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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作者:DirewolfSummer 当前章节:116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39

注1: 跨过卢比孔河,西方谚语,约等于破釜沉舟、覆水难收。参见《谎言年代》第4章注释。

Chapter 6

Chapter Notes

作者的话:抱歉这次更新让你们等得有点久,我去美国啦!结果我发现,这可不是探索英国乡间少年脑子里在想什么的好时候。现在我安全回到你大英格兰,更新应该能恢复正常了。

以及,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一线曙光?呃,对不起了。

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评论和爱心,我真的很喜欢你们的反馈!:)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莱姆斯把自己锁进了楼上的卫生间。

他并没有躲在卫生间里的好习惯,只不过有詹姆、西里斯和彼得在的地方就是这样:太拥挤了。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疯狂的计划,宏大的构想,或者干脆大量的噪音,如果你喜欢这些的话。坏处就是无法让人安静地思考。

莱姆斯正利用他难得的独处时间检视雷古勒斯留给他们的陶瓷小丑。他还是一头雾水。根据他的经验,青少年男孩通常不会试图以丑陋的陶瓷雕像交流讯息。

那就是个谜咯。他叹了一口气。鉴于斯莱特林们并不太看得起格兰芬多们的智商,这个谜语应该不会很难。但话说回来……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斯莱特林,莱姆斯边想边转动小丑。他们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其实只是隐晦而已。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这个小丑和波特夫人收集的其他丑陋饰品很协调。但雷古勒斯从没来过这里,除非你算上他趁波特夫人前去通知他们时在客厅独处的那三十秒……

啊。

莱姆斯得出结论,要么布莱克家的家居装饰品味和波特夫人不相上下,要么雷古勒斯真的就充分利用了那短短的三十秒。

莱姆斯试探性地将小丑扔向墙壁,它弹了回来,安全地回到他手中。所以这大概率不是一个简单的陶瓷小丑。他拿魔杖敲了敲,印证了自己的猜想:这个小丑被变过形。

但它原先长什么样子呢?他当然不会未经思考就贸然在波特家的卫生间里逆变形,但是……这东西这么丑,却丝毫没有黑魔法那种强大而阴森的气息。它给人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很安心。

几乎像是一位老朋友……

有人敲了敲门。

“喂,月亮脸,”外面传来詹姆不耐烦的声音。“别打手枪了,我们准备在电视上呼叫安多米达。”

“电话。”莱姆斯说。

“我说的就是电——”

几乎就在他的舌尖——

“电视是用来看的,”莱姆斯说,心中暗暗希望(这早已不是第一次)他的朋友能不能不要每一秒钟都来分散他的注意力。“电话才是用来呼叫的。你去问西里斯吧,他那玩意儿拿了O.W.L.。”

“反正就是麻瓜装置的一种呗,”詹姆说,他的语气表明他此刻无心欣赏麻瓜科技。“我们试过连飞路,但她的壁炉不在名单上。现在,你能不能停下一秒不玩你的魔杖(注1),哥们,因为我们真的很忙。”

莱姆斯看着手中的蛇脸小丑。好吧,他可能甘愿冒险一搏,但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打算冒不必要的险。

在詹姆坚持不懈的捶门声中,莱姆斯施了三道咒语:第一道是咒立停,不管有没有其他的用处,这至少应该能保证小雕像不会突然变成门钥匙。第二道是闭耳塞听,以防万一有人用它窃听。第三道是混淆咒,让小雕像以为自己被永久抛弃在雷克雅未克(注2)。这应该能保证他们的行踪不会暴露了。

这时詹姆让他后退,因为他要开始炸门了。

“来了,混蛋,”他吼道,把小丑雕像塞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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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花了大半天才联系上安多米达,因为詹姆就得花那么久才想起来,他们上一年级时,那个来自赫奇帕奇的女学生会主席是谁。靠着她,他们又知道了安多米达一毕业就与之私定终身的麻瓜巫师的名字。

然后他们都挤进一间电话亭——这该不会是格拉斯顿伯里(注3)这边唯一的电话亭吧——用他们所有的麻瓜硬币挨个给大伦敦区(注4)每一个唐克斯打电话。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以为他们在恶作剧,因为,显然,安多米达这个名字在麻瓜中实在是太招摇了。

但他们最终还是打通了安多米达的电话,她安静地听着彼得讲话。四人中,彼得是用电话最熟练的。

然后她又说了一阵,彼得听着。

“她说什么?”西里斯说。“哈喽安多米达!”

