯说。“但我有把握猜一猜。只是你心里早就有数了。”
“我当然有数,这太明显了,”西里斯说。“但问题是,对其他人也这么明显吗?”
“你知道?”詹姆难以置信地问。“是谁?贝拉特里克斯吗?”
“不是她的风格,”西里斯心不在焉地说。“我亲爱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太喜欢骚乱了。她总是说,我听话的时候就没意思了。”
“纳西莎?”
“你为什么觉得会是纳西莎?”雷古勒斯说。
詹姆耸耸肩。“新娘不都对她们的婚礼比较疯狂嘛。”
“聪明,詹姆,”西里斯说。“很聪明。但纳西莎嫁给马尔福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她从此之后再也不用脏自己的手了。”
“那就只能是——”
“够了,”西里斯说。“谁施的咒不重要。”
“但是——”
“我说够了,”西里斯说,转向他的弟弟。“你是黑魔法专家。你知道它的原理吗?怎么让它失效?”
“它还有效?”雷古勒斯抬起眉毛——就一边,小混蛋。“我还以为有效的话事情就顺利多了呢。”
詹姆专注的目光在西里斯和他弟弟之间来回扫视,但显然西里斯不打算说。
但詹姆要说。“他们在强迫他绝食。”他说。
“詹姆!”西里斯喝道。
“他们什么?”终于,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从礼拜天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詹姆用谴责的语气说。“他上一顿吃掉了我最后一包詹米·多吉——呃,那是一种麻瓜饼干……”
“我真不知道,”雷古勒斯说。“我很——”
但显然“我很抱歉”这几个字不会掠过雷古勒斯唇边。“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它失效,”他又说。“我听说有时效力可达数月。我——我去跟母亲谈谈。她会摆平这一切的,事情不可能发展到这一步。”
“你是想说,他们不会真的为了麻瓜研究的O.W.L杀了我?”西里斯说。“我也觉得有点太极端了,哪怕是以他们的标准来说。你觉得呢?”
“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要帮我?”西里斯说,“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终于学会害怕了?这次有什么新鲜的?”
“一点都不新鲜,”雷古勒斯说,现在他稍微面露不悦。“这就是过去四个夏天你们一直在玩的把戏。你挑衅,他们回应。”
“他们过度回应。”
“不难预料,”雷古勒斯说。“西里斯,你那么聪明,你怎么从来就学不会低调呢?”
听到这话,詹姆显然想要插言,但西里斯用一个不耐烦的手势制止了他。“那何必帮我?”他说。“婚礼上我可是模范继承人,我打赌你爱死了吧。”
“我看着你婚礼上的样子就寒毛倒竖,”雷古勒斯说。“因为无心的愚忠不过是廉价的伎俩,配不上我们的姓氏。一直都是同一个该死的把戏,没错,但所有人都在输,我厌倦了。”
“所以你就挺身而出结束这一切,”西里斯说。“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继承人的,雷吉。”
短暂的沉默。“我从来不想成为继承人,”雷古勒斯说。他看起来至少是真心的。“相信我说的,当备胎有时候挺轻松。”
西里斯大笑,那笑声中蕴藏了多年的苦痛。“那我只能想象了。”他说。
“但我开始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了。”雷古勒斯冷冷地说。
“是的,”西里斯确认道。“我不会回去。”
雷古勒斯点点头。“嗯,”他说。“我想你也不会。”
他准备起身,但又改了主意,一双灰眼睛对上另一双。“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他说。“就一个。婚礼上,你感觉如何?”
“你什么意思?”西里斯烦躁地说。
“你演好了你的角色,”雷古勒斯说。“你聊天,没有争吵。你跳舞,没有打架。你对他们礼貌友好,他们也敞开怀抱接纳你。那感觉如何?”
西里斯从各个方面考虑了一番,然后他脸色发青,有点想吐。“我很多年没在他们身边这么开心过了,自从我上了霍格沃茨,就再也没有。”他轻轻地说。
“就知道,”雷古勒斯说。“顺便,”他转向坐在沙发上的詹姆、莱姆斯和彼得。“我希望你们三个引以为傲。”
“跟他们没关系,你再清楚不过。”西里斯打断他。
“你说得对,”雷古勒斯说。“只跟你自己有关系。根本不必发展到这一步的。接纳,快乐,你本可轻易拥有这一切,只要你遵守游戏规则。”
“我不将就有条件的爱。”西里斯说。
“说得好听,”雷古勒斯说。“但你以为爱就不需要争取了,对吗?”
