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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完——

作者:DirewolfSummer 当前章节:130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39

注1: 哈哈哈哈这句话太妙了!play with your wand首先是公认的wank的委婉语,但同时詹姆一不小心说出了真相——莱姆斯手里玩的其实正是一根魔杖,只不过不是他的。

注2: Reykjavik 雷克雅未克,地名,冰岛首都和最大城市。

注3: Glastonbury 格拉斯顿伯里,地名,位于英格兰萨默塞特郡的一个小镇。距布里斯托尔以南23公里。

注4: Great London 大伦敦区,位于英国英格兰东南部,是英格兰下属的一级行政区划之一,范围大致包含英国首都伦敦与其周围的卫星城镇所组成的都会区。

注5: Whitehall Gardens 白厅花园。白厅(英语:Whitehall;又译怀特霍尔)是英国伦敦威斯敏斯特市内的一条大道,自特拉法加广场向南延伸至国会广场,亦为英国A3212号公路(特拉法加广场至切尔西)的首段。白厅是英国政府中枢的所在地,包括英国国防部、皇家骑兵卫队阅兵场和英国内阁办公室在内的诸多部门均坐落于此,因此“白厅”一词亦为英国中央政府的代名词。街道周边的区域也可称为“白厅”。(来自维基百科)

注6:篝火之夜(英语:Bonfire Night),又称盖伊·福克斯之夜(英语:Guy Fawkes Night)是指每年11月5日在英国举行的庆祝活动。按照传统习俗,当天人们会搭建篝火,燃放焰火,焚烧火药阴谋的策划者盖伊·福克斯炸毁英国议会大厦未遂。西里斯喜欢万圣节不难理解吧,treat or trick,而且他的生日是11月3日。

注7: Mudbury's Third Law of Interacting Runes,莫德伯里交互如尼文第三定律,疑为作者自创魔法。

Chapter End Notes

译者的话:祝亲爱的Maria生日快乐🎂 你的小雷真是Good job!

Chapter 7

Chapter Notes

作者的话:呼,就快完了!这章我真是潜到兔子洞下去了。依然感谢留言点爱心的小伙伴们,你们点亮了我的一天。我也很期待听听你们的想法 :)

哦对了,提前为我的饼干比喻道歉,是我没管好它。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more notes

我可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逃跑

但我逃不掉,逃不掉,逃不掉我的家庭

他们藏在我心里

冰面上的尸体

想进来吗?请便

——Amanda Palmer, “Runs in the family”

詹姆骂出一连串令人叹为观止的脏话,这要是在卢平家,莱姆斯敢这么说非被罚洗一个月的碗不可。彼得似乎也在内心默默赞叹,没有留意詹姆最后一句话是个问句。

“啥?”他弱弱地说。

“多久了,虫尾巴,”詹姆说。“西里斯离开多久了?”

“没多久,”彼得说。“他刚刚才走,要是我们现在去追——”

“不行,”詹姆说。“说真的,没人在听吗?我们不能没钥匙就闯进格里莫广场的飞路,我们会变成鬼魂的!永远在飞路系统里游荡!”

詹姆此时既火冒三丈又气急败坏,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离他远点。

于是,彼得只好抽了抽眼角。“这前景真光明,”他说。

“就交给你一件事,彼得,”詹姆大叫。“一件事你都办不好!”他气冲冲地一跺脚,戏剧性地离开了房间。

“什么嘛!”詹姆走后,彼得说,“那一家子都是疯子,是我的错吗?”

莱姆斯看了彼得一眼,注意到了所有詹姆没注意到的事——或者说,不甚在意的事:他们的这位朋友衣衫凌乱,眼睛泛红,嘴皮也破了。这意味着他打了一架。跟西里斯。而那家伙呢,好吧,是有点疯。

“不是你的错。”莱姆斯小声说。

“我知道,”彼得说。“跟詹姆说去,好吗。”

他们在楼梯脚追上了詹姆。“别的呢?”詹姆一见他们就说,仿佛刚刚的对话从未中断。“他看起来怎么样?”