“西里斯,她看不见你招手,”莱姆斯说。他也开始觉得麻瓜研究这个课有点水了。西里斯的胳膊肘捅在他的肋骨,詹姆疯狂的头发杵在他的脸上。

“她说‘听到家人的消息总是很高兴’,”彼得说完,又听了一会。

“然后呢?”西里斯说。

“她说,‘你知道你可以给听筒施个扩音咒吧’,”彼得说。“我们都是未成年,安多米达!现在她说,‘哦’。”

“这是违法的吧?”莱姆斯用唇语对西里斯说。西里斯耸了耸肩。

“说了她是我最喜欢的堂姐了。”他回答道。

“问问她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面谈,”詹姆吼道,他显然对这场对话的龟速进展失去耐心了。

“安多米达,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哦太好了,你听见了。”

他们听不见安多米达的回复,但彼得听了很久才开口说,“是的,他也意识到了那个问题。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她怎么说?”西里斯说。

“她说你不能去,”彼得简短地说。“你还处在夺魂咒下,她不会让你靠近她的女儿。”

“瞧见没,我跟你们说什么来着?我不可信任,”西里斯说。“告诉她,告诉她她比你们这些傻瓜加起来都聪明。”

“西里斯说‘没问题’,”彼得对着听筒说。另一阵长长的停顿。

“现在呢?”

“只是一些指示,”彼得说。“哦,还有,她说让你高兴点,西里斯,他们没招了。”

“好极了,”西里斯说。“我都要开始有一丢丢担心了呢。”

“谢谢你,安多米达,”彼得对着听筒说,他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就派代表过去。”

“拜,安多米达。”西里斯大声说。

“她说,‘待会见’,”彼得转述。“好嘞,待会见!”他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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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自愿留下来照看西里斯。詹姆和莱姆斯离开时他们俩在花园,西里斯抽掉了他最后一根丝卡,彼得正打开他的高布石。

詹姆和莱姆斯用飞路来到了破釜酒吧。安多米达同意见他们,前提是在麻瓜伦敦市中心,这样他们中任何一人使用魔法都会激活踪丝。他们按照安多米达的指示找到了那家舒适的麻瓜咖啡馆,就在白厅花园(注5)旁边。

她坐在露天咖啡桌上等他们。遮阳伞下,她一手搅拌咖啡,一手翻阅着天杀的《女巫周刊》。她的魔杖就摆在她的面前,真是一点也不含蓄。她身后是一辆折叠式婴儿车,里面躺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从远处看,安多米达长得酷似贝拉,像到詹姆扯了扯莱姆斯的袖子,暗示他们还是撤退吧。但刚好这时她转过头来,于是他们想起他们有任务在身。

“你,男孩,”等他们走近了,她对莱姆斯说。“如果西里斯·布莱克能选择任何动物当宠物,他会养什么?”

“狗,”莱姆斯没忍住自己脸上的微笑。“大型犬。虽然他也以痴迷金鱼著称。”

“那他最喜欢的节日是什么?”她问詹姆。

“篝火节(注6),”詹姆说。“因为可以烧东西。”他注意到了安多米达脸上的怀疑。“但这只是三年级以后,他那时才从麻瓜研究课上学到,在此之前是万圣节。”

“很好,”安多米达说。“小心为上。”

“你觉得他的家人回答不上来这些问题?”莱姆斯说。

“他们什么时候关心他喜欢什么了?”安多米达漫不经心地说。“这,”她指了指婴儿车。“是我的女儿尼法朵拉。我祖先的耻辱,家族树里的毒瘤,我最大的骄傲。”