他尊贵地起身。
“叙旧愉快,”他说。“那我告辞了。你还想要什么东西吗?”
“你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西里斯说。
“你知道我们爸妈还把你当天才吧,”雷古勒斯讽刺地说。“哦,我说不好,有什么东西你落在房子里了?你走得挺匆忙的。”
西里斯往后一靠,脑子飞速转动。“你知道是什么。”他最后说。
雷古勒斯大笑。“你认真的?”他说。“你还带着夺魂咒呐。想清楚,你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你的魔杖。”
听到这句话里隐含的警告,西里斯瞬间苍白了几度。不需要雷古勒斯大声说出来:只要他一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家里没见着西里斯的人,指不定会强迫西里斯做出什么事来。
但面对恐惧,西里斯的反应永远是扬长大笑。“害怕了?”他说。“我知道,母亲用了十三层保护咒把我的魔杖锁进她的床头柜,但对你这样的黑魔法狂热分子——”
就是这里,一个不小心流露出来的白眼。“我说可以帮你一个忙,老哥,”雷古勒斯说。“不是十三个。”
有那么一刻,西里斯闭上眼睛,很明显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发脾气。“我觉得,你不应该再帮我任何忙了。”他最后说。
“好吧。”雷古勒斯轻快地说。
“事实上,”西里斯说。“你最好以后都不要出现在这里。如果你知道什么对你有好处。”
雷古勒斯久久地注视着他,脸上是一种沉重的认命表情。“我想你是对的。”他说。“好了,你哪一个朋友是‘聪明的那一个’?”
莱姆斯看了看詹姆,又看了看彼得,但他们俩似乎都没回过神来。于是他试探性地说,“我猜应该是我?”
“很好,”雷古勒斯说。“我希望你有留心,聪明人,因为我觉得我亲爱的哥哥没有。”
“你他妈——”西里斯说,但雷古勒斯没有解释。西里斯看了看困惑的莱姆斯,又看了看浅笑的雷古勒斯。
然后雷古勒斯朝莱姆斯微微颔首,好像他们俩共享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哦天呐,莱姆斯想,我们真的、真的毫无共鸣好吗。
西里斯的原则是一次只解决一个问题。于是他转向弟弟。“他们会为此惩罚你的。”他说。
“为什么?没带回你吗?夺魂咒都做不到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雷古勒斯说。“别搞笑了。”
“因为你帮了我,白痴,”西里斯说。“他们会因为你帮了我而惩罚你。”
雷古勒斯以他那令人发疯的方式耸了耸肩。“或许吧,”他说。“但我可有十五年的清白履历,而且他们再没有备胎了。我能勉强应付的。”
西里斯大笑。“你是想说你会如鱼得水吧。”
雷古勒斯的脸上露出一丁点,就那么一丁点情绪,但他很快又掩藏起来。“再见,哥哥。”他说。
他用魔杖挥出细密精巧的动作,召唤出打开格里莫广场12号壁炉的复杂钥匙。“那,我们就学校见了。”他加了一句。
西里斯微微一笑。“说不定我会先见到你呢。”
钥匙漂浮在雷古勒斯抬起的手掌上空,他用另一只手掏出兜里的一银罐飞路粉。
“雷古勒斯。”莱姆斯说。
那孩子转过身。在他身后,火焰已经变绿。
“什么事,聪明人?”他平静地说,莱姆斯立刻有种感觉,雷古勒斯通常根本不会和自己这种人说话,今天是个特别的例外。而他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因此绷紧了。
“如果这事暴露了,”莱姆斯说。“如果魔法部介入调查。如果开庭审判——”
“不会的。”雷古勒斯说。
“你会站在谁那边?”
“我会站在我家人那边,”雷古勒斯说。“当然。”
“他就是你的家人。”莱姆斯指出。
“那是他没得选。”雷古勒斯说,倒退着走进火焰。“格里莫广场12号。”他清晰地说完,身形消失在火焰中。
鸦雀无声。然后西里斯突然暴起。
“小混账!”他吼道,抓起手边最近的东西扔了出去。不幸的是,那恰好是壁炉架上那几个陶瓷小雕像之一。它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西里斯,别砸了,”詹姆说。“我妈还挺喜欢的。”
“可是他们好丑啊。”彼得在一旁插言。
“这重要吗!”詹姆说,但他也没什么底气。
“狗娘养的!”西里斯说。
“这就多余了哈。”詹姆说。
咔嚓。
“操他妈!”