彼得因为一次要跨两个台阶而气喘吁吁。“他找你妈妈要了一块三明治,吃了一半,”他说。“我们玩了会高布石,他出老千。说真的,高布石他妈的也能出老千?我真心以为他状态好转了!”

“好吧,听上去还不错,”詹姆说。“他是怎么拿到你的魔杖的?我是说,魔杖本来在你手里,按理说你应该有优势啊?”

“呃,玩高布石需要两只手——”彼得刚开口,就看见詹姆的死亡眼光,明白无误地表示他不想听借口。“我以为他在好转了!”彼得尖声说。“我以为他快摆脱了!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安多米达也这么说,”詹姆说。“说他在好转了。她就差跟我们赌咒发誓了!”

“她说他开始好转了,”莱姆斯公正地说,但他也很生气最后居然落得要咬文嚼字。

但当然了,一遇到问题他就是会咬文嚼字,就像詹姆会义愤填膺,彼得会恐慌发作。这些方式除了分裂他们之外毫无用处。西里斯现在深陷麻烦,莱姆斯想都不敢想的麻烦,今时今日理应灭绝的麻烦。莱姆斯痛恨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

快想,卢平,快想啊。

“我们就不该去见安多米达,”詹姆坚持道,“我们就不该听一个布莱克的!”

“不,我们该听,”莱姆斯说。“我们该听西里斯的。你们还没意识到吗?他有在反抗,只不过不是以我们以为的那种方式。他说了那么多次他要回去,其实都是在警告我们。”

他们现在站在詹姆的房间门口,莱姆斯伸出一只手搭在詹姆肩上。“这种情况迟早都会发生,只要让他逮到机会,”他说。“是我们不小心。不怪安多米达,也不怪彼得。怪我们。”

扪心自问,莱姆斯很烦自己对黑魔法一窍不通。因此,看到詹姆迷惑的表情,知道他也完全不理解,对莱姆斯来说多少是个安慰。

“那我们就解决它。”詹姆说。

“计划是什么?”彼得怯怯地说。“我们怎么办?你不会想骑摩托车——”

“飞行耗时太久,”詹姆挥挥手。“我们应该去做我们早就该做的事。”

“什么事?”莱姆斯安静地问。

詹姆转身,莱姆斯再次看见了那令人退避三舍的成年人表情。自这个暑假开始以来,这个表情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

“我们应该给邓布利多写信。”詹姆说。

莱尔·卢平警告过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闪现在莱姆斯眼前。

好吧,莱姆斯想,是时候拿出格兰芬多的气魄了。他点点头,说“好。”

“西里斯极力反对这么做。”彼得指出。

“西里斯脑子不清楚,”詹姆说。“这件事邓布利多不可能坐视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谎言,秘密,正是他的专长。我相信他会挖出一些黑料要挟布莱克家闭嘴的。”

“你知道‘黑料’之所以叫‘黑料’,就是因为这是布莱克家发明的吧?(注1)”彼得说。

“别听西里斯瞎扯,”詹姆说。“那是他三年级编出来糊弄你玩的。”

他一把推开他豪华卧室的双开门,径直走向堆积如山的书桌。“但首先,”他说。“我要先把西里斯这个蠢货臭骂一顿。”

“啥?”彼得说。

“就在这儿的……”詹姆嘀咕着,掀开书桌上乱七八糟的羊皮纸、书本和各种小玩意儿。

“我们没时间了,詹姆,”莱姆斯提醒道,担心他又想搞什么设计一万年、试错两三次的宏伟掠夺者计划。

“没错,”詹姆说。“我现在就骂他。那白痴刚刚才走,现在只好让我们祈祷他还不是百分之百的白痴,让我们祈祷他有记得——啊哈!”

他从一盒猫头鹰食和一沓潦草的笔记之间捞起一样东西,胜利地高高举起。

双面镜。

詹姆招了招手让另外两个人靠近点,然后对着镜子说,“西里斯!”