尼法朵拉?莱姆斯和詹姆对视了一眼,默默同意不对这个名字发表任何评论。

和其他小婴儿一样,尼法朵拉挺迷人的,虽然这种迷人带着鼻涕和口水。莱姆斯抓破脑袋地想赞美两句,因为母亲显然在等着呢,但她的外貌就和她的名字一样不适合评论。看惯了五年霍格沃茨的校服之后,莱姆斯的眼睛实在有些不适应眼前的景象。

事实证明詹姆显然没有这种顾虑。“她的头发是不是有点……太绿了?”他说。

“你去试着跟三岁小孩讲道理?”安多米达说。“她觉得这跟她的橙色凉鞋很搭。我能说什么呢?”

跟橙色拖鞋不搭,莱姆斯虚弱地想。跟蓝裙子和紫色波点围巾也不搭,裙子上面的萤火虫散发着柔和的粉色光芒。他勉强可以承认和黄色图案的袜子有点搭,但这多半是撞上了。尼法朵拉的时装搭配介于刺眼和某种罕见的视网膜癌症之间。莱姆斯感觉这幅画面可能要永远印在他脑海里了。

“她自己搭配的?”詹姆礼貌地说。显然,他和莱姆斯的感受差不多。“我觉得也是。”

莱姆斯清了清喉咙。詹姆一犯迷糊就爱说反话。但现在他感觉说好话才能赢得安多米达的好感。不幸的是,他对小孩一无所知,于是他决定随便赌一把。

“真神奇,她睡着了还能保持发型,”他说。“她魔法天赋好高!”

“事实上,她是个易容马格斯。”安多米达自豪地说。

莱姆斯眨了一次眼。“我以为那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

安多米达大笑。“我们本来也这么以为,”她说。“想象一下我们有多惊讶。我们还以为医院一晚上就给我们抱错了。”她递给他们一张卡纸做的菜单,莱姆斯感觉他们似乎通过了某种考验。将将及格。

“坐吧,男孩们,”安多米达说。“点杯咖啡,我请。”

她安静地听完了他们复述整个故事,全程只被点单和送餐的服务员打断。

“你们确定是夺魂咒吗?”她轻声问。

“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莱姆斯说。“累计跑了八次,而且还不断求我们放他回家。他都跑了出来,要不是夺魂咒,为什么还想回去?”

“上帝啊,就拿他们的标准来说,这也太可怕了,”安多米达沉思着呷了一口咖啡。

“拜托了,”詹姆说。“我们需要了解夺魂咒。它的原理是什么?我们怎样才能破解它?”

“哎,我也不是什么专家,”安多米达说。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她又阴沉地开口。“但我亲眼见过它的使用。这个咒语很难破解,咒立停对它不起作用——”

“是啊,我们试过了——”

“它不需要持续的眼神接触,一旦联系建立起来,甚至不需要近距离的身体接触。”安多米达继续说。“强力夺魂咒能持续好几年,指令得当的话,甚至不需要施咒者多费什么心思。而且时间越久情况越糟,因为受害者会慢慢脱离他们自己的意愿。”

“靠。”莱姆斯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说完才发现不应该。

“没关系,她在睡觉,”安多米达瞟了一眼尼法朵拉。“但下次别说了,她吸收脏话跟海绵似的!”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吗?”詹姆说。

“也不是不可能,”安多米达说。“有人做到过。说到底还是取决于一个人的意志力。”

“呃,好吧,西里斯似乎在那方面没什么运气,”莱姆斯说。“而他还是我认识的人中意志力最强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施咒者——”他词穷了。那种情况应该不可能。

“你是想说施咒者意志力比他还强?”安多米达说。“那倒不一定。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施咒的那个人太了解西里斯了,了解他的里里外外,他的每一丝恐惧和每一个弱点。”

“但却不知道他会养什么宠物,或是最喜欢的节日?”

“正是,”安多米达说。“而西里斯最大的弱点,当然了,就是他的冲动。他心血来潮想干什么就会去干。他不习惯质疑他的冲动,或者这冲动是从哪儿来的。就好像他从没长过这块肌肉。他简直是夺魂咒的完美目标。”

“那他能学着去破解吗?”