“上帝啊,我希望别。”詹姆说。他正从西里斯手中解救一只陶瓷兔子。
“你能不能——不要——字面理解我的话!”西里斯咆哮道。“你没听见他说的吗?好了,我要回去了。把你的魔杖给我,月亮脸。”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专门点莱姆斯的名。他就是要等到气急败坏了才这么做。典型的西里斯。
“为什么要我的?”莱姆斯问。
“因为詹姆的魔杖讨厌我,”西里斯说。“而彼得的魔杖就是浮木加巨怪的阴毛。”
“我再说一次,”彼得磨着牙根。“那是云杉和——”
“你的魔杖,月亮脸。”西里斯要求道。
彼得和詹姆正忙于让西里斯远离波特夫人可怕的收藏品,而莱姆斯的注意力则在另一个更有解决希望的问题上,他需要思考,思考,思考雷古勒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挥了挥魔杖,修复了一个极其粗俗的陶瓷芭蕾舞伶,又修复了一个同样粗俗的粉色陶瓷乌龟。就在他修复的空当,西里斯甚至都又够到了一个小雕像。而且他好愤怒,莱姆斯发誓自己看见了火花四溅。这一次,他手中的雕像击中了壁炉架一角,骨碌碌地一路滚到莱姆斯脚边。神奇的是,它居然没有碎。
莱姆斯捡了起来。
“你哪儿也不许去,”詹姆大叫。“你这榆木脑袋给我记住了!”
西里斯一边无视他一边挣脱他的钳制。“月亮脸。魔杖。给我。”
莱姆斯看着手中出奇完整的小雕像。真丑啊,莱姆斯默默吐槽,就算跟其他波特夫人如此喜欢的小怪物比起来,这个穿着黑衣、脸如画蛇的小丑都丑得可怕。
但这不是吸引他的原因。他相当确定这个小雕像正是他们进门时,雷古勒斯拿在手里把玩的那一个。
“走背字了吧,白痴,”詹姆说。“月亮脸是不会把他的魔杖给你的,对吧?因为他可是我们中聪明的那一个。顺便说,月亮脸,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忘了这茬的。”
那么,是时候该他对得起这个名号了,莱姆斯想。雷古勒斯说什么来着?我希望你有留心。实话说,莱姆斯并没有多留心。他把小雕像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突然,他看见了。雕像的底部有一行字。
永远纯粹。
詹姆和西里斯还在争夺控制权,偶尔有一两个陶瓷小雕像飞来飞去,这根本不是思考的时候,所以莱姆斯偷偷地把小雕像塞进口袋里。
“你不明白,詹姆,”西里斯嚷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谁有想过——这一切有多可笑?你们就是我的家族憎恶的一切。血统叛徒,混血种,狼人。你们没听见我弟弟说的吗?我会攻击你们,他们眼睛都不眨就会命令我这么干。到那时怎么办?”
“这个嘛,那你就会发现你没什么胜算,因为我们仨都有魔杖,而你没有。”詹姆说。
西里斯朝他投去死亡一瞥。“别忘了你睡觉的时候和我铐在一起。你知道我抵抗冲动的能力有多差。我可能趁你睡觉的时候勒死你,而他们——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笑话。你是真的、真的疯了吗,詹姆·波特?”