毫无回应。

在一阵长长的、恐怖的沉默中,没有丝毫回音。詹姆的肩膀垮了下来。“那个白痴,”他呻吟了一声,瞪着黑如点墨的镜面。“彼得,去那堆垃圾里找根羽毛笔,还有羊皮纸。”

“那都是你的垃圾,”彼得说。但詹姆示意他安静。“西里斯!”他又叫了一声。

最后,终于,西里斯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觉得看上去简直可笑。”西里斯的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身边。“你们说呢?我要不要把它留长?”

镜中的西里斯对他们眨了个眼,莱姆斯屏住了呼吸。

“西里斯,你这宇宙无敌超级大白痴,”另一个声音说。这个声音更柔和,但惊讶之情还是溢于言表。雷古勒斯·布莱克。“我没有警告过你吗?”

镜面变暗了。西里斯大概把他的那面镜子藏进了袖子里。

幸运的是,连接并没有中断。背景音很嘈杂,气泡的咕嘟,清脆的撞击,还有一只家养小精灵的嘀咕。莱姆斯猜他们应该是在厨房。随着西里斯拔腿动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还有背后紧跟着的脚步声。

“她在哪儿?”西里斯说。

“西里斯,现在,立刻,马上回去,”雷古勒斯说。“我从没见她发这么大火。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哦,让我猜猜。她发现你偷了我的魔杖?”

顿了一秒,雷古勒斯才说,“是。”他的语气在莱姆斯听来挺小心眼的。“虽然我原本希望你不会发现。显然我高估了你的朋友们。”

“切,”西里斯说。“所有人都照旧低估了我而已。”

这边厢,詹姆卧室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莱姆斯握紧了口袋里西里斯的魔杖。“他是怎么——”他用口型说。

“她惩罚你了吗?你帮了我。”西里斯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

“听好了,她没有。”雷古勒斯傲慢地说。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西里斯刹住了脚步。“这么说,是血的教训了,”他说,“每一朵红花都需要绿叶的衬托。”他的声音出奇地温柔。

莱姆斯难忍磨牙的冲动。关于布莱克家族,完整的故事往往藏在西里斯没有告诉他们的空白里。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说,莱姆斯早该猜到的。毕竟,西里斯从来不屑掩饰他有多憎恨母亲,却绝口不提另一位家长。

莱姆斯希望那个男人的自我厌恶配得上他的德行。

雷古勒斯甚至都没有反驳这句对家族的侮辱,这也很能说明问题。“你别管那么多,”他说。“快走。她只会又给你下——”

“我这次带了武器。”西里斯说。

雷古勒斯大笑。“那根魔杖也算武器?”他说。“说起来,那到底是什么?醋栗加蒲绒绒毛?”

“云杉和猫狸子的胡须。”彼得咬牙切齿。

“黑猫白猫,抓鼠就好。”西里斯简单地说。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莫大的袒护了。

“每天挥着十四英寸的人说这话不脸红吗?”雷古勒斯说。他们几乎都能听见他声音里的坏笑。

西里斯笑了。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莱姆斯听见西里斯因为他弟弟说的话哈哈大笑,不奇怪这是个魔杖双关,也不奇怪玩笑得开在彼得头上。这恐怕也是雷古勒斯这么做的原因:转移话题,调节气氛,打断西里斯的莽撞。这孩子真的比他们认为的聪明得多。

不幸的是,这依然阻止不了西里斯。“我可是拿过三次霍格沃茨决斗冠军的人。这点风险我冒了。”西里斯说。“她在哪儿?”

一声忍无可忍的叹息。“你的朋友或许可以从那面该死的镜子里听到你,但他们帮不了你。”雷古勒斯说。

“那你呢?”