“需要时间。”安多米达说。“但我恐怕时间是他目前所没有的,因为他们会赶在那之前就强迫他回去。你们注意到了吗,现在他接受的指令都是伤害他自己的。他还没有攻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吗?”

“对。”詹姆说。

“那是因为如果要他攻击你们,就势必违背他的天性,”安多米达说。“他的忠诚。他的保护欲。这不禁让我思考,施咒的这个人可能对夺魂咒并不熟悉或无甚经验,但却是操控头脑游戏的高手。”

“这么说,你知道是谁了?”莱姆斯说。

“我有我的猜测,”她说。然后先发制人地举起手。“但那不重要,”她说。“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么咒语是谁施的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儿是安全的,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回去。”

“好吧,”莱姆斯说。“有没有其他办法——”

“还有一种可能,说服施咒者主动停手。”安多米达说。

“你觉得这可能性有多大?”詹姆说。

“还是头脑游戏,”安多米达说。“我们需要一个外交技术高超的中间人,深谙纯血家族处世之道——”

她看见了他们满怀希望的小脸。“别看我,”她说。“我再也不会踏进那房子一步。”

“安多米达,”莱姆斯说。“我们真的没时间了。”

“他们不会饿死他的,”她说。“绝食很快就会停止,这一点我很肯定。”

“雷古勒斯也是这么说的,”詹姆说。“但他和你都不用眼睁睁地看着他挨饿。如果你们亲眼看到他有多惨——”他越说越气。“我连一天都看不下去了,更不要说一周。我发誓万不得已我会自己护送他回去!”

“那不就正中他们下怀了么,”安多米达说。“我是在那个家里长大的。相信我,我懂。这是权力的游戏,他们只是虚张声势。”

詹姆摇摇头。“如果王牌都在他们手上,那就不叫虚张声势。”

“你知道吗,”莱姆斯说。“我受够了。”

“什么受够了?”安多米达说。

“你,”他说,“我父母。他父母。”他指了指詹姆。“对不起,哥们,”他补了一句。“你们都说你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忙,但你们想的办法一个比一个更不可能。”他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安多米达。我不是故意要拿你撒气的。”

“我理解,”安多米达阴沉地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成年人永远束手束脚,因为他们有太多害怕失去的了,”她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我还知道一个方法,可以中和夺魂咒。”她补充说。

“但是实行起来也不可能?”莱姆斯说。

“不,”安多米达说。“坏主意,当然;不可行,不一定。众所周知,夺魂咒建立联系靠的是施咒者的魔杖。如果你们能拿走那根魔杖,这个联系就断了,而且除非再次直接接触目标,否则联系无法恢复。这样一来,夺魂咒的作用就会自己慢慢消退的。”

詹姆眨了一次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走进格里莫广场12号偷走布莱克夫人的魔杖?”

看见他们两个的表情,詹姆不屑地说。“哦,得了吧,我们从一开始就都知道是他老妈干的,不是吗?”

莱姆斯开始思考。

“不,我的意思是让你们离格里莫广场12号越远越好,如果你们识时务的话。”安多米达说。“但是,如果你们不识时务,好吧,那我可以告诉你们壁炉的钥匙。”

莱姆斯更用力地思考。

“我有种感觉,其实我们不必去格里莫广场12号。”他慢慢地说。

詹姆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什么意思?”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所以听仔细了,哥们。”莱姆斯说。

“哦天呐,”詹姆说。“我想起了被莫德伯里交互如尼文第三定律(注7)支配的恐惧。”

“有两件事特别奇怪,注意到了吗,”莱姆斯说。“第一,十三道保护咒。”

“对不起,我已经听不懂了。”詹姆说。

“西里斯今天早上提到过的,”莱姆斯耐心地说。“布莱克夫人用了十三道保护咒把他的魔杖锁进床头柜,记得吗?”

“他们以前又不是没拿过,”詹姆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叫典型。这是奇怪的反义词吧。”

“虽然十三道咒语防一个没了魔杖的孩子是有点夸张了,”安多米达说。“你想说什么,莱姆斯?”