“考虑到我是你的朋友,”詹姆说。“所以可能吧,我是疯了。”
西里斯突然停止了挣扎,他深深地、颤抖着吸了一口气。坐在地上的莱姆斯觉得,他的朋友可能快哭了。
“让我回家吧,詹姆,”西里斯说。“求你了。结束了,他们赢了。”
“就连你弟弟都不觉得他们赢了。”詹姆说。
“那是因为他输给他们的次数远不如我多,”西里斯轻描淡写地说。“求你了,詹姆,如果你是我的朋友,那就让我及时止损。趁现在还没有人受伤。”
“太晚了,”詹姆说,他的声音出奇地温柔。“你就受伤了,作为你的朋友,我不允许。”
莱姆斯知道,他们现在正站在选择的十字路口,他也知道,他必须迅速思考,不然西里斯回家这疯狂的远景就会变为现实。
一直以来,西里斯都是孤军奋战,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最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族,他们全都与他为敌,是谁施的夺魂咒都一样。这真不公平。但莱姆斯太知道不公平的滋味了。
他也太知道失去的滋味了。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他想。就在这时,他终于想起来了,西里斯也不是啊。
莱姆斯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詹姆还是没有放开西里斯的手臂,彼得也没有。但西里斯不再挣扎着逃跑或反抗,他只是站在那儿,直勾勾地盯着詹姆。
“你还是不明白,是不是?”他说。“你不会明白的——你们都不明白,好吗?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你脑子里还有别人?”莱姆斯跪在地上说,他周围全是摔碎的陶瓷碎片。
“是,正是,月亮脸——”
“你一辈子都在恨这个人,他根本没有权利待在你脑子里,但你就是赶不走他?”
西里斯眨了一次眼,莱姆斯就知道他懂了。“是。”西里斯小声说。
莱姆斯一个个拾起地上的陶瓷碎片,掂量着这个小雕像还能不能再抢救一下。但他甚至不知道它原来长什么样。可能是某个诡异的猴子吧,他猜。幸好波特夫人和蔼可亲,因为她的品味实在太糟糕了。
“这个人伪装你伪装得天衣无缝,”莱姆斯继续说。“你甚至分不清哪些想法是你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或者为什么想要?”
“是的。”
西里斯乖乖地被彼得和詹姆拉回扶手椅,另外两人也都全神贯注地听着,嘴巴都忘了闭上。莱姆斯从不多谈成为狼人有多搞他的脑子,所以这个话题一定相当吸引人。但他想吸引的听众并不是他们。
“但这并不新鲜,对吗,西里斯?”他说。
西里斯突然坐了起来,把头埋进手里。“不,”他说,“只是,只是——”
“老调重弹。”莱姆斯说。
“太老了。”西里斯说。
“他们这次提高了赌注,”莱姆斯说。“他们拿你的朋友威胁你。”
“是的。”
“那你怎么能现在认输呢?”莱姆斯说。“因为十一月阻止不了他们。那是我们骗自己的谎言。十七岁是法定成年年龄,但现在他们已经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他想,这套说辞跟暑假开始之前,他们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教育西里斯的话截然不同。低调。少说话。妥协。这和莱尔·卢平警告说‘跟布莱克家对着干绝没好果子吃’也不一样。他们真的别无选择了。
一阵沉默后,彼得说,“你说的这些都很好,月亮脸,但雷古勒斯亲口说这咒语可能持续好几个月。他总得吃饭吧,我们该怎么办?”
西里斯、詹姆和彼得都齐刷刷地看着他。太好了,他想,说两句动员口号他们就指望你能真正解决问题了。
“一直以来,我都在说我们可以咨询个什么人。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一个能保守秘密的人,”莱姆斯说。“对黑魔法应该有足够的了解,能帮得了我们。”他叹了一口气。“一个真正成了年的人。”
“你想说谁?”西里斯说。“你要是敢说邓布利多,我发誓我这就尖叫给你看。我一年级的时候就求过他帮我,我再也不会求他了。”
“但我说不定会。”詹姆说。
“我说的不是邓布利多。”莱姆斯说。
“那你在说谁?”
“那些该死的照片,”莱姆斯说。“就将成为后世铭记1976年布莱克家族的全部,对吗?它们存在的目的,不是为了取悦无聊的家庭主妇,它们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记录历史。你不是唯一一个对抗家族的人,但我们从来想不起她,因为她根本就没出现在婚礼上。”
“谁?”詹姆说。
西里斯眨眼。“你该不会是想说——”
“这就是他们怎么给你洗脑的,看见了吗?”莱姆斯说。“他们掌握着记录。他们对她关上大门,烧掉挂毯上她的名字,就差把她从你的记忆中抹去。”
“我好多年没有想起过她了。”西里斯说。
“谁?”彼得说。
“安多米达,”西里斯说。“我怎么能忘了呢?”
“谁?”彼得说。
“她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妹妹,纳西莎的姐姐,”西里斯说。“她从家里逃跑,再也没有回来。如果说有谁能帮得上忙,那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