“我不会帮你的。“雷古勒斯说。”现在走,没有人会知道你回来过。你去找她,你就等着靠自己吧。“他顿了一下,然后吐出一个莱姆斯绝对没想到他会说的词。”求你了,“雷古勒斯说。”西里斯,求你了,快走吧。你没有胜算的。“

”我不能走,“西里斯断然回绝。但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莱姆斯注意到的事,如果他紧绷的声音是某种暗示的话。”她在哪儿,雷古勒斯?“他重复道。

雷古勒斯认输,他呼出一口气。”会客厅,“他说。”只求上帝怜悯你的灵魂。“

”谢谢。“西里斯说完,一阵如雷的声响伴随他上楼。

詹姆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人,然后耸了耸肩,决定冒险一试。”西里斯,“他嘶声对镜子说。”西里斯,你个白痴!听你弟弟的话,快回来。“

雷声停了下来,莱姆斯想象着西里斯躲进了某个拐角。

”我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袖子里的诡异声音,“西里斯非常、非常轻声地说。”闭嘴安静地听,不然我现在就把镜子留在楼梯上,明白了?“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莱姆斯嘶声道。

西里斯朗声大笑。”我母亲太习惯在我们家关起的门背后为所欲为了,“他说。”就这一次,让她的疯狂见见光。现在闭嘴,听。“

”如果她杀了你。“詹姆说。”我们不会给你收尸的。我们会收养你的弟弟,至少他的脑子里装的不是比比多味豆。“他转头看了下其他两人。”你们俩都同意吧?“

”要是她杀了我,“西里斯阴沉地说。”你最好这么做。“

他们都不说话了,西里斯显然认为这是默许他继续前进。

这时,彼得终于从詹姆的一团乱麻中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和一根稀疏的羽毛笔,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不会真杀了他吧?嗯?“他非常、非常小声地说。”是我疯了吗?我们是不是一不小心穿回中世纪了?“

到这个节骨眼,没人敢说他们是否就要亲眼见证他们最好朋友的献祭仪式了。格里莫广场12号很大,因此很长一段时间的嘈杂之后,才终于安静下来。

安静还在持续,他们祈祷西里斯回心转意了。但并非如此。

“好了,”西里斯欢快地说。“硬着头皮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莱姆斯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他敲过一次门,一次也没有。一扇门吱吱呀呀地打开又合上。

安静。然后——

“啊,浪子终于归家啦。”

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声音在不咆哮的时候原来是这样的。像天鹅绒一样柔软,像水一样沁凉。“我等你很久了。”她又说道。

“知道,不就是你命令我回来的么,”西里斯说。“抱歉拖了这么久。”

“没事,我原谅你,你被耽搁了,我知道,”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西里斯?”

“……我的名字,”西里斯说。“我能问问它为什么会漂在空中吗?”

“我把它切了下来,”沃尔布加的语气如梦似幻。“但我还能再把它放回去。还有时间。”

她停下,再度开口时,她的语气温暖一些了。“晚餐给你温在了炉子里,你的房间克利切也整理好了。请别再逃跑了。请让我把你的名字放回挂毯。你能答应我吗,西里斯?”

她听上去和莱姆斯知道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她是那么地绝望,那么地心碎。就连西里斯似乎都找不到话来打破沉默。

“接下来我们这样做好不好,”沃尔布加说。“我们会让你一个人待一会,你看这样可以吗?我们会给你时间让你好好想想。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谈。一家人嘛,哪儿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这个夏天权当它没有发生过。不会有人知道你离家出走一事。你觉得可以吗?”

这次的沉默充满了期待。然后,西里斯轻声说。“在这个夏天之后,这是我能期望的最好结局了。”

听到这,詹姆用手捂住镜子。“他他妈的是认真的吗?”他低声道。

“不幸的是(注2)——”彼得开口道,但詹姆示意他安静,拿开了手。

“——又回到了十六岁,”沃尔布加发出一声清脆的笑声。“十六岁是个复杂的年纪。”

“是啊,”西里斯说。莱姆斯认出了西里斯的外交口气,他有时候想逃掉禁闭就会对麦格用这一招。“当然了,我复杂的年纪从11岁就开始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肯定不好受。”

麦格从来不吃他这一套,所以当他自己的母亲对此感到非常受用时,简直令人震惊。

“我还记得,”沃尔布加说。“我给那个邓布利多写了好多好多信,恳请他重新考虑一下分院。那是霍格沃茨史上最长的一次分院,对吗?”