“啊,这就要说到第二件怪事了,”莱姆斯说。“看这。”他从兜里掏出那个丑陋的陶瓷小丑。

“这玩意儿是个啥?”安多米达震惊地说。

詹姆眯起眼。“这不是我妈的,呃,收藏品吗?”他说。

“它被变过形,”莱姆斯说。“好让它看上去像你妈妈的……东西。”他把它倒转过来,给他们看底部的题字。永远纯粹。安多米达明显畏缩了一下。

“所以那个小插曲的意义在这儿,”詹姆说。“我本不想说的,但哥们这陷阱也太明显了吧。多半是什么恶咒。”

“你摸摸看。”莱姆斯说。

詹姆怀疑地看着他。“你最好是聪明的那一个。”他说完伸出手。

然后他愣住了。“奇怪,”他说。“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丑的东西,但是——”

“但是感觉却像你已经认识它好多年。”莱姆斯帮他说完。

“感觉居然很友好?”詹姆说。

“安多米达?”

“你认为——”安多米达慢慢说。

“是的。”莱姆斯说。

“雷古勒斯就把它藏在明处?”她说。

“啥?”詹姆说。

“把它放桌上,”安多米达说。“我要好好检查一下。”

她环视了一圈周围以防有麻瓜偷看。幸运的是,起风了,多数客人都躲进了咖啡店里面。她迅速施了一个掩藏咒,让接下来几分钟内都不会有路人注意到他们。

然后她又施了好几个无声咒。

“这上面有一道闭耳塞听。”她说。

“那是我的。”莱姆斯说。

“想得很周到,”安多米达说。“那我猜混淆咒也是你施的?”

莱姆斯点点头。

安多米达的魔杖动作变得更加复杂。几分钟后,她似乎满意了。

“没有我认得的黑魔法,”她说。“鉴于我姐姐是贝拉特里克斯,我可以宣布这东西无害。除了长得丑了点。那我就把它变形回来了?”

“请吧。”莱姆斯说。安多米达猛地一敲。

“噗”地一声,陶瓷小丑不见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西里斯的魔杖。榆树杖身,龙的心弦。莱姆斯熟悉它就像熟悉自己的兄弟。

詹姆满含敬畏。“十三道保护咒,”他喃喃道。“雷古勒斯居然全都破解了。”

“好孩子,”莱姆斯说。“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吗?”

“你是说,这一切都很好,但这跟布莱克夫人的魔杖有什么关系?”詹姆说。

“好吧,看来你没跟我想到一块儿去。”莱姆斯说。“安多米达?”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说你们不用去格里莫广场。”她说,意味深长地看了西里斯的魔杖一眼。

“十三道保护咒,”莱姆斯说。“你也说有些过余了,安多米达。雷古勒斯有许多特质,但公然叛逆不是其中之一。送走西里斯恐怕是他迄今为止做过最大胆的事。他为什么会关心西里斯能不能拿回魔杖?要我说这是因为他不想前功尽弃。”

“好孩子,”詹姆加强语气说。“但还是一个他妈的小混蛋,当然,”他忠诚地补充道,然后凭借魁地奇运动员的肌肉反射,在安多米达打到他之前抽回了手。“不过他干嘛搞这么复杂?”

“因为这样西里斯才不会立刻发觉,”莱姆斯说。“夺魂咒的作用要过几天才会消退。雷古勒斯说得对,西里斯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他的魔杖。”

安多米达仔细地打量着静静躺在桌上的魔杖。

“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她说。“你认为这才是用来控制夺魂咒的魔杖?西里斯的魔杖?”

“除非我想错了,雷古勒斯这么做只是为了气气他的父母,”莱姆斯说。“无论如何,在我们贸然闯进格里莫广场之前,还是检查一下为妙。”

“这倒能解释为什么西里斯对夺魂咒毫无招架之力了,”安多米达说。“我天,他本人的魔杖。当然那些命令感觉会像他自己的。那个老妖婆!”

她说完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当然啦,尼法朵拉偏偏要选这个时候动一下,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然后,一个小小的声音问道:

“妈咪,什么是老妖婆?”

男孩子们非常、非常努力才没有笑出来,他们和安多米达交换了一个眼神。

“巫婆,亲爱的,”安多米达说。“妈咪说的是巫婆。”

“那虾米是巫婆?”

安多米达戏谑一笑。“你的姨婆沃尔布佳就是一个巫婆。一个大巫婆。你继续睡吧。”

一双蓝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两个陌生人,然后小姑娘决定不参与这场无聊的对话。“好吧。”尼法朵拉转过头,继续呼呼大睡。

“好了,距她完全醒来大概还有十分钟,”安多米达说。“有一个咒语可以验证。让我来?”

她环视四周,幸运的是没有麻瓜在看。于是她轻轻拿起西里斯的魔杖,用自己的魔杖一点。“闪回前咒。”她说。

从她手中的榆树魔杖中升起袅袅烟雾,烟雾化为西里斯的模样,他背对着他们,全身紧绷,正在穿礼服长袍。他被什么声响打断,一束白光击中他的背部。他颤栗了一下,然后转身,之前阴郁的表情变为一个灿烂的微笑。没有声音,但他们从他的唇型也能读出那句,“早上好,母亲。”

“这就是了,”安多米达说,她的肩膀无助地垮下。人影重新化为烟雾。“我想说我不信,”她平板地说。“但我做不到。”

詹姆戳了戳莱姆斯。“你看见了么?”他似乎又变成了一团难以控制的怒火。

“看见了,”莱姆斯说。“我们真是傻瓜。”

“看见什么了?”安多米达说。

“我还以为是夺魂咒的作用。”詹姆说。

“是啊,我也以为。我真的以为他屡教不改又把他们惹毛了——”莱姆斯说。“记得提醒我道歉。”

“他可能也没少惹他们,”詹姆公平地说。“但他至少努力了不是?他这次真的努力了。”

“看见什么了?”安多米达又问了一遍。

“他的头发,”詹姆说。“他已经剪了那个新发型。压根儿就不需要夺魂咒。”他摇了摇头。“我们告诉他这个暑假试一试,”他说。“我们告诉他要低调,要听话,由他们去,至少,听他们没那么疯的命令,他照办了,结果他们还是——”

安多米达叹了口气。

“雷古勒斯这次做了一件好事。”她说。

“我可没那么确定,”詹姆阴沉着脸说。“你不用是一个特别心软的人,换了谁都看不下去。”

“他是个好孩子,”安多米达坚持道。“告诉他,行吗?告诉西里斯,他还不能放弃他弟弟。”

“但他不会帮忙的,”詹姆说。“雷古勒斯亲口说的。他说他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他已经帮了,”安多米达说。“他能做的他都做了。违抗家族需要很大的勇气。我知道,因为我是过来人,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敢不敢再来一次。”

安多米达翻过杂志,停在西里斯和她姐姐贝拉特里克斯一起跳舞的那张照片。

“他们会给你洗脑,”她安静地说。“甚至就在我离开之后,我都……我一度以为我了解他们:遵守规则,保持低调,管住舌头,只有在私下里才做自己。熬到十七岁你就可以自由地离开。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我以为西里斯只需要收起挑衅。”

“我们都一度这么以为。”詹姆承认道。

“你们还小,”安多米达说。“你们自然会把一切简单化。你们想要理解。我也是有了尼法朵拉之后才明白,根本没什么好理解的:要我把她关在自己的房间,或者扇她一巴掌,还不如叫我断掉一只手。”

她从杂志上抬起头。“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们的,”她说。“这一点西里斯早就明白了,你只要玩这个游戏你就输了。雷古勒斯可能也开始明白了,至少我希望如此。”

詹姆和莱姆斯面面相觑,这一眼莱姆斯就知道,詹姆和他一样对雷古勒斯·布莱克不是特别乐观。

“那,你觉得,就这样了吗,安多米达?”詹姆说。“这咒语会自己慢慢消退?”