对,莱姆斯想,至少从技术上来说是这样。但西里斯的这项纪录只保持了半个小时,就被后来居上的小彼得打破了。莱姆斯自己差点进了拉文克劳。命运难测啊。

“我也求过,不记得了吗?”西里斯轻轻笑道。“一年级,我整晚整晚地守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门前。他就是不听。”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啦,”沃尔布加说。“我们不必再执着于一顶破帽子的愚蠢错误。至少……至少不是赫奇帕奇。”

这时,她的儿子突然严肃起来,所有伪装的好风度都不见了。“但,它其实根本没有错,对吗?”他说。

“你什么意思?”沃尔布加的语气也变了。她的儿子满怀戒备,她则冷若冰霜。

“格兰芬多,勇者之院,”西里斯略带嘲讽地说。“或者如您慧眼指出,莽夫之院。要说这世界上有什么是我们没料到的,那绝对是背后插刀。我要真是个斯莱特林,谅你也做不到。”

又是一阵长长的、令人不安的沉默,莱姆斯意识到他什么声响也听不见。偌大的会客厅里,只有一对母子冷冷地彼此相望。

“你要是个斯莱特林,我根本就毋需那么做,”沃尔布加·布莱克轻声说。“看看雷古勒斯,看看他过得有多好。”

他们认识的那个西里斯可能会毫不客气地指出,雷古勒斯过得有多好呢,他在厨房里与克利切为伴。

“为什么,母亲,”西里斯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儿,”她说。“见你如此挣扎,我于心不忍。”

西里斯的难以置信几乎可感可触。“你于心不忍?”

“还记得婚礼么,”沃尔布加说。“你同弟弟开怀大笑,和贝拉跳舞,祝纳西莎百年好合。你和你的父亲分享雪茄,和我共饮葡萄酒。你对家族和颜悦色,家族也对你敞开怀抱。你感觉如何?”

西里斯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感觉我这辈子没这么开心过,”西里斯说。“从我上霍格沃茨之后,和你们在一起,就再也没有。”

“那你现在看见了,”沃尔布加说。“这一切有多简单?你不必如此挣扎的,你每天都可以拥有这一切。”她的声音颤抖了。“我那么做只是为了向你展示我们有多爱你,我们所有的人,都爱着你啊。”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这个声音本不该传达如此深厚的感情,但西里斯的呼吸就有。莱姆斯瞬间领悟了他这么久都没能参透西里斯的一点:他的这位朋友是多么地渴望关爱,才会把一丁点的好意转化为至死不渝的友谊;他们每个人有多么地幸运,才抢在斯莱特林们的前面找到了彼此的身影。

“那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西里斯小声说。

沃尔布加笑了,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她的笑声这么清浅温柔。“我儿,你什么时候听过我一句话了?”

西里斯似乎也考虑一下。“有理。”他让步道。

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莱姆斯看着詹姆沮丧的样子,他看上去简直恨不得伸手进镜子里,把他最好的朋友摇醒——那个当年花了足足23分钟试图说服分院帽把他放进斯莱特林的小男孩。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母亲?”西里斯最后问。

“随便问。”她回答。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给我解释一下,”他轻声说。“你饿了我整整三天,不让我睡觉,你让我差点没有钥匙闯进父亲的飞路陷阱。那也是爱吗?”

“我不知道,”沃尔布加的声音低不可闻。“我太想你了,我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你弟弟回来告诉我你也经历着同样的事,但你还是不肯回家。我只想让你回家,西里斯。”

“家。”他重复道。

他们的话悬在空中,宛如墨汁入水,交缠,纠结,渐渐稀释。不,不是墨水,莱姆斯想。是毒药。

“回家干嘛,母亲?”他最后说。“再挨一个不可饶恕咒么?”

“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她的声音哽咽了。“你把我想成什么怪物了?雷古勒斯告诉我你知道的时候,我的心都快碎了。你本不该发现的。”

她长长地、颤抖着叹了一口气。“你是怎么发现的,西里斯?”她说。“我是哪里做的不对吗?”