“就像我说的,我不是专家,”她说。“但如果这是施咒的那根魔杖的话,那么,是的,我认为如此。”

“但如果不行呢?”詹姆说。“说真的,安多米达,就这一次我们需要成年人的意见。如果它不消退呢?”

她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叹了口气。“我很抱歉,”她说。“但如果那样的话,你们就只有送他去圣芒戈魔咒伤害科了。不像魔法部,他们会先解决困难再问问题。调查肯定在所难免——按规定他们必须上报黑魔法——但西里斯不会死的,詹姆,至少不会因此而死。”

詹姆缓缓呼出一口气,莱姆斯这才意识到这几天来他也在害怕同样的事。

“谢谢你,安多米达。”詹姆说。

“客气,”安多米达说。“我们这些被流放的布莱克需要相互支持。”

“你们人很多吗?”莱姆斯说。

“有几个吧,”安多米达微笑着说。她拿起她的魔杖和钱包,数出麻瓜钱币。

“对了,还有几件事,”她说。“以西里斯的性格,他会钻牛角尖,去想一些自由意志之类的博大精深的东西。这可能比较令人迷惑,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相信他自己。又或者他会反其道而行之,冲动来了想也不想就付诸行动,只是因为他现在可以。”

“他已经在这么干了。”詹姆随口说。莱姆斯在内心默默同意。

“我是指,比你们习惯的更上一层楼,”安多米达说。“另外——”她犹豫了一下。“我们通常不在我们最高贵古老的圈子里谈论这个,但他可能……很受影响。比他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什么意思?”詹姆问。

“他可能很悲伤,”她说。“焦虑。愤怒。或者三者皆有。但我恐怕没有一种情绪是来自我们那个世界的人会处理的。你们可能需要比平时更加宽容,偶尔可能也需要扇他两巴掌让他懂事。如果你们需要后援,随时找我,好吗?”

詹姆将咖啡一饮而尽。“谢谢你,安多米达。”他说。“我们最好还是回去了,免得他兑现之前说要吃掉彼得的威胁。”

“告诉他我爱他,好吗?”安多米达说。“告诉他一旦这事过去,我家大门永远向他敞开。”

他们向她告别。在这间泰晤士河河畔的麻瓜咖啡馆里,安多米达哄着刚刚醒来的女儿,莱姆斯忍不住想,抛开那个极其不幸的名字,尼法朵拉真是个非常、非常幸运的孩子。

“你身上有麻瓜零钱吗?”他们匆匆走到查令十字路时,詹姆小声问道。

“有几英镑,”莱姆斯说。“怎么?”

“你觉得这家店会有饼干卖吗?”

“那是一家理发店,”莱姆斯说。“拿着,我去去就来。”

几分钟后,他们从玛莎百货出来,手里拿着一包家庭装的詹米·多吉。

——————————————————————————————————

莱姆斯跟在詹姆后面踏进破釜酒吧的壁炉。但有什么出了差错。出口在他身边旋转,他却一直没看见波特家的客厅。

“这他妈——”他听见詹姆的声音。看来他也没出去。莱姆斯伸手抓住了詹姆的胳膊。

“线路繁忙吗?”莱姆斯猜道。但他心里有一个非常不祥的预感。

“繁忙什么?我父母都用幻影移形。”詹姆说。“哦,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没说他要杀谁,但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莱姆斯非常清楚答案。晕头转向的一秒之后,飞路网将困惑又愤怒的两人吐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两人都沾了一身煤灰。

“谢天谢地你们俩终于回来了。”一个不好意思的声音说。

“虫尾巴,”詹姆说,他手里还紧紧抓着那包詹米·多吉。“你最好能好好解释一下——这个。”

“这个”指的是彼得。他站在客厅中央,凌乱而狼狈地喘着气,双手投降般地举起。客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那白痴比我高一个头,”彼得说。“他压倒了我,抢走了我的魔杖,转眼就没影了。”

“跑了?”詹姆恶狠狠地问。“跑哪儿去了?”

彼得被朋友的怒火吓得倒退一步。“你说呢?”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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