莱姆斯本以为西里斯会出卖他的弟弟,但令他惊讶的是,他没有。

“第二天,第十二页。”西里斯平静地说。

“啊。”沃尔布加说。

“最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继承人引得不少斯莱特林的姑娘侧目。”西里斯引用道。“你会发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偷亲女孩子时总能感觉到母亲的存在是非常奇怪的。”

”我知道了,“沃尔布加不带丝毫感情地说。

“让我说清楚这他妈有多糟糕,”西里斯随意地说。“雷古勒斯撞见我们的时候,我这辈子没那么高兴见到他那张蠢脸过。”

“不许说脏话,西里斯,”沃尔布加说。“当然,当然,要顺着你的秉性来,夺魂咒的效果才最好。你是想融入的,所以你没察觉到异常。但我失策了,让你和女孩调情——”

“和斯莱特林调情,”西里斯纠正她,但他语气不对,于是覆水难收。

“不,”沃尔布加说。“不,我觉得就是和女孩调情才露了马脚。”

一阵漫长又尖锐的沉默之后,西里斯叹了一口气。

“你可真不含蓄啊,母亲,”他说。“搞砸这一切的不是这个,是你。”

“啪。”毫无疑问的一记耳光。西里斯哼都没哼一声。詹姆看起来快杀人了。

“我说了不许说脏话。”沃尔布加叱道。

“我觉得这不算脏话。”西里斯出奇地平静。

“哦,你当然不觉得,”沃尔布加挖苦地大笑。“我必须承认我怕的就是这个。自从你那卑贱的朋友在国王十字车站说了那番话——”

“哦,提醒我了,是‘他想舔我哪儿就舔哪儿’那句吗?”西里斯说。“那是句玩笑,母亲。是你先说他连给我舔鞋都不配的。哪个家长会说这种话?”

“而你竟有胆站在这儿,”沃尔布加咬牙切齿地说。“站在你祖先的房子里。堕落,叛逆,还引以为傲。你就没打算和解,对吧?”

“当然不,”西里斯说。“你不会住手,就算我十七岁了你也不会。说不定等我死了你都不会。你就只会命令我服从、服从——”

“那是你欠我的,”沃尔布加吸了吸鼻子。“但你就是不愿继承家业,当好一家之主,娶个好妻子,给我生一堆孙子让我好好宠爱。这点要求过分了吗?”

“让我把话说清楚,母亲,”西里斯说。“我连一盆仙人掌都不放心交给你,更不要说我的孩子。离你一里我都嫌近了。”

他顿了一下以达到戏剧性的效果。“我受够了,母亲,”他最后说。“不可饶恕咒叫不可饶恕是有原因的。”

他们再度听见开门的声音,但显然沃尔布加和他还没完。

“是哪一个?”在他身后,她像蛇一样吐着信子。“是那个纯血叛徒吗?哦我真希望至少是那个纯血叛徒。还是说是那个魔杖被虫蛀了的窝囊废?该不会是浑身是疤的那个吧,说真的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沉默。詹姆,莱姆斯和彼得面面相觑。但是当然,西里斯没有义务非要当着他母亲的面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都无声无息。

但却一样有力。“我可是给了你生命。”沃尔布加声嘶力竭。

“我正踏上重生的道路呢,母亲,”西里斯说。“好好享受这临别赠言吧。永别了。”他转身,再度扬长而去,地板咯吱作响。沃尔布加在背景里愤怒地喋喋不休,詹姆又一次用手挡住了镜子。

“你们几个知道吗?”彼得小声说。“他是,你懂的……”

“我……有种感觉。”莱姆斯弱弱地说。

“我知道,”詹姆说。彼得和莱姆斯都盯着他看。

“怎么?我六个月就发现了月亮脸的秘密,”他说。“我只是出于礼貌不好说什么,只能等你们几个傻瓜自己慢慢发现。”

“害虫,玷污我祖先的房子——”

至少,她尖叫得这么大声,他们不用担心会被听到了。

“好吧,反正我是目瞪口呆,”彼得说。“你是怎么猜到的,詹姆?”

“他觉得莉莉·伊万斯很一般,”詹姆骄傲地说。“他四年级的时候说的。”

“詹姆,”莱姆斯绝望地说。“不当着你的面对莉莉·伊万斯表现出过分热情,那是因为不想找死,并不代表他们就是gay。”

“堕落,不正常——”

“可眼下的情况证明我是对的,”詹姆耸了耸肩说。“你呢,你是怎么猜到的,月亮脸?”

“我,”莱姆斯说。“有一些微妙的……信号。”

“比如?”

比如半夜三更吻我,换作是谁都能发现了吧。莱姆斯想。但今天揭晓的真相已经够多了,而且再说,他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

他只好临时发挥了。“说真的,现在想想,皮夹克?”他说。

“侮辱整个家族的名声——”

“我也想要一件皮夹克,”詹姆有些恐慌。

“嗯,我相信伊万斯会很欣赏的,”莱姆斯安抚他道。“说真的,只要你知道该注意什么,其实非常明显了。你们难道没有注意过他是怎么吃詹姆·多吉的吗?”

“直接塞进嘴里?我不好说,月亮脸,”詹姆说。“这儿唯一一个吃饼干很怪的人是你。”

“反正就是微妙的信号。”

“比如你,每一块饼干都要掰开来仔细欣赏?”詹姆迷茫地说。“而且你也不在乎你泡进茶里的是消化饼干还是奶油夹心?”

“不好意思,我只是各种饼干都很喜欢好吧,”莱姆斯说。他自己回想了一下,打了个寒战。

“回到正题上来,”詹姆说。上帝保佑,他还没有意识到事实上他们一直就没有偏题。“要是你们哪个混蛋敢对西里斯有意见,那就可以和我说‘塞哟娜拉’了,听明白了?”

莱姆斯翻了个白眼。“这话我今天可能已经说过千百遍了,”他说。“但你他妈是在逗我吗?”

“丢脸!耻辱!”

詹姆哼了一声。“说真的,布莱克夫人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年轻人,但你很幸运你的朋友们似乎都不介意——”

他们看向彼得。

“那家伙在我旁边说了五年梦话,”彼得说。“你们居然会觉得我对这件事更有意见?说真的,去你们的吧。”

“好孩子,”詹姆说。他拿开了遮住镜子的手。

形势似乎在这段时间里又升级了。

“我要烧了你!我要把你烧得——”

“盔甲护身!”他在奔跑中大笑。“您儿子可是三次霍格沃茨决斗冠军,母亲!”

“你要是敢跨进那个壁炉,”沃尔布加·布莱克嘶声道。“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这个家一步。”

“说定了?”西里斯说。

“下楼。”詹姆催促道,于是他们都急忙向楼下客厅走去,双面镜还握在詹姆手中。

楼梯上,彼得扯了扯莱姆斯的袖子。“怎么了?”

彼得露出一个格外狡猾的笑容。“要我跟詹姆解释一下你吃饼干的事吗?”

“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莱姆斯边下楼边说。“只要再给他几年时间——”

“几年怕是不够吧,几十年——”

等他们走到楼下走廊时,尖叫声停止了。有什么打断了沃尔布加长篇累牍的咒骂,莱姆斯想,但是是什么呢?西里斯的母亲叹了一口气,充满了深深的无奈。

“西里斯,等一等,”沃尔布加最后说。“夜晚很凉。”

“……什么?”西里斯听上去很惊讶,莱姆斯也是。

“让一个母亲,”她的声音居然哽咽了。“最后再宠一次她的儿子吧。克利切,把西里斯的旅行斗篷拿来。”

镜子里传来克利切从厨房里幻影移形的爆裂声。

“母亲,”另一个声音说。噢,莱姆斯想,这就是了。雷古勒斯一直待在厨房里,当着小儿子的面,沃尔布加当然要尽职尽责地扮演好一个心碎母亲的角色。听声音,雷古勒斯正急忙上前安慰她。

“你认真的,母亲?”西里斯难以置信地说。

“波特的那些衣服不合你的身,”她的声音因为被衣物蒙住有些模糊。“看看你,看看那件皮夹克,成何体统!”

“不,认真的?”西里斯重复道。“刚才你不还说要‘烧了我’吗?”

“哦,西里斯,”她吸了吸鼻子。“我说的是挂毯。你该不会以为——”

“西里斯少爷的旅行斗篷,”一听这恶狠狠的语气就知道是克利切。

西里斯笑得无法自拔。“我希望你有记下来,雷古勒斯,”他说。“再见了。”

詹姆、莱姆斯和彼得现在已经在波特家的客厅里了,壁炉里腾起绿色的火焰,狂笑着的西里斯回来了,手里攥着那件昂贵的定制斗篷。

一时间无人能说出一个字来。

“换作是我的话,我会检查一下那件斗篷上有没有恶咒。”莱姆斯最后开口道。西里斯一转身就把斗篷扔进壁炉,魔杖一挥化为灰烬。

“你们都听见了吗?”他说。“你们他妈的都听见了吗?”

詹姆的脸上溢满笑容。“女主人给了西里斯衣服!”他唱道。“西里斯自由了!!!”

詹姆可能觉得自己这个笑话搞笑至极,也可能是因为这下大家总算都放下心来,他笑得停不下来。像往常一样,他的笑声极具感染力。

只是,当西里斯转身面对他们时,他脸上是一种不确定的表情。这个表情在他脸上可不常见。

詹姆费了好大劲才停下不笑。“别担心,他们没意见,”他说。“我们讨论过了,结论是我们不在乎你怎么吃你的饼干。”

“或者你想和谁一起吃。”彼得低声嘀咕。

“饼干?”西里斯说。

“一个不幸的指代。”莱姆斯说。

“指代什么?”

“啊——”

“就比如詹姆只喜欢辣姜饼干(注3),但那种饼干怎么都跟他八字不合,”彼得玩梗玩得非常开心。

“什么?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好吗!”詹姆说。

“好吧,反正,就是那方面的指代。”彼得说。

“啊。”西里斯说。

詹姆笑得灿烂。“我有留心哦,哥们。”

“他真的没有,”莱姆斯说,“但他的心是好的。”

“但是,说真的,饼干?你们他妈的是怎么扯到这上面来的?”西里斯说,他迷惑得都忘记担忧了。

“毫无头绪,”詹姆说。“但你不用担心,规矩我都定下了。”

说完,詹姆才扑了上去,他紧紧地搂住西里斯,骂了一长串脏话,变着花样地告诉他“他是个傻瓜他就不该回去他在想什么呢”!

“哇靠,波特,”西里斯最后终于挣扎着从男孩共生体里脱身。“我才断绝母子关系不到三分钟,我还不想找新妈妈。”

莱姆斯仔细想了想——最近揭晓的真相,昨晚令人迷惑的一吻,西里斯看上去可不止是苍白一点点——然后小心地抱了抱他。西里斯回以同样审慎的拥抱。

然后西里斯转向彼得,至少他还知道表现出一点愧疚。

“对不起,小虫,”他说。“我不是故意下手那么重的。”

彼得耸了耸肩。“我让你嘛。”

西里斯拿出魔杖递给彼得。“谢谢你借给我这个,”他说。“以后不许任何人侮辱你的魔杖。它非常……啊……有威力。”

“你说了算,你是‘魔杖’专家嘛,”彼得咸湿地说。“混蛋。”如释重负像野火一样蔓延在他脸上,他也拥抱了西里斯。

然后詹姆也加入进来,把大家紧紧搂在一起,完全控制不了脸上的巨大笑容。

“够了,”在大家的关注下西里斯似乎有些呼吸困难。“够了哈,我们是英国人。”

这时詹姆转向他的父亲,莱姆斯意识到,他全程都坐在扶手椅里试图看报,但现在只剩一脸茫然。

“嘿,爸爸,”他说。“从现在开始西里斯就跟我们一块住了,没